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_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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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嘟囔了一句。 “太可惜了……” “可惜？”骑在她肩膀上的尾巴歪了下头。 “总感觉这座城市还是好的，就是人没了。” “对哦，”尾巴食指摩擦着下巴，做沉思状，“为什么战争结束之后，大家不回去住呢？” 斯斯想了想。 “Emmm……也许是因为人没了？” 肉肉：“……” 芝麻糊：“啊……哈哈。” 虽然只是把肉肉的话重复了一遍，但斯斯并不认为这是一句废话。正如她在进入城市之后看见的那样，毁灭这座城市的并不是战争本身，而是由战争引发的混乱。包括粮食、水、电、燃料等等一系列资源的匮乏，让这里变成了比原始森林还要残酷的钢铁丛林。尤其是战争的第三年，让这颗星球进入了长达半个世纪的小冰河期。而当大多数人撤出了城市之后，异种很快占领了这里，在楼房中筑巢，在废墟间穿行，在黑暗中狩猎。行走在这里的废土客永远不会知道，当他打开一扇门时，最先窜出来的是比腿还长的蟑螂，还是一群磨牙吮血的老鼠。或者—— 某种更恐怖的东西。 “嘘……” 头顶的猫耳轻轻动了动，芝麻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同伴们安静。压着脚步走到了街道尽头的十字路口，她趴在一辆废车的车门旁边，看向了左侧的街角。一瞬间，她因为那映入眼帘的巨物而屏住了呼吸。死亡之爪！墨绿色的鳞片铺满了全身，将近六米高的身躯横在街上，尾巴在身前蜷了一圈。光是看体积，这家伙比404号避难所门口的那只“妮蔻”还要大上不少，爪子也更加的锋利，应该是不同的品种。粗重的鼻息将一旁的灌木吹得东倒西歪，那沉闷的呼噜声似乎是睡着了。看着利爪的旁边趴着的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芝麻糊的表情略微僵硬。她不确定一发RPG能否真的对这家伙造成有效的杀伤。如果偷袭不成功，她们可能会在一瞬间团灭。蹑手蹑脚地撤了出来，她回到了同伴们的旁边，紧张地说道。 “是死爪……它挡住了图书馆的门口。” 斯斯摸着下巴，神色凝重道。 “难怪周围没看到其他异种。” 肉肉紧张问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 “没事，反正又不只有这一条路，”斯斯拿出纸质的地图，盯着思索了一会儿，“正面突破的风险太高……我们绕到图书馆后面的车库，从那里翻墙进去好了。” 死亡之爪对危机的直觉不是一般的高。她曾经亲眼见过，前一秒还在睡觉的死爪，下一秒便跳起一巴掌拍飞射来的RPG火箭。嗯，那枚火箭弹还是她射的。之后她和尾巴，就被冲上来的死亡之爪给秒了，这都是好几个版本之前的事情了。这种强度不讲道理的生物，无法用常识去衡量。如果是在曙光城附近，她们就呼叫空袭了。然而遗憾的是，这里是远离存档点和复活点的瑞谷市。哪怕是一丁点儿风险，她们都得尽量避免。一行人改变了前进的方向，沿着隔壁的街道，绕到了市立图书馆背后的停车场。然而令斯斯没想到的是，这儿并非如外面看上去的那样没有人烟，竟然藏着一座幸存者聚居地！足足有两三百户居民生活在这里，俨然是一座规模不小的村庄。就在死亡之爪的眼皮子底下！ “站住！” 站在用钢条和木板加固过的围墙上，穿着镶钉外套的男人朝着墙外的众人低声喝道。他的手中捏着一杆猎枪，眼睛死死盯着那头毛发浓密的白熊，以及那头白熊背上扛着的弹链和轻机枪，神色中晃动着紧张和不安。虽然站在墙外面的只是三个女人。但他可不会天真地认为，能把这么一头强壮的野兽驯的服服帖帖，并且在废土上独自行走的女人会是什么善茬。 “别紧张，我们没有敌意。”斯斯瞥了眼那男人手中的猎枪，又瞥了眼他身后幸存者们手中握着的铁管，没太当回事儿。重新补给之后，她已经换了新的防弹衣。那种子弹做布朗运动的铁管步枪，对她毫无威慑力。 “你们是什么人？军团？还是企业？”站在围墙上的那人看向她，紧张地问道。 “都不是，我们是来自隔壁清泉市的废土客。” 站在男人身后的幸存者们互相交换着诧异的视线。 “清泉市？” “我年轻时去过……那儿有一座巨石城，他们用塑料片当钱，可以买到薄荷香味的肥皂。” “真的假的？” “真的！听说那儿干一天活能吃三顿！” “还有这好事儿！？” 听着身后众人窃窃私语，那人怀疑地盯着斯斯，不过最终还是收起了枪口和敌意。 “军团好像确实没有女人……不管你们是谁，总归不是那些家伙就行。” 顿了顿，那人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叫吴涛，香菱镇的猎户……以及这儿的镇长。” “这里发生什么了？”斯斯看着那人问道。 “发生了很多事儿，你们真不该在这时候来……看到西北边的那艘飞艇了么？” 斯斯点了下头。别说看见了。几天前她们才和从那上面下来的人干了一架。 “军团来过这里？” “何止是来过，”吴涛撇了撇嘴，“就前天吧，那群强盗，来了一百多个，说什么企业的军队在附近烧杀抢掠，要我们搬去他们的营地接受他们的保护……鬼才信他们的胡扯。” “我们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一个多世纪，别说是企业，就算是变种人来了，我们也哪里都不去！然后那群恶棍就开始放火……” 男人骂骂咧咧的说着。斯斯皱眉继续问道。 “后来呢？” “后来，那家伙出现了……” 说着，吴涛心有余悸地瞥了身后一眼，不过视线却并不在身后的图书馆，而是越过了那栋大楼的房檐。斯斯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略微吃惊道。 “那个死亡之爪？” 吴涛表情复杂地点了下头。 “是的，虽然不知道它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多亏了那家伙，军团丢下了几具尸体，剩下的人都被跑了。” 斯斯：“你不怕那个死亡之爪……” “怕，当然怕，但那艘飞艇还在，我们担心军团的人还会回来。” 吴涛叹了口气，声音无奈地说道，“看着它把那些尸体啃干净，我们就给它扔了些变异鬣狗和老鼠。那家伙倒也不挑食，就在图书馆的门口住下了……我们也不知道它会住多久，但能安稳几天是几天。我们派去军团打探消息的人一个也没回来，很难不让人多想，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斯斯估摸着，军团大概是不舍得对那畜生用400mm炮。否则就算是死亡之爪，也不可能承受住那“对军武器”的一击。 “我们的故事说完了，该轮到你们了。” 吴涛盯着斯斯，继续问道，“你们既然不是军团，也不是企业，更不像是商人……所以你们来我们这儿是想干什么？” “我们在寻找79号避难所。”斯斯没有隐瞒，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她本以为眼前这个男人会知道些什么，却没想到他在听到避难所这个词之后，脸上只剩下茫然的表情。那表情显然不像是装出来的，而是下意识的反应。甚至不只是他，包括他身后的几名年轻幸存者也是一样，脸上完全是一副没听说过的样子。 “避难所……这附近可没有什么避难所。”吴涛一脸奇怪地看着斯斯，“这儿是香菱镇，这栋建筑是市立图书馆，谁会在图书馆里面盖避难所，你们会不会是找错地方了？” “诶？！不是在这里吗？”尾巴吃惊地拿出地图展开，反复确认坐标和街道号码没有问题。斯斯微微皱起眉头。 “不可能啊……我们是得到可靠的消息才过来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从小都生活在这儿，已经快三十年了，”吴涛摇着头说道，“可惜几天前我们的镇长收拾细软，跟着往西边去的商队跑了，否则你问他也许知道些什么。” “居然没有……”芝麻糊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斯斯不死心问道。 “可以让我们进去看看吗？” “可以，但你们得把武器留下，”吴涛盯着她手中的突击步枪，警惕地说道，“我们不可能允许你拿着这玩意儿进我们的屋子。” 斯斯没有说话，将一袋沉甸甸的金币丢在了围墙上。 “那不现实，换个方式吧。这里是100枚第纳尔，我们不会用你们的食物和水，只需要一个能住人的房间，明天早上天一亮我们就走，绝对不会打扰你们。” 这只钱袋是她从军团士兵身上搜到的，翻箱子和摸尸体可以说是玩家的优良传统了。虽然军团让人讨厌，但作为废土上的两大“流通货币”之一，那些黄灿灿的金币却让人讨厌不起来。盯着挂在围墙上的钱袋，吴涛咽了口唾沫，和身后的其他居民交换了下视线。 “要放她们进来吗？” “只是待一天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怕个什么，只是三个小姑娘……最多加上一头熊。” “对了，那头熊！可不能让那家伙进来。” 吴涛看向了围墙外面的众人。 “没问题……但你们的宠物会吓到我们的居民，它得留在外面。” “她不是宠物，是我们的伙伴，”斯斯纠正了他的说法，继续说道，“不过没关系，我们本来也没打算所有人都进来。” 说着，她看向身后的伙伴，熟练地切换了语言。 “肉肉，阿尾，能拜托你们在外面等我们吗？我和芝麻糊进去瞧瞧，可能会稍微花点时间，但应该能在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出来。” “我总感觉那些人不像是在说谎，”芝麻糊迟疑道，“会不会是我们的情报出了问题？也许79号避难所确实不在这儿。” “不管在不在这里，最后一条线索指向这儿，根据一般RPG游戏的惯例，进入下一个副本的钥匙大概率会在这里，总之先进去看看好了。” 避难所未必只有一个入口，404号避难所就有两个，一个连接着地铁，一个连接着公园中的疗养院。也许79号避难所位于图书馆的大门自从关上之后就再没用过，居民从其他出口离开了也说不定。当然，这仅仅是她的猜测。她只是单纯觉得，策划应该不会设计一个毫无意义的场景。 “喔！没问题！”尾巴干劲十足地点着头，胸脯拍的邦邦响，“放心交给尾巴好了！” 肉肉担心地说道。 “要是遇到危险记得大声喊救命。” 斯斯莞尔一笑，轻轻摸了摸那毛茸茸的脑袋。 “放心，不会有事的。” …… 被加固过的围墙没有门，只有一把从墙上放下来的梯子能爬进去。进入陌生的幸存者聚居地，芝麻糊的表情有些紧张，不过在看到营地中的老人小孩之后，心情便稍稍放松了些许。有老人和小孩，至少说明这儿不是掠夺者的巢穴，或者奴隶贩子的农场。也许这儿的人们不如曙光城开放，但至少具备基本的道德底线。俩人跟随者吴涛的脚步，穿过了堆放着生活垃圾和超市购物车的停车场，从后门进入了图书馆。图书馆的空间相当宽敞，四面是混凝土结构，如同一座城堡。中央是一座百米宽的天井，穹顶交错着一根根钢筋骨架，之前应该镶着大块的玻璃。回字形的布局让图书馆的中央有着充足的光照，当地的居民在这儿种了不少作物。除此之外，天井四周的连廊上还悬挂着晾衣线和刚洗完的衣服，一排排用铁皮棚或者木板搭乘的窝棚分布在四周。虽然隐私很成问题，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芝麻糊好奇地左瞧右看，对这儿人们的生活方式相当感兴趣，生活在这里的居民们也好奇地打量着她，尤其是她头顶的那对猫耳。他们见过不少怪人。但耳朵长在头顶的还是第一次见。背着猎枪走在前面的吴涛，则向一旁的斯斯介绍了这里的情况。包括这一百多年来他们是怎么生活的，以及他们的聚居地需要哪些物资。之前这个女人有提到，她来自清泉市。他虽然没去过那儿，但听说大城市的幸存者聚居地通常会比较富有，而且还有个什么都能买到的巨石城。如果她们下次路过那儿，可以多带些肥皂和化肥过来，他们可以用当地的猎物或者一些特产作物交换。虽说现在不是谈生意的时候，但他现在是这里的镇长，需要考虑的不只是眼下的事情。他相信，军团早晚有一天会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地方，到时候这儿的人们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这也是他收下那袋金币的原因。 “我们大概从废土纪元的第五十个年头就生活在这儿了，听我爷爷说，这栋图书馆有些年代了，甚至能往前追溯到人联时代早期……你们为什么会觉得这儿底下可能藏着一座避难所？这里甚至连地下室都没有。” “没事，即使没有也无所谓，权当是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斯斯左右环顾了一眼，“话说这里的藏书还在吗？” 吴涛说道。 “大多不在了，但也有一些保存的不错。历任镇长遵从祖训，将幸存的图书保存在藏馆二楼的书架，虽然上一任镇长跑了，但我大概会坚持。” 斯斯忽然来了兴趣。 “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吴涛点了点头。 “没问题，但前提是你们不能带走，更不能把它们弄坏了。我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你们对那些书做了不好的事情，厄运很快会找到你们……以前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我可以用性命发誓，”斯斯眨了眨眼说道，“我会像爱惜生命一样爱惜那些书本。” 或许是被她的真诚打动了，吴涛当场愣住了几秒。回过神来，他轻咳了声说道。 “倒也不用这么夸张……”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跟我来好了。” …… 吴涛将俩人带到了二楼，并将她们留在了这儿。看着一排排铝合金制的书架以及琳琅满目的藏书，芝麻糊脸上写满了迟疑的表情。 “79号避难所的线索会藏在这些书里吗？” 斯斯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这些书大概是从两个世纪前的那场劫难幸存至今的唯一信息……或许能找到什么。” 随手取下了一本书，斯斯拿在手上翻了翻，然而表情很快便僵住了。她虽然已经能用不熟练的人联语日常交流，也能认出一些人联语的文字，但远没有到能够正常阅读的程度。摄像头倒是有同步翻译功能。但在离线状态下，能翻译的文本量相当有限。就在她感到犯了难的时候，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从眼前那座书架的背后幽幽飘来。 “我不明白，你们为何如此锲而不舍地想要找那个79号避难所呢？这儿的居民已经告诉你们了，避难所不在这里。” “况且那是避难所又不是金库，里面又没藏着什么值钱的宝贝，你们就算去了也是碰一鼻子灰。” 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就如同砂纸在墙上摩擦一样，把房间里的俩人给吓了一跳。 “谁？”芝麻糊紧张地握住了枪。斯斯的反应更直接，一个闪身绕到了书架背后，然而并没有看见发出声音的那个人，只看见了一台造型复古、做工粗糙的收音机。眼中浮起一丝惊讶，她迅速左右看了一眼，寻找着房间里的摄像头，然而什么也没有看到。 “别东张西望了，我不在这儿，何况我在不在也不重要。”收音机中的那人恶趣味地笑着，用开玩笑地语气继续说道，“你们还是将注意力放在我的问题上比较好，万一我是大门的安保程序呢？你们刚才可疑的反应，已经足以让我锁紧大门了。” “斯……”走到斯斯的旁边，注意到了桌上那台收音机，芝麻糊紧张地看了旁边的伙伴一眼。她完全听不懂那台收音机在说什么。但那声音给她一种不好的预感。 “交给我……” 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斯斯看向了那台收音机，继续说道。 “我们奉管理者先生的命令来这里。” “管理者……”收音机发出沙沙声，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你们是避难所的居民？” “是的。”斯斯点了点头，声音诚恳地说道，“我们来自位于清泉市的404号避难所……请问您知道关于79号避难所的消息吗？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嗯哼，很重要……你们打算用它来干什么呢？”那收音机油腔滑调地说道。斯斯认真地说道。 “如果里面的人还在，我们会帮助他们，如果他们已经不在了，我们会继续他们未完成的事业……复兴我们的文明。” 收音机里传来一声轻笑，就如同指甲折断在黑板上一样，令人牙根发酸。芝麻糊紧张地向后退了一步，斯斯也轻轻皱起了眉头。然而没多久。那笑声便化作了一声轻叹。 “如果你们渴求的是知识，你们身旁的藏书已经足够你们钻研一生。如果你们抱着复兴文明这种……天真的理想，那可真不该来这儿。” 没等斯斯开口，它继续说道。 “79号避难所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地方，那里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庇护任何人。” 斯斯感觉它似乎话里有话的样子。咽了口唾沫，她认真问道。 “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是混乱的根源。” 那沙哑的声音似乎沉湎在了久远的回忆。不过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无可奈何的自嘲。 “这片土地上至少一半的野蛮，都能从我这儿追根溯源。” 第385章 79号避难所！ “卧槽！？” 落叶营地的伙房，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土豆，握着小刀的战地佬两眼发直，下巴恨不得贴到了地上。这是要给猪做饭吗？！这些家伙一天得吃几吨土豆？！然而…… 向他交代任务的那个伙夫，却根本没有在意他脸上的表情，只是用命令的口吻吩咐道。 “你……是叫穿山甲对吧？这些土豆就是你今天的工作，傍晚之前我希望看到它们都洗干净剥好了皮。” “要是活儿没干完，有你们好果子吃。” 扔下了这句话，那伙夫便不知去了哪儿。望了望手中的小刀，又看了眼旁边三个瘦不拉几的幸存者，战地佬心中一阵欲哭无泪。 “这……老子特么得削到什么时候去？” 昨天他还在官网上吹牛，只用半天时间就完成了三人份的工作量，结果今天一上线，昨天完成的工作量直接成了今天的标准，而且还是翻了两番的那种。这特么是逮着一头肥羊使劲薅啊。关键是还没有任务奖励！和军团的人一比，他们尊敬的管理者大人简直是活菩萨！不对…… 就这些狗币也配和管理者大人相提并论？？战地佬越想越气，握紧了小刀，差点儿没忍住追出去，给那头趾高气昂的肥猪屁股上开开眼。不过，想到昨晚在官网上解锁的隐藏任务以及那丰厚的任务奖励，他最终还是做了个深呼吸，耐着性子忍了下来。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至高无上的管理者大人……爷忍了！ “我们得把工具改良一下，用这刀子，削到明天这时候咱都干不完。”战地佬回头看向了身后三个学徒，一边用手比划，一边用蹩脚的人联语说着。三个学徒面面相觑，听了个一知半解，脸上满是大写的懵逼。战地佬叹了口气，挑了一个看起来稍微机灵点的伙计，让他去拾荒者的垃圾站找几个铁片回来。拿到零件和工具之后，他用燧石将铁片的中间磨穿了，再用铁丝绕了几圈，做了四把简易的削皮刀。这玩意儿和刮胡刀有点像。虽然完全谈不上自动化，但至少比用匕首削快多了。经过他的耐心指导，三个学徒很快学会了如何更高效的削土豆皮。这次战地佬学乖了，没有火急火燎地到处去炫耀，而是蹲在三个学徒旁边磨起了洋工。看着他那副悠闲的样子，一旁的学徒不禁羡慕说道。 “兄弟，你经常削土豆？” “没啊，咋了？” “不是……就看您动作挺熟练的，而且改良的这个工具还挺好使。” 战地佬呵呵笑着说。 “这有啥，我们那儿都这么削，我也是跟别人学的。” 一听到这话，三个学徒脸上的表情更羡慕了。在废土上，种植周期超过两个月的作物，可不是一般人能吃的起的。大多数幸存者聚居地种植青麦，不是因为人们喜欢那独特的草酸味儿，而是其他作物根本等不到成熟的时候，要么被掠夺者给霍霍了，要么就是被异种给糟蹋了。越是兵荒马乱的年代，人们越倾向于种植生长周期短，对土壤、肥力、人力要求不高的作物。这一点在哪个世界都是如此。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战地佬干脆用夹生的人联语，和这几个学徒说起了联盟那边的生活，当然，他没有提到联盟和曙光城，仍然用贝特街代称。说的口干舌燥了，战地佬顿了顿，忽然注意到伙房外面的空地上站了黑压压一排的居民。 “那边是在干什么？” 蹲在他旁边的一名学徒很快回答道。 “我听说是军团在招兵……” “招兵？” “嗯，身强力壮的，或者有特异功能的幸存者都可以去报名，说只要进了军团的队伍，就能吃上土豆和牛肉。” 说着的时候，那学徒一脸羡慕的表情，明显是心动了。但也许是想到可能会被当成炮灰派到最前线，他最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过去碰碰运气。战地佬一脸奇怪地看着这家伙，将削好盘了半天的土豆，丢进了旁边的框子里。那些双头牛和土豆…… 不都是从你们家里弄来的吗？就在战地佬一边削着土豆一边盘算着，要不要去征兵的地方碰碰运气的时候，站在营地中央的科尔威，正看着手下送来的名册。四天时间，他们一共聚集了七千四百名幸存者，搬空了将近十七座幸存者聚居地。其中最大的一座幸存者聚居地，足足有千人规模，营地里甚至还有一门铸铁的土炮。然而…… 在400mm主炮的面前，那种东西只不过是个玩具罢了。尤其当那些居民们听闻，“那艘钢铁飞艇只用一炮便歼灭了企业整支百人队”之后，当地人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勇气，乖乖收拾行李跟着他们迁徙到了这儿。他们已经在营地中部署了柴火发电机，用来给营养膏合成装置供电，之后还会在这儿弄几台熔炼炉，将那些拾荒者们从城里捡来的垃圾回炉成有用的金属铸件，制作开膛者步枪和弹药。麦克伦将军交给他的任务，在两个月之内训练一支由当地人组成的千人队，跟随他们的空天陆战队一同作战。为他们将河谷行省的南部平原纳入势力范围打下基础。站在科尔威的旁边，后勤官菲诺德看着眼前站成一排的幸存者和那初具规模的营地，微微眯了眯双眼。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企业的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动作，我们的巡逻队好几次出勤都扑了个空。” 科尔威：“我已经向雷契尔先生反应了这个问题，之后我们会增加巡逻队的数量……”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听说香菱街79号的幸存者聚居地，出现了一头两层楼那么高的死亡之爪……对吗？” 科尔威想起了这件事儿，点了下头。 “是有这回事儿，我向雷契尔先生报告过那里的情况，考虑到只是个两三百人的幸存者聚居地，而且那些当地人未必能从那头死亡之爪的嘴里活下来，我让手下把那个幸存者聚居地给划掉了……有问题吗？” 他倒不是怕了那玩意儿，只是觉得不值得为了宰掉一头畜生浪费手下的生命和宝贵的弹药。航空陆战队的数量有限，无法从后方补充，这些天企业的游击队已经够让他头疼了。菲诺德和颜悦色地说道。 “没问题，少两三百个人无伤大雅，不过麦克伦将军对那头畜生很感兴趣。他在舰桥上看见了那家伙，一直念叨着要把那家伙的脑袋挂在钢铁之心号的船头，带回去给格里芬将军瞧瞧。” 科尔威诧异地看着菲诺德，半天说不出话。菲诺德脸上的笑容不变，仍然是温和的语气。 “可以麻烦你吗？” 如果能拒绝的话当然是最好了，但这是麦克伦将军的命令。即便心中一万个不情愿，科尔威也只能点了点头皮发麻的脑袋。 “好……” …… “……这栋图书馆不是没有地下室的吗？” 昏暗的隧道中。斯斯举着手电筒环顾了四周，这儿给她的感觉像一座防空洞，虽然她也没有见过现实中的防空洞长啥样。芝麻糊走在她的身旁，怀中抱着一台收音机，猫耳警觉地竖着，眼睛四处张望。就在这时，前一秒还很安静的收音机，忽然发出令人牙酸的笑声，吓得她差点没把它丢地上。 “……你听谁说的？” “当地居民。” “呵呵……他们懂个啥。” 这么说也是。斯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上继续追问。如果谁都能找到避难所的入口，对于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而言无疑都是一种折磨。无论是肉体意义上，还是精神意义上。两人沿着一片黢黑的隧道继续前进，越往前越宽敞，从最初只能容许四人并行，到现在甚至有两条车道那么宽。看着通道旁的岔路口，斯斯也愈发肯定了自己此前的猜测。 79号避难所应该不止一个入口。而容纳的人数，也远远不止千人这个量级！而位于图书馆2楼那台藏在靠墙一侧书架后的升降梯，只是通过这条隧道的其中一个入口。至于她们是如何找到那个路口的，还得从半小时前说起。半小时前，她们在图书馆的二楼发现了那台不知从哪接收信号的收音机。收音机中的那人自称是79号避难所的管理者，并用说不出是自嘲还是自责的口吻表示，“这片土地上一半的野蛮都能在他这儿追根溯源”，劝两人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斯斯对他的说法持保留意见。不过目前来看，这家伙似乎是唯一知道79号避难所入口的人。她本以为会花些功夫才能取得那个管理者的信任，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几乎没费多少口舌，竟然用那蹩脚的人联语说服了这家伙，同意让她们看一眼79号避难所。说实话。如此简单的说服，轻松的让斯斯甚至有些不敢相信。难道…… 自己的隐藏魅力值属性其实很高？想到这儿，斯斯脸上浮起了微妙的表情。这时候，收音机忽然开口道。 “说起来我忘了问，404号避难所是干什么的地方？” “就是很普通的庇护所？” “哦，这样……” “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确定一下，有没有干扰其他朋友的工作……呵呵。” 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不过斯斯并没有多想。毕竟这台上了年纪的收音机，哪怕什么话也不说，也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电流杂音。 “对了，我们该如何称呼你。” “叫我管理者就好。” “可是我们已经有一个管理者了，总得有个区分吧。” 那声音沉吟了一会儿。 “抱歉，一个人待太久了，我的名字好久没用过，稍微想了一会儿。你们就……叫我永氏好了。” 斯斯略微惊讶，但也没多说什么，“哦”了一声点头。这游戏里大多数NPC的名字都比较怪，包括他们的管理者，一直以来也是用“曙光”这个代号称呼自己，只有偶尔会用到“楚光”这个名字。不过听这家伙话里的意思，似乎是个从战前时代活到现在的老妖怪啊…… 这任务越来越有意思了。走在一旁的芝麻糊完全听不懂两人在交流什么，有些忐忑地问道。 “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斯斯将她的疑问转述了一遍，那个收音机很快做出了回答。 “就在前面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做好心理准备。我说过，那儿从来不庇护任何幸存者。”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作为副本的引路人，这NPC的话未免也太多了点。就在斯斯如此想着的时候，一座齿轮状的合金巨门，终于出现在了隧道的尽头。印在齿轮正中央的79，即使经过两个世纪也没有丝毫的褪色。两人的眸子里一瞬间印上了激动。任务完成！ 79号避难所的入口找到了！ “可惜尾巴不在这儿……我们要喊她过来吗？” “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了，好不容易走到这儿，总之先看看里面长什么样……” 克制着声音中的激动，斯斯看向芝麻糊手中的收音机，换上人联语问道。 “……我们该怎么进去？” 话音刚刚落下，地面的石子忽然轻轻跳动。脚下传来犹如地震一般的震颤，那座吨位不知多少的巨型齿轮向一侧缓缓滚动。望着巨门背后那条笔直的长廊，以及那宽敞的和操场似的缓冲室，斯斯惊讶地睁大的双眼。光是她眼前的面积，就足足有404号避难所的10倍…… 然而，更令她惊讶的还在后面。当她和芝麻糊穿过了那宽阔的缓冲室和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十数米高的落地窗迅速映入了两人的眼帘。而在那落地窗的背后，完全颠覆了她们对避难所的认知。一座座四四方方的大厦，如同一把把棱角分明的直尺，分布在空间异常宽广的区域内，延伸向深不见底的地下。一条条陡直的通道，将那些四四方方的建筑连接在一起。它们就像一个个彼此相连的区块，互相堆砌，彼此相连，以人类的审美能接受的方式，将对空间的利用发挥到了极致。而此刻，她们正站在这座“地下城市”的最高处…… 斯斯睁大了双眼，下意识摸到耳边，指尖完全粘在了耳麦的快门上。站在一旁的芝麻糊更是当场呆住了，不但眼睛睁的老大，嘴巴更是张大到仿佛能塞进一枚鸡蛋。 “这里……真的是避难所吗？” “欢迎来到瑞谷市2.0。”收音机中飘来愉快的声音，“这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新的客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猫耳下的那双眼睛，忽然闪过了一丝警觉。芝麻糊右手迅速拔出了插在腰上的12mm口径左轮，拇指熟练地压下了击锤。这是她很久以前从管理者那里买到的手枪，主要用来对付大体型异种。只见她瞄准的那扇门背后，一头体积大上两圈的老虎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盯着两人，嘴里发出危险的低吼。一对牙齿翻在嘴唇的外侧，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它的爪子在门上挠着，牙齿摩擦着门框，眼神中满是急不可耐，像是已经饿了很久。