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加紧张了。 很快就结束了是什么鬼?! 这是再说跳伞的事儿吗? 除了两人之外,飞机上还坐着另外四个人。 这趟航班除了为希望镇送去补给之外,随补给一同前往的还有三名近卫兵团的觉醒者,以及三名后勤部管理人员。 早在一个月前,近卫兵团的士兵就在机场接受跳伞训练了,如今已经初见成效。 双人跳伞作为训练的科目之一,只要被绑在身上的那个人不乱动,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马班思绪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候,机舱里响起了警铃声,他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 “别紧张,我们快到位置了,”吕北丢给了他一支尼龙扣,“拿着,一会儿我会把你绑在我身上。” 马班盯着这个十六七岁大的少年,无论怎么看这家伙都只是个孩子,不像很靠谱的样子。 “怎,怎么绑?” 吕北耐心地说道。 “你转过去背对着我,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 夜空中。 一架长度近二十米的飞机,飞临了西洲市的上空,乘着夜色扔下了一串降落伞。 借着夜色的掩护,一群游击队的士兵,在四名玩家的带领下,悄悄接近了箱子。 小心地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夜十像身后打了个手势。 “安全。” 游击队的士兵从黑暗中鱼贯而出,一拥而上地靠近了空投箱,将它拖进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当他们看见挂在空投箱中的一包包干粮,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甚至于激动的表情。 羊角薯! 还有烘烤炒制的青麦饼! 不少人从中午到现在都只吃了一截营养膏,看到眼前的这些食物,已经开始吞咽唾沫了。 夜十的脸上同样带着惊讶的表情。 不过他不是为箱子里的东西感到惊讶,而是为这箱子的体积。 “蚊子的飞机能装这么多东西了?” 长宽一米的箱子。 怎么都不像是蚊子那个小飞机能装下的样子。 老白抬头看了一眼天上。 “不像是蚊子的飞机……刚才和我们对接的是厕索兄。我听说81号厂也在造飞机,搞不好是咱没见过的新装备。” 夜十惊讶道。 “靠,没见他们在论坛上装逼啊。” 老白笑了笑说。 “谁知道呢,也许是想憋大招吧。” 走到了欣喜若狂的游击队员们旁边,方长看着众人说道。 “你们先把补给运回去,我们这边还要接几个人。” 克制着脸上激动的表情,带队的那个游击队员看着他说道。 “只有你们几个没问题吗?我带几个人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方长拍了拍挂在胸前的突击步枪,笑着说道,“我们几个就够了,你们在地铁站入口等我们就行!” 虽然心中还有些不放心,但带队的那个游击队员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们自己小心了。” …… 当双脚离开机舱的那一刹那,马班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直到双脚触碰地面,那狂躁的心跳才重新回到了他的胸腔。 在空中飘着的时候,他不止一次想过,这降落伞要是没打开怎么办,如果掠夺者正好看见了他们的降落伞怎么办。 好在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瘫坐在地上,趴在地上的马班大口喘息着。这还是第一次,他的心中产生了这样的感觉——屁股挨着地面是如此的美好。 解开了尼龙扣,比他小十几岁的吕北用匕首割断了伞绳,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赶紧起来吧,一会儿掠夺者的巡逻队逛到这儿就麻烦了。” 一听到掠夺者,马班刚刚放松的心情瞬间紧张了,一个激灵从地上跳了起来。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前往地图上的集结点与其他人汇合,”取出了Pu-9冲锋枪,吕北淡定地说道,“燃烧兵团的一支小队已经在那里等我们了。” 整个空降的过程有惊无险。 六人三组全部降落。 看着这些虽然狼狈,但并没有什么大碍的NPC们,夜十不禁砸了砸舌头。 “你说他们怎么都没事儿?” 即使是经过了这么多次跳伞,兵团里仍然有倒霉孩子死于各种意外。 狂风随口回了句。 “可能是因为只有一条命,所以他们练得比较认真吧。” 夜十恍然道。 “卧槽,好有道理!”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个理儿。 要是这游戏更硬核一点,死了直接序列等级重置,估计那些非要装逼卡极限距离开伞的二愣子们,多少也能收敛一点了…… 一晚上的时间。 新联盟向西洲市空投了近12吨的食品,以及当地急缺的抗生素、武器、弹药等物资。 随着这批物资一同到达的,还有三名近卫兵团的士兵以及三名来自后勤部的管理人员。 