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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的情况下,最大目视距离能达到9~20公里。然而如果是雨天,这个距离可能会被削弱一倍不止。 可话虽如此,就算那600架战斗机飞的再快,天气对目视观测影响再严重,也不至于连尾焰都看不见吧? 站在观瞄系统前的观察手,不禁开始怀疑人生。 究竟是雷达出了问题。 还是他的眼睛出了问题…… …… 舰桥内。 听到手下的报告,麦克伦将军的脸上瞬间浮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600架战斗机……怎么可能?!” 不止是他,几乎站在舰桥中的所有军官,脸上都带着同样无法相信的表情。 参谋思索了片刻,沉声道。 “会不会是他们的障眼法?” 600架飞机…… 而且都是以二马赫的速度。 这个数量不管怎么说这也太夸张了! 盯着雷达上闪烁的信号源,麦克伦将军的脸色阴晴不定,心中念头却是转得飞快。 他当然也想到了,这有可能是那些土著的障眼法。 然而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就算他们成功转移了钢铁之心号的火力朝向,也不可能突破偏导护盾的绝对防御。 这半个月来,那些土著们什么方法都试过了。 不管是航炮,火炮还是火箭弹……所有的一切攻击手段,在他们的钢铁之心号面前都被证明了是毫无意义的。 站在雷达终端前的军官大声喊道。 “它们迂回到了我们的西南方向,信号源正在放大……他们在向我们接近!” 麦克伦将军当机立断下令道。 “不管是不是诱饵,防空火力准备,给我把那群苍蝇打下来!” “是!” 炮管早已经锁定了那六百架飞机巡航的轨迹,随着开火的命令下达,一道道橙黄色的火焰从炮膛中激射,朝着雷达上的目标机群疾驰而去。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那六百架飞机仍然按照编队继续飞行,既没有散开,也没有做规避机动,就这么和他们的弹幕撞了个满怀。 望着舰桥外落地窗外,那一片犹如城墙般绵密的爆炸浓烟,麦克伦将军微微眯了眯眼睛。 命中了吗? 雷达上的信号倒是消失了。 但这成功的未免也太顺利了点。 就在这时,雷达上忽然出现了一片片波动的信号。 地面的炮兵阵地似乎没有被完全消灭,他们仍然在朝着飞艇周围开火,只不过发射的似乎不是烟雾弹。 而是干扰弹。 麦克伦的眼中浮起了一丝意外的表情。 知道用铂条干扰雷达,看来这些土著还有两把刷子。然而,他们到底还是小看了钢铁之心号的雷达。 这种程度的干扰,他们分分钟就能烧穿。 而且…… 这些土著们的配合还是弱了些。 那六百架飞机已经被击毁,这时候就算打出干扰弹也已经晚了,只会继续暴露地面炮兵阵地的位置。 就在麦克伦心中如此想着的时候,二十二个微弱的信号源,忽然显示在了飞艇的正南方向。 它们离的很近,与飞艇的距离不到十公里,几乎是突然出现,而且飞行在云层的上方。 看到这一串信号的瞬间,麦克伦将军微微愣了下,猛然间反应了过来。 “右舷炮兵火力准备!” “刚才那六百架飞机是诱饵!给我瞄准南边的目标!” …… 就在钢铁之心号掉转炮口的同一时间,厚重的乌云之上。 手中握着操纵杆的不专业反馒,一边盯着绑在大腿上的VM,一边在心中默默倒数着。 火炮转向110度大概需要17秒…… 地面的炮兵已经开始发射箔条诱饵弹为他们掩护,然而他很清楚,这种程度的干扰坚持不了多久便会被对面的雷达烧穿。 甚至根本不用烧穿。 那密集的火力,足以将他们连同干扰云一起撕碎。 远处一发发曳光已经动穿了云层,在空中爆开一团团黑烟。 致命的弹片刮过螺旋桨和机翼,金属与金属的碰撞声不断传来,机身开始剧烈的抖动。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到了,不专业反馒从容地抓起了挂在旁边的通讯器,切到了机舱的广播。 “本次航班已经抵达终点,我们将在10秒之后坠毁……” “剩下的一公里,靠你们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机舱后端的舱门缓缓开启,高速的气流也随之一同卷入了机舱。 通讯频道中的声音被气流吹乱,然而从那断断续续的两句话,他仍然能听出那一往无前的豪迈。 “收到!” “交给我们好了!” 燃烧兵团的空降兵陆续踏出了机舱外。 看着一道道穿云而过的曳光和照亮驾驶舱玻璃的火光,不专业反馒的嘴角翘起了一丝笑容。 任务完成。 不过,大概是回不去了。 想到这儿,他干脆切换了通讯频道,朝着指挥部喊道。 “这里是B组飞行编队……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但敌方的炮火已经锁定我们,已经无法返航。” “在被击落之前,让我们送伞兵兄弟们最后一程!” 通讯频道中没有回应。 不专业反馒心中了然,多半是这炮火中夹着几发电磁干扰弹,阻断了他们的通讯。 不过…… 也无所谓了。 将通讯器扔在了一边,他伸手按下了操纵杆旁边的按钮,运输机的尾端开始放出浓浓的黑烟。 与此同时,他双手紧握着操纵杆,朝着那已经千疮百孔的驾驶舱大声吼道。 “B组飞行编队!” “给老子拉烟冲——!” 即便听不见那声呐喊。 在看到他拉开烟幕的一瞬间,跟随一同飞行的21架“蜻蜓”运输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在同一时间拉烟发起了俯冲。 橙黄色的弹雨在空中飞舞,几乎将整片天空点亮,失去了云层的保护,一架架运输机很快被火焰吞没。 不过他们牺牲并非毫无意义。 那滚滚黑烟也随着那自杀式的俯冲一同从空中落下,犹如横飞的瀑布,在天空中拉出了一道倒塌的烟墙。 站在观瞄系统旁边的观察手,死死瞪大着双眼,目不转睛的望着被炮火点亮的天空。 他可以确信,那些活靶子一样的飞机逃不掉。 但让他难以置信的是,那些家伙根本没打算逃跑,竟然笔直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这时,他看见一颗颗降落伞穿过了滚滚浓烟。 犹如火中飘零的蒲公英。 他们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 然而即便如此,那纷飞的炮火和枪弹改变不了他们燃烧的方向。 望着那一朵朵从空中飘下的降落伞,站在100mm防空炮后方的炮手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嘴里梦呓似地念叨着。 “……这些人疯了吗?!” 降落伞…… 竟然是降落伞! 这些土著竟然打算通过这种可笑的玩意儿,登上他们的钢铁堡垒。 就算有那么几个人侥幸穿过了他们的火力网,登上了他们的飞艇又能如何呢? 即便他们在地上部署了五支千人队,飞艇上仍然有三支千人队待命。 几十上百只蚂蚁…… 分分钟便会被他们的火力撕碎。 舰桥内。 望着那些强行登陆的空降兵,麦克伦将军的脸上同样写满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揣着怎样的自信,敢凭这点人强行登陆他的飞艇,但此时此刻的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掉以轻心。 那些土著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拼了命地把这些人送到他脸上,总不至于只是为了陪他看个烟花。 猛然间回过神来,麦克伦将军大吼着下令道。 “调整引擎朝向!给我对准天上!” 副官也迅速回过神来,领命道。 “是!” 随着命令的下达,展开在飞艇两侧的引擎缓缓转动方向,螺旋桨对准了正上方。 引擎启动,螺旋桨开始旋转。 庞大的气流自下而上吹来,将飞艇轻轻向下推去的同时,也将空中的一只只降落伞吹乱了方向。 眼看着燃烧兵团的弟兄们陷入危机,已经脱离战场的“凌云”,忽然杀回了战场。 此刻的它已经扔掉了电子干扰舱。 不再发出任何信号的它,犹如一把藏在暗夜之中的匕首,悄无声息而又迅猛地接近着目标。 “……雨滴落下的速度是30到60码。” 双手死死握着操纵杆,落羽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飞艇右侧的那一排引擎上,嘴里轻声地念叨着。 “偏导护盾的触发界限应该在60码左右。” “只要在接近护盾边缘的一瞬间减速……” “应该能进去!” 虽然他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种乱来的操作。 但前掠翼飞机…… 应该能做到! 心中倒数着接近护盾的时间,落羽死死地咬紧了牙关,推动节流阀的同时迅速拉起了操纵杆! 机头猛地向上扬起。 机尾一瞬间跑到了前面。 而也就在这一瞬间,扛住了那几乎让人昏厥的加速度的落羽,猛地推下了右腿旁边的加力阀。 摇曳在引擎中的火弧原本如一束火苗,而就在这一瞬间,炙热的光芒在那引擎中点亮。 飞机的速度骤然下降,剧烈抖动的前掠翼被高速的气流撕成了碎片。 甚至来不及发出噶的一声,落羽便感觉双眼一黑,从游戏中断开了连接。 失去平衡的机身如落叶般翻滚,继续向前,不过它并没有被偏导护盾推向一旁,而是与那破碎的机翼,一同被卷进了飞艇右舷翼的螺旋桨。 轰然炸裂的火光将飞艇右侧的机翼折断,失去平衡的飞艇在一瞬间倾斜。 好不容易稳住降落伞的夜十,望着那一片爆炸的火光,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卧槽?!” 眼镜蛇机动?! 诧异的不止是他。 还有钢铁之心号上的众士兵和军官们。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那架飞机是如何接近。 只见它在最后的一瞬间减速穿过了护盾,并将自己当成了子弹,撞向了他们右舷机翼。 右侧失去动力,为了避免侧翻,钢铁之心号不得不关闭了左侧的引擎,而正在降落的空降兵们压力骤减。 不过,死亡的威胁并没有就此离去。 即使已经进入了100mm防空炮的射击盲区,即使对方的螺旋桨已经被迫关闭,仍然有十数挺10mm机枪从各个方向对准了他们。 外骨骼具备一定的防弹能力,但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免疫枪弹。 偏导护盾的界限已经越过,汹涌的火力扑面而来。 500余名空降兵到此为止已经伤亡过半。 不少人在天上被射成了筛子,飘向了地面,或者挂在了飞艇之外那如同刺猬一般耸立的炮管上。 直视着那闪烁的火光和最后的三十米距离,老白拔出了挂在重骑兵外骨骼胸前的匕首,对着几乎瘫痪的通讯设备发出了冲锋的吼声。 “即使我们的血肉在落地前燃尽——” “我们也要将燃烧的余烬,洒进他们的双眼!” “割断伞绳!”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挥出了手中的刀刃,将缠在外骨骼上的降落伞割断,从那汹涌的弹雨中穿过。 三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他的双脚重重地踏在了飞艇的顶部,将那无法逾越的钢铁装甲砸出了两个凹痕。 显然。 它并非像它看起来那样不可战胜。 “目标400mm主炮!” 拔出了背在背上的步枪,他朝着通讯频道大声吼道。 “所有还能动的人——” “继续前进!” 第403章 反击时刻! 云层犹如沸腾的火焰,黑与红交织在一起,整片天空仿佛在燃烧。 漫天飞舞的弹雨似乎阻止不了那黑幕落下,只见滚滚浓烟已经吞没了那巍峨城堡的一角。 即便那火苗微弱的像一片尘埃。 但仍然粉碎了那面盾牌牢不可破的神话。 随着右侧机翼爆裂的火光,陆地上的众军士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以及一丝淡淡的不安。 “……发生了什么?” “引擎怎么又坏了?” “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撞上去了……” “怎么可能!偏导护盾的防御是绝对的,怎么可能有东西穿过去!” “那是降落伞吗?还是我的错觉……” “那群疯子难道打算登陆钢铁之心号?!” “那点人能干什么……撑死也就一两只百人队吧。” 虽然坏了一侧的引擎,但并没有人担心那里会出事。 作为钢铁之心号上技术含量最低的玩意儿,并连在机翼上的那一排引擎本来就经常出故障,断了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 他们飞艇库存里带的最多的配件,就是螺旋桨的叶片。 只不过转移部署的计划,恐怕得延迟个两周以上了…… 同样望着钢铁之心号的方向,雷契尔略微有些诧异地张了张嘴。 从刚才空中出现骚动的那一刻开始,飞艇的观察舱就顾不上他们这边了。 他不知道那些土著干了什么。 但看着那艘失去平衡的飞艇,他大概是明白,自己一时半会儿多半是指望不上空中支援了。 至少得等那飞艇重新稳定。 不过…… 也无所谓了。 从飞艇上收回视线,雷契尔望着前方2公里外的一片废墟,微微眯了眯双眼。 那是一座废弃的小镇。 坑坑洼洼的泥土上错落着断壁残垣,一栋栋乡村风格的小别墅爬满了蔓藤和青苔,处处可见岁月的雨雪。 小镇中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看不见,然而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却酝酿着暗流汹涌的螺旋。 站在他的旁边。 同样身披漆黑色外骨骼的副手握着望远镜,慎重地观察了一圈之后,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防御掩体……不过很简陋,他们大概是来不及准备了。” 大约一小时前,钢铁之心号的观察舱,发现了一支身份不明的千人队,从东南方向向他们靠近,似乎是打算进入瑞谷市城区。 考虑到瑞谷市城区中活跃着土著们的游击队,钢铁之心号的参某部立刻作出判断,这支队伍应该是被派去支援游击队的援军。 麦克伦将军当然不可能让这支队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进城里,于是立刻向航空陆战队下达了命令,要求雷契尔务必在其进城之前,将这支部队阻击在城外。 相对于之前袭击他们的小股力量而已,一支千人规模的武装,毫无疑问能算是条大鱼了。 虽然在军团的面前,仍是一只蚂蚁。 不过,雷契尔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渺小而放松警惕,在接到命令之后立刻带着三支千人队配合2000余扈从军,分三个方向,向那支增援城中游击队的千人武装包围了上去。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在空中侦察的帮助下,他们成功封锁了那支队伍的前进路线,迫使其放弃进入瑞谷市城区,向南方撤离。 雷契尔当然不会让这条大鱼逃走,立刻调集装甲部队阻断了他们逃跑的路线,并将其驱赶到了森林的边缘。 似乎是知道逃不掉了,这些土著干脆放弃了逃跑,转而躲进了瑞谷市南郊的一座小镇,打算凭借这里有限的掩体,与军团的追兵决一死战。 5000对1000。 而且还有装甲单位的支援。 虽然交火还没有正式开始,但胜负显然已经分出。 豆大的雨珠从头盔目镜上滑落,副官的嘴角翘起了一丝略带嘲弄的笑容。 “可惜没法先炸他们一轮,否则战斗应该能在十分钟之内结束。” “无所谓。” 雷契尔淡淡地说了句,取下挂在肩头的对讲机,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全体自由开火!” “第一第二千人队压制西侧和东侧。” “第一装甲中队,配合第三千人队从北侧进攻!” 通讯频道内传来整齐的应答。 “是!” 战争机器开动。 二十辆“蝎式”轮式步战车率先发动了引擎,炮塔上的双联装45mm炮管对准了小镇,如锋矢一般的阵型排开,不紧不慢地向前碾去。 与此同时,第三千人队派出了两只百人队,并化整为零地分成了二十个小队,紧紧跟随在步战车的后面一同推进。 每支队伍由两名手持机枪、身披重型防弹甲的重步兵,以及八名穿着基础护具的轻步兵组成。 除此之外,三十辆“鬣狗”轻型装甲车同样发动了引擎,分成两组分别掩护在轮式步战车编队的两翼。 那安装在炮塔上的四联装10mm机枪,散发着森然的寒光,就如鬣狗的牙齿。 除此之外,近五百名扈从军也被推到了阵前。 这些废土客们手中握着开膛者步枪,刺刀已经挂上了枪膛,眼中一半是兴奋,一半是恐惧。 剩下的则是紧张和迷茫。 作为炮灰部队,他们将在鬣狗轻型装甲车的掩护下发动第一轮冲击。 不过,和那些被载具保护的正规军不同。 那些随他们一同出发的轻型载具不会跟着他们一起推进小镇,只会在外围对他们提供火力掩护。 若是敢逃跑…… 那一根根粗长的枪管会毫不犹豫的对准他们。 望着已经被彻底包围的小镇,雷契尔微微眯了眯双眼,写满杀意的瞳孔中逐渐浮起了一丝愉悦。 这份愉悦并非来自于杀戮本身,而在于对错误的修正。 毋庸置疑。 那些抗拒秩序的蛮夷,正是一切混乱与邪恶的根源。 它们粗鲁地占有着不属于它们的遗产,用卑微的生命挥霍着不配拥有的恩惠,像蟑螂和老鼠一样苟延残喘。 变种人,废土客,还有那些异种们……所有的一切蛮族,它们本质上都是一样。 只有将这些肮脏的血液从这片陆地上一个不剩的驱逐,才能让这片土地恢复纯洁。 也只有这样,伟大的威兰特人才能在这颗星球上重建天国。 并去往更遥远的世界开疆拓土。 第一装甲中队距离小镇只剩下最后1公里,锋矢阵型排开的“蝎式”步战车的双联装45毫米炮,已经开始宣泄出凶猛的火力。 在重机枪的驱赶下,被推上前线的扈从军士兵发了疯似的叫喊着,试图驱散着胸中的恐惧,顶着头顶嗖嗖乱飞的子弹,如恶狼一般扑向小镇。 而与此同时,那一片断壁残垣的背后,也开始闪烁起赋予顽抗的枪焰。 然而面对重机枪和炮弹的扫射,那一束束枪焰就如暴风雨中飘摇的烛火,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熄灭…… 小镇最外围的防御已经被瓦解。 500名扈从军士兵只剩下了100余人。 这些废土客们的战斗力相当可怜,然而作为炮灰,他们的表现却比克隆人步兵优秀的多,在求生欲的驱使下总能爆发出奇迹的力量。 看着土著们的防线在火力的倾碾下不断收缩,雷契尔嘴角勾起的残忍笑容愈发明显,脸上逐渐写上一丝狂热—— 或者说疯狂。 “士兵们!前进!” “用你们的子弹,刺刀,匕首和牙齿……去给这些肮脏的虫豸开肠破肚!用最残忍的方法屠杀他们!” “然后用他们的血润滑我们的轮胎!让那些蛮夷知道违抗的下场!” …… 瑞谷市西区。 藏在山区内的炮兵阵地,此刻正是一片滚滚浓烟,遍地狼藉。 也许是打算留给价值更高的目标,对方没有使用装填缓慢的400毫米膛射火箭,而是使用的100毫米航炮。 不过,反制火力比想象中来的更快,快的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干咳着从掩体中爬出,杨树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在黑一块白一块的阵地上四处寻觅,终于看见了一只被埋住半截的手。 他的心中一喜,踉跄着走上前去,想将被埋住的战友刨出来。 然而当他握住那只手,正想发力时,却把那半条胳膊直接拔了出来。 看着手中那只剩半截的断手,杨树两眼茫然了几秒,最终沉默地脱下外套,将它包了起来。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咳嗽。 听到废墟中的动静,他连忙又向那声音走,这次总算找到了一个活人。 那张脸被埋在土里,左半边烧的黢黑,但嘴唇还在动着,仍然有微弱的呼吸。 他认得这张脸,那小伙子叫炉子,和他一样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流民。 看见队长的脸,那双失去颜色的瞳孔忽然明亮的几分。 “队长……” “你别乱动!我帮你出来!” 杨树将在他身上的石头搬开,带着又从旁边找来了铲子。 看着一脸焦急在那刨着土方的队长,被埋住的小伙子干咳了一声,呛出了嘴里的泥巴。 “队长,我们的炮呢……” “给那帮孙子炸没了!艹特么的,打的还怪准……先别管那玩意儿了!” “队长……” “你特娘的又怎么了!” “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 抓着铲子的手一顿。 杨树咬着牙,继续挖了起来。 “老子给你买一条!” 炉子咧嘴笑了笑。 他知道队长买不起,那东西可不便宜。 不过他并没有拆穿。 “队长,我……我们赢了吗。” 杨树回头瞥了一眼那片燃烧的天空,还有那弥漫在飞艇边缘的滚滚浓烟,以及时不时钻向天空的一串串曳光。 他不确定那边的情况。 但他心中毫不怀疑。 “……一定会的!” 同一时间,在他目光的尽头,那如瀑布般倾泻的浓烟背后,残酷而血腥的厮杀才刚刚开始。 枪口喷射的火光在钢铁覆盖的甲板上跳跃,如同一束束闪烁的雷光。 瓢泼的雨水将粘稠的血液与残破的碎肉冲刷,猩红与破碎的装甲滚动着摔向如深渊一般遥远的地面。 然而—— 即便承受着持续的伤亡,仍然阻挡不了还活着的人继续向前。 井盖大小的舱门向上推开,身披重甲的士兵腰上挂着牵引绳,通过梯子爬上穹顶,试图阻止冲向那根粗长炮管的燃烧兵团。 然而其中一人刚一露头,便被一道箭芒贯穿了头颅,随着横流灌入的雨水,一同摔回了飞艇的舱内。 手中端着一把突击步枪,夜十惊讶地看着方长。 “靠,你把破晓也带着了?” “不然呢?留着过年吗?” 方长呵呵一笑,手上动作却是不停,一支高爆箭精准地钉住了扣住舱盖的那只手。 吃痛的惨叫被高空的气流吹乱。 跌回舱内的陆战队士兵,把那支设置了延时引信的高爆箭一同带了回去。 很快轰的一声爆开,梯子下方死伤一片,炙热的气流向上冲出,顶的那圆形的舱盖一阵摇晃。 这时,通讯频道内传来老白的声音,以及如鞭炮般作响的枪声。 “不要和那些步兵纠缠!” “继续前进!” 方长神情一肃,立刻道。 “收到!” 成功着陆的只有两百余士兵。 飞艇上的陆战队士兵和船员还不知有多少,这么多人只靠他们是杀不完的。 他们的目标并非占领整座飞艇。 而是摧毁这座飞艇上的炮兵阵地! 在老白的命令下,燃烧兵团很快分成了两组,一组由狂风带领着,前往了飞艇前端的炮火区,直奔飞艇正前方的十二门对地支援火炮。 而另一组则由老白亲自带着,径直奔向了那根如烟囱一般耸立的400毫米主炮! 一行人很快突进到了炮管的旁边,盯着那根耸立的炮管,夜十忍不住咂了咂舌头。 “妈的,这么大的炮管,我感觉人可以钻进去了!” 老白心中一动,看向一旁穿着轻骑兵外骨骼的方长。 “你带一队人从炮管突进,我带着剩下的人从舱门攻入!” 方长立刻点头。 “我试试!” 说罢,他爬到了那根炮管上,将肩膀凑近比划了一下,发现刚好能进去,于是立刻朝身后招了招手,带着小队员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这种大口径火炮,为了防止弹药殉爆,弹药一般不会随时在膛待发,而是只有在发射时才会装填。 随着一只十人小队突入,炮管下方很快传来交火的枪声。 来不及确认里面的情况。 老白立刻招呼其他人部署了铝热剂,在飞艇的穹顶上烧穿了一个个大洞。 钢铁之心号的装甲并非只有一层单薄的铁皮,在那钢铁外壳的下方还横着一根根作为支撑结构的合金骨架。 这些钢筋的结构异常坚硬,恐怕就连“弹簧刀”都难得炸开。 老白立刻更换了思路,带着人冲向了最近的舱门,拿出铝热剂贴了上去。 白光闪烁,舱盖炸毁。 紧接着扔下一枚烟雾弹,身披重骑兵外骨骼的老白将突击步枪夹在了胳膊下面,一马当先地跳进了枪林弹雨覆盖的烟雾中,率先杀入了正下方的走廊。 百余名燃烧兵团的士兵鱼贯而入,以四人为一小队快速散开。 比巷战更血腥、更残酷的楼道战很快拉开了帷幕。 交战距离不超过十米。 双方以走廊作为战场,依托两侧的房间、门以及走廊的拐角为掩体,在惨烈的厮杀中争夺着每一寸空间。 尸体在走廊上随处可见,刺鼻的火药味掩盖了血肉烤焦的腥臭,生命以秒为单位消逝着。 在那震碎耳膜的枪声中,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无论是燃烧兵团的玩家,还是军团的士兵! 在走廊中杀出了一条血路,老白带着夜十,迅速突进到了400毫米主炮炮舱的门口。 两人默契地分别靠在了门的一左一右,读懂了老白的眼神,夜十抽出了插在胸前的震撼弹,准备好了破门。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咚咚的两声敲门。 老白微微一愣,立刻伸手将门拉开。 浑身是血的方长,正站在门背后。 只见那身外骨骼已经支离破碎,摇摇欲坠的聚合材料胸甲上印着数不清的枪眼,已经说不上来是人托着外骨骼,还是外骨骼托着人在走。 他的左手扶着墙,右手拎着LD-47突击步枪,血顺着朝下的枪口滴在地上。 不过纵使变成了这副鬼样,他的表情却依旧很淡定,甚至还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没等老白细问发生了什么,爆炸声从他面前不远处传来,裹挟着炙热的气流与尘埃卷出了门外。 方长咳嗽了一声,稳定着呼吸说道。 “弹药库不在这儿……从炮管进入炮舱之后,我只看到了观瞄系统和填弹器。我和我的小队员干掉了炮手,然后把铝热剂贴在那个填弹器上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废掉了。” 还站在这儿的只剩了他一个,显然跟他一起下去的小队员们,已经全部阵亡了。 不过在听到了他的那句话之后,老白紧绷的神经却是稍稍放松了些许。 根据作战计划,如果发现400毫米主炮的弹药库,就利用那里的炸弹牵制住飞艇上的人员,或者视情况直接将飞艇炸毁。 如果没有找到,至少也要将炮管炸毁,不惜一切代价瘫痪军团的空中支援火力! 而现在,这个目标显然已经接近完成。 失去了400毫米主炮,钢铁之心号对地火力将削弱一半以上! “干的漂亮!” 看着浑身是血的方长,老白咧嘴笑了笑,调侃了句说道。 “陪了那么久的小女朋友,我还在想你的本事会不会生疏了……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你想法,确实挺多。” 抹了把脸上的血,方长也淡淡笑了笑,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不忘纠正道。 “而且我应该说过,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老白一脸惊讶的瞅着他。 “真的假的?” 夜十嘿嘿一笑,挤了挤眉毛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享受的是那种暧.昧的感觉。” “滚蛋。” 方长翻了个白眼,懒得和这家伙废话。 就在他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先前哑火的枪声再次响起,子弹嗖嗖嗖地从走廊一侧飞来。 众人一边还击,一边后退,撤到了400毫米主炮的炮舱内。 “妈的……这帮大鼻子也是够狠,刚灭了一队人,马上又是一队顶上来。” 即使是作为对手,方长也不得不承认,单论战斗意志,这些人确实强的没话说。 若是一群掠夺者,他们这会儿恐怕已经把整艘飞艇杀穿了。 怎么也不至于被包围在这里。 门外走廊一阵叽里呱啦的叫声。 听内容,似乎是劝降。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麦克伦将军许诺,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他会准许你们活着离开这里。” 外面的声音嘈杂,老白听的是一知半解,遂看向一旁的方长。 “他们在哔哔些啥?” 方长随口道。 “在劝降。” 老白一愣,随即看向门口骂道。 “劝降?哈哈,滚尼玛的,老子费那么大力气爬上来就是为了投降?让他吃屎去!” 骂完了之后,老白才意识到对方听不懂,于是连忙又看向方长。 “你给他们翻译下!” 方长叹了口气,不是很情愿的把这句废话翻译了一遍。 挤在外面的众军士被骂的一愣,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一阵叽里呱啦的叫喊,反骂了回来。 这回连方长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见几个队友看着自己,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估计是西海岸的方言……” 夜十叹了口气。 “你说他们要是狗急跳墙,不讲武德,往咱们这儿直接灌雷或者扔炸药咋整?” 方长呵呵一笑。 “无所谓啊,反正这儿是他们的水晶,他们要是打算把400毫米主炮一起扬了,尽管炸好了。” “哈哈,没错!想炸尽管来好了!”老白爽朗一笑,咧了咧嘴角,继续说道,“反正400mm主炮已经瘫痪,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守住,然后等待支援……” 轻轻喘了口气,他将目光聚焦在了不远处那扇通往走廊的门上,食指摩擦着扳机。 “剩下的……就看狂风那边了!” …… 距离炮兵阵地数公里外的指挥所。 担任传令兵的我最黑,小跑着回到了泉水老哥的旁边,代入感十足地行了个军礼。 “报告!” “佯攻组未能抵达南部城区展开防御!他们执行了计划中的3号方案,撤退到了南郊417号公路旁的小镇!” 握着望远镜的泉水指挥官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由白银兵团等三线兵团带领的混编千人队,将前往瑞谷市南部城区,依托提前修筑的防御工事展开防御。 等到诱饵牵制住敌方大部队,分散在城区内的死亡兵团与三支由佣兵组成的千人队将发起总攻,利用反坦克装备歼灭敌方装甲单位的同时,迫使敌方退出城区。 紧接着,配置有装甲单位的骷髅兵团将联合地精兵团的飞行攻击编队,对撤退的军团发动致命一击。 至于丛林兵团,他们将执行“对空支援”的最后作战。 然而指望计划的每一个环节都完美地执行是不可能的。 战场的形势瞬息万变。 他在出牌的同时对面也在出牌。 根据事先制定好的作战计划,如果佯攻组未能抵达,只能撤退到“417号小镇”,而地面战场的重心也只能从南部城区移动到南郊。 作为备选方案之一,那座小镇同样有他们暗中挖掘的防御工事。 只不过相对于他们在城区内准备的阵地而言,那里的阵地只能用“可怜”这个词来形容。 由于飞艇的存在,他们没法在遮挡物较少的小镇中大兴土木,而且只能在夜间施工,因此只来得及准备了一些简单的避弹坑和沙袋,至于连接掩体的地下通道更是没有。 站在泉水指挥官的旁边,卡卡罗特皱着眉头说道。 “围攻佯攻组的至少有三支千人队,他们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混编千人队主要由一些有战斗经验的生活职业玩家和散人玩家组成。 其中虽然也不乏觉醒者和参与过6场战役以上的老兵,但他们的整体战斗力相当有限,和联盟的正规军显然无法相比。 即便他们的士气高昂,已经做好了战斗到最后一人的准备。 泉水指挥官紧锁着眉头,握着望远镜眺望着南方模糊的轮廓,忽然开口道。 “我们还有多少门炮?” “报告!炮兵阵地全军覆没!支援火力只剩最后二十门尚未暴露的火箭炮!”即便情况岌岌可危,我最黑敬礼的动作仍然很有精神。 “飞机呢?”泉水指挥官冷静问道。 我最黑立刻答道:“蜻蜓运输机全军覆没,地精兵团蚊式攻击机编队仍然满员!” 看着陷入沉思的泉水,站在一旁的卡卡罗特忍不住说道。 “对方装备有大量四联装防空机枪,而且那玩意儿可不是嚼骨部落临时凑出来的那种。如果交给地精兵团,恐怕只有一次机会……要不我带一队人过去支援他们吧。” 风暴兵团仍然有300余人在丛林中待命,随时准备策应各处。 然而这点人就算填进去也是杯水车薪,分分钟便会被对面吃掉。 不但缓解不了佯攻组的压力,反而可能因此陷入被动。 提前下令让死亡兵团进攻同样是不可能。 若是在敌方炮兵阵地瘫痪之前提前发起总攻,一旦敌方支援火力恢复,所有暴露在掩体之外的目标都会成为活靶子。 “还没到时候!” 泉水指挥官看向了钢铁之心号的方向,原本平静如水的心情也不禁浮起了一丝焦急。 原本在他的预期中,突破防线之后应该能有一半的人降落在钢铁之心号的穹顶。 然而空降兵跳下去之后,还没落地就已经伤亡过半,成功着陆的恐怕凑不齐两只百人队。 即便他已经做过最坏的设想,最大限度的预期了对方的战斗力,然而钢铁之心号的火力极限仍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尤其是最后他们竟然使出了把引擎对准天上的骚操作。 如果不是落羽最后时刻的判断,强行登陆的燃烧兵团恐怕已经全军覆没。 虽然他并不怀疑那些大佬们的战斗力,但空中的胜负无疑成了整个战场上最大的变数。 思绪转得飞快,就在泉水思索着应对之策的时候,空中忽然闪烁了一串火光。 只见飞艇前下方的炮舱,忽然炸裂了一团火球,燃烧的火焰将十二根指向前方的炮管吞没了进去。 与此同时,一缕细长的红烟,也几乎是同一时间从那400mm主炮的炮管中飘出。 虽然在漫天黑雾与瓢泼的大雨中,那缕红烟微弱的就像暴风雨中摇曳的烛火,但地上的众人仍然能清晰地看见它的存在。 直愣愣地望着那片天空,卡卡罗特嘴里念叨了一句。 “卧槽,牛逼!” 还真给炸掉了?! 同样瞧见了那绽放在天空的火焰,泉水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眼中瞬间放出喜色。 成了! 不止如此—— 甚至比计划中还要快。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下令道。 “火箭炮阵地立刻开火!目标小镇北侧装甲集群!” “另外,通知边缘老兄!” “反击的时刻到了!” 第404章 浴血之后的荣光 417号小镇。 炮火与枪声轰鸣不断。 呈锋矢阵型向前推进的“蝎式”步兵战车持续开火,在那双联装45mm炮面前,小镇内那一排排残屋破瓦就如同纸糊的一样。 与此同时,推进到两侧的“鬣狗”装甲车同样持续扫射着,四联装机枪喷射的火蛇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死亡之网。 本就摇摇欲坠的断壁残垣,在高爆弹与穿甲弹的轮番扫射下很快支离破碎,倒在地上摔成一滩土渣。 然而,驻守在小镇内的玩家们并没有退缩,围绕着仅有的几个火力支点做着顽强的抵抗。 最先被推上前线的500名扈从军士兵已经伤亡过八成,剩下的两成也被机枪火力死死地按在了支离破碎的障碍物背后。 不过很快。 又是五百余废土客被压到了阵前,以百人为单位,在后方火力的掩护下发起了冲锋—— 或者说,在后方火力的胁迫之下。 站在后方的军官手中握着扬声器,发出了嘶吼般的咆哮。 “冲锋!” “或者死——!” 在那令人窒息的氛围之下,被推到前线的炮灰根本无暇多想,只能抱着武器向前狂奔。 “啊啊啊!” 至少和后面那一根根又粗又长的炮管相比,藏在废墟中的敌人看起来要稍微好对付一点。 不到三百米的距离,咬咬牙就冲过去了。 然而很快,他们便为这种想法付出了代价。 虽然承受着巨大的伤亡,但玩家们仍然寸步不让地顶了上去,一波接着一波填进了战线。 即便扔下了十几具尸体,即便无数次被炮火淹没,外围的机枪阵地仍然在持续开火。 承受着机枪的扫射,向前突击的扈从军士兵每前进一米,都得付出十数条性命。 通往471号小镇的泥巴地被血涂抹成了红色,接着又被雨水冲淡,枪林弹雨中已经看不见完整的人形,只剩下扭动着向前或者向后逃开的肉块。 督战队在后方开火击毙了向后的逃兵,胁迫着炮灰继续向前,消耗小镇中被围困敌军的弹药。 在凶猛的攻势之下,攻坚已然变成了残酷的排队枪毙。 似乎是觉得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作为进攻矛头的“蝎式”步战车开始向前推进,开在最前面的5辆率先发动了引擎。 然而就在那5辆“蝎式”步战车距离小镇只剩下两百米的时候,数发RPG忽然如同飞蝗一样,从小镇中窜了出来。 穿深300毫米的破甲弹,在面对征服者坦克的时候或许有些吃力。但对于这些皮薄馅大的步战车而言,却发挥了出人意料的奇效。 三辆步战车被击穿,冒着黑烟抛了锚,其中一辆恰好命中了脖子,高温的金属射流引燃了炮塔下方的弹药箱,爆炸的火光与高温的气流瞬间掀飞了炮塔,炸倒了紧随其后的重甲兵。 指挥装甲中队的百夫长见状心中一惊,抓起通讯器大声吼道。 “第一梯队后撤!” “掩护火力注意警戒!敌方有反装甲火力!” 根本用不着队长下令。 见到队友的惨状,另外两辆死里逃生的步战车已经顾不上其他,迅速向后倒车。 跟随步战车一起推进的陆战队士兵失去了移动掩体的保护,三支十人队被小镇内的火力死死咬在了装甲残骸后面,动弹不得! 突进到只剩下一半距离的扈从军,试图分出两只小队前去支援,然而很快又是两枚RPG从小镇中飞了出来。 这次是高爆榴弹。 爆炸的气浪与破片瞬间将两名士兵炸飞了出去,其余人即便不死也多半带伤,纷纷趴在了地上。 “漂亮!” 末世孤狼兴奋地挥了下拳头,正抱着弹药打算给那个扛着RPG发射器的老哥送去,忽然一道飓风席卷的声音便刮到了他身旁。 十数枚高爆弹瞬间炸裂,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他和那个扛着RPG的玩家便被炸成了一滩碎肉。 不过—— 很快新的反坦克小组便顶了上来,接替了两人的位置,匍匐在掩体背后,伺机准备第二轮偷袭。 目光死死地盯着两公里外的那座小镇,雷契尔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老实说,这些人的顽强有点儿出乎了他的意料。 原本在他的预期中,最多十分钟这场战斗就结束了,然而他们却硬是撑过了一个又一个十分钟。 现在都快半小时了,小镇最外围的建筑仍然没有啃下来。 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发白的一众扈从军士兵们,雷契尔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鄙夷。 这些软弱的家伙。 还不如克隆人好使。 见雷契尔的眼神示意,站在一旁的副官对着通讯器大声吼道。 “西侧、东侧扈从军推进!” “就是死也要给我死进去!” 在军官的命令下,西侧、东侧阵地的攻击也开始了。 随着枪声从小镇的北侧蔓延至东西两侧,位于暴风中心的417号小镇俨然变成了一台绞肉机。 惨叫与哀嚎此起彼伏。 不过在那火药的爆炸声中,却显得微不足道。 伤亡已经过半,玩家们被迫收缩防线。而在炮火掩护下,向前突击的扈从军士兵也终于攻入了那座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小镇。 然而。 地狱才刚刚开始…… …… 半坍塌的三层小洋房,西北侧的半面墙已经被轰的塌方,露出了一根根钢筋骨架。 “我靠!我特么……咋感觉被一个师包围了!”更换着手中弹夹,靠在窗户下面的少扯犊子骂骂咧咧了一句。 “我们还有多少人?” 头上缠着绷带,蹲在掩体另一侧的张海眉头紧锁道。 “四百人……大概。” 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法确认伤亡。 甚至连有效的指挥都很难做到。 他们只能以小队为单位,按照既定的作战计划,依靠友军替他们事先准备好的掩体在小镇中各自为战。 所幸散人玩家中也不乏经历过数场战斗的老兵,在高昂士气的保证下,即使是化整为零,各小队也不至于陷入混乱。 话说他都退休了,还得被拉过来干这么刺激的活儿,真特么是要了老命…… 得亏在游戏里是一具年轻的身体。 而且还是最灵活的敏捷系。 “怕是要守不住了。”扯了扯嘴角,少扯犊子嘀咕了一句,“这尼玛火力也太猛了。” 张海没有回答,深吸了一口气,瞥了眼窗外浓烟密布的街道,以及从烟雾中钻出的十数道人影。 “坚持住!” 扔下了这句话,他将步枪探出掩体,敏捷地扣下了扳机。 走在最前面的三人瞬间毙命,其余几名士兵很快寻找掩体躲避,向楼上的窗口开火还击。 少扯犊子咬着牙,捡起RPG的发射管,插上高爆榴弹,便探出了窗户外面。 “老子跟你们拼了!!!” 一发RPG拖着尾焰钻出了窗外,但很快三发子弹便撞在了他胸口,其中有发贯穿了他的左肩。 街道上传来爆炸声。 来不及确认对面的伤亡,张海伸手一把抓住了中弹的少扯犊子,拽着他往楼梯的方向撤。 “你特么疯了?!” “咳咳……老子没事儿。” 少扯犊子干咳了两声,嘿嘿笑着逞强了句,然而话音还未落下,一发火箭弹从窗外钻了进来,爆炸的气浪将张海推的向前一个踉跄,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 不过他并没有松手。 撤到一楼,他检查了下少扯犊子身上的伤,发现其中两发都被防弹衣挡了下来,只有一发贯穿了肩膀。 “还能动不?” 少扯犊子被烟呛的咳了半天,挤出来一个字。 “能……” “那就起来,自己走!” 张海一把将他拽了起来,然后打开了通讯频道,也不管有没有回应,大声吼道。 “所有人撤往第三道防线!” “准备最后的决战——!” 第三道防线在小镇的医院,那里是附近一带唯一的五层楼建筑,由于围墙结构完整,庭院内种植着植被,因此友军对其进行了重点加固。 同时,那里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另一边,鸦鸦和藤藤所在小队同样接敌,与军团的士兵展开了交火。 也许是发现她们是女人,进攻她们防区的十人队似乎打算抓活的,因此没有一开始就掏出重火力。 但很快,他们便为自己的轻率付出了代价。 一架弹簧刀无人机沿着废墟绕到了他们的背后,爆炸的浓烟与火光瞬间吞没了整条街道。 而街道上的人,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架枪瞄准着窗外,鸦鸦得意地翘起了嘴角,虽然主要DPS并不是她,但仍不妨碍她和旁边的萌新装逼。 “……玖玖别怕,姐姐保护你!” 然而听着她装逼的玖玖,却是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有什么好怕的。” 鸦鸦愣了下。 “诶?你不害怕吗?” 戴着神经连接设备坐在房间角落的藤藤,嘴角轻轻弯了弯说道。 “现在的萌新不容小觑哦。” 藤藤小屋她已经交给雇佣的NPC小姑娘帮忙看着了。 和其他生活职业玩家一样,她同样编入了混编千人队中,而且和鸦鸦在同一个小队。 相比起突袭和空降来说,防御的难度会相对低一点儿。 不过现在看来,也仅仅只有一点儿。 玖玖的眼睛转了转,忽然开口说道。 “话说藤藤姐。” “怎么了?” “你是怎么看我哥哥的呀?” “你哥哥?”藤藤微微愣了下,思索了片刻之后,才恍然道,“哦哦,夜十啊……” “嗯嗯!”玖玖迅速点着小脑袋,眼中燃烧着八卦之魂。 一眼就看穿了这小丫头心里在想什么,藤藤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家伙还是个小孩子吧?” 玖玖微微一愣,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鸦鸦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哥总觉得我是个小孩子,哼哼……那句话咋说的来着,总之这就是报应吧。” 玖玖满足地点着小脑袋,然而话还没说完,一发铁拳火箭筒便轰在了她身前的墙壁上。 爆炸浓烟和火光瞬间将她吞没,就连离得稍远些的鸦鸦,也险些被那爆炸卷了进去。 看着被碎石块埋住的一滩碎块,藤藤微微愣了下,呼吸凝固了半秒。 前一秒她还在和自己谈笑风生的人,下一秒连尸体都找不出完整的形状…… “……这就是战争吗?” “咳咳……别发呆鸭!” 没等她反应过来,踉跄着从地上站起的鸦鸦,已经一把她拎起夹在了胳膊下面,穿过碎石瓦砾撤向了后方。 藤藤倒是没有发呆,而是通过神经接入设备,将意识连接到了藏在街道上的爬虫机器人上。 只剩最后一台了。 虽然她想多买点儿,但商店里的东西并非无限刷新,总得给其他智力系玩家也留点儿。 一支十人队冲了上来,看见后撤的藤藤和鸦鸦,追上来的几名军团士兵明显加快了脚步。 然而还没等他们冲到近处,剧烈的爆炸声便从一旁传来,随着卷入小巷的浓烟和火光一起淹没了众人。 被鸦鸦夹在怀里的藤藤松了口气,抽出食指捏了捏略微发酸的眉心。 “……应该干掉了。” 歼灭两支十人队,这个战绩已经相当不错了,等战役结束之后应该能拿个不错的评价。 感受着挤压在脸上的阻力,藤藤费力的扭过脖子,表情略微不满地抬头看向鸦鸦。 “话说……能把我放下来了吗?” …… 当两人接到命令撤到小镇中心医院的时候,防守其他区域的玩家也陆续撤到了这里。 除了已经走不掉或者留下断后的玩家,原本满编的千人队,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人。 远处零星的枪声已经逐渐平息,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手雷的爆炸,宣告着小队最后一人的阵亡。 张海在组织剩下的人员布置防御。 “这里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了……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给肩膀缠上了绷带,少扯犊子咽了口唾沫说道。 “那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吗?” “大概吧。” 瞥了一眼围墙外正朝着院墙围上来的军团士兵,张海继续说道,“我们拖住他们快一个小时了……应该足够了。” 那个叫泉水的小伙子指挥的不错。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也是常态。 那个飞艇功能过于BUG,既能侦查,又能打炮,而且还有“免伤护盾”,确实很难搞。 所有人都默契地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而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声刺耳的尖啸,只见一道道白烟划过天空,坠落在了小镇的北边。 