与它对上视线的一瞬间，生物的本能让她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同样察觉到了那危险的气息，斯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咔”的一声将手中的突击步枪上膛，在瞄准那扇门的同时，向那个收音机问道。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避难所里为什么会有异种？！收音机幽幽一叹。 “所以我让你们做好准备……就如你们所看到的那样，这座城市已经沦陷了。” “沦陷……” “是的。” 靠在芝麻糊的怀中，那老旧的收音机像是在称述一段往事似的，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这里的人们曾度过了一段短暂而繁荣的时光，但那道巨门能挡住战争与辐射，却挡不住人们对外面世界和自由的向往……我试着说服他们再稍微等等，等放射尘从空中落到地上，等冻结大地的冰川消融，等到了那时候我们在携手走向外面的世界，然而……” “然而？” “然而他们等不及了，吵着闹着要离开这儿，我怎么劝都劝不住……” 收音机中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不过很快便换了释然的语气。 “不说那些陈年往事了，我相信你也不感兴趣。总之，由于外面那扇大门总是频繁的开关，这儿和外面的世界已经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外面更糟糕。” “我们的本意是想帮外面的变异生物恢复原状，然而谁想到一些蠢货不满足于自己滚出去，还把携带着未完成基因原体的生物也给带了出去，导致现在外面到处都是那些变异的怪胎。” 斯斯皱起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外面的异种都是从这跑出去的？” 收音机简短地回答道。 “大概吧，反正我估计至少有一半儿是的。至于剩下的，就得问其他避难所了……鬼知道他们在折腾些什么。” 顿了顿，它的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深深的自责。 “当然，我们不是没有尝试过做出补救，在最后一次危机之前，我们一直在寻找控制基因原体扩散的方法。事实上，这项伟大的工作几乎就要完成了……可惜就在最后的关头，唯一没有沦陷的研究区最终也失守了。” 斯斯目光炯炯道。 “我们愿意继续你们未完成的事业！让这颗星球的生态恢复正常，也是我们复兴人联事业的一环！” 任何在废土上发现的重大研究成果，不管是加密数据还是样本实体，都能在科考团NPC殷方那儿换取丰厚的奖励。这么大一座避难所。里面研究的东西，肯定能换不少奖励吧？并不知道她此刻的想法，收音机中飘来欣慰的声音。 “很高兴能听到你这么说，看来我没有白这么信任你们。” 稍作停顿，它继续说道。 “城中心有一座银白色的建筑，它的外观很醒目，在你这儿应该能看到，那里是这座避难所的研究区。我们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存放在那里，包括我们的实验数据，包括我们已经完成的血清样品。” 斯斯：“血清？” “能够逆转变异的血清，我们只完成了死亡之爪的……因为它们是最危险的。”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斯斯愣住了。 “这种事情能办到吗？” 逆转已经发生了变异…… 这听起来像是异想天开。然而那收音机却用笃定的口吻说道。 “当然可以，这并不是很难办到。言归正传，如果你真的愿意继承我们的事业，就替我们把那些东西带到外面去好了。既然你们是从避难所来的，那一定知道该如何使用它们。” “当然，这里的异种不好对付，包括死亡之爪在这儿就不止一头。你们可以先回去准备一下，等准备好了再来。”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斯斯瞥了一眼门外的那头老虎。她确实需要做一些准备。之前进入香菱镇的时候，为了表示诚意，她和芝麻糊只携带了基本的防身武器。就靠手上那点弹药，恐怕连眼前这扇门后面的怪物都搞不定。至少得叫上大伙儿一起！ …… 当天下线的高峰期。官网论坛再次被一篇帖子给引爆了。《大新闻！79号避难所解密！隐藏在瑞谷市的地下都市！》戒烟：“卧槽！地下都市？！” 尾巴：“嗯哼！里面的怪物超厉害呢！有好多好多垃圾老兄！(?ω?)” 捡垃圾99级：“？？？” 我最黑：“666！这不比战地佬那个寒酸的破地图牛逼多了？” 战地气氛组：“尼玛，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雷电法王杨教授：“这规模……再放十万个激活码不过分吧？” 伊蕾娜：“……啧，刷死亡之爪的新手村，这不比刷小猴子的117号避难所刺激多了。（滑稽）” 精灵王富贵：“而且是直接刷脸上。（滑稽）” 暴龙战士：“让我进去啊！！！狗策划不给我发头盔举报了！（抓狂）” 老白：“（目瞪口呆.jpg）” 斯斯：“总之79号避难所的情况基本就这些咯……由于这里没有网络，我们只能过几天回风暴兵团的驻地之后再把照片上传。” “另外，我们还得知到，那座避难所中有着庞大的核能储备。而根据那个叫永氏的管理者本人描述，再运行三个世纪绰绰有余。位于那座地下都市中央研究区的血清，似乎可以逆转变异？” 鸦鸦：“等等，那岂不是意味着肉肉能变成人了？（激动）” 藤藤：“（期待）（期待）” 肉肉：“等一下，我本来就是人啊！(╯°Д°)╯” “虽然我在游戏里确实不是人。” “不对！这么说感觉也好奇怪！” 连着发了三条帖子的肉肉陷入了混乱，不过由于玩家们对新地图的期待，很快淹没在了潮水般涌入的回帖。将帖子从头浏览到尾，坐在电脑前的某个策划，脸上同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逆转变异？！” 这又是什么黑科技？此刻楚光心中的惊讶，丝毫不亚于那个叫斯斯的玩家。好在，他有可以咨询的专家。没有犹豫，楚光立刻起身来到了B3层，找到了正在实验室中忙活着的赫娅。听完他的咨询之后，赫娅手上的工作一顿，眼中也明显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你确定？逆转变异？” 楚光严谨措辞地说道。 “我无法保证消息源一定准确，我只能确定我没有听错……不过话说，连你都这么惊讶吗？” “嗯，与其说是惊讶，倒不如说是……不太理解这个研究项目的意义。” 食指轻轻搭在了下巴上，赫娅的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废土上的变异生物虽然不排除人为因素，但大多其实是自然选择的结果。只有生存能力更强的物种，才能在这个生态环境极端化的行星上生存下去，这才是造成现在这幅局面的根本原因。” “如果不改变环境本身，只改变一两个生物的性状没有任何意义，这些无法适应当前环境的个体很快会被淘汰，性状根本无法遗传下去。”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 “而且，进化是一个连续的过程，那个血清具体是打算将已经发生的变异回溯到之前哪个阶段呢？” “所以他在说谎？”同样发现了这个逻辑说不通的地方，楚光微微皱起了眉头，“存放在79号避难所中的研究成果，并不像他坦白的那么简单。” 赫娅揶揄道：“我和你想到一块去了，你的居民八成被忽悠了，她们有时候确实单纯的挺可爱……说起来，殷方那边查不到关于79号避难所的资料吗？哪怕管理者的名字？” 楚光摇了摇头。 “查不到，避难所和黑箱一样，从外面看都是盲盒。” 抱着双臂的赫娅歪了下头，不太明白盲盒是什么东西。楚光没有解释，心中快速地思考着。他无法断言那个“永氏”在说谎，但那人大概率隐瞒了一部分真相，而目的是为了让他的玩家把存放在避难所中的血清带去外面。这么做的动机可能有很多种，在弄清楚那个血清是什么东西之前，猜测这个没有意义。然而令楚光费解的是，他为什么不自己做这件事？只要关死避难所的大门，切断电源，用不了几天时间里面的生物便会死于缺氧。即使有一部分能顽强的活下来，也不过是再等几天的事情。要么那个人掌握的权限并不完整。要么出于某种原因，那个人并不希望避难所里的异种死绝…… 第386章等我去论坛摇人 79号避难所—— 或者说79号地下都市。枪口闪烁的火光，从避难所的入口沿着宽阔的走廊，朝着最近一处大厦快递移动着。升降梯已经年久失修，只能通过安全通道的楼梯移动。数百米高的回廊爬满了青苔，最致命的还是穿梭在回廊中的变异生物。不单单是某一栋楼如此。这儿的每一栋楼都是一样。所幸她们不用从顶楼一直杀到地表，可以沿着大楼与大楼之间的天桥移动。而那个叫永氏的管理者，已经为她们规划出了最近的行动路线，并下载到了vm中，只要沿着设置好的路径向前推进就足够了。不过纵使如此，想要“通关”也绝非一件易事。就算她们不主动去找那些异种的麻烦，异种也会主动找到她们。 “我giao！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着狂奔而来的多足异种，骑在肉肉背上的尾巴被吓了一跳，双手扶着机枪，食指死死地抠着扳机。橙黄色的弹道瞬间将那异种撕裂，然而很快又有更多的冲上来。肉肉嗷的吼了一声，镶嵌着钢铁甲片的熊爪猛的拍出，将两头冲上来的怪物瞬间拍飞了出去，坠落向走廊之外的深渊。斯斯和芝麻糊手中端着步枪，补充着火力的缺口。从枪膛抛出的弹壳接连不断的砸在合金质地的地板，铛铛铛的声响完全被爆鸣的枪声遮盖，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三人已经打出去了数百枚子弹。所幸这游戏没有无限刷怪的机制。面对白熊骑士团压倒性的火力，汹涌而来的攻势最终还是减弱了。一行人总算突破了异种的包围，突进到了走廊尽头的大厦。这儿的空间宽阔，足足有三四个篮球场，半弧形的前台正对面是一排排座位，想来这里曾经应该是登记处或者类似的地方。活动门重重关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斯斯将步枪靠在一边，长出一口气缓缓坐到地上。她这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胸口轻轻地起伏。站在她旁边的芝麻糊也平复着呼吸，食指勾住被汗水粘在脖子上的领口松了松。 “是蜘蛛……” “嗯……”喘了口气的斯斯，硬着头皮点了一下脑袋，“虽然节肢动物在狭窄地形适应性更强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不想对付这种玩意儿。” 从避难所入口到现在的位置，她们大概推了3%的进度。先是解决掉了两只“剑齿虎”，又是对上了一群高到腰部的大型狼蛛。死亡之爪暂时没有对上，不过她们隔着防弹玻璃看见了一只。那死亡之爪的体积不算很大，不过比起垃圾君还是大了一点。 “咦？斯居然怕蜘蛛！”尾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眼睛闪闪发光地看了过来。斯斯表情微妙地挪开了视线。 “……其实还好，如果只是节肢动物倒没什么，但要是节肢动物而且还是毛茸茸的……我就有点受不了了。” 如果游戏头盔能把这种感觉也屏蔽掉就好了。可惜…… 正在封测中的游戏，总不能指望和正式发售的游戏一样尽善尽美。 “嘿嘿。” “……不可以恶作剧哦阿尾。” “不会啦，尾巴是那种人吗？” “emmm……” “呜呜呜，我的斯居然犹豫了！” 斯斯脸上露出笑容，正打算说些什么，然而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咯吱的一声轻响。就如同踩中了地面的灰尘。斯斯心中警觉，立刻将手伸向步枪，然而三道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只听嗖嗖三声，来不及从地上起身的她发出一声闷哼，侧倒向一旁的同时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抠下了扳机。炸雷般的枪声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同一时间，尾巴和芝麻糊迅速做出了反应，灵巧地躲开了飞来的箭矢，抬起枪口朝着橱窗外的不速之客开火还击。凄厉的惨叫声很快传来。那些射箭的人被那喷火的棍子吓坏了，纷纷叽里呱啦地叫着，接着墙体、椅子、柜台的掩护，四散着逃离。 “人……？！” 看清了黑暗中的面孔，斯斯眼中浮起诧异的表情。不过，这些人说的不是人联语。或者说的更准确点，那根本就不像是语言，而更像是野兽的吼叫。看着倒在地上的斯斯，尾巴立刻冲了过去，脸上写满了担心。 “斯！你没事吧？！” “没事……” 两支箭射在了胸口，不过有防弹衣挡着，几乎没什么感觉。比较麻烦的是，插在肩膀上的那支…… 斯斯伸手握住箭杆，轻轻动了动，很快放弃了把它拔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将其从中间折断。看着支着步枪从地上站起的斯斯，芝麻糊担心的说道。 “……要不我们先撤退吧。” 这避难所本来也不像是一天能攻略下来的。尾巴和肉肉也相继点了点头。 “尾巴也觉得！” “+1。” “嗯，总之先回到避难所入口……”看着担心的伙伴们，斯斯点了一下头。这时，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那具中枪倒地的尸体上。心中一动，她走上前去，蹲下身来观察。那人穿着树叶和藤条做成的衣服，肤色苍白，而且是病态的那种白，像是许久不见阳光。他的眼窝深红，瞳孔布满血丝，五官与人相似，但胳膊略长，且指甲锋利。斯斯微微皱眉，伸出食指从那人的胸前划过，仔细摸索了一阵，才将手收了回来。 “发现什么了吗？”跟在她身后的肉肉，好奇地往前凑了凑。 “……26根肋骨。” “26根肋骨？”尾巴一脸茫然。 “正常人是24根……这家伙应该不是人类，至少和我们不是同一类，”从地上起身，斯斯拍了拍手说道，“带一具回去研究看看好了。” …… 一行人沿着原路返回，来到了之前那个连接着避难所的大门，能够俯瞰整座地下都市的房间。那台老式收音机被她们放在了房间的入口。芝麻糊走上前去将它捡起。显然看见了刚才的那番战斗，收音机中传来一声夸赞。 “不错，你们比我想象中的要强。” “看来我没有看走眼。” 听到这句话，芝麻糊露出腼腆的笑容……虽然她只是听懂了个大概，但隐约能感觉到那句话中赞赏的语气。至于尾巴，就没那么谦虚了，开心地翘起了嘴角。 “喔！尾巴超厉害！” “哈哈，厉害厉害，不过还得加把劲才行哦……”收音机中传来愉快的笑声，不过那声音听起来却有些意味深长。斯斯忽然开口说道。 “里面为什么会有人？” 那收音机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只是退化成动物的野人罢了……无需在意，你们可以把他们当成猴子。” 顿了顿，它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这个话题。 “时间不早了……比起那些野人，我建议你还是尽快处理下身上的伤口会比较好。” 