没有辜负管理者的期望,马班在抵达希望镇的第一时间,便牵头建立了联盟办事处,并接管了希望镇的仓库以及流民救济工作。 看到老熟人和新联盟的人站在一起,武成义等一众希望镇的管理层虽然感到惊讶,但并没有说什么。 因为迁徙的事儿,他们之间曾经有些过节,但那也是为了生存的无可奈何之举,双方还不至于到仇人的程度。 反而在看到西洲市的幸存者一样能够得到联盟的重用之后,所有人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看来那个管理者并没有骗他们。 负责与马班对接工作的,是抵抗组织的主管后勤杨铎。 考虑到他是管理层中最早支持入盟的官员,武成义觉得让他来担任这项工作,阻力会更小一点。 当然,最关键的是两人之前有过一点交情。 虽然只有一点…… 第323章 看来连老天都站在我们这边! 地下商业综合体的角落,堆满杂物的房间。 在两名助手以及几名游击队士兵的帮助下,马班很快将这座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腾空了出来。 从仓库借来了三套桌椅和三张床,马班找了块木板写上字,挂在了门口。联盟驻希望镇办事处,便算是正式成立了。 工作刚刚起步,一切从简。 对于这里条件之简陋,马班心中早有准备,毕竟几个月前他和他的同胞们,曾经在这儿生活过一段时间。 站在办事处的门口,希望镇的后勤主管杨铎表情有些尴尬。 一方面是他们实在拿不出好东西招待这位从新联盟空降过来的管理人员,另一方面则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 “班……咳咳,马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并无寒暄的意思,马班言简意赅地回答。 把这四个字琢磨了半天,杨铎横竖琢磨不出来这人的心思,于是小心翼翼地说道。 “……迁徙的事情我很抱歉,但当时的情况您也知道,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粮食了。如果不送走一部分人,我们所有人都得饿死。” 送走是委婉的说法。 更准确点儿应该说是放逐。 穿过掠夺者的占领区前往南方,本身就是九死一生。而新联盟是否会兑现他们在广播中的承诺,更是一个未知数。 不过有一点杨铎没有说谎。 他们的粮食确实养不活那么多人了。 被放逐的不只是马班和他的族人们,还有将近一千二百余人,主要来自西洲市北边的幸存者聚居地。 这些人到现在下落不明,是生是死也不知道。 就结果而言,成功走到曙光城的人,不足三成。 马班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家伙大概是误会了什么,于是坦诚地说道。 “理解,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何况我们在曙光城过的还不错,他们不但给了我们食物和住所,甚至还帮我们安排了工作。在那里不问出身,只要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对联盟的忠诚,就能得到重用……我问你要的那个东西呢?” “在这里。”杨铎尴尬地笑了笑,慌忙将手中的本子递了出来。 这是希望镇仓库的账本。 上面记录着每一项物资的进项和出项,包括食物、回收材料以及武器库存等等。 并没有将时间浪费在叙旧上,马班从他手中接过了账本,粗略地浏览了一遍。 之后他会通过VM将这些数据入库,然后移交给新联盟派来的库存管理人员。 并入新联盟的仓储系统之后,仓库每一笔物资的进项和出项都会由AI进行审计,包括“哪个环节少了什么东西”、“哪项物资即将在多少日内短缺”……这些信息都可以一目了然。 在流民之家担任协管人员的时候,马班已经见识过这套系统的强大。 因此在上任之前他就决定好了,来到这儿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对希望镇的仓库进行“联网”。 通过耳麦的摄像头扫描着账本的同时,马班随口问起了仓库的情况。 “希望镇目前还剩下多少人,每日消耗的粮食多少。” 面对马班的询问,杨铎连忙答道。 “总人口是5731人,其中青壮年占三成,其余都是老人、小孩、妇女。按照成年人每天300g的配给来算,每天需要消耗——” “1719.3公斤……也就是将近两吨的粮食。” 将账本从头翻到了尾,看着不到五吨的粮食库存和每天不到百公斤的可怜进项,马班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们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听到这句话,杨铎的脸上浮起了一抹苦涩的表情。 “您也才离开这儿两个多月……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 马班沉默了一会儿,将手中的账本还给了他。 “联盟的援助会持续一段时间,我们会尽量保证每天2吨的粮食供应,直到新聚居地走上正轨。” “另外,卫生问题必须尽快解决,而且必须作为第一优先级的任务解决!