如从天而降的火雨! 根本来不及做出躲避,正向小镇内推进的装甲中队与航空陆战队第一千人队,顿时陷入了一片沸腾的火海。 望着那从天而降的火雨,守在院内的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了一丝诧异,但很快便陆续化作了狂喜和兴奋。 “哈哈哈!援军!” “我们的援军到了!” 看着窗外远处那一片滚滚的浓烟与沸腾的火海,张海兴奋地架起了手中的步枪,朝着掩体背后的众人喊道。 “准备反攻!” …… 硝烟弥漫的战场,被火箭弹洗礼过的土地,就如同被狗啃过一样。 一台台步战车和装甲车冒着黑烟,或者窜出了火花。原本几乎满编的装甲中队,只有八辆载具幸存了下来。 载具成员一瘸一拐的从战车上撤离,有的刚刚从车底下爬出来。 而那些暴露在掩体之外的步兵就没那么幸运了。 无论是重步兵还是轻步兵,大多都在火箭弹的轰炸中被炸得劈开肉质,质壁分离。 从小镇北侧至外围,根本没有防爆掩体可以躲避。 就在那些从爆炸中幸存的士兵们哀嚎着的时候,五对履带忽然从那滚滚浓烟中杀了出来。 “妈的!坦克!” 见到正面冲上来的坦克,军团士兵的脸上纷纷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虽然这玩意儿模样看起来原始,和科技这俩个字儿怎么都不搭边,但那坚硬的钢铁装甲和耸立的炮塔与同轴机枪却不是唬人的。 子弹和炮弹在浓烟覆盖的战场上穿梭,还能动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后撤——包括那几辆侥幸存活的轮式载具。 根本不给他们调转炮塔的机会,从北面杀入战场的装甲编队,已经开始了收割! “哈哈哈哈!终于轮到老子出场了!老虎,给我把油门往死里踩!妈的……四个轮子跑的比我五对负重轮还快,让你特么跑!” 坐在炮塔正下方,玛卡巴子的眼睛死死的贴在观瞄镜上,右手紧扣着开火的扳机。 “开火!” 随着一声兴奋的叫喊,88毫米低膛压炮窜出火舌,嗖的一发炮弹轰了出去,准确无误命中了疯狂后撤的“蝎式”步战车。 不到30毫米厚的侧面装甲瞬间被击穿,那辆步战车的炮塔上方顷刻窜出了火苗。 玛卡巴子兴奋地叫喊道。 “敌方载具击毁!快!块装弹!” “在装了在装了!别他妈催了!” 蹲在玛卡巴子脚边的力量系玩家翻了个白眼,不过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从弹药架上取出一枚炮弹塞进了炮膛。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 很快又是一辆步战车被击毁。 军团仅剩的八辆载具,很快被联盟的坦克收割,在弹药架殉爆的火光中炸成了一堆废铁。 这五辆坦克是81号钢铁厂的最新杰作,由于是联盟的第一款“自主研发”的履带坦克,因此被命名为“一号车”。 虽然名字不如地精科技取得好,但81号厂的技术却一点不含糊。 倾斜的装甲,相对现代化的炮塔布局,以及经典的五对负重轮,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这玩意儿其实是BMP-1的仿制版。 为了减少新开生产线,100毫米的低膛压炮被改成了88毫米,不过由于应用了联盟最新掌握的N10叠氮化合物,穿甲能力其实一点儿没有削弱,反而有所提高。 唯一的缺点就是那三十米的安全距离,在近战中会有些吃力,不过一般情况下坦克贴脸的机会并不多。 至于炮弹初速慢,也完全不是问题。 炮弹飞的再慢,也比地上跑的轮子快。 军团的装甲中队已经完全被摧毁,二十辆扛着四连装防空炮的装甲卡车从公路的一侧杀出,朝着第一千人队撤退的方向开始了飙车和扫射。 通讯频道内传来鼹鼠老哥的声音。 “坦克编队继续向前!” “从他们北侧阵地直接穿过去!杀到西侧阵地后面掩护死亡兵团的步兵进攻!” 接到命令的玛卡巴子,兴奋地喊了一嗓子。 “收到!” 战场从城区转到了郊区,率先出击的部队从死亡兵团变成了骷髅兵团。 从一片泥泞的小镇北侧横穿而过,5辆坦克和20辆装甲卡车沿着弧形的轨迹,迅速杀向了小镇的西侧,将航空陆战队第一、第二千人队粗暴地从中间一分为二。 而与此同时,死亡兵团的狼骑兵紧随着骷髅兵团履带的辙痕发起了第二轮冲锋。 望着那一片火海的战场,支着步枪从地上站起的雷契尔,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当看见飞艇上炸裂的那团火光时,他的心中便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很快他的预感便得到了应验,呜呜的呼啸声如飞蝗一般降临在了他的部队头顶。 仅仅是一轮火箭弹的覆盖,他麾下的部队便伤亡过半,而侥幸活下来的那些人也大多负伤,难以再战。 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对面的装甲部队碾过了那滚滚浓烟,混乱的枪声和纷飞的流弹一时间让他差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已经来不及去思考那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了。 在一片嘈杂的通讯频道中,雷契尔大声咆哮着,试图集结残余的部队,挽回败局。 然而,这似乎已经为时已晚。 刺耳的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折磨着他的耳膜和几近崩溃的神经。 还有响亮的军号。 一道道迅捷的身影穿过了烟雾,那似乎是死亡之爪,还有骑在死亡之爪背上的骑兵! 那些野蛮人骑兵叫喊着他听不懂的口号,手中挥舞着硕大的“转轮手枪”,朝着他们阵地后方抛洒着榴弹,并如海啸一般冲杀过来。 透过沸腾的烟海,他看见了一台湛蓝色的动力装甲。 那人的手上握着一把锤子,胯下的死亡之爪身上覆盖着棱角分明的外骨骼,从头到脚都与其他的骑兵迥然不同。 那人没有冲过来,只是静静看着他,似乎很久之前就已经盯上了他一样。而那人胯下的死亡之爪也是一样,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散发着嗜血的光芒,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饱餐一顿了。 雷契尔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那柄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安全感的步枪。 他感觉到一股贯穿心灵的力量,穿过了自己的盔甲和胸膛,握住了那颗滚烫跳动着的心脏。 那股力量似乎并不是来自于那双琥珀色的瞳孔,而是那台动力装甲。 或者说,躲在盔甲中的那个人。 雷契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恐惧,不过只是一瞬间,那恐惧很快便被坚毅的目光所驱散。 从那火箭弹如雨点般落下的一刻开始,他便清楚自己已经输了。 不过—— 他不会投降。 握紧了手中的步枪,雷契尔瞄准了那个骑在死亡之爪背上的男人,用吼声释放着最后的疯狂。 “来吧!” “军团没有懦夫!” 扣下扳机的瞬间,子弹如雨点般攒射而去,骤然爆发的火力在空中织成了一张炙热的网。 然而—— 那一颗颗奔着那人胸前飞去的子弹,却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甚至没能在那湛蓝色的装甲上留下一丝划痕,他射出的子弹便被无声席卷的风暴吹得七零八落。 被枪焰激怒了,蓄势待发的妮蔻发出了一声怒吼,粗壮的后肢猛的发力,如炮弹一样向前冲锋。 雷契尔的眼中填满了彻底的疯狂,他扔掉了打空子弹的步枪,拔出了那把几乎不会用到的军刀,迎着那正面冲来的死亡骑兵冲了上去。 “去死吧——!” 没有铿锵的金属交鸣。 他的刀锋甚至没能触碰死亡之爪的指甲,一股庞大的气流便轰在了他的胸口。 从下往上撩起的氮气动力锤没有一丝悬念地瓦解了他的防御,漆黑色的胸甲倾刻间化作碎片,四分五裂的向后倒飞出去。 爆破的氮气不但击穿了他的装甲,同时也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雷契尔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飞出了十数米远,重重地撞在了一辆步战车的残骸上,倒地不再动弹。 妮蔻喷出了一道鼻息,晃了晃脖子,琥珀色的瞳孔写着些可惜。 好不容易和主人一起狩猎,却没想到这猎物这么弱,连它爪子都没碰到就飞了出去。 不过。 主人给它准备的盔甲,它倒是挺喜欢,感觉全身上下都是用不完的力量。 从已经凉透的雷契尔身上收回了视线,骑在妮蔻背上的楚光,将手中的战锤举过了头顶。 透过动力装甲的扬声器,他的声音在旷野上响彻,回荡在布满硝烟的战场。 “士兵们!前进!” “将那些野兽的头颅砍下!用他们的血灌溉我们的土壤!等到来年,丰饶的沃土将开满鲜花——” “而我们将用胜利与荣耀,告慰永垂不朽的英魂!” “前进!!!” 响彻旷野的吼声,点燃了整个战场。 漫山遍野的呼声随之响起,都是对那吼声的回答。 “冲啊!” “杀啊——!” “为了神隐的小鱼和夏老板!” “为了狗策划!” “管理者万岁!!” “德玛西亚!!!” 骑兵的冲锋已经结束,死亡兵团的步兵在哨声与冲锋号的号声中发起了通往胜利的冲锋。 三支由风暴兵团带领的佣兵部队从森林的边缘涌出,阻击向后撤退的第二、第三千人队。 望着那驰骋在战场上的湛蓝色装甲,不少来自巨石城的佣兵,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那是……联盟的管理者?!” “蓝色的动力装甲!就是他!我在年初的庆典上见过!” 联盟的管理者竟然和他们站在一起! 甚至冲到了他们的前面……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难以想象。 往年对抗浪潮的时候,别说那位从不露面的城主大人,就连民兵团的团长他们也没见过。 最多是来一名军官,穿着防御力无懈可击的动力装甲,找个安全的地方坐着,然后看着他们去送死。 那伟岸的身影在不少人的心中都埋下了种子。 虽然他们自己也不清楚那是什么,更不清楚自己的血液为何会像烧红了的烙铁一样沸腾,但这一刻即使是最怕死的佣兵,也爆发了一往无前的吼声,跟着那些玩家们一起呐喊着扑向了后撤的军团。 连绵数公里的战线一片滚滚浓烟。 先是被死亡兵团的狼骑兵分割穿插,紧接着又是被步兵集群从四面八方撕咬了阵线,军团航空陆战队的伤亡已经超过了半数,而本就伤亡惨重的扈从军更是被彻底打没了编制。 失去了装甲单位的保护,持续承受着伤亡,再加上前线指挥官在混乱中战死…… 包围在小镇周围的军团航空陆战队终于迎来了全线的溃败,朝着飞艇正下方的阵地逃跑。 那里是他们活命的唯一希望。 如果能撤退到防御工事中,活下来的人还有机会重新组织防御。 然而此刻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主力部队被牵制住的时候,丛林兵团已经趁着飞艇被强行登陆,从瑞谷市城区穿插到了其正下方的营地。 500名身穿KV-1外骨骼的力量系猛男突然杀到,一挺挺轻重机枪宣泄凶猛火力,很快将营地中住房的两只百人队打了个措手不及。 钢铁之心号上此刻正是一片混乱。 前方的炮舱整个被炸毁,飞艇上的人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人能给他们提前预警。 听着营地内此起彼伏的枪声,镇守营地的军官脸上写满了惊慌。 一把揪住了副官,他怒吼着问道。 “落叶营地那边呢?!科尔威怎么还不到!” 那副官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用结结巴巴的语气说道。 “长官……那群废土客叛变了!” “草特么……这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来不及惊怒,那军官连忙下令组织防御,然而还没等他们形成有效抵抗,第二轮火箭弹便降临在了他们的头顶。 没有空中火力的支援,更没有反制火炮能压制对面的火箭炮阵,他们的营地很快化作一片火海。 迅速瓦解掉的最外围的防御,在午夜杀鸡的带领下,丛林兵团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便将整座营地拿下。 而付出的伤亡,仅仅十余人。 扛着机枪走上前来,皮城伞兵看向午夜杀鸡道。 “……航空陆战队的溃兵将在20分钟之后抵达,预计有一只千人队!” “把他们留给蚊子老兄!” 抬头看向了头顶的飞艇,午夜杀鸡取下了背上那支形似氧气罐的银白色金属圆罐,将它重重地怼在地上。 顶部的尖头对准了正上方的飞艇。 他从外骨骼上抽出了尼龙扣,挂在了金属圆罐上。 其他人也是一样。 见所有人都做好了起飞的准备,午夜杀鸡干净利落地喊道。 “放!” 随着一声令下,营地中荡开一阵阵爆破的白雾。 只见一根根细长的箭头,如同射向天空的鱼枪,在腾空之后点火,拖拽着魔鬼丝搓成的绳索与细长的白烟一并奔向飞艇的腹部。 跨越了四五百米的距离,那一根根穿过护盾贴近飞艇的箭头,已经是强弩之末。 然而就在那箭头接触飞艇的一瞬间,箭头的前端瞬间爆开,将钢制的钩锁打入了飞艇装甲内。 伸手拉了下绳索,确定没有问题。 午夜杀鸡抬头看向了天空,大声吼道。 “向管理者大人献出心脏!” “登陆!” 伴随着他的吼声,罐体内的绞盘开始转动,牵引着他飞向了空中。 不只是他一个人,一道道身披外骨骼的身影同样腾空而起,在绳索的拉扯下朝着天空飞去。 飞艇上的士兵正与燃烧兵团纠缠着,根本无暇去顾及这些人。 站在舰桥内,俯瞰着地面的麦克伦将军,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吃惊,又从吃惊变成了目瞪口呆。 这些蛮族…… 已经疯了! 剧烈的抖动从飞艇的下方传来,麦克伦将军连忙伸手抓住了一旁的扶手,险些摔在地上。 这时,一名披着外骨骼的军士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说道。 “……报告!我们的登陆舱被敌方占领!” 他的话还没说完,很快又是一名军士,跌跌撞撞地从走廊外抢了进来。 “他们控制了我们的车库!并且启动了我们停在那儿的两辆蝎式……他们用45毫米炮对我们扫射!我们需要增援!” 麦克伦将军的脸色微微发白。 先是机翼撞毁,紧接着又是正前方的炮舱被炸毁,再然后是前线部队遭遇重挫。 如果说看到雷契尔的部队被轰炸的时候,他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委任雷契尔的副官接过前线指挥权向后撤退,然而当听到敌人已经占领了飞艇的登陆舱时,他的心中终于浮起了一丝不该有的恐慌。 “……这些野蛮人。” 他的嘴唇抽动着,反复咀嚼着这个词,似乎只用牙齿就能将那些人碾碎。 站在一旁的副官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旁边的参谋。 那参谋读懂了他的眼神。 短暂地视线交换,参谋走进到麦克伦将军的旁边,放低声音说道。 “将军大人……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我建议您暂时先撤退。” “撤退?” 麦克伦将军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的参谋,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在一番挣扎之后,最终还是放松了绷紧的肩膀。 钢铁之心可以沉没。 但无论如何,军团的舰长也不能落入蛮夷的手中。 那将是整个军团的耻辱。 咬牙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硝烟弥漫的大地,他最终还是点下了那高贵的头颅。 “……前往逃生舱。” 副官松了口气,干净利落道。 “是!” …… 一枚长梭状的飞行器从飞艇的尾部发射,如一道流星般朝着西边的方向疾驰而去。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攻入飞艇内部的丛林兵团分成了两队,一队前往正前方区域支援燃烧兵团的弟兄,同时夹击他们的军团士兵。 另一队则有午夜杀鸡带着,根据战地佬偷偷记下的路线,一路杀到了飞艇的指挥区,冲进了舰桥。 俯瞰着瑞谷市的落地窗近在咫尺。 然而这里的军官们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驻守在这儿的十人小队很快被剿灭,拎着一挺重机枪的午夜杀鸡走上前去,在舰桥内四处寻觅了一圈,嘟囔着骂道。 “妈的,让他们给跑了……” “跑了就跑了吧,至少这艘飞艇拿下了。” 走到了杀鸡兄的旁边,皮城伞兵取下了事先准备好的旗帜,嘿嘿一笑说道,“来,咱给这大家伙装饰一下。” …… 舰桥的落地窗外挂上了联盟的旗帜,近五米长的旌旗在风中咧咧作响。 随着钢铁之心号被占领,地精兵团的航空编队从曙光城北的机场起飞,扑向了边打边撤的军团航空陆战队。 面对火箭弹的打击,以及螺旋桨飞机的不断俯冲,持续伤亡的军团士兵士气本就已经濒临了崩溃的边缘。 而在看到钢铁之心号沦陷之后,他们终于丧失了最后的勇气,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骑在妮蔻背上的楚光,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天空,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 “雨好像要停了……” 妮蔻喷出了一丝鼻息,算作是回应。 远处那片被炮火震碎的乌云中央,洒下了一束光芒。那束光芒犹如一把圣剑,刺破重重雨幕插在了大地上,周围隐隐浮动着五彩斑斓的轮廓。 那似乎是彩虹。 与此同时,远在瑞谷市西区的指挥部,泉水指挥官解开了头盔的面罩,同样看见了那一束从云端落下的光芒。 就在刚才,他收到了前线各兵团的汇报。 骷髅兵团、死亡兵团、风暴兵团以及由佣兵组成的三支千人队,已经彻底击溃了军团残余的抵抗力,并将放弃抵抗的军团士兵成建制的俘虏。 丛林兵团和燃烧兵团成功控制了钢铁之心号。 包括撑到最后的混编千人队。 各兵团完美地达成了最终的作战目标。 虽然伤亡惨重,不少二三线兵团甚至成建制的被打没了。 不过,他们最终还是获得了胜利,战胜了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强敌。 而这片土地,也终于迎来了和平的曙光。 站在他旁边的卡卡罗特扛着步枪,咧了下嘴角。 “这雨停的真是时候。” 泉水指挥官轻轻点头。 “是啊……” “话说咱是不是又没上前线?”卡卡罗特揶揄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泉水不好意思一笑。 “又被你发现了,要吐槽我吗?” “哈哈哈,怎么会,赢了就好!反正打酱油的又不止咱俩……没机会上前线的不是还有一位么。” 卡卡罗特爽朗一笑,拍了拍他肩膀。 “总之……指挥的漂亮!” 第405章 战役的尾声 燃料耗尽,长梭状的逃生舱熄火,顶部和尾部分别张开了降落伞,拖着它坠落在了一片黄沙中。 半人高的辐射蝎被那动静吓得四散逃走,只有几只呆头呆脑的黄甲虫困惑的晃着触角。 呲呲的漏气声传开,舱门息开了一道缝。 几名拎着冲锋枪的亲卫队率先爬了出来,半蹲在地上警戒着。 确认外面安全之后,其中一人立刻返回到逃生舱旁边,敲门示意里面的战友将舱门完全打开。 很快,在两名亲卫队士兵的搀扶下,一脸狼狈的麦克伦将军逃生舱中一瘸一拐地撤了出来。 这玩意儿说是逃生舱,其实就是一支大号“火箭”,缓降物是几只降落伞,乘坐体验自然谈不上有多好。 虽然在演习的时候坐过几次,但麦克伦完全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上这玩意儿。 “这群该死的土著……蛆虫……” 他的嘴里不断咒骂着,写满阴霾的眼睛在天上寻觅,担心有飞机追上来。 不过所幸的是,联盟的飞机并没有追上他,方圆百里一片晴空,所有的一切都表明着。 这儿已经是落霞省。 除了他和几名亲卫队士兵之外,逃生舱中还坐着二十多名高级军官,包括他的副官和参谋。 这几乎已经是这艘逃生舱所能容纳的极限。 剩余的燃料并不足以帮助他们飞回上千公里之外的军事基地,不过这儿隔着河谷行省也有个两三百公里了。 刚才在逃生舱中的时候,他已经通过通讯频道了解到,钢铁之心号已经完全沦陷……而且几乎就在他出发之后不到十分钟。 想到这儿,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下。 他完全不敢去想,落到那些茹毛饮血的野蛮人手中,会被怎样粗鲁的对待。 与此同时,他还从前线部队那儿了解到,那群野蛮人不但占领了他的飞艇,更是在他的舰桥上挂上了一面旗帜。 那面旗帜似乎属于联盟。 是的。 到现在,他终于弄清楚了对手的身份。 和军团作对的不只是巨石城一座幸存者聚居地,而是整个河谷行省南部所有幸存者聚居地组成的“联盟”。 “……这群野狗。” 麦克伦几乎要将牙咬碎,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句话。 他发誓。 他会回来的。 他会让那些人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用他们腐臭的血液洗刷这份耻辱…… …… 无论麦克伦如何狂怒着,都改变不了他窘迫和狼狈的现状,以及军团在河谷行省行动全线溃败的结局。 落叶营地。 此起彼伏的枪声持续了足足一个小时。 披着黑袍、穿着防弹甲的士兵与穿着伪军服装的扈从们,在营帐之间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一小时前,在负债大眼、工地少年与砖等一众死亡兵团和风暴兵团老兵们的带领下,两百余名扈从军士兵迅速占领了落叶营地的五座弹药库和武器库。 控制住弹药库之后,大眼立刻将武器扔给了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扈从军士兵们。 “军团烧毁了我们的家园!奴役了我们的兄弟姐妹妻子儿女!今日又想把我们从去前线当炮灰!” “我们会用拳头和枪管儿告诉他们,我们是人,不是这群鬣狗们圈养的畜生!” “如果你们还剩下一点儿尊严,哪怕只剩下一点——” “拿上枪,跟我走!” 老实说,这番动员准备的很仓促,大眼的人联语也只是一般的水准,然大多数人听的并不是很清楚。 然而在那种枪声大作的混乱中,大多数人还是被那激昂的声音感染,下意识地接过了扔向自己的步枪和弹夹。 起义军将袖子卷过胳膊区分敌我,与赶来镇压的黑袍士兵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最忠诚的炮灰被拉去了前线,留下来的这三千余伪军要么才摸到步枪没几天,要么本来就和军团看不对眼,只是屈服于军团的淫威才穿上了这身军服。 驻扎在落叶营地中的军团士兵不过五百余人而已,而光是混进营地中的觉醒者足足有百人之多。 不止如此,这些玩家们大多还是受到提拔的基层军官,听到枪声之后直接带着部下们倒戈了。 科尔威麾下的部众很快陷入颓势。 尤其是在飞艇的前端炮舱被炸毁,舰桥飘起联盟的旗帜之后,那些黑袍士兵们更是陷入了绝望。 混乱中,穿着外骨骼的科尔威手中端着步枪,带着手下十余亲卫杀向了营地的西门。 然而还没等他摸到门口,那十余名亲卫已经死伤过半,只剩下四个人护在他身旁。 看着漫天纷飞的火星和闪烁在营地中的火光,科尔威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绝望。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昨天还在与那些土著们激烈交火的扈从军士兵,会突然将枪口和凶狠的目光调转向他们。 尤其是那些基层军官,没一个人手上都有着几条甚至十几条土著士兵的性命,这时候倒戈,难道就不怕被对面俘虏了清算吗? 而且这些人是什么时候串通好的? 平时也没见他们交头接耳啊! 就在这时,一名扈从军的猛将却是拎着一把开膛者步枪,单枪匹马杀到了他旁边。 科尔威下意识地看了眼他胳膊,见那袖子没有卷起来,心中这才松了口气,示意旁边几名神经紧张的亲卫不要开火。 好在这位没有背叛他。 刚刚从尸山骨海中杀出一条血路,战地佬喘着粗气,看着科尔威说道。 “长官,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叛徒们背叛了军团!我的族人们在镇压那些叛徒的时候……不幸遇难。” “无论如何,您一定不能落在那些野蛮人的手上。我会掩护您,请您赶紧撤退吧!” 这句话是方长帮他编的,他背了好久才做到一字不差。 其实原本他是打算和大眼他们一起搞事儿,给眼前这个叫科尔威的家伙一个惊喜,然而奈何昨晚突然在论坛上接到了新的任务。 管理者要求他继续扮演卧底,并且还要掩护科尔威成功撤离到军团在落霞行省的军事基地。 无奈军令如山,鸡汤只能等下次了。 不过想想也是,军团败局已定,成建制投降的百人队和十人队不计其数,俘虏的军官已经够多,不差那一两个。 不如放走几个小虾米,以后钓更大的鱼。 “这些吃里扒外的狗……”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科尔威看着仍旧站在自己这边穿山甲,心中不禁一阵感动。 即使所有人都背叛了自己。 但仍然有那么一两个忠心耿耿的家伙,不离不弃地跟在自己身旁。 他发誓。 如果有幸活下去,一定不会辜负这份闪闪发光的忠诚。 “掩护我!” 见科尔威并没有起疑心,战地佬心中松了口气,一脸忠诚地说道。 “是!长官!” …… 就在科尔威逃走之后不久,骷髅兵团的装甲部队便杀到了落叶营地的南大门。 在看到了那一挺挺耸立的四联装机炮之后,驻守在门口的五十余名哨兵顿时丢下了武器投降。 他们早就想投了。 只是不想投给那些卷起袖子的伪军。 毕竟是自己喂出来的狗,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他们都无法接受这份屈辱。 不过最后的结果其实没什么差别。 骷髅兵团的步兵数量有限,在给这些门卫缴了枪之后,便让他们在墙边抱头蹲成了一排,交给了杀到门口的扈从军士兵看着。 见大势已去,不少原本还帮着军团抵抗的扈从军士兵,也纷纷卷起来袖子倒戈。 最后五十余名身披着黑袍的军团士兵,在起义军的围攻之下,被赶上了落叶岭团团围住。 其中有军团十夫长这类基层军官,也有从航空陆战队营地逃到这儿来的百夫长。 虽然军团大多数部众已经成建制的投降,但仍然不乏负隅顽抗的存在。 不过,这改变不了什么。 在鼹鼠的命令下,五辆一号坦克停在了平缓的半坡上,沿着落叶营地的边缘一字排开。 瞄准了敌方位于山头上最后的阵地,玛卡巴子看向脚边上的装填手喊道。 “高爆弹!” “收!” 那力量系玩家吆喝了一声,将在膛的破甲弹抽出炮膛,接着从弹药架上取下一枚弹壳印着HE的炮弹塞了进去,用力地合上了炮闩。 “装填完毕!” “开火!”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炮响,88毫米高爆弹划出一道道抛物线,落在了落叶岭的山头,爆开一片片烟雾。 与此同时,一名名拎着突击步枪的玩家,在各小队长的带领下,有序地从硝烟弥漫的营地中穿插而过,朝着落叶岭的方向奔去。 站在卡车的旁边,峡谷在逃鼹鼠举起望远镜,望了一眼不远处被炮火压制的山头。 那儿没有提前修筑防御工程。 想来军团的人也不会想到,他们有朝一日会被狼狈地推到山上。 “坦克编队交替开火,保持压制,掩护步兵向山头推进!” 通讯频道内传来一道道兴奋的喊声。 “收到!” 联盟的旗帜飘扬在数百米的高空,随着落叶营地的攻破,到此为止胜负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现在应该算是打扫战场。 扫了一眼营地中瑟瑟发抖、抱头趴着的幸存者们,鼹鼠看见负债大眼和工地少年与砖,正带着一伙人从营门口的方向走来。 那些伪军士兵的脸上写满了忐忑。 眼前这些人的身份并不难猜, 甚至直到昨天为止,他们还在与这些人交火。 不过,这些人并没有为难他们,甚至都没有缴他们手中的枪,只是给他们指了个方向,让他们去墙边帮忙看着军团的俘虏去了。 至于一起走来的玩家们倒是没去,而是留了下来。 “你们来的还挺是时候,山上那群人就交给你们了,别怪我们没给你们留口汤。”大眼嬉皮笑脸地说道。 站在鼹鼠旁边的伊雷娜瞄了一眼他身后,好奇的问了句。 “你们的穿山甲呢?” 工地少年与砖笑着答道。 “联盟双料高级特工又来新任务了,这次是掩护科威尔撤退。” “科尔威?”想起之前在论坛上看过战地佬的连载贴,鼹鼠立刻想起了这个名字,“那个落叶营地的最高长官?” “对,就是他。” 见大眼点头,鼹鼠一脸遗憾的表情。 “靠!放跑一条大鱼啊。” 负债大眼笑着说:“这也算大鱼?就几个小头目罢了,飞艇上那些才叫大鱼呢。” 鼹鼠叹了口气。 “不扯淡了,打扫战场吧。” 远处山头上的枪声已经停了。 骷髅兵团的步兵已经压了上去,正带着几个俘虏往山下走。 看其中一个俘虏的模样,似乎和一般的小喽啰还不太一样,搞不好是个高级军官。 眼珠子转了下,鼹鼠忽然看向旁边那辆装甲卡车的驾驶位,吩咐道。 “富贵,你往西边继续开,去找战地佬。” 打着哈欠的精灵王富贵翻了个白眼。 “日你,咋不叫我精灵王?” “赶紧的,趁他还没走远,去吓唬他一梭子,等他还击你就假装被打坏了引擎,把方向盘这么一横。” 说着,鼹鼠用手比划了个动作。 精灵王富贵瞧见一笑,发动了卡车。 “OK,懂你意思。” 拖着四联装机炮的装甲卡车重新启动,脱离队伍,朝着西边儿的方向给穿山甲增加难度去了。 鼹鼠招了招手,带着剩下的人深入了落叶营地,准备和好兄弟们一起清点下缴获的战利品。 军团留在营地中的物资还是挺多的。 包括发电机、营养膏合成器、大量的军需品、一些处理废品的工作台和加工用具、以及足以武装半个师的武器和弹药。 没有后勤补给线,军团只能通过就地取材的方法制作需要的弹药以及化学品。 临时搭建的厂房里,甚至还能看到刚车出来的枪管和子弹,甚至还有没来得及装药的100mm炮弹。 那些俘虏中,应该有部分军团的技术人员,否则光靠这些废土客们自己,可做不来这些高难度的活儿。 就在鼹鼠检查着弹药库的时候,负债大眼和工地佬则去了战地气氛组的营帐那儿。 那里是军团以及扈从军军官的驻地。 包括那些军官们的私人物品,奴隶,以及一些值钱的好东西,一般都放在这儿。 搜刮战利品。 自然要从好兄弟的帐篷开始。 负债大眼和工地佬相视一笑,朝着帐篷走去。 