游戏中的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不知不觉，她们竟然在79号避难所中待了整整一天。从穹顶洒下的乳白色光芒正缓缓地收敛，落地窗外的地下都市正逐渐被黑暗吞没。看来这儿不只有钢铁丛林，还有日月更替。如果这座堡垒没有陷落的话…… “……世界末日了的话，感觉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不错的。”站在缓冲室的门口，望着身后那扇落地窗的芝麻糊忽然有些感慨的说道。 “嗯。” “你说这儿的人为什么要逃跑？” “谁知道呢，也许是吃得太饱吧。” 斯斯若无其事地说着，眼角的余光却轻轻是瞥了一眼芝麻糊怀中的那台收音机。她总感觉这事儿没有那么简单。思索了片刻，斯斯用人联语说道。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我们人手不够……你介意我们多喊点人过来吗？” 那收音机若无其事地回答。 “不介意，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他巴不得多来点人帮忙。不过，他所理解的“多喊点人”，和斯斯想要表达的显然不是一个意思。嘴角翘起了一抹笑意。斯斯接着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 …… 电梯缓缓向上。停在了瑞谷市市立图书馆的二楼。穿过一排排书架走到了门口，斯斯伸手将门打开，只见香菱街的镇长吴涛正带着几名身强力壮的幸存者，在门口严阵以待着。他们的手中握着的武器可以说五花八门，有铁管步枪，有锄头，还有短斧和切肉的刀。之前斯斯和芝麻糊回去喊队友的时候，并没有空着手回去，而是把门口那只牙齿外翻的老虎也给干掉抬回去了。当看到那头面目可憎的异种，被从图书馆二楼房间里抬出来的时候，香菱镇的幸存者们都给吓坏了。和那牙齿比匕首还长的老虎一比，那头叫肉肉的大白熊简直是眉清目秀、憨态可掬。当斯斯提出会帮他们解决掉图书馆地下的异种之后，当地的居民再也没有排斥她们进入聚居地，还主动帮她们做了一把更结实的梯子，帮肉肉也从围墙外面爬了进来。不等斯斯开口说话，站在门口的吴涛赶忙开口问道。 “下面的情况怎么样？” 斯斯一脸严肃说道。 “很糟糕！你们脚底下是一座异种巢穴！” “异种巢穴？！” 空气静悄悄的。吴涛的脸上渐渐印上了一丝恐惧。包括他身后的众人，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互相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而且，不只是异种，那儿还有一群根本无法沟通的……野人。我们带回来了一具尸体，就在那边。” 说着，她看了一眼身后，示意肉肉将那个她们从79号避难所中带出来的尸体放在了地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具死尸，吴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接着目光移动到了她的肩膀上。那儿插着一支折断的箭。 “你的伤……” “不必担心，我正打算处理……”斯斯表情淡定地继续说道，“79号避难所已经沦陷，但我们不能放着那里不管。我们会将下面的怪物清理干净，可能得在这里再呆上几天。” 进入79号避难所的入口有很多，但大多都因为年久失修而毁坏。之前她和尾巴在下面探索过，目前唯一能够方便进入的入口，只剩下图书馆二楼的这部电梯了。听到这句话，吴涛没有任何犹豫，赶忙点头说道。 “没关系，你们想待多久都可以！” 斯斯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嗯，放心好了，有我们在这里，那些异种伤不到你们。”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 “不过，仅靠我们的力量恐怕不够，过几天我们的同伴会来这里帮我们……可以替我们多准备几个房间吗？” 吴涛愣了下，迟疑道。 “你们……有多少人？” “大概三四十？” 也没准儿是一两百。斯斯给出了一个保守的数字，主要是她也不确定能喊来多少个。然而即便如此，在听到这个数字之后，站在她面前的吴涛，脸上仍然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你们是佣兵团吗？” 紧接着，他又警觉地小声补充了一句。 “我们可付不起报酬。” 斯斯莞尔一笑。 “没关系，我们不收钱。” 不收钱？还有这好事儿？！听到她这句话，围在门口的一众居民脸上纷纷露出惊讶、怀疑、甚至于难以置信的表情。吴涛脸上的表情也是同样的精彩，然而完全想不出来拒绝的理由，更想不出来这些人到底图啥。和身旁几名幸存者交换了下视线，低声耳语商量了几句之后，他最终看向斯斯，缓缓点了下头。 “我们可以把二楼借给你们，图书我们会转移到三楼的房间，这里……就麻烦你们了。” …… 《废土OL》官网。每天一到下线的高峰期，论坛上都是热闹的不行。尤其是最近这几天。由于前线的战报和新地图的情报陆续放出，玩家们的讨论热情更是一天比一天高。就在这时，一条特别的帖子忽然冒了出来。斯斯：“79号避难所开荒车队求组！要求等级LV10以上，装备不限，感兴趣的童鞋速度私！” 边缘划水：“我我我！” 负债大眼：“举手！” 隔壁老王：“等等，79号避难所在瑞谷市吧！？直线距离一百五十公里……这尼玛也太远了。” 斯斯：“你不会在一百二十公里左右的位置跳伞啊。” 隔壁老王：“卧槽，对哦，可以坐飞机过去！” 嗷嗷芝麻糊：“那个，如果打算跳伞过来，可以帮我们捎一点弹药吗？我们的弹药有些撑不住了……拜托了各位。QAQ” 方长：“虽然我大概抽不出时间过去，但还是多嘴一句，开团之前先商量好收益分配的问题会比较好哦。” 斯斯：“喔，放心好了，这个我们已经考虑到了！由于关卡收益和通关周期不确定，我们打算给每一个参团的玩家发放每级10银币的固定收益，简单来说LV12跟车一天120银币。武器需要自理，弹药我们可以报销，死亡补偿300银币。副本最终收益的20%作为奖金，按照进度贡献度比例分配给所有参团玩家！” 峡谷在逃鼹鼠：“……牛逼，你们都不担心会亏本的吗？” 戒烟：“卧槽！富婆！” 斯斯：“让你失望了，在下并不是。(′???`)” 拖动鼠标浏览着帖子，坐在避难所里窥屏的楚光，脸上带着饶有兴趣的表情。 “有点东西啊。” 根据他设计的数值系统，一名LV10的玩家，如果选择风险等级适中的任务，一天任务的收益差不多在80~100银币这个区间。每级10银币的日薪，这个报酬可以说是比较合理的，应该会有不少LV10~LV15之间的玩家感兴趣。至于亏本？站在玩家的角度，确实存在这样的风险。但身为玩家们的霸霸，楚光怎么会让他勤劳的小玩家们吃亏呢？等关卡通关的时候，他会根据她们的总开支以及关卡难度，计算一个相对合理的收益，支付她们一笔令其他玩家羡慕、又不至于影响平衡性的报酬。而自己，甚至不需要操心具体的攻略过程，只需要动动鼠标和键盘，就能“白嫖”一座避难所。想到这儿，楚光的脸上不禁浮起一抹笑意。不愧是他带出来的玩家。不但能替他带兵打仗，还能替他开辟新据点，甚至连前期投入都不需要他操心。真不戳。 …… 就在斯斯在论坛上摇人的时候，瑞谷市市立图书馆的二楼，在香菱镇一众幸存者的忙碌下，电梯所在的房间已经被搬空。所有的书架和书本已经被转移到了三楼，真个房间只剩下光秃秃的地板，和白熊骑士团带来的行李。也许是看在血清的份上，也许是考虑到那些书本的安全。那个叫“永氏”的管理者什么也没说，默许了她们将电梯入口改造成临时营地的行为。夜色渐渐深沉。缩在睡袋中的斯斯和芝麻糊已经下线，尾巴和肉肉则坐在两条睡袋的旁边，守着前半夜。没有事情可以做，闲不住的尾巴已经无聊地打起了哈欠，倒是坐在旁边的肉肉依旧很有精神，伸着不太明显的脖子四处瞄着。 “话说肉肉在看什么呢？”见她总是东张西望，尾巴好奇地看过来问了句。 “唔，没什么，就是稍微有点儿在意，”肉肉小声嘀咕了一句，“话说……这房间里是有那个管理者的摄像头的吧？” “对呀，你才知道吗？” “倒也不是才知道，只是感觉这么一来岂不是意味着……我们睡觉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 尾巴吃惊地看向肉肉。 “我giao！你这么一说，忽然感觉好变太！” 肉肉哭笑不得说道：“别说的好像我是那个变太啊……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睡觉的时候旁边放着摄像头。” 尾巴捏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这个问题，点着头说道。 “唔……如果是现实中确实挺奇怪，但这里是游戏吧？而且我们又不在这里换衣服。” 非要说的话，整个《废土OL》都装满了运营的“摄像头”吧？而且围观的还不是NPC，而是现实中的程序猿和攻城狮。否则狗策划是如何通过封测玩家的游戏行为来完善游戏内容的呢？想到这儿，尾巴脸色忽然微微一变。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 她洗澡时唱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歌，岂不是都被狗策划给听见了？！ “Giao！” 看着脸色突然涨红的尾巴，坐在一旁的肉肉愣了下。 “你怎么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这家伙脸红。而且还是从脸上一路红到了耳朵根。 “没……没什么。” 那抽搐的眉头和强颜欢笑的表情要多僵硬就有多僵硬，膝盖坐立不安地互相摩擦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就在肉肉好奇的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连同地板和墙壁都在颤抖。尴尬的气氛顷刻间一扫而空。一人一熊条件反射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南边！声音从南边传来的……这里的视野太窄了，我什么也看不见！。” 肉肉凑到了木板钉死的窗边，试图透过窗户的缝隙看一眼外面，然而无奈被屋子外面的植物和建筑遮的严严实实的。看着完全趴在窗户上的肉肉，尾巴立刻说道。 “肉肉！你在这儿守着斯斯和芝麻糊，我去楼上看看！” “收到！”肉肉立刻回道。远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吼叫，受到炮声的惊扰，外面那头死亡之爪似乎发飙了，正在大开杀戒。枪声响彻一片。抓起步枪的尾巴迅速冲出门外，噔噔噔地跑上了三楼，正好撞见了慌张赶来的吴涛。他的背上背着一杆猎枪，眼中写满了惊慌。尾巴一把抓住的他，用不标准的人联语，一个音节一顿地拆开说道。 “外面，发生了，什么？” “军，军团！” 那个刚当上镇长没几天的猎人，用结结巴巴的声音，语无伦次地失声惊叫道，“那群披着黑袍的士兵！他们又回来了！” 第387章人海战术下本！图书馆正南方的街道，枪声响的和放鞭炮一样，和受伤士兵的惨叫以及死亡之爪的嘶吼混在一起，乱成了一片。整条街已经变成了血腥的绞肉机。狭窄的街道无法施展，军团的士兵只能以十人为一小队，五人为一组，一波一波地往里填。面对被彻底激怒的死亡之爪，他们身上的防弹甲片根本派不上用场，手中的7mm步枪更是如同烧火棍一样。反观那头近两层楼高的死亡之爪。半米长的利爪只是轻轻一个挥舞，便是一人被斜劈成两半，脏器和血肉撒了一地。那犹如地狱一般的惨状，令周围的士兵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 “火力压制它！不要怕！” “妈的，火炮不是已经把它炸残了吗？！” “草……我们的子弹根本打不穿！” “不是打不穿，是它的伤口愈合速度太快了！” “啊——！” 躲闪不及时，又是一名士兵被撕成两半。看着持续伤亡的部下，穿着外骨骼站在屋顶的科尔威咬着牙，心中仿佛在滴血。站在科尔威的旁边，同样穿着外骨骼的副官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说道。 “长官……我们为什么不用火炮直接把它送上天？” 派步兵去对付死亡之爪……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疯了！狩猎和战争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尤其是面对死亡之爪这种强到不讲道理的怪物，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士兵也不好使。科尔威沉着脸，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狩猎和战争是两个概念，对付这种怪物，100mm火炮比步枪更好使，三发100mm间接火力足以将整条街掀翻。然而—— 麦克伦将军要的是那家伙的脑袋，而是不一滩被揉碎的肉泥。这时候，一名额头上冒着血的士兵小跑着从前线撤下来，在科尔威的面前站定行了个军礼。 “长官！我们的小队已经伤亡过半！” “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一旁副官也劝道。 “再这么打下去，就算把剩下的人拼光，恐怕也未必能拿到那头畜生的脑袋。” 他们只带了一支百人队过来。虽然按理来说应该是够的，但谁也没想到这头死亡之爪居然如此难对付！一发100mm火炮轰在近处，眼看着都炸残了，然而没等几分钟，那内外伤竟然好的七七八八。这特么还是碳基生物吗？科尔威显然也看出来了，在这么打下去除了徒增伤亡之外，没有任何意义。他们需要步兵炮，需要铁拳火箭筒，需要能够对付变种人的反装甲武器，以及……当地人炮灰。咬了咬牙，他下令道。 “撤！” …… 图书馆顶楼，天台的护栏旁边，一人一熊正悄咪咪地趴在遮挡物的后面，围观着发生在近在咫尺街道上的交火。 “喔！大号垃圾君加油！”两眼放光的尾巴攒紧了拳头，兴奋地小声呼喝着，给隔壁街上的死亡之爪加油。在旁边堆成一团的肉肉，则是担心地看着那头被围攻的死亡之爪，小声说道。 “我们要不要帮帮它？” 总感觉它要撑不住了。然而尾巴却一口回绝了她的提议，一脸严肃地说道。 “肉肉，这是男人之间的决斗！我们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哦。” 一群人围殴一个算哪门子决斗啊！看着睁着眼说瞎话的阿尾，肉肉哭笑不得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不过仔细想想，确实也不太好帮。如果只是一支十人小队的话，她俩倒是能对付的了，但对面派来的是一支百人队，而且还有间接火力支援。对方真要全力以赴地围上来，分分钟就把她们给冲了。而且最要命的是，万一战场打扫的不干净，有漏网之鱼溜了回去，让钢铁之心号的指挥部知道这儿有疑似企业的人，等待着她们的恐怕就是400mm火炮的洗地了。哪怕她们自己能逃掉，这儿的幸存者也会因为她们遭殃。虽然肉肉并不认为阿尾和自己一样想到了那么多，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时候在旁边默默地OB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 还是在精神上支持这位“大号垃圾君”好了。仿佛是在回应俩人的期待，那头体积庞大的死亡之爪发出了一道凄厉的吼叫，震的楼下的树叶都在沙沙摇晃。面对那打不死的怪物，军团的士兵终于顶不住了，纷纷从狭窄的掩体中撤离，开始有组织地向后撤退。当最后一名披着黑袍的士兵撤出了街道，在远处待命的那支百人队也跟着撤了。琥珀色的瞳孔狠狠瞪了那些黑袍士兵的背影一眼，那头“大号垃圾君”并没有追上去，而是摇晃着滴血的尾巴，步履蹒跚地朝着反方向撤退了。目送着那伟岸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尾巴兴奋地回了挥拳头。 “好样的大号垃圾君！” 肉肉：“垃圾君听见了会哭的……” …… 万幸昨晚的战斗是虚惊一场，军团的人和外面的死亡之爪打了个两败俱伤，一边狼狈地撤走，一边不知跑去了哪儿。站在三楼的窗口，吴涛的脸上写满了愁容，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思绪乱成了一团麻线。外面是军团的人，脚底下又住着一群嗜血的异种，听说还有茹毛饮血的野人…… 他昨天一整晚都没睡好觉。这时候，背着铁管步枪的王许走了过来。这个年过三十的中年男人，是香菱镇有名的猎户，此刻却是一脸疲倦和颓废，眼睛底下挂着厚厚的眼袋。昨天一整晚他完全没睡，在楼顶站了一整夜的岗。 “老吴。” 看向了迎面走来的王许，吴涛把烟掐灭，塞回了缝缝补补的兜里。 “怎么了。” 王许沉默了片刻，说道。 “要不……我们搬走吧。” “搬走？”吴涛苦笑了一声说道，“我们能搬去哪？” “不管搬去哪儿，也比留在这里强。”王许语气坚决地说道，“我们不能把安全寄托在一头畜生身上，更何况它现在不知去了哪儿，天晓得军团的人什么时候会回来，搞不好还会拿我们泄愤……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王许这句话，吴涛陷入了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或许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早早搬离这片是非之地才是正确的选择。然而这句话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他们已经在这儿生活了一个世纪，就算这里的条件再艰苦，但至少在这儿他们还有个家。离开了这儿，就意味着得去废土上流浪，鬼知道前面还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等着他们。指不定比现在的状况更糟。眉头皱起了一抹未老先衰的愁，吴涛望着窗外满目疮痍的街道，半晌后叹了口气。 “让我想想……” 王许正打算说些什么，外面小跑着进来了一个人。那人是聚居地看门的门卫，脸上正写满了慌张。 “老吴，外面来人了！” 又来人了？！听到这话，吴涛心中一阵紧张，不过想到先前那几个外乡人和他说的关于援军的事儿，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来人了？在哪？” 来报信的那门卫紧张说道。 “北边车库的围墙，有二十来个……他们人手一把自动步枪，和那三个外乡人款式差不多！” 吴涛心中一动，立刻说道。 “让他们等我几分钟！” “好！” 门卫连忙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吴涛也没在这儿多待，也紧跟着出了门，不过却没去图书馆外面，而是来到二楼，找到了前天来这儿的三个外乡人。敲了三声门，听到一声“请进”后，他伸手推开了门。然而他的腿还没跨进门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便迎面飘来。只见一张不知从哪儿拖来的长桌上铺着一卷塑料布，塑料布上躺着一具开肠破肚的尸体。旁边的铝制托盘里放着血淋淋的脏器和几根不知从哪儿拆下来的骨头。看着手中握着一把细长刀具的斯斯，他的呼吸一瞬间冻住了，那僵硬的表情真就和见了鬼似的。斯斯若无其事地看向了门口的NPC。 “有什么事儿吗？” 喉结动了动，吴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 “外面，来了一群人……他们的枪，看着和你们差不多。” 斯斯眼中浮起了一抹惊讶。这么快的吗？将手术刀丢在了托盘中，斯斯摘下塑胶手套和麻布口罩，立刻说道。 “带我过去。” “好……”脸色发白的吴涛，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腿肚子发软地朝着门外走去。下楼的时候，他一个没站稳，差点儿摔下去，得亏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楼梯扶手才站稳。跟在他身后的斯斯，表情古怪地看了这家伙的背影一眼。不就是解刨个标本…… 至于吓成这样吗？ …… 图书馆北边，车库边的围墙。看着出现在墙头的斯斯，立在队伍前面的大眼兄弟挥了挥胳膊，笑着打趣说道。 “哟，富婆雷吼啊！” “我都说了我不是啊……” 斯斯无奈地说着，视线从他的头顶越过，看向了旁边一众熟悉的面孔，眼中顿时浮起一抹惊讶。在场的玩家一共二十五人，全都来自死亡兵团。其中等级最高的，自然是领队的边缘老兄。这位大佬已经突破LV20瓶颈，虽然序列是感知系，但综合战斗素质丝毫不弱，妥妥的T1梯队选手。其余玩家大多也都在LV10以上，以力量系和敏捷系为主，体质系和智力系为辅，无一不是联盟战力的中坚。让她惊讶的不是来了这么多大佬。而是她昨晚刚在论坛上摇的人，今天一大清早就到了。 “该不会来的人太多了吧？”边缘划水笑着说道。 “怎么会，”回过神来的斯斯莞尔一笑，接着说道，“倒是谢谢你们捧场了。” “哈哈，不客气，我们主要也是来新地图凑个热闹，本来过两天也打算过来这附近的，”边缘划水爽朗地笑着说道，“对了，后面还有一百来个好兄弟呢。车队要是快满了，记得提前和我说一声。” “不存在的，人越多越好，79号避难所相当于一座地下都市，面积比联盟境内的避难所加起来还大，光靠我们几个是探索不完的。” 顿了顿，斯斯继续说道。 “别在外面站着了，都进来说话吧。” 看门的幸存者将梯子放下。死亡兵团的二十余玩家陆续越过了围墙，很快进入了这座名为香菱镇的幸存者聚居地。面对这群突然造访的不速之客，生活在这里的幸存者们，脸上纷纷露出担心的表情。虽然他们看起来还挺和善的，但手上的武器却完全谈不上和蔼可亲。不过玩家并没有打扰他们，直奔主题地前往了位于图书馆二楼的“副本”入口。一路上，边缘划水和斯斯简单地说明了，他们是如何来的这儿。大概凌晨两三点钟，馒头兄开着“蜻蜓”运输机，把他们和空投箱一起扔到了距离瑞谷市二十公里的山区。自从北伐之后，不只是燃烧兵团的玩家，联盟的绝大多数玩家都在不断的实践中学会了跳伞。现在整个新联盟，所有T2梯队以上的兵团，几乎各个都是快反部队，人均“特种兵”。不管打猎还是打仗，全都不在话下！边缘划水：“本来杀鸡老兄他们也打算来的，但昨天晚上接到了别的任务，整支兵团被调往前线支援泉水他们了。” 斯斯：“瑞谷市越来越热闹了。” 边缘划水笑着说：“是啊。而且我听老白他们说，策划似乎在群里暗示，下个版本会把战线推到隔壁的落霞行省，到时候这里就是我们西进的桥头堡。” 斯斯：“下个版本的事情，等下个版本再说好了，当务之急是把79号避难所通关。昨晚军团的部队还过来了一次，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又会来。如果让他们知道这儿藏着一座避难所，到时候又是个大麻烦。” 看着紧锁着眉头的斯斯，边缘划水笑着说道。 “军团啊，那边其实不用太担心。” 斯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哦？” 边缘划水继续说道。 “刚才上线之前，战地佬还在群里和我们说，军团似乎打算从落叶营地拉一支当地人组成的队伍去对付那头死亡之爪，说是谁能把那死爪的脑袋拖回来，赏十个奴隶和百夫长的头衔。” 听到这条情报，斯斯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死亡之爪的头？那东西…… 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吗？而且听他这句话的意思，军团似乎对那只死爪势在必得，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怎么就不用担心了？ “然后呢……” “然后？还用啥然后吗？”边缘划水笑着说，“咱们战地老兄一听还有这好事儿，当场混进了那个队伍里，军团的人还给他发了把步枪……虽然是拉大栓的开膛者。” “啊这……他不削土豆了？” “不削了，他说白天削土豆，晚上还得削，狗策划给他安排的任务太特么过分了，他决定干点男人该干的事儿，”插进话题的负债大眼，嘿嘿笑着说道，“昨天我们还在调侃他，说等他混成了伪军头子，把我们也招进去得了。” 还能这样的？！斯斯当场愣住了。定了定神，她迟疑道。 “可这样的话……你们岂不是得和泉水老哥他们碰上了？” 边缘划水笑着说。 “不碍事儿，我们和风暴兵团的人商量过了。真到了得兵戎相见的时候，大家约个固定的时间练练，就当是演习了。” 反正玩家也不会真的死掉，只要装备不丢就不亏。适当的放放水，给好兄弟送点“功劳”，没多久对面的伪军，军官全都是自己人了。到时候仗怎么打，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总之，对面有我们的人。军团要是有什么大动作，他会在群里或者官网上提前给我们报信的，我们把精力放在攻略79号避难所上就行了。” 斯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家伙。这操作也太骚了叭…… …… 图书馆二楼。推开门进去，边缘划水和那个吴涛一样，被桌子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给吓了一跳。 “我靠……这啥玩意儿？” 斯斯用随意的口吻回道。 “我们在79号避难所中遇到的野人……当时稍微有点在意，我就把它弄回来解刨了下。” 工地少年与砖咽了口唾沫，又怂又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眼，接着回头看向斯斯问道。 “有什么发现吗？” 斯斯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嗯……该怎么说呢，它比正常人多两根肋骨，腿骨更加粗壮，身体肌群的分布和大脑的构造也相当奇怪。与其说它是野人，倒不如说……这家伙更像是人与某种动物的结合体。” “卧槽……这么阴间的吗？”我最黑愣愣道。边缘划水微微皱了下眉头。 “你确定吗？” “不确定，我只是个病理科的小大夫，别太为难我了……”斯斯叹了口气，忽然注意到了蹲在墙角的尾巴。 “阿尾，在干什么呢？” “我在和79号避难所的管理者打招呼！喂，哈喽，在吗在吗？NPC先生，我们今天又要去打扰咯。” 听着那滋滋的电流音，尾巴拍了拍收音机，嘀嘀咕咕地做最后的努力，试图将唤醒。 “奇怪了……昨天还是好的。” 肉肉抬起熊爪挠了挠后脑勺。 “是不是坏掉了？” 站在旁边的芝麻糊表情有些困扰。 “那还要带着它吗？” 斯斯：“我觉得还是带上比较好哦。” 尾巴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地点头道。 “尾巴也觉得，万一管理者只是睡过头了呢？” “Emmm……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就是了…… 斯斯觉得，更可能是因为其他事情耽搁了，毕竟从这游戏的设定看，管理者都是很忙的。不过，无论怎么说，这种关键的任务道具还是带在身边比较好。万一有什么急事儿也好及时沟通…… …… “兄弟萌！冲了！” “嗷嗷嗷！” 79号避难所中枪声响彻不断，不管有没有冲锋哨打鸡血，死亡兵团的战术都是一如既往的彪悍且凶残。随着二十多个好兄弟的加入，攻略关卡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高过小腿的狼蛛如潮水一般向玩家们涌来，然而面对那密集的火力网仍然落在了下风，就和下饺子似的掉向看不见底的深渊。即便偶尔有两个漏网之鱼突破了交错重叠的火力网，等待着它们的也是迎面砸来的枪托和刺刀，结局并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从避难所入口到中央研究区之间的大厦，一座挨着一座被快速拿下，期间几乎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直到距离中央研究区只剩一半距离，死亡之爪等等危险的异种开始出现，攻略的进度才逐渐慢了下来。然而令斯斯感到疑惑的是，那个帮她们打开79号避难所大门的“永氏”，竟然一整天都没有联系她们。就像消失了一样。斯斯也没有当回事儿，继续带人攻略避难所。当天晚上军团的人又来了一次，不过没有靠的太近，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走了。玩家们将猎物带出了避难所，在图书馆外面的空地上生气了火，烤肉的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香菱镇，把当地的幸存者给馋的不行。时间转眼过去了三天。之后又有死亡兵团的玩家陆续抵达，驻扎在香菱镇的玩家，数量已经突破了一百。就在所有人都快把那个收音机和自称管理者的“永氏”给忘了的时候，第四天的早上，沙哑的声音突然久违地从收音机里响起。 “……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坐在房间里的斯斯正啃着干粮，被这突然传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手中的饼差点儿掉地上。 “百来个吧……怎么了？” 斯斯正打算继续问他这几天都干什么去了，然而收音机里的那个人并没有给她提问的时机。 “用得着这么多人吗？！我的意思是……这么多人，把图书馆里的藏书给弄坏了怎么办？” 那声音略微有些紧张。斯斯安慰说道。 “放心吧，我们很爱惜知识，不会弄坏这里的东西。而且，我们已经把那些图书转移到了三楼的空房间……包括生活在那儿的幸存者，我们都会尽全力保证他们的安全。” “……”收音机半天没有说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斯斯不禁有些奇怪。人多点不是更好吗？这三天她们攻略避难所的速度，几乎是首日的好几倍。根据她的估计，最多只需要三天，就能把血清成功带出来。虽然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家里来了很多陌生人”的紧张，但斯斯总觉得他的担心有些多余。而且…… “说起来，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儿怪怪的？” “怪？” “嗯，”斯斯点了下头，回忆了片刻说道，“感觉……比之前更沙哑了。” 