也许是俩人笑的太猥suo,也许是那沾着血的刺刀太吓人,眼看外面的乱军攻了进来,缩在帐篷里的女人们,茫然无措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其中一名个头稍矮、浅褐色头发的小姑娘,挣扎的眼神中忽然闪过了一丝绝望。 从记事起,她便听军团的教官说,能做军团的狗是她们的荣幸,若是到了那些废土客和变种人们的手上,她们这些软弱瘦小的可怜虫连挨鞭子的机会都没有,不是被虐待到死,便是被剥了皮丢进油锅。 之前麦克伦将军将她和其他人一起,送给那个穿山甲的“土著”时,她的心中便紧张的要死,生怕被他给煮了吃了。 然而这半个月来的相处,她逐渐发现,那个人其实并没有像她想象中的那么野蛮或者说邪恶,甚至比军团的人对她们还要好。 他不但没有强迫她们做不愿的事情,甚至还体恤她们的体力,只让她们做了一些洗衣服这类力所能及的工作。 为了避免她们被其他流民和废土客骚扰,他还特意将她们的帐篷放在了自己帐篷的旁边。 也正是那时候,她的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意外的念头——当那位土著老爷的仆人也挺好的感觉。 然而…… 那个人没有回来。 很显然,他英勇的战斗到了最后一刻,被这些“叛军”们杀死了。 与其被这些恶魔们抓住,倒不如…… 看着走进帐篷的两人,她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决然,悄悄抓起了桌上刮胡子的刀片,打算自我了断。 一眼便瞅见了那小姑娘的动作,正与工地佬说笑着的大眼,顿时被吓了一跳。 来不及问清楚状况,他连忙上前拉住了那小姑娘的胳膊,把刀片从她手里抠了出来。 “你疯了吗?” 被吼了一句的女孩明显被吓傻了。 她将嘴唇咬得发白,那双瞪大的眼睛中写满了惊恐,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呃,我听说这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但好像又不太像,”工地少年与砖插了句嘴,“总之,你别指望你那点儿人联语能和她掰扯清楚,交给那些管理后勤部的NPC吧。” 联盟有收容所一类的地方。 那里和流民营地类似,主要是收容并教育从奴隶贩子手中赎买的奴隶,以及从掠夺者手中解救下来的可怜人。 这些人大多已经在连日的折磨中,丧失了在正常社会生活的能力,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生理上都很难适应新的生活。 在让“被监管者”们回归社会之前,联盟会安排指导员对他们进行思想教育,教他们识字和读报,并在他们获得至少一项谋生的技能之后,为他们登记新的居民身份,放他们开始新的生活。 这些人虽然没有受过折磨,但从出生开始就以奴隶的身份活着,眼中完全看不到一丝对自由的渴望。 “这游戏真尼玛麻烦……” 军官打不赢了还知道投降,倒是那些炮灰们快把血给流光了,而最忠诚的反而是个奴隶…… 当然,也未必是对军团的忠诚。 大眼叹了口气。 虽然是智力系,但他不太想思考那些复杂的问题。 松开了抓着她胳膊的手,他将沾着血的刀片扔到了一边,不管手上流着的血,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那个一心求死的女孩。 “这是……那个穿山甲写给你们的,拿着。” 看着手中的纸条,女孩一脸茫然。 很显然,她并不识字。 负债大眼无奈地又将纸条拿了回来,清了清嗓子,用不太标准的人联语念道。 “曙光城的旅馆招洗衣工,推荐公路镇旅店,那个叫胡克的老头是个好人,在掠夺者来临时,我们向他们伸出了援手。” “联盟的土地上没有奴役,没有压迫,我们在那里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国度,我们在旗帜下宣誓绝不对野蛮屈服。” “因此,你们同样不必屈从于我。” “你们已经学会了谋生的技能,可以——也应该去那里,过正常人的生活。” 负债大眼结合自己的理解,把他的措辞稍微修饰了一下,让那些话听起来不是那么的难懂。 帐篷里的几个女人面面相觑。 那个浅褐色头发的少女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负债大眼和工地佬随便回收了一些战地佬的私人物品,准备替他带回曙光城去。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浅褐色头发的少女忽然抬起了头,鼓起勇气上前拦住了二人。 “我,叫丽莎。” 负债大眼和工地佬停住了脚步,愣愣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这小姑娘又打算干啥。 轻轻咬了咬嘴唇,她用人联语接着说道。 “他……如果他还在的话,请替我告诉他。” “我会等他。” 负债大眼和工地少年与砖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 “她说啥?我刚才走神了。” “呃,好像说她叫丽莎?要等那个穿山甲。” “卧槽,牛啊!” 见负债大眼一脸惊讶,工地少年与砖下意识脱口而出道。 “哪种牛?” 负债大眼一脸无语地看着他,翻了个白眼。 “……你特么能不能不要抖这种煞风景的机灵。” 工地少年与砖一脸心虚地说道。 “我……其实就是想问下,是双头牛还是正常的那种牛。” “……” …… 西线的战事告一段落,进入落叶营地的楚光向当地的幸存者宣布了军团溃败的消息,以及联盟的胜利。 瑞谷市一带被联盟纳入复原区,而落叶营地将被更名为落叶城,成为联盟的一部分。 被军团俘虏的幸存者们可以自由决定去留,而愿意留下来的人,联盟会帮助他们在废墟上重建家园……这些工作会随着前线的推进一并展开。 至于那些被俘的扈从军士兵,联盟赦免了他们在战争期间为军团做事儿犯下的罪行。 虽然有小部分是主动加入的军团,但大多数人都是在军团的胁迫之下才成为的炮灰。 追究他们的责任,未免有些伤感情。 当然,如果有幸存者指认,其中某人利用扈从军的身份,犯下了严重的罪行,仍然免不掉劳役的处罚。 和以往一样,联盟会在落叶城的附近建一座战俘营,关押战俘。 他们将用劳动偿还自己犯下的战争罪,并以此补偿那些因他们而流离失所的人们。 就在楚光忙着带领他的小玩家们打扫西线战场的时候,联盟的北疆此刻却是蠢蠢欲动。 西洲市北。 天水支流与一片荒山野岭交汇的边缘,一支千人规模的部队,正朝着南方不紧不慢地行军。 队伍中混着十几辆三轮摩托和六轮的卡车,上面驮着一些轻重机枪、迫击炮以及反装甲的火箭筒等等。 虽然这些人携带的都是些步兵武器,但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火力。 从那五花八门的装束不难看出来,这些人的身份是佣兵。 而在河谷行省,能将佣兵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家伙凑成千人队的,也只有巨石城和布格拉自由邦这两个地方。 而从这些人行进的方向来看,不能猜出他们来自后者。 走在哈德尔的旁边,带着皮毡帽的男人眺望着南边的一片山峦,笑着调侃了一句。 “我们这时候出手,会不会有点儿不太好?” 嘴角轻轻翘了下,扛着步枪的哈伯德,一脸懒散的说道。 “总是束手束脚可发不了大财。” 哈伯德这个名字,在布格拉自由邦也算是小有名气。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以他本人名字命名的佣兵团都是如此。 就在数日之前,一名神秘的雇主通过中介找到他,希望他能从北边袭击联盟的黎明城。 哈伯德起初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个买卖,毕竟这和送死没什么两样,报酬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然而,那个雇主很快又提供了一条线索。 军团会调整沙漠中的部署,瑞谷市的飞艇将被调回落霞行省支援9号绿洲的战斗。 而在此之前,联盟的兵力必定会被牵制在西线,而北线的防御必然空虚,这时候入侵黎明城不会遇到太多的抵抗。 除了提供这条消息之外,那名雇主还表示可以支援他们一批军火,并将原本100万第纳尔的酬劳提高到了120万。 120万第纳尔,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算是平均分,分到每个人的手上都能有一千多……虽然考虑到成本,哈伯德并不会这么分。 而且除了赏金之外,根据那位雇主所言,缴获的战利品他也可以自己随意处置。 很早以前,哈伯德便听说,黎明城已经聚集了三四万幸存者,并且囤积着价值几百上千万筹码的援助物资。 有人出钱出装备,战利品还全都归自己,如此丰厚的条件,哈伯德完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部队行进至天水支流的江边。 看着近在咫尺的天水,哈伯德立刻下令道。 “准备渡江!” 进入雨季之后,天水比以往要湍急,而这条支流的江面也明显宽了许多,最窄的地方都足足有1公里。 不过对此哈伯德早有准备。 他的弟兄们虽然没打过水战,但不代表他不会看天气。 二十条约莫有两张双人床垫大小的充气筏放下,每只充气阀上配了4只划船的桨。 千余人分成了两波,两支百人队在哈伯德的带领下,率先登上了充气筏渡江,而剩下的人则留在岸边警戒。 站在充气筏的前端,哈伯德望着天水支流的南岸和前面奋力划桨的弟兄们,眼中浮起了一丝兴奋和残忍。 既然联盟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这边…… 到时候在黎明城多待几天好了。 虽然那些流民的姿色肯定比不上布格拉自由邦酒馆的舞女,但在城里他可不敢随意胡来。 外面就没那么多约束了。 就在哈伯德心中思绪万千的时候,他的先头部队距离岸边已经只剩下最后五十米。 这时,那不远处的江岸边上,葱葱郁郁的山林边缘,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从那略显苗条的肩宽来看,那大概是个女人,它披着一件带兜帽的斗篷,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整张脸。 哈伯德微微眯了眯眼睛。 对危机的直觉,让他从那人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扯开嗓门,大声喊道。 “嘿,岸边上的小妞,这可不是郊游的地方。本大爷今天有事儿要忙,没空陪你玩。” 那人没有回应。 哈伯德神色冷了下来,朝旁边的弟兄们打了个手势,手同时摸向了挂在充气筏上的自动步枪。 “准备战斗……” 不得不说,他的判断很果决。 而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判断确实正确。 只不过…… 似乎有些晚了。 几乎就在他下达命令的时候,他们距离江边已经只剩下了三十米的距离,而站在河岸上的那人也在同一时间动了。 而且—— 那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简直不像是人类。 哈伯德只见她双腿微微弯曲,紧接着便如炮弹一般跃向空中,跨越二十余米的距离落在了最前面的一艘充气筏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艘充气筏几乎向下折成了两截,站在那上面的佣兵纷纷惨叫着飞了出去,落在了水流湍急的江中。 瞧见这一幕的瞬间,哈伯德瞳孔骤然一缩。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快如一阵风的身影,已经跃向了下一艘充气筏,同是两道白光从她的袖口弹出。 从那闪烁的残影,他勉强看出,那是两把匕首! 根本来不及招架,瞬间两名刚刚抬起枪口的佣兵毙命,没等他俩摔进江里,杀入人群的那人又割断了两人的喉咙。 手中两把细长的匕首上下翻飞,如同飞舞的螺旋桨,如飞舞的锯子一般撕裂了脚下的充气筏。 蹲在哈伯德旁边的副官脸上写满了惊慌,架着手中的轻机枪试图瞄准拿到矫健的身影。 然而那人离友军太近了! 他既无法瞄准,也无法开火。 “该死……我瞄不到它!” 哈伯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声吼道。 “不要跟它近身缠斗,被近身的跳到江里!其余人开火!给我压制它!” 突突突——! 架起的机枪终于喷吐出火舌,那名副官不等队友们完全跳下去,在哈伯德的催促下扣下了扳机。 子弹如飞蝗一般袭向那艘充气筏! 在那密集的火力网中,两名来不及跳船的佣兵瞬间毙命,只有不到五人成功跳进了江里。 即便他们根本不会游泳。 解决掉了一艘充气筏,那人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根本没有停留,继续跃向了下一艘。 短短五分钟的时间,20艘充气筏已经沉没一半,落水的佣兵也死伤七七八八,绝大多数都被湍急的天水卷向了下游的方向,只有少数几个会水的一脸惊恐地狗刨,朝着北边游去。 瞧见江面上的状况,等在江边的佣兵们只能干着急地看着,就算架好了迫击炮和机枪,也完全帮不上忙。 那人离他们的队友太近了。 一发迫击炮过去,不一定把那人干掉,指不定他们的老大先没了。 眼看着部下持续伤亡,哈伯德急得红了眼睛,见那道影子越来越近,终于忍不住大声吼道。 “撤退!所有人后撤!” 接到撤退的命令,佣兵立刻抓住桨,卖力地朝着相反的方向划着。 然而那人却根本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笔直地追了上来。 一名佣兵取出了装在盒子里的铁拳火箭筒,瞄准了站在充气筏上那人,抠下了扳机。 一道白烟嗖的窜了过去。 然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架小巧的四旋翼无人机从天空笔直冲了下来,横在了他与那人之间。 爆炸声轰然响起! 火箭弹与无人机撞了个正着,同时也引爆了无人机上的炸药,二次炸裂的火花瞬间吞没了两艘充气筏,将发射火箭弹的那个佣兵炸飞了出去。 狂乱的气流在江面上荡开,推着周围的充气筏向外扩散的同时,也掀开了那人头顶的兜帽。 哈伯德眼睛微微一缩。 那是一张五官平淡无奇的脸,略微抽象的轮廓,就如同服装店橱窗内的假人。 瞬间意识到那是什么,他失声惊叫道。 “仿生人!” “你是企业的人?!” 那人没有回答,趁着爆炸的冲击波还没把充气筏推太远,双腿再次发力,如炮弹一般跃向了哈伯德所在的那艘。 同时,这也是最后一艘! 眼见着那人朝自己冲来,哈伯德大吼一声,肌肉之下的血管如蚯蚓一般扭动着,连带着全身的肌肉都在膨胀。 紧接着,他干脆扔掉了步枪,拔出了绑在大腿上的两把短刀,正面迎向了那人。 铛铛——! 连续两声金属碰撞的交鸣声响起,庞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隐隐发麻。 站在充气筏上的仿生人向后倒退了半步,平淡无奇的五官中虽然看不出半分悲喜,却似乎显露出了一丝惊讶。 至少在哈伯德看来是如此。 “别小瞧了老子……老子好歹也是觉醒者,”他的眼中燃烧着战意,两把短刀架在身前,调整着呼吸,试图稳定住摇晃的重心。 从咬紧的牙缝中,他挤出了一句挑衅的话。 “恶心的怪物……老子这就把你拆成零件。” “你的话,太多了。” 没有一丝感情的电流音飘来,这是它动手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的一句交流。 两把柳叶似的匕首,在它的手中再次转动了起来。 如同战斗机的螺旋桨。 哈伯德缩动着瞳孔,试图看清那刀刃的轨迹,然而眼睛的帧率已经渐渐无法将其捕捉。 站在船头的仿生人再次动了。 这一次,它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看着迎面冲来的假人脸,哈伯德全身肌肉暴涨,怒吼着猛的一刀挥出,然而那空挥的失控感却让他心头一沉。 好快!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微微侧身的仿生人,轻松避开了他全力的一击,矫健的步伐已经落在了他脚后跟半寸,翻飞而过的匕首只是一个闪烁,便轻描淡写地割开了他的后颈。 那里,是神经的中枢。 因为避开了动脉,没有鲜血喷出。 哈伯德睁大了双眼,试图把头扭向身后,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直挺挺地向前倒在了充气筏上。 甩了甩挂着血痕的匕首,站在充气筏上的仿生人看了一眼江对面,扭过头跳进了江里。 总算是回的过神来,站在江边的佣兵纷纷扣下扳机,朝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宣泄出凶猛的火力。 攒射的弹雨在江面上溅起一串串水花。 紧接着又是两发迫击炮弹坠入了江面,爆开的水柱冲上了十数米。 然而,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江面,和一滩滩淡红色的血…… 众佣兵们脸上写满了惊恐。 “魔鬼……” “那是什么玩意儿?!” “是觉醒者吗?” “不……那东西还是人类吗?” 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虽然在陆地上他们有着十成的信心能将那东西击毁,但在那湍急的江水上……除非是反射神经强化的觉醒者,否则别说是瞄准,恐怕站稳都困难。 步枪可没有“垂稳”这种东西。 一名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咽了口唾沫,看向站在一旁的弟兄。 “老大死了。” 他是哈伯德佣兵团的百夫长。 不过现在哈伯德死了。 他大概会带着自己的弟兄们,用自己的名字注册一个新的佣兵团。 旁边的百夫长神色凝重地点了下头。 “嗯……” 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继续问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们只带了二十艘充气筏,已经没有渡江的装备,而就算有,只要那个鬼东西还在,他们也不可能有机会过去。 完成任务已经成为了不可能。 一名稍年长的百夫长咬了咬牙,语气沉重地说道。 “撤吧……” …… 象征性地朝着江对岸打了几轮迫击炮,一方面是泄愤,一方面大概是为了悼念他们死去的团长。 聚集在江边的佣兵见没有人再游上来,踌躇了一会儿之后,最终还是一窝蜂地撤了。 而与此同时,稍下游一点的地方,一名仿生人钻出了江面,甩了甩身上的水珠,脚步平稳地走到了岸上。 “干得漂亮!主人会感谢你的!” 骑在夏盐肩膀上的人偶轻轻晃悠的小腿,那恬静而美好的脸蛋飘来一声由衷的夸奖。 打了酱油的夏盐觉得自己应该也说点什么,于是哈哈哈笑了笑,略有些尴尬地说道。 “看来都不用我们出手了……” 她的背上背着一把LD-47s狙击枪。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战斗过,也并非觉醒者,但她的本领并没有生疏——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然而…… 小柒却吐槽了一句。 “把们字去掉哦,小柒是出手了的!” 听到这句话,夏盐的眉毛狠狠抽动了一下,瞪着那个坐在自己肩膀上的家伙。 “你这家伙,小心我把你扔进河里!” 控制着人偶的小柒弯了弯嘴角。 “别嘴炮,有本事你就扔好了。” 见这家伙神气的样子,夏盐被气得龇牙咧嘴,把它从肩膀上拽下来一阵揉捏,但又不敢把这家伙真的扔进河里。 和那废纸篓不同。 就算不考虑楚光的想法,这也是帕伊做的人偶。 这么多天的相处,她早就和那个蓝眼睛的小姑娘成了朋友。 小柒显然是知道的,在她揉搓自己的脸的时候,干脆断开了和人偶连接,躺平不管了。 天琴甩了甩匕首上的血和水珠,看着那个被揉搓着的人偶,用那波澜不羁的电子音回答道。 “谢谢,支援很及时。” 见天琴看着这边,夏盐感觉到一阵不好意思,又小心地把小柒放回了肩膀上。 重新连线,小柒嘚瑟地晃了晃小腿,继续说道。 “不客气……话说避难所里的仿生人,我还以为不能对活着的生命体出手呢。” “一般情况下确实不可以,不过方法博士修改了我的服务条款,增加了限定条件,比如判断避难所或者清单中的人员遇到危险,可以使用必要的武力。” 目光微微闪烁,天琴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你不也一样吗?” 小柒得意地翘起了嘴角。 “那当然,这些可恶的家伙竟敢对小柒的主人图谋不轨,小柒必须得教训一下他们!” 大概半个月前,它的主人便和它说过,联盟的北境可能会遭遇袭击。 之后前往瑞谷市的时候,它的主人大概是和101号避难所的管理者达成了什么协议,将天琴派到了这儿。 见楚光这么担心这里的安危,小柒便调了两架无人机飞去了黎明城的边缘,顺便还拉上了在101号营地留学的夏盐。 倒不是非要拉着她。 主要是主人不在通讯范围,它一个人待着怪无聊的,就把经常扛着它上下楼的“仆人”也给喊上了。 顺便,和这个笨蛋炫耀一下自己美丽的新身体。 听着两个AI交流,夏盐感觉完全插不上话。 这时候,她忽然注意到了天琴身上的抢眼和裂痕,担心地开口说道。 “你受伤了。” 天琴的瞳孔微微闪烁,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小问题,只是一些外观上的损坏,活动部件和控制部件仍然完好,对我的机能并未造成影响。” 这大概是她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夏盐眼睛闪闪发亮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修好。” 这是她最近刚学会的手艺,正愁没机会练练。 对上了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天琴微微愣了下,沉默了片刻看向旁边。 “那个……不必了。” 第406章 关于勇士的奖赏不只是战利品,还有掌声和鲜花 钢铁之心号舰桥。 歪倒着的椅子旁边散落着没来得及烧毁的文件,连接着雷达的控制台被砸碎了屏幕,不过机箱仍旧完好无损,修好并不是很难。 看得出来,那些人逃的很狼狈,也很匆忙,甚至来不及将这儿的东西完全毁掉。 也多亏如此。 这艘钢铁之心号才能几乎完整的落到联盟的手中。 “黎明城的北边出现了一支千人队,疑似是佣兵组织……不过他们已经被小柒解决掉了!” “主人您可以安心啦!” 站在舰桥最前端的落地窗边,楚光安静地听完了小柒对联盟北境情况的汇报,嘴角翘起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干的不错。” 战斗结束之后,瑞谷市地区与曙光城的通讯已经恢复,空中的信号尤其良好,而他也终于久违地能和小柒像这样直接对话,不必时刻担心断网。 很久之前,大概是北伐刚结束那会儿,楚光就在提防来自北边的威胁了。 无论是对嚼骨部落军火来源的调查,还是通过与“火石”集团使者的接触,都显示着军团在布格拉自由邦有着自己的情报网,并与当地有着不清不楚的利益来往。 根据迪隆麾下投降军官的供词,第14万人队万夫长康德拉就在布格拉自由邦。 楚光甚至可以断言,席卷河谷行省的嚼骨部落,便是该情报网的手笔之一。而目的,大概是为了在河谷行省扶植一个类似于猎鹰王国的附庸。 显然军团并没有因为一次远征的失败而死心,包括他们在落霞行省的军事行动,都有点儿为下一次远征做铺垫的意思。 联盟的大部队被钢铁之心号牵制在了西线,军团在布格拉自由邦经营的情报网要是什么动作都没有,他反而会感到奇怪。 而在听完了小柒的汇报之后,楚光心中悬着的那颗石头,也总算是落在了地上。 落地窗外的暴雨已经停了。 望着那摇摇欲坠的昏黄和即将入夜的大地,楚光的思绪不禁随着黄昏飞向了百公里之外,看向了那片被霞光照耀的大地。 虽然只能看见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正在酝酿的风暴。 不过无论如何,家门口的仗他算是打完了,钢铁之心号也被永远的留在了河谷行省,短时间内军团再也无力觊觎他脚下的这片土地。 在云松和他的第26突击队的帮助下,四王国组成的联军应该能抵挡一会儿。 而在大军开赴落霞行省之前,他也能稍作喘息,驻足片刻欣赏这雨过天晴之后的彩虹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楚光的思绪。 身穿五式“轻骑兵”外骨骼的吕北站在门口,右拳紧贴在爬满弹痕和裂纹的胸甲,语气恭敬说道。 “大人,您要的那个人我带来了!” 报告的时候,那少年的眼中闪烁的不只是尊敬,还带着明显的崇拜。 作为楚光的亲卫队,近卫兵团在之前的战役中,同样参与了对航空陆战队第一千人队的围剿。 那骑在死亡之爪背上、高举战锤冲锋的身影,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虽然是否站在前线并不影响那位大人的伟大,但那一刻,那沐浴着圣光的伟岸背影似乎得到了升华。 他确信产生那种感觉的绝不只有自己。 从落地窗上收回视线,楚光转过身看向了门口。 只见在吕北的旁边,正站着一名脸色苍白、鼻梁隆起的男人。 从体格上看,他和那些身形高大的陆战队军官们相去甚远,更像是文职或者技术人员。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根据战地佬提供的情报以及俘虏的供词,此人名叫菲诺德,乃是钢铁之心号的后勤长官,军衔上位千夫长。 虽然不带兵,但肩章上的星星,比瓦努斯还多两颗。 先前打起来的时候,他正好在航空陆战队的驻地,后来营地遭遇丛林兵团袭击,被迫撤往了一公里外的落叶营地。 错过了麦克伦将军的逃生舱,又错过了科尔威的末班车,最后和骷髅兵团的装甲编队撞了个正着。 能活着投降,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挺不容易了。 见楚光看着自己,菲诺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努力从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主动开口道。 “我……可以支付赎金。” 听到这话,楚光淡淡笑了笑。 “500万第纳尔。”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菲诺德原本就白得发青的脸色,变的更白了,声音颤抖地尝试着讨价还价。 “我,我只是个千夫长……五百万会不会太多了?” 楚光随口道。 “那就600万第纳尔好了。” 听到六百万这个数字,菲诺德立刻闭上嘴不说话了。 他已经猜到了,眼前这位根本就没有放他走的打算,赎金的数字完全是随口报的。 六百万第纳尔…… 这笔钱都够武装三支千人队了! 虽然后勤长官的职位确实给他带来了一些职务上的便利,但就算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捞啊。 菲诺德咽了口唾沫,眼中渐渐写上了一丝恐惧。 这家伙是因为没有抓到其他大鱼,所以打算拿自己来祭旗吗? 心中胡思乱想着,菲诺德感觉自己的腿肚子一阵发软。 并不是怕死。 只是他还没有做好为元帅大人尽忠的心理准备…… 楚光瞟了眼这家伙,饶有兴趣地问了句。 “你都当上后勤长官了,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菲诺德苦涩地说道。 “大人,您知道五百万第纳尔是什么概念吗?” “不知道,没兴趣,而且你的赎金是六百万。拿不出钱,就老老实实干活儿,争取宽大处理,”看着那张写满绝望的脸上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楚光淡淡笑了笑,接着问道,“会开飞艇吗?” 菲诺德紧张地点了下头。 “会一点点……我大概知道怎么让它动起来。” “足够了,”楚光点了下头,继续说道,“我在这儿看着,你来开,目标清泉市。如果偏航了,后果应该不用我多说。” 听到这句话,菲诺德的脸瞬间扭成了苦瓜,唯唯诺诺地颤声道。 “大,大人……” “怎么了?” “飞艇左侧的机翼,已经被你们拆了……现在就剩下尾部动力,”菲诺德一脸苦涩地说道,“别说开去清泉市了,现在把锚链收起来,都有飘走的风险……” 对哦。 机翼好像断了来着。 楚光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兴奋过头了,毕竟缴获了这么一台大家伙,很难不激动。 光是把战利品清点清楚,怕是都得要个几天时间。 楚光相信不只是自己,战胜了《废土OL》首个世界级BOSS,玩家们这会儿肯定也都嗨的不行。 等到战利品清点完毕,战役结算清单出炉,他会和他可爱的小玩家们好好分享一下胜利的喜悦的。 轻轻咳嗽了一声,楚光看着一脸难色的菲诺德说道。 “嗯,我当然知道开不了,刚才只是看看你有没有动歪脑筋……你的表现我很满意。赎金可以减10万第纳尔,现在是590万。” 菲诺德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楚光整了整脸上的神色,继续说道。 “带我在这儿四处看看。” 菲诺德松了口气,低下头恭敬道。 “是。” …… 丛林兵团和燃烧兵团控制飞艇之后,便胁迫剩下的船员下降了飞艇的高度。 现在钢铁之心号距离地面只剩下了一百米。 除了有任务在身的玩家之外,大多数玩家都聚集到了钢铁之心号下方,站在锚链的旁边拍照留念。 毕竟是《废土OL》首个世界级BOSS。 而且是服务器首次万人规模的战役。 可不得好好纪念下! 尤其是看那悬挂在钢铁之心号上的联盟旗,搞不好这艘飞艇有可能变成联盟的新复活点。 现在拍照合个影,以后也好对着萌新们吹牛——“瞧瞧,你们的新手村还是老子打下来的!” 就在玩家们忙着准备一会儿下线之后的吹牛素材的时候,楚光正带着近卫兵团从丛林兵团的手中接管了飞艇的各个区域。 俘虏的船员大概有五百余人。 这些船员大多是非战斗人员,主要是矫正火力、操作雷达、绘制航线以及开船和修船等等技术人员。 为了搞清楚这艘飞艇如何驾驶,以及后勤系统如何运作,少不了这些人的帮忙。 对于愿意配合的俘虏,楚光倒也不至于苛刻的对待他们,将他们全部交给了后勤部,并安排人手跟这些人学习飞艇的驾驶。 表现的好,可以减刑。 老实说,以联盟目前的体量,想要完全消化钢铁之心号这种庞然大物,还是存在一定难度的。 虽然钢铁之心号是空中单位,但它的作战模式比起空军更像是海军。 而令人无奈的是,联盟境内总共就两座湖,根本没有海军这种东西。 