收音机里传来两声咳嗽。 “这两天有点感冒……小问题。” 斯斯：“哦，你不要紧吧？需不需要感冒药？或者你告诉我们你的位置，我们搜索血清的时候顺便把你带出来——” 收音机打断了她的话。 “不必了，我这里很安全，而且我的事情怎样都无所谓。研究区的血清，拜托了，一定要把它带出来，为了……为了这个世界上还活着的人们！” “你别激动，我们很快就能成功了。” 虽然是用安慰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斯斯脸上的表情却愈发的古怪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这家伙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啊。真的没问题吗？第388章好兄弟，借人头一用！瑞谷市西南侧，一群穿着五花八门的乌合之众正列着歪歪扭扭的队形，在十名身披黑袍的士兵的带领下，朝着东北侧城区的方向移动。这些着装不统一的散兵，基本上都是当地的幸存者，他们之前有的是拾荒者，也有的是猎人，甚至还有农民和牧民。在军团，这种由占领区幸存者或者领土内“非核心人口”编成的部队，通常被称为“扈从军”。和装备精良的军团士兵不同，他们不但脸上带着营养不良的菜色，身板瘦的像一根麻杆，装备也是突出了一个简陋，甚至还不如一些实力稍强的掠夺者。每个人只领到了一把“开膛者”步枪，上战场之前会给十五或三十发备弹，子弹打光了要么捡队友的，要么上刺刀肉搏。而在此之前，他们甚至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顶多只对付过几只变异的蟑螂和耗子。不过，其实也没有训练的必要。在军团的士兵们眼中，这些人不过是他们便宜招来的炮灰，用来消耗敌人弹药的耗材。没有人指望他们能活着回来，甚至倒不如说死了更好。当然了，这只是军团大多数人的看法。这些被打上炮灰标签的人们，显然并不是如此看待自己。军团向他们许诺，三场战役不死，就能成为“自己人”，有机会提拔为十夫长。六场战役不死，有机会提拔为百夫长。而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捷径”可走。那就是某只死亡之爪的脑袋！只要能把那头畜生的脑袋割下来，不但能当上百夫长，还能得到十个奴隶的赏赐！一听有这好事儿，不少已经报名参加了扈从军的幸存者们，纷纷自告奋勇地加入到了狩猎队。死亡之爪的威名虽然可怕，但真正见过那东西的幸存者毕竟是少数，见过又活下来的更是少之又少。在绝大多数幸存者的想象中，有炮火支援，有各种反装甲武器，面对一头努努力就能杀死的畜生，怎么也比去丛林里和企业的精锐部队火拼听起来要轻松的多。毕竟后者可是把训练他们的正规军都打的晕头转向的存在，真对上那些家伙，没准儿敌人在哪都没看见就被送去见大角鹿神了…… 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手中的步枪，李八的脸上写满了痴迷。他从来没摸过做工如此精良的步枪。在十颗树村庄，住他隔壁的老猎户那杆双管猎枪，在他看来就已经是相当不得了的武器了。他做梦都想有一把。扛着步枪的战地佬瞟了这家伙一眼，本想吐槽一句“就一把炮灰用的垃圾枪至于么”，但奈何口语太拉胯，憋了半天也没把那句话憋出来，最后只能吞回了肚子里。然而就在他把视线挪开的时候，那个叫李八的NPC却忽然主动向他搭话道。 “哥们儿，你是从贝特街来的吧？” “是。” “你们那儿有死亡之爪吗？” 他的脸上写满了忐忑和紧张，然而除了这些负面情绪之外，战地佬还意外地瞧见了一丝兴奋。到底是没上过战场的人，心中估计存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战地佬简短回道。 “有。” 李八：“牛逼！你见过没？” 听到这话，战地佬的嘴角顿时翘起一抹笑容。 “呵呵，何止见过。” 那简直是低头不见抬头见。避难所外面养了一只大的，里面还养了一只小的。榆木区的核弹坑附近，偶尔也会游荡一两只死爪过来。他早就见怪不怪了。李八却是眼睛一亮，立刻追问了起来。 “那死爪厉害吗？” “一般般吧，也就一巴掌能把人脑袋扇飞，一爪子能把人肠子从肚子里扯出来的程度。” 听到这句话，李八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真的假的……” 战地佬嘿嘿笑了声。 “我骗你的，要不你一会儿上去试试？” 李八没有说话。见这家伙一脸怂样，战地佬没再继续欺负他，笑着安慰了一句说道。 “放心，咱今天应该见不到那家伙。” 李八愣了下。 “为什么？” “直觉。” 战地佬当然不会告诉这家伙，自己已经将今天的计划泄露给了风暴兵团的好兄弟们。香菱镇是79号避难所的入口。在79号避难所的攻略出现进展之前，他们不可能让军团把那头看门的BOSS给解决掉。抬头望了眼爬过树梢的日光，战地佬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应该快了吧。”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的那片房区忽然传来一声爆响。只见一道曳光闪烁，厚重的防弹甲片爆裂纷飞，人群中一名披着黑袍的士兵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上半身被轰的一片血肉模糊。战地佬见状，眼中顿时浮起惊讶。好家伙。反器材步枪打人！真刑啊！那声音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一听就是联盟的20mm“轻骑枪”，可用穿甲、高爆、燃烧三种弹头。这武器不管是反步兵还是反异种都相当的好使，四挺并联能当防空机枪，单独拆下来能当狙用。可以说非常滴好用。 “有埋伏！” “所有人散开！寻找掩体隐蔽！” “快！” 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那些披着黑袍的士兵到底是训练有素的航空陆战队，在遇袭的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披着黑袍的军官大吼一声，带着还活着的三个手下率先冲到了旁边的掩体中，而那些幸存者们编成的伪军也很快回过神来，也纷纷朝着附近的掩体就近躲避。不过，他们的对手当然也不是吃素的。几乎就在那炸雷般的枪声响起的一瞬间，部署在窗户内的机枪也喷出了汹涌的火舌。 7mm子弹犹如雨点一般倾泻，顷刻间在正对面的街道上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来不及躲避的士兵如割麦子一般倒下，瞬间便付出了十余人的伤亡，剩下的士兵虽然即使散开到掩体的背后，但面对那凶猛的火力仍然被压得动弹不得，根本抬不起头。第一声枪响的那一刻，李八整个人完全傻掉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掩体后面，只听那子弹嗖嗖的乱飞，火花、碎石和水泥屑四散纷飞。紧紧抱着步枪，他靠坐在破损的混凝土墙下，发白的嘴唇不停地抖，却不见说一个字。就在他脚边三米开外的街上，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躺在那儿，人毫无疑问是死透了，腿脚却还在那儿扑腾着。松开了抓着李八衣领的手，将这家伙拖进掩体的战地气氛组，瞥了眼旁边街道上满地的尸体。虽然这些死去的炮灰们同样是军团入侵的受害者，但联盟的士兵并不会因此手下留情。这里是战场。 “喂，你还好么。” “我……我……”李八脸色苍白地开合着嘴，原本一青一白的脸忽然涨成了猪肝色。 “深呼吸，冷静一点儿，别没被枪打死，自己把自己憋死了……那可太丢人了。” 用力拍了拍这家伙的肩膀，看着那副完全被吓傻的表情，战地佬叹了口气，用蹩脚的人联语安慰了几句。接着，他抓起了丢在一边的开膛者步枪，拉动枪栓上膛。这时候，不远处的小巷里，传来军官的怒吼声。 “前进——！” “都给老子往前压上去！” “我看谁特么像个软蛋一样缩在掩体后面，老子亲手毙了他！” 前面是机枪怒吼，身后是督战的咆哮。 “啊！！！” 终于顶不住压力，一名幸存者疯了似的从掩体中冲出来，宣泄恐惧地大声叫喊着，抱着步枪冲向了正前方的高楼。然而还没跑出两步，他的身上便爆开一片血雾，叫喊声戛然而止，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倒在被血水打湿的街道上。刚准备冲出掩体的幸存者们都被这一幕吓坏了，双腿像灌了铅，根本挪不动步子。靠在掩体背后的军官瞧着那具还在喷泉的尸体，气的七窍生烟，当场破口大骂道。 “你特么是猪吗？！” “老子让你从旁边绕！谁特么让你冲正面堵他们的抢眼儿！” 可惜死人不会说话，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显然不会搭理他。不过有了那个活生生的例子，其他炮灰们倒是学乖了，纷纷埋着脑袋，紧贴着掩体，从侧面迂回着向前推进。然而，到底是没有接受过正轨的训练，这些炮灰们哪怕身体已经逐渐适应了战场，战斗素养依旧约等于没有。所有人一窝蜂地钻进了小巷子，很快和没头苍蝇似的乱成一团。远处的机枪稍微停个一两秒，这些训练时间不超过24个小时的菜鸟们，甚至连该往哪个方向跑都不知道。不过，战地佬倒是清楚的。 “该走了。” 他伸手将李八从地上一把拽起，带着这个腿软的怂货绕到了机枪火力覆盖不到的小巷。留在原地不动肯定是死。军团的人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当成逃兵处决，杀鸡儆猴。更何况身为一名双料二五仔，指望靠苟到最后就能获取敌人的信任是不可能的。昨天晚上战地佬和好兄弟们在群里沟通过这件事儿。根据泉水老哥的计划，风暴兵团会根据他的情报打一轮伏击，拦截阻击军团派往香菱镇的狩猎队。而等挫败了军团当天的计划之后，会给他机会捡个人头。几乎就在战地佬绕到南侧小巷子里的同时，三发100mm火炮准确地命中了他前方不远处的房区。滚滚浓烟瞬间爆开，炙热的气浪和烟柱冲上了十数米高，将原本完好无损的混凝土墙面轰出三个巨大的弹坑。溅射纷飞的碎石，吓得周围的伪军士兵纷纷趴在了地上，脑袋紧紧贴着地面不敢动弹。滚滚炮声中，隐隐传来军官的吼声。 “都起来！别特么停！所有人往前进！” “把那些偷袭我们的渣滓，给老子从那栋楼里揪出来！” 然而，这吼声的作用并不是很大。一个是距离太远听不清，一个是不少人还没从那炮声中回过魂来，趴在地上根本不敢动弹。这次李八说什么也不肯往前走了，战地佬也没再继续带着这个拖油瓶，独自一人冲过了炙热的烟幕，冲进了被炮火轰炸过的楼房。破损的楼梯上方传来一声轻咳。先前那一轮重炮，并没有将躲藏在混凝土建筑内的玩家炸死，不过听那声音显然也是伤得不轻。 “卡卡罗特？” 战地佬试探着朝楼梯上面喊了一声，等了好半天才听到一声回应。 “我是老鬼！妈的……对面这帮狗币直接上火炮，不讲武德啊。” 老鬼是的外号，也是风暴兵团的成员，战地佬一听就知道上面的人是谁了，笑着调侃道。 “火炮洗点那不是基操么。” 顿了顿，他还催了句。 “别废话了，赶紧的，是你自己解决，还是我上来帮你一把。” 楼梯上传来嘿嘿一声笑。 “直接把人头让给你，岂不是太没意思了。” 游戏规则禁止恶意PK，“非提交仲裁”途径解决游戏内矛盾会导致双方同等判罚，几乎没有人会拿封测资格开玩笑，敢开玩笑的连“薪火相传”任务都没过完就被踢出服务器了。不过，规则禁止的只是“恶意”，任务要求或者特殊情形并不在禁止之列。总听泉水老哥吹牛，说战地老兄的战斗力如何如何，老鬼正想趁这机会试一试他身手。战地佬微微一愣，正好瞧见楼梯口那根细如发丝的绊线，随即抬头向上看去笑道。小样。还和爷玩半推半就。 “可以，那比划比划？” 楼梯上方传来畅快的笑声。 “哈哈，正有此意！” “来！战个痛快！” …… 一个是LV15的力量系，一个是LV22的敏捷系。无论是面板数据还是战斗经验，战地气氛组都占尽了优势，完全没有会输的道理。更不要说，老鬼兄弟还在先前的炮击中受了内伤。毫无悬念地赢下了PK，不过战地佬还是给好兄弟留了点面子，在结束战斗之后让他挑了个死法。 “说吧，你想怎么噶。” 躺在一滩血中的坟头捉鬼喘着粗气，看着手中抛接小刀的战地气氛组，嘿嘿了声说道。 “咳咳……联盟，没有懦夫！让那帮鬼佬们好好见识见识老子的英勇！” 战地佬恍然，点了点头道。 “懂了，一会儿给你多补几个洞。” “拜托了！对了，记得给我毁个容！” 交代完遗言。老鬼眼睛一翻，自觉地下线了。看着一动不动躺地上的好兄弟，战地佬反握住落在手中的小刀，悠悠轻叹了声，走上前去。 “好兄弟，对不住了。” …… 虽然知道是游戏，虽然不会真的死，虽然有这么多虽然，但真下手的时候果然还是会瘆得慌。不过—— 一切都是为了联盟。这么一想，心里就痛快多了。一边在心中超度着老黑，战地佬一边拖着血肉模糊的“任务道具”，回去交了任务。看着浑身是血从废墟中走出的战地气氛组，不只是那些被逼着向前的幸存者们看呆了，就连那四个还活着的军团士兵也给看傻了。 “……就这一个。” 将尸体和武器的残骸都丢在了地上，战地气氛组看着眼前呆愣的军官，惜字如金地说道。那军官总算回过神来，喉结上下动了动，好半天才僵硬地挤出来几个字。 “很好……” 这家伙…… 到底是什么来头？战斗结束，清点了伤亡。 121人的队伍，死了31个，其中还有一名航空陆战队的士兵。狩猎还没开始，伤亡已经超出了预期，剩下的四名军团士兵向上级报告情况之后，带着剩下的人返回了落叶营地。刚回到营地的时候，战地气氛组还想着自己的“功劳”，会不会被那个带队的军官给抢去了，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回到营地中，战地佬还没歇一会儿，便被走来的军团士兵，喊去了科尔威的营帐。这位三道杠的百夫长，是落叶营地的最高负责人。听军团的士兵交谈中提到，此人是雷契尔的直属手下，地位非同寻常。营帐中。科尔威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缓缓开口说道。 “名字。” 已经代入角色的战地气氛组站直了身子，熟练地回答道。 “穿山甲！” 眼前的军官没有说话，只是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锐利的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视着，不知心中在盘算着什么。战地佬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这大鼻子该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不至于吧…… 就在他盘算着要不要图穷匕见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科尔威忽然露出赞赏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 刚经历一场大战气息丝毫不乱，单枪匹马冲进炮火覆盖区域，仅凭着一把开膛者步枪便干掉了一名企业的觉醒者精锐，这战斗力属实让人惊讶…… 尤其令科尔威惊讶的是，此人面对自己的试探丝毫没有露怯。这家伙是个人才！唯一可惜的就是，此人的身份是一名土著，而非流淌着高贵血统的军团人。否则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向他的长官雷契尔引荐这位猛士。眼中带着一丝惋惜，科尔威微微抬起下巴，继续说道。 “从今天开始，我任命你为扈从军的十夫长。” 卧槽？战地气氛组心中顿时一喜。这就当上军官了？！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挺胸抬头答道。 “是！” 科尔威赞许地点了下头。 “好好表现，我看好你！” …… 战地佬的卧底计划意料之外的顺利。在献祭了一名觉醒者之后，他不但混成了伪军的十夫长，甚至还意外得到了落叶营地“BOSS”科尔威的赏识。与此同时，就在白熊骑士团与死亡兵团的一众玩家正忙于攻略79号避难所的时候，带着罗骅从瑞谷市返回的后勤运输队，终于赶回了清泉市的北郊。看着担架上裹得和木乃伊一样的罗骅，楚光的眉头忍不住抽动了下，立刻下令道。 “快把他送去避难所！” 从后勤部队的手中接手了伤员，医护人员立刻抬着担架朝着避难所的方向飞奔过去。楚光也跟在了后面，一起回了避难所。虽然地表上也有医院，但无论是医生专业水平还是医疗条件都显然不如避难所。 B3层的医务室。赫娅给躺在扫描床上的罗骅做了个全面检查，很快将扫描结果整理在了平板上。 “左边的胳膊完全坏死，恐怕得截肢……”说完，她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殷方，“手术，这个你比较擅长。” 殷方没有说话，而是将视线投向了楚光，等待着他做决定。这儿也只有他和这个伤员比较熟。只是思忖了半秒，楚光很快点了下头。 “切了吧，给他换上仿生学义体。” 殷方继续问道。 “换哪种？” 楚光毫不犹豫说道。 “当然是从企业那儿买的。” 之前从赫丁那儿进口的仿生义体，他并没有全都拿去巨石城卖掉。毕竟这种奢侈品物以稀为贵，一次卖的太多就不值钱了。殷方惊讶地看了楚光一眼。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有这么大方的时候？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将楚光和赫娅请出了医务室，然后便立刻开始了手术。医务室的门口。抱着双臂的赫娅，好奇地看着楚光问道。 “你的朋友？” “是的。” “他伤的可真够重……” 看向了紧关着的门，赫娅语气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我在他身上至少发现了二十枚弹片，能活到现在全靠他体内那几个仿生学器官。” 楚光没有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了一张银色的卡片。卡片上沾满了血迹，然而血脂却并没有结在上面，楚光盯着看了一会儿，微微皱起了眉头。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东西，站在一旁的赫娅抬了下眉毛，忽然开口说道。 “我好像见过这东西。” 楚光立刻看向她。 “在哪见到的？” “具体在哪儿我倒是不记得了，不过这东西……其实就是避难所的门卡吧？我记得功能好像不只是开门，还能将一部分权限附加在卡片上，”赫娅奇怪地看了一眼楚光，“你们这儿没有吗？” “……我们比较节约，而且用不上。” 随口敷衍了一句，楚光盯着手中的卡片陷入了沉思。 0号避难所的钥匙吗？还真让他们找到了…… 第389章灭口 404号避难所的医务室。平躺在扫描床上的罗骅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银白色的天花板。他试图从床上坐起，不过发现麻醉剂的效果还未褪去，身体根本不听使唤。除了左手—— 看着眼前的仿生学义体，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这时候，陌生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哟，醒了？” 罗骅缓缓挪动脖子，看向站在扫描床边的陌生男人，刚想问这是哪里，忽然瞧见那人胳膊上悬浮的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银线。他认得那东西，那是用来对神经元进行微创手术的“手术刀”，常见于一些被用来进行义体改造手术的大型医疗器械。会将这种东西装在仿生学义体上的人，也只有那些对繁荣纪元技术痴迷到近乎偏执的家伙了…… 喉结动了动，罗骅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你是学院的人？” “没错，404号避难所分院，我是这儿的院长。” 拿楚光给自己画的饼开了个缓和气氛的玩笑，殷方将细如发丝的刀具收回了小臂内侧的接口。看着躺在扫描床上的那人，他淡淡笑了笑，接着说道。 “欢迎来到404号避难所，除了学院分院的院长，我还是这儿的科考团团长。顺便一提，你身上的仿生学器官挺有意思，我刚才打开研究了下，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罗骅无奈地说道。 “……我介意有用吗？” “确实没什么用，已经结束了。”殷方揶揄了句，继续说道，“我叫殷方，如果你的零件出了什么故障，可以找我修。” “罗骅……企业银翼集团员工，”罗骅环视了四周一眼，眼中写满惊讶，“这里……是404号避难所？” 殷方的眉毛轻轻抬了下。 “没错，你没来过？” “来过到是来过……” 就是完全不记得有这个房间。罗骅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来什么，立刻看着站在扫描床旁边的殷方说道。 “你们的管理者呢？” “就在门外，要我喊他进来吗？” 罗骅点了下头，刚要开口说一句“拜托了”，医务室的门便噌的一声向上打开了。只见一男一女从外面走了进来。那个留着银色长发的美女他同样看着面生，不过站在她旁边的那位，他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楚光……” 楚光笑着点了下头。 “我们又见面了。” 相比起一年前刚遇见时，躺在床上的年轻人老成了许多，脸上更是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如果不是殷方顺手替他把胡子剃了，那种艺术家的气质估计会更明显。罗骅的眼中浮起一丝激动，挣扎想要从扫描床上坐起，不过却被楚光抬手制止住了。 “别激动，有什么事儿躺着说也是可以的。好不容易把你弄醒，别等会儿话说到一半又晕过去了。” 楚光笑了笑，关心地继续问了句。 “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 “好多了……”罗骅咽了口唾沫，紧接着便开口说道，“我们找到了！” “0号避难所吗？”楚光若有所思问道。 “嗯！”罗骅激动地说道，“就在大荒漠……我们找到了那地方的入口！” “它长什么样？” “不知道。” “不知道？”楚光意外地看着他，“你不是进去了吗？” 罗骅脸上浮起一丝苦涩的表情。 “准确的说应该是，我们差一点就进去了……” 楚光思忖道：“……因为军团？” 罗骅表情沉重地点了下头。 “我们成功找到了0号避难所的坐标，也从一位关键人物手中拿到了进入避难所的钥匙……就是你手上的那个。” 楚光看了眼手中的银色卡片，陷入了沉思。躺在扫描床上的罗骅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 “他们比想象中的难对付……虽然我们有动力装甲，但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弱，而且距离大荒漠最近的2号绿洲，那里的猎鹰王国是他们的附庸。” “面对潮水一般涌来的士兵，我们只能放弃了开拓者号，一部分人躲进了太空电梯残骸附近的临时避难设施。” 楚光愣了下。 “……太空电梯？！” “嗯，你不知道吗？” 罗骅奇怪地看了楚光一眼，见后者缓缓点头，于是继续说道。 “大荒漠中部赤道附近就是人联时代太空电梯的遗址……那东西两百年前就塌了，整个大荒漠上到处都是它的碎片，最远的一块甚至掉到了东海岸。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0号避难所就在大荒漠中！” 深深吸了口气，他认真地看着楚光。 “卢扬……我们的队长让我一路向东走，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军团的人拿到那张卡片。” “那是我们结束这片大地上一切苦难的最后希望。” 食指和拇指捏了捏眉心，楚光花了片刻时间，消化了这庞大的信息量。 “我会尽最大努力帮助你们，不过现在的情况是，军团的飞艇已经开到了我们鼻子底下。不解决掉它们，我们的人得往南迂回一大圈才能进入落霞行省……你有办法联系上东海岸那边吗？” 罗骅眼中浮起一抹焦虑。 “我们已经和企业汇报了情况，他们人还没到吗？” 听到这句话，楚光的表情变的有些微妙。 “到是到了，不过只有一百多人……你确定那点人够用吗？” 罗骅明显愣住了。 “一百多……怎么会只有一百多人？！” 看着眼中逐渐写满焦急与难以置信的罗骅，楚光默默地点了下头，继续说道。 “事实就是如此，来的是第26突击队，编制就一百人出头，队长是云松。虽然他们有二十台动力装甲，但严重缺乏重武器……说实话，那点儿人我看都觉得够呛。” 这也是他没有去喊那些人回来帮忙对付钢铁之心号的原因之一，那一百多个人根本派不上用场，不如让他们先去西边帮忙。他需要的是更大力度的支援。不管是武器也好，技术也好，有多少他要多少。罗骅咬着牙说道。 “一只突击队绝对不够！不说军团部署在落霞省西侧的两支万人队，单说猎鹰王国的常备军就在十万上下！就算二十台动力装甲……也不可能对付的了这么多人。” 楚光叹了口气。 “我也是这么觉得。” 尤其是在看到了那门400mm主炮的威力之后，他更加确信了这一想法。老实说，他甚至有点怀疑，东海岸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否则为何援军只来了这么点儿人。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停顿了片刻，楚光接着问道。 “你们就没有什么大型运输机或者飞艇之类的东西吗？” 罗骅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有是有，可光是这儿距离东海岸就将近三千多公里……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电鳐’的最大航程。” “电鳐”是企业装备的双引擎运输机，飞行模式可在固定翼和垂直起降之间切换，最大航程只有五百公里。否则云松那些人也不会走陆路过来了。一直以来，企业都只有理想城这一座幸存者聚居地，和云间行省的其他幸存者聚居地仅仅只是保持贸易往来，既没有超远距离部署和作战的需求，也没有海外军事基地，因此根本没有点过大飞机的技术。现在开始研发倒也不是不行，有先进的动力技术和储能技术，设计一款实用的装备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很难。然而能不能赶上眼下的危机却是个问题。罗骅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他开口道。 “总之，无论如何得先想办法联系上企业……我必须将这里的情况告诉那边的人！” 楚光问道。 “你还有‘候鸟’吗？” “那么大的家伙……我怎么可能随身带着，”罗骅干咳了一声，继续说道，“不过除了候鸟……其实还有一种应急的办法。” 楚光立刻问道。 “什么办法？” 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殷方忽然插了句嘴。 “又是轨道卫星吗？” 罗骅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 殷方的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语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讽刺。 “你们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 楚光微微皱了下眉头，有点儿没太听懂。 “轨道卫星？什么意思？近地轨道不是已经被太空垃圾填满——” “正因为外层空间轨道上飘满了太空垃圾，所以总能找到一两个还能用的东西不是么。” 放下了抱着的双臂，殷方用揶揄的口吻继续说道。 “只要将一部分数据上传到还能工作的卫星，然后用剩余的燃料引导卫星坠落到东海岸附近，捡到卫星的人只要拿根撬棍或者斧子，像砸椰子壳一样把那坨铁疙瘩给砸开，就能看到里面写了些啥……这种焚琴煮鹤的事儿，也就他们干的出来。” 楚光愣了下。卧槽？还能这样？不只是楚光愣了下，站在一旁的赫娅也露出了傻眼的表情。终于听出了那句话中嘲讽的意味儿，罗骅脸一红说道。 “我们又不是用它打电话，只是特殊情况才会应急一下。” 楚光忍不住说道。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让卫星掉下去，只是作为信号中继器不行吗？” 殷方摇了摇头。 “你想的太简单了。首先，能够通过这种方法利用的卫星，并不是低轨道的通讯卫星，而是一种续航时间较长、质量更可靠的科研卫星，我们一般称其为……T系列卫星。” “这类卫星通常位于更高、更宽阔的同步轨道，它们通常和地面保持相对静止的，且只和正下方的研究设施能够联络……并且联络的方式也不是无线电，而是照射范围更窄的激光。” 楚光：“激光？！” 殷方点了下头，言简意赅道。 “没错，需要交换信息的时候，地面研究设施会打一束光上去，天上再打一束光下来，你可以大致的理解成，隔着三万六千公里，用一把手枪命中一枚硬币大小的发信器……这种通讯方式的保密性非常可靠，除了与卫星关联的那座研究设施，你几乎无法从其他地方联络上那颗卫星，更无法获知卫星的具体坐标。” “一般来说，地面通讯基站如果与卫星连接中断，这类卫星就会进入休眠状态，直到被再次唤醒。因此理论上，这些卫星通常会存有剩余的能量，且剩余能量至少能满足一次轨道切换。” 楚光若有所思道。 “所以只需要找到能够与这类卫星联络上的地面基站，就能将数据写入卫星，然后再引导卫星坠落……” “是的，所以说这些人焚琴煮鹤，东海岸的那些人对战前文明遗迹的利用可以说是毁灭式的，完全不懂什么叫可持续利用。摔一架造价几千万的科研卫星只为了打个招呼，啧啧……” 殷方语气讽刺地啧了啧舌头。虽然这句话是针对企业，并不是针对躺在这儿的罗骅，但仍然让后者涨红了脸。 “我们这不是在讨论军团的问题吗？或者你有更好的办法？” 殷方干脆地说道。 “没有，不过你知道上哪儿去找那种研究设施吗？” “当然！河谷行省南部就有一所，我记得那儿的坐标！”罗骅看向了楚光，语气诚恳说道，“那是一座研究所，距离清泉市大概七十公里左右……里面的资料你们应该用得上，可以麻烦你们派人去一趟吗？” 楚光点了点头。 “没问题。” 这对他来说很容易。七十公里的距离，对于“蜻蜓”运输机而言也就一小时不到的航程，仍几个降落伞过去就行了。至于摔一架卫星…… 反正那卫星又不是他的。