包括舰长在内的一系列人员,只能暂时先从陆军和空军体系下的储备军官中提拔。 在菲诺德的带领下,楚光来到了钢铁之心号的弹药库。 一座厚度足足有二十毫米的钢铁拱门横在走廊的尽头,需要同时具备密码和钥匙才能进入。 “密码是4731。” 输入密码,菲诺德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接着一脸恭敬地将手中的钥匙还给了楚光。 楚光接过钥匙随手收起,朝着门里瞧了一眼,很快被那惊人的场面给诧异到了。 只见一颗颗比腿还粗的炮弹,塞满了数米高的弹药架,一根根折叠的机械臂伫立在弹药架的旁边,底座固定在T型的轨道上。 楚光朝着那塞满弹药的仓库望了一眼,忽然突发奇想地开口问道。 “所有飞艇弹药库的位置都一样吗?” 菲诺德恭敬地回答到。 “当然不一样,大人。军团每一艘核动力飞艇,都是针对‘护盾核心’单独设计的,而每一个‘护盾核心’的保存情况不相同……并且,这是军团的最高机密之一。” “包括我也是在上岗之后,才知道钢铁之心号各个舱室的具体位置。而很多下级军官,直到服役期满离开飞艇,都未必知道弹药舱和动力舱的具体位置在哪。” 那个所谓的护盾核心,指的大概是人联时代的护卫舰残骸。 楚光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没再继续问这个没有结果的问题,转而关心起了弹药的剩余库存。 在这位钢铁之心号原后勤长官的帮助下,楚光进行了大致的清点。 收获也是相当喜人。 弹药库中一共有五十发400mm火箭增程弹,其单发重量接近1.5吨,分为云爆弹和常规炸弹两种弹头。 这些麦克伦将军还没来得及使用的“亚核武器”,现在全都成了联盟的战利品。 不只是主炮的弹药,还有近万枚100mm炮弹,以及数百万发各种型号、口径的子弹,分别储存在了不同的舱室。 在战斗中,这些弹药会通过机械臂和固定的轨道,输送至各个战斗位置,并根据弹药类型的不同,一部分由人工装填,一部分由机械自动装填。 除此之外,楚光还在弹药库中发现了500枚五百公斤级中型航弹,以及70枚一千公斤级大型航弹! 这玩意儿的威力,指不定比那400毫米主炮还大! 毕竟那400毫米火箭增程弹的重量,很大一部分都分配在了推进药上,而这900公斤的航弹,大半的重量可都在战斗部! 一般云爆弹的当量在8吨以上,横向对比的话,这玩意儿的当量搞不好能上20吨。 根据后勤长官菲诺德的介绍,这些航弹主要是用来对付坚固的固定工事和地下掩体的。 看着那满满一列弹药架,楚光心中不禁隐隐感到一丝后怕。 得亏把这艘飞艇给拖住了。 这要是让它开着盾飞到脸上,恐怕除了避难所里的人,地表上没几个人能活着…… 缴获的战利品不只是飞艇上的弹药,还有储备在仓库的军需物资,包括500吨牛肉罐头以及近1700吨压缩饼干、腌制蔬菜等等各类物资,足够万人规模的部队一整年的消耗。 甚至在一座面积不大的冷库中,楚光还发现了保存在冰柜中的牛奶雪糕和冰淇淋。 看着那冰柜中的甜品,楚光眼中浮起了一丝意外,调侃了一句。 “你们这日子过的还挺滋润。” 菲诺德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楚光看向了一旁的吕北,笑着说道。 “一会儿你喊几个弟兄过来,把这里的冰棍儿、雪糕都搬下去,等晚饭的时候和将士们分了。” “看上面写着百夫长特供,味道想来应该不错,让大伙儿们都尝尝,看是个什么味道。” 到底是个孩子,逃不了嘴馋。 一听到吃的,吕北顿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过,他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站直行了个军礼。 “是!大人!” 看着一脸兴奋的吕北,楚光笑了笑没说什么。 雪糕在曙光城倒不算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不过这里是前线,想吃上一口冰的东西可不容易。 现在正是夏天最炎热的时候,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不管是玩家还是原住民们这会儿体力都接近了极限。 这时候能来上一根解暑的雪糕,那滋味儿别提有多美了。 这儿的雪糕虽然不如牛肉罐头那么多,但好歹也塞满了几座冰柜,一人分一支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听到楚光那句“分了”,近卫兵团的众亲卫们都是一脸高兴,只有菲诺德一脸可惜的表情。 没有人比身为后勤长官的他更了解,这些白的和羊脂玉一样的雪糕到底有多贵。 不说别的,光是制作这些雪糕用的牛奶,便不是一般的便宜货,而是产自军团在索拉特河畔的高山牧场,每桶价值上万第纳尔,普通的平民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渠道购买。 虽说冰柜上写着百夫长特供,但由于这儿距离军团的核心领土过于遥远,很久以前就只供应千夫长以上的军官了。 竟然拿去发给下人们分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过菲诺德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如何处置战利品,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权力,而自己只不过是一名俘虏罢了…… …… 除了弹药和军需物资之外,飞艇上还携带着一些尚未部署的工程车辆以及生产设备。 这些楚光打算交给后勤部安排。 而除了这些不会动货物,飞艇的下层船舱中,还住着军团的奴隶。 和楚光想象中不同的是,这些奴隶的生活条件虽然谈不上多好,但意外的竟然不算太糟。 接近两三百平米的大通铺内,塞了大概一百多张三层床铺,床与床之间挨得很紧,勉强能容得下两只脚。 大通铺的一侧连接着集体浴室,里面没有做隔断,空旷的房间里悬挂着一排排花洒。 房间的角落放着几块肥皂。 和掠夺者那令人生理不适的地牢相比,这儿的环境算是相对文明一点,勉强能到监狱的水平。 不过,这里发生过的事情却谈不上文明就是了。 看着走进房间的楚光和菲诺德二人,房间内的奴隶们脸上写满了茫然无措与惶恐不安。 虽然这里并没有变成战场,她们也早已习惯了外面震耳欲聋的炮火以及枪声,但从菲诺德脸上的表情和他身旁那些人的装束,她们还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楚光注意到,在与自己视线接触的时候,她们的眼中虽然带着害怕,却并未害羞的将目光逃开。 即便她们之中大多数人身上,只披着一件布料薄到难以遮体的单衣。 站在楚光的旁边,菲诺德轻轻咳嗽了一声,用带着一丝讨好的声音说道。 “大人,这些奴隶大多出生低微,有些甚至是那些粗人们从废土上掳来的废土客,我相信您不会感兴趣的……” 在他的观念看来,比起冰柜里那些价值连城的雪糕,这些才是应该赏赐给下人的战利品。 楚光略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们连奴隶都分等级?” 菲诺德:“呃,倒也不是等级,只是百夫长以上的军官通常有单独的房间,而千夫长以上的军官甚至还有额外的舱室,那儿不只是存放战利品,通常也会被他们当成仆人的宿舍……” “包括你?” 见楚光似笑非笑的表情,菲诺德的脸上略微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说道。 “当然……我无法否认,不过比起我的品味,我相信您对麦克伦将军的收藏一定会感兴趣。” 楚光轻轻抬了下眉毛。 “带我过去。” 菲诺德立刻恭敬说道。 “是,大人。” 麦克伦将军的舱室在飞艇的最尾端,不远处就是逃生舱的入口,几名近卫兵团的士兵正清理着地上的血迹和尸体。 这儿之前爆发过激烈的交火,走廊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痕,可见其惨烈。 看到楚光一行人走来,站在门口的两人立刻行了个军礼。 “管理者大人!” 楚光向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然后便若无其事地让脸色发白的菲诺德继续带路。 一行人到了很快到了麦克伦将军的房间。 这儿的空间相当宽敞,和闭塞的船员宿舍完全不同。 有意思的是,楚光在这儿居然看到了永氏的脑袋。 那丑陋的头颅有双头牛的大小,外面大概涂了福尔马林或者类似的东西,已经被做成了标本。 只不过,那位麦克伦将军,大概是没有机会把这玩意儿挂在钢铁之心号的船头了。 除了永氏的头颅,这儿还堆着些漂亮的石头,镶了钻的金银器皿,以及一些科技含量看着不低,但完全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用的东西。 根据菲诺德的介绍,麦克伦将军每攻克一座幸存者聚居地,都会从那会儿挑选几件最有价值的战利品收藏进自己的宝库。 其中有的是当地土著自己做的,也有的是从战前遗迹捡来的。 楚光对这些财宝没什么兴趣,也不是很懂,不过巨石城内城的贵族们大概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他打算等运回去之后,让殷方从里面挑些有价值的东西出来,剩下的找几个熟悉的商人帮忙卖了。 麦克伦将军的私人收藏。 若是拿到巨石城的拍卖会上,应该能换不少筹码。 存放藏品的房间隔壁是一间卧室,楚光推开门进去之后,发现一个女人正在站在房间里。 她的年纪约莫二十出头,身上穿着一件华贵的长裙,无论是姿容还是眉宇间的气质,都与之前楚光在下层船舱中看到的那些奴隶有着明显不同。 不过…… 那写在眸子里的惊慌与茫然,却倒是如出一辙。 站在楚光的旁边,菲诺德恭敬地介绍道。 “这位的身份可不一般,她是猎鹰王国的王妃……之一,名字叫特蕾莎,是某位权臣的女儿。” 楚光诧异地看着他。 “你们把人家王妃都抢了?” 菲诺德小声解释道:“这个应该不能算抢,是猎鹰王国的国王主动献给麦克伦将军的。” 特蕾莎的脸色苍白,轻咬着嘴唇没有说话,视线在楚光和菲诺德的脸上来回移动,试图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楚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思索着该如何处置。 就在这时,他忽然心中一动,开口说道。 “你好,特蕾莎女士。” 见那个穿着湛蓝色动力装甲的人同自己搭话,特蕾莎紧张地说道。 “你,你好……请问您是?” 楚光继续说道。 “联盟的管理者。” “联……联盟?” 特蕾莎的脸上露出了下意识地茫然。 不过她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无知可能会成为一种冒犯,于是连忙诚惶诚恐地低下了头。 “抱歉,我……我不是有意冒犯,只是我从没有去过这么远的地方,对这里的情况完全不了解……” “不必紧张,我们的心眼也没那么小,”楚光淡淡笑了笑,继续说道,“而且你也是战争的受害者,我们不会为难你。” 特蕾莎茫然地看着他,又看向了菲诺德。 菲诺德也不知道楚光打算干什么,但他是个聪明人,于是很自觉地闭上了嘴,默默地当自己不存在。 楚光见她没有说话,猜到她对现在的情况可能还一头雾水,于是便开口说道。 “你可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简单来说,我们打败了军团,现在这艘飞艇已经被联盟占领了。” 从菲诺德脸上的表情确认了这不是在开玩笑,特蕾莎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那,那我呢……” “你自由了。” 没等她高兴,楚光继续说道。 “不过你的身份特殊,我们可能即将与你的国家交战,所以无法直接释放你。毕竟你也不想一个人跨越上千公里回家,然后再以敌人的身份被我们俘虏吧?” 特蕾莎嘴唇轻轻抿了下,眼中一瞬间闪过了许多念头,最终缓缓点了下头,顺从地说道。 “您……需要我怎么做?” 那一抹若隐若现的洁白,晃动着蛊惑人心的引诱。 不过她显然会错了意。 开玩笑。 天天和一群帅哥美女们在论坛上灌水,楚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根本没有在意她那点儿小心思,楚光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有子嗣吗?” 特蕾莎脸微微一红,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楚光的表情略有些失望。 看这位王妃这么年轻,他原本还期待着这家伙能有个一两岁大的儿子,现在看来倒是年轻过头了。 思索了片刻,楚光继续道。 “你识字吗?” 特蕾莎立刻点头。 “我会读写……包括写诗和作曲。” “会读写就行。” 楚光点了下头,接着说道。 “军团在瑞谷市的军事行动,造成大量当地幸存者流离失所。联盟的流民之家需要人手,我会安排你去那里工作。” 特蕾莎的脸上写满了茫然,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道。 “请问,具体是……需要我做什么呢?” “会有人教你,你要做的是帮助这里的人重建家园,以及学习该如何重建。” 说到这儿,楚光淡淡笑了笑。 “这些知识,你会用上的。” …… 人联时代的行政区划大的离谱,光是河谷行省的面积就已经够大了,而落霞行省的面积更是河谷行省的数倍。 猎鹰王国与联盟的核心领土隔着上千公里,哪怕每公里站一个人,都得填进去一支千人队。 直接占领猎鹰王国不太现实。 总人口不到十万的联盟,根本没有余力控制1000公里外的飞地,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个负担。 更不要说,双方的文化理念完全不同。 最好的办法是扶植一个傀儡,确保政权平稳过渡,然后逐步提升联盟在当地的经济、文化影响力,并在合适的时候将其纳入联盟……如果有这么做的必要的话。 没能拿到“正统性”稍微有些可惜。 不过…… 也无所谓了。 反正是临时想出来的馊主意,楚光也没指望最后真的能派上用场。 他更倾向于在战胜之后,联合企业对猎鹰王国的王室进行清洗,解除那里的武装,然后将它扔给雄狮王国托管。 间接附庸也是选项之一。 只不过这份方法也存在着它的隐患和不确定性就是了…… …… 曙光城的北部。 随着地精兵团飞行编队的满员回归,胜利的消息也被一并从前线带回了这里。 机场的铁丝网围栏外面,站满了曙光城的居民。 奋力撒向空中的鲜花,随着人们的掌声与欢呼,从机场的外面一直飘到了跑道上。 虽然已经入夜,但人们的热情却丝毫不减。 在曙光城居民的欢呼声中,地精兵团的玩家陆续降落在机场的跑道上。 大部队的凯旋将在数日后。 胜利的喜悦只能由他们提前品尝了。 飞机缓缓开进了灯火通明的机库,从飞机上下来的风清,看着刻在舱盖下面的两行诗,略微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 她都已经做好了壮烈的准备,连诗都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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