能把研究所里的资料搞到手就足够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让企业派更多的援军过来，当然了，如果能多送点武器就更好了。曙光城北部的机场足够宽敞，多大的运输机都能降下来。罗骅眼中写满了感激。 “谢谢。” 楚光莞尔一笑说。 “不客气，军团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你安心养伤就好，剩下的交给我们。说起来，我这儿又弄了几桶好酒，等你伤养好了咱们整点。” 罗骅虚弱地笑了笑。 “哈哈……那可得等一会儿了。” 绷紧的肩膀总算是松弛了下来，靠在扫描床上的他，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虽然远在大荒漠的伙伴们仍处在危机之中，然而楚光鼎力支持的态度却让他看到了希望。抱着双臂站在门边的赫娅忽然开口说道。 “既然手术已经做完了……能安排他转个院吗？我这儿可不是养伤的地方。” 这儿虽然名字叫医务室，但实际上早已经被她当成了实验室，全联盟唯一一台扫描床更是必不可少的研究工具。罗骅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打扰你们了。” 楚光笑着说。 “怎么会？不过这里确实不适合养伤，一会儿我会安排人把你转移到环境更好的病房。” 说完，他将等候在门口的医护人员喊了进来，吩咐将罗骅转移到地面的联盟第一医院。那儿的病房足够宽敞，之前企业远行队留下的几个伤员也在那儿住着。至于医药费什么的…… 说那个就太见外了。站在旁边的殷方抱着双臂，直到医护人员将伤员转移到了医务室门外，嘴里仍在嘀嘀咕咕地念叨着。 “我就知道……” “这帮东海岸的家伙，绝逼有张寻宝图在手上！” …… 当天傍晚。一架运输机从曙光城北部起航，载着二十五名燃烧兵团的玩家，朝着东边七十公里外的研究设施飞去。同一时间，曙光城西边一百五十公里外的瑞谷市，白熊骑士团与死亡兵团对79号避难所的攻略，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通往中央研究区的主干道已经被清空。虽然异种和“野人”仍源源不断地从其他区域扑上来，但攻势明显不如最初几天了。说到底，活跃在这座避难所中的异种，并不是那种受到“蜂巢意识”支配的黏菌子实体。他们对玩家的攻击更多是出于保护领地和狩猎这两个动机，不同种群之间并不存在默契的配合，更不会形成大规模的“浪潮”。若是换成了清泉市的市中心，一声枪响整条街的异种全都涌上来，他们人数再翻一倍也顶不住…… “妈耶……这家伙力气还挺大！” 甩了甩工兵铲上的血迹，工地少年与砖看着房间内的一片狼藉啧了啧舌，重新握住挂在胸前的突击步枪，更换了弹夹。宽阔的大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十具尸体，地上散落着长矛和弓箭等等原始的武器，还有一地冒着青烟的弹壳。这里刚刚爆发了一场遭遇战。对手是一群野人，似乎是埋伏在这附近，等众玩家进入房间之后突然发动了袭击。这些人的皮肤呈现病态的苍白，四肢却意外的健壮，力量属性大概有13~15左右，相当于第一次觉醒的水准。不止如此，他们的速度极快，韧性也强的惊人，对身体肌肉运用之灵巧更是如同野兽。或者说的更准确点，他们就是野兽，体内的脏器也几乎没有一个是与人相同的，只是恰好长得和人比较像罢了。所幸这些野人只会使用弓箭和长矛。否则还真不好对付。 “距离研究区还剩最后一个‘关卡’，前面疑似是死亡之爪的巢穴，我们的弹药已经不多了……” 肩上扛着步枪，边缘划水走到了白熊骑士团一行人的面前，继续说道。 “我建议明天继续攻略。” “尾巴同意！呼，快累死了！” 靠坐在墙边的尾巴喘着粗气，抬起胳膊在额头上蹭了下，结果汗没蹭掉，倒是蹭了一额头的血。同样喘着气的斯斯看了眼剩下的弹夹，点了点头。 “嗯……明天在继续好了。” 79号避难所中有昼夜更替，再过一会儿就到晚上了。环视了一眼周围，她继续说道。 “这里房间还不少，既然怪已经清完了，不如我们稍微探索一下再回去吧。” 这里是距离研究区的最后一栋大厦，似乎是行政楼之类的地方。之前在搜索其他区域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线索。在离开这里之前，她打算验证一下。听到斯斯的提议，边缘划水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行，那一小时后集合。” “OK。” 达成一致之后，众玩家在房间内散开搜索。前一秒还累得不行的尾巴，噌的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牵着肉肉不知道去了哪。已经想好目标的斯斯，在看了眼楼层示意图之后，便径直穿过大厅，沿着楼梯来到了楼上的办公区。这里意外地没有被异种占据。整条走廊上都是静悄悄的。尤其令斯斯意外的是，和之前她们经过的几个区域不同，这里房间的门竟然都是敞开的。 “喔，意料之外的发现……” 挑了个最近的房间，斯斯仔细地确认了房间内的安全之后，端着步枪小心走了进去。这里是一间颇具未来感的办公室。里面的家具造型相当别致，将近二十平米的面积，相当奢侈地只摆了两张桌子。走到了距离最近的一张桌子前，斯斯扫了眼那乱糟糟的桌面，随手拉开了右侧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些私人物品，包括一张工作证，和一枚拇指大小的存储器。那存储器的接口，正好与VM吻合。 “这是……U盘？” 眼中浮起一丝感兴趣的神色，斯斯将它拿在手中打量了一会儿，随后便插在了VM上。信号灯微微闪烁，淡蓝色的对话框很快呈现在了她面前，并且由VM内置的翻译程序自动转化成了她能看懂的语言。最后一篇日志的日期是2178年7月8日。说起来…… 2129年似乎是废土纪元的元年？食指轻轻摩擦着下巴，斯斯眼中饶有兴趣的神色越来越明显，接着点开了列表中的第一篇日志。 “……异想天开的事情？” 嘴里轻轻嘀咕了一声，她的眉头轻轻皱起。那个永氏倒是提到过，79号避难所在进行“让变异生物恢复到变异之前”的研究。可废土纪元的元年就存在异种了吗？她隐约记得，官网设定集中有提到过，异种大规模出现的时间点，应该是在半个世纪的小冰河期之后？ “也就是说……” “这里进行的其实是其他实验？” 她倒不会相信NPC说的每一句话，事实上对于那个永氏的身份她一直都有所怀疑。既然是完全真实的虚拟现实游戏，NPC说谎也是可能的吧？然而就在她正打算翻到下一篇的时候，身后的合金门忽然落下，切断了唯一的出口。斯斯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冲过去，用肩膀撞向了那扇门，却发现那扇门纹丝不动。没有犹豫，她后退几步，抬起挂在胸前的突击步枪，对着那扇合金门扣下了扳机。 “砰砰”两声炸雷般的枪响，在房间内回荡。跳跃的火花迸向了天花板，然而那扇门的表面却连一丝弹痕都没留下。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摸索一阵，双手圈成喇叭状，贴在门上喊了声。 “阿尾！” “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她将耳朵贴了上去，外面一点儿声音都听不到。 “啧……隔音效果太强了。” 啧了一声，斯斯放弃了毫无意义的尝试，将耳朵从门上挪开。在避难所中，管理者的权限是绝对的——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了这句设定的含义。凝聚了人联时代最强技术的结晶，根本不是她手中那把复古的突击步枪能打穿的。恐怕就算把身上的手榴弹给用了也无济于事。只要避难所的管理者愿意。他甚至能将这扇门锁到下个世纪。这时，斯斯忽然注意到，头顶的出风口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声音，似乎停止了工作。心中了然，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打算灭口么……” 那家伙八成早就动杀心了。否则他明明可以在自己进来之前把门锁上。 “正常成年人一天消耗的氧气是0.75公斤……二十平米的房间层高大概三米，算六十立方的空气。” 氧含量低于10%会出现二氧化碳中毒。 “也就是说……能活5天左右。” 考虑到觉醒者的代谢速度，没准儿两三天就差不多了。扫了眼VM屏幕中的日志，斯斯的嘴角忽然牵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留给自己的时间未免也…… 太多了点。第390章 “轨道漂流瓶” “通往永恒的道路上难免会有牺牲，为此献出生命的不止你一人。”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可惜好奇心害了你，在生存与真相的面前，偏偏选择了最无关紧要的那个。” “永别了，不要怪我。” “一切都是自然选择。” “在新世界到来之前，安心地睡吧……” 这会是个好梦。虽然过程痛苦了点…… 爬满裂纹的断壁残垣上落满了乌鸦，夕阳将那粗劣沙哑的嗓音与利爪的阴影一并拉长。它立在街道的中央，眺望着远处落下的昏黄，嘴里念叨着一堆不知是安慰谁的话。那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缩动，聚焦的视线仿佛透过了那片燃烧的云，落在了视域之外的某个地方。许久之后，心满意足的它从远处收回了视线。然而就在它扭过身准备离开的一刹那，却与站在街道尽头的一行人对上了眼。那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他们穿着破烂，手中拽着铁链，背上背着一杆插了刺刀的步枪。琥珀色的瞳孔瞪视着那些人，枪口似的鼻孔喷出嗤的一声鼻息，死亡之爪的脸上写满了不屑。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而与此同时，站在对面的战地气氛组，脸上正写满了兴奋，压低着声音向一旁的手下呼喝着。 “按我说的做，把铁链扔它身上，不管中没中，立刻往旁边的建筑里跑……” “别犹豫，犹豫就会白给。” 看着如坦克一般冲来的庞大身躯，战地气氛组抓紧了手中的铁链，战意高昂地吼道。 “奥利给兄弟们——” “干就完了！” 虽然不知道奥利给是什么意思，但李八还是宣泄恐惧地喊了一句，给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的自己打气。 “嗷嗷嗷！” …… 就在刚当上十夫长的战地佬，正带着手下与死亡之爪斗智斗勇的时候，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官网论坛上也正热闹着。《79号避难所情报解密，管理者竟然是最大反派？！（我用命换来的，给个赞在走吧QAQ）》下线之后，斯斯将自己从《实验日志》中搜集到的线索，全部整理在了这篇帖子中。 “2169年12月30日，废土纪元的第四十个年头即将结束，虽然今年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所幸我们的实验仍在继续。” “不过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我不想写太多关于实验的内容，我打算写点儿关于‘我们’的故事，以防哪天我患上了老年痴呆，把我们的过去忘得一干二净。” “……79号避难所建成于2120年，即末日之战爆发前5年。该避难所在人联永备工事序列中编号为T，即研究型避难所，其功能并非庇护任何居民，而是为应对战后可能发生的极端情况而保留的特殊研究设施。” “基于对人性不可靠的猜想，战后重建委员会的构想可能会失败，我们的遗产可能并不会被用来铸成新的天国，而是成为少数人剥削多数人的工具，甚至成为复兴文明的阻力。” “假设我们的文明倒退回封建时代，甚至更早的部落时期，我们需要的不是蒸汽机也不是重机枪，而是一位能带领我们穿过黑暗，从蛮荒走向新世界的君王。” “他必须足够强大，集一切伟力于一身，最好能拥有近乎无尽的寿命足以陪伴他的子民渡过岁月的长河，使理想永不褪色。他会在在重建乌托邦之后牺牲，将一切归还给信赖他的子民。” “虽然这只是基于假设而做出的设想，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们都应该去尝试。” “79号方案应运而生。” “作为数以万计的庇护方案中的备选项之一，这里的目标是在封闭的120年之后诞生一位能力与道德均完美无缺的‘管理者’，他将带领他的子民在地表重建我们的文明。” “一共有十万研究员参与该项计划，我们于战争爆发第一年进入避难所，并于战争结束之后第十个冬天从避难所中苏醒，在管理者的指导下按部就班的工作。” “起初这项计划进展很顺利，没有科学与技术道德委员会的审查和阻挠，我们很快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然而不幸的是，在废土纪元的第四十个年头，我们的计划终究还是发生了意外。” “冰河期正在进入尾声，预计将在十年后彻底结束，这比计算机演算结果要早了半个世纪。又恰逢初代管理者逝世，新旧交替之际，不止新生代的居民对‘计划’的正确性产生了怀疑，就连我们这些最早进入避难所的研究人员，对于是否还要将这项计划进行下去都产生了争论。” “按照计划，我们从新生代的居民中选出了第二位管理者，将选择未来的权力交给了他。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作为79号方案的反对者，这位魄力十足的年轻领袖，在拿到避难所权限的短短数个月之后便一改前态，成为了79号方案的坚定拥护者。” “不止如此，他采取了更为激进的实验策略，要求我们不再拘泥于生命的形式和实验的手段。大量克隆人被投入到实验中，为了效率，我们甚至对克隆人的基因进行了改良，由此产生了截然不同的亚人种。” “我隐约觉得这样不妥，但现在说这些似乎太晚……” “2178年6月11日，外面似乎放晴了，那该死的雪总算是停了！” “2178年6月29日，他一定是疯了……” “2178年7月8日，很多人死了，为了那个疯狂的计划。不久之后我大概也会死去，不过我的心中却没有悲伤。即便没有发生那些事情，我的生命也已经接近油尽灯枯。而在最后一刻来临之前，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做的所有事情，即便并非每一件事我们都做到了万无一失。” “也许正如他所说，一切都是自然的选择。” “希望下一次醒来，我们的世界已经焕然一新，重获新生的我能有幸瞻仰新的天国……” “以上，仅仅是一名普通研究员的视角。” “VM中显示的日志是机翻体，我大致整理了一下，关键信息应该在2178年6月到7月的那几篇日志。之后我会将原文陆续搬运到论坛上，如果有遗漏的线索你们帮我找找。” 帖子发出不到三分钟。评论区的回帖瞬间盖了上百楼，不管是玩家还是云玩家，都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不过有营养的回帖，其实也就那么几条。肉山大馍馍：“我们还以为你走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