这个问题不能拖,否则疾病、鼠患会越来越严重,甚至引发更严重的瘟疫,到时候再多的药物也撑不住。” “我需要你立刻动员镇上所有能干活儿的人,我会给他们安排工作,有计划地对临时庇护所的各区域展开大扫除,同时从商业综合体的废墟中清理出更多可居住区域,并对庇护所的各区域进行重新规划。” “那种将几百个人塞进一个屋子里的行为必须立刻停止,那简直是给疾病提供繁育的温床!” “至于捡垃圾……可以暂时缓一缓,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幸存者的生存问题,其他一切问题都得靠边。” 杨铎愣愣地看着站在眼前的这个男人。 明明只是两个月没见,他却感觉这家伙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以至于让他认不出来了。 马班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 “最后,那些不幸遇难的人……” “找个地方埋了吧。” …… 随着动员命令的下达,希望镇的幸存者很快行动了起来。 当然,真正让他们充满热情的投入到清洁工作的并不是因为武镇长的动员,而是因为参与清扫工作可以获得额外的食物配给。 虽然只是一块重量不到150g的青麦饼,但对于靠着营养膏活到现在的幸存者们而言,已经是一笔相当丰厚的奖赏了。 马班将被动员的幸存者们分成十人一组,划定了每个区域的卫生归属和分工。 第一阶段的目标是清除掉走廊、房间内的粪便等代谢物,第二阶段是对庇护所的各区域进行消毒。 这不只是为了解决卫生问题。 同时也是为了让生活这里的幸存者们重新获得活下去的勇气,并且消除彼此间的隔阂,重建凝聚力。 曾在流民之家担任协管人员的马班很清楚,越是生活在糟糕、压抑的环境下,越不能让人闲着。 也正是多亏了之前在流民之家积累的工作经验,他在处理相关问题的时候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工作很快走上了正轨。 另一边,就在马班的工作顺利展开的同时,吕北也顺利地从抵抗组织手中接管了游击队的指挥权。 只不过…… 这里的情况比吕北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总共671名游击队成员,其中真正能够形成战斗力的不到一半。而即便是能形成战斗力的这部分士兵,健康状况也大多堪忧。 不止如此,他们的装备同样很成问题。 库存中的武器大多以粗制滥造的铁管步枪为主,子弹也多是黑火药为发射药的复装子弹。 这种子弹不但卡壳率高的出奇,而且极其容易因为枪管积灰导致炸膛。不少人在制作子弹的时候被炸断了手指,而这也成了除疾病之外,游击队非战斗减员的主要原因。 次日晚上,吕北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如实报告给了远在曙光城的楚光。 “……这里的情况比我们预期中的还要糟糕,不只是他们的健康状况,还有那约等于没有的后勤。他们使用的铁管步枪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因为武器故障、补给短缺造成的非战斗减员,甚至已经超过了掠夺者对他们造成的伤亡。” “如果想要他们发挥战斗力,至少需要六百支步枪和一百万发子弹。” 听完了吕北的报告,楚光思忖了片刻,开口说道。 “从现在开始,暂停所有袭击活动。武器很快会送到,我需要你尽一切可能,在最短时间里教会他们如何战斗,而且是有组织的进行战斗。” “我们与掠夺者决战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需要他们在必要时刻配合燃烧兵团,截断牙氏族向北撤退的道路。” 吕北干净利落地回答道。 “是!” 通讯结束之后。 楚光看向了扔在桌上的那份文件。 这是从前线送来的报告。 牙氏族已经将全部的装甲单位,从西洲市运输至松林峪。 而根据无人机航拍到的画面以及瓦努斯对迪隆本人的了解,驻扎再松林峪北部阵地的掠夺者们,已经完成了决战的所有准备。 之所以没有动手,估计是在等一个时机。 比如…… 一场大雨。 积水和淤泥虽然会对坦克的推进造成一定的影响,但对螺旋桨飞机的影响显然更大。 新联盟的螺旋桨飞机,主要都是依靠目视观察进行投弹和开火,天气对飞机作战效率的影响是无法忽略的。 很明显,对方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选择按兵不动等待时机。 连续几场败仗,让那些掠夺者在战术上谨慎了许多。搞不好真让瓦努斯给说中了,对方已经更换了前线指挥官。 他们即将面对的不再是那些榆木脑袋的土匪,而是前军团万夫长——迪隆本人。 关于对方的人事任命,楚光虽然有所警惕,但并没有过于担心。 对方在巩固防线的同时,他的玩家们也没闲着,现在松林峪的南侧阵地上除了密密麻麻的壕沟,还堆放着大量钢制的反坦克拒马。 这种反坦克拒马由三根L型的金属条组成,以铆钉和螺栓连接,组装完成之后的形态就像一座立体的三重十字架,即使被炮弹直接命中,也很难完全损坏。 这种被称为“捷克刺猬”的反坦克利器,曾经布满了诺曼底的海滩和莫斯科的街道。 81号钢铁厂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便生产了500座反坦克拒马,通过铁路送到了前线。 这五百座反坦克拒马虽然不足以填满一公里长的战线,但配合挖坑以及一些其他的反坦克陷阱,给敌方的坦克制造一些麻烦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除此之外,他的小玩家们还给嚼骨部落的掠夺者们准备了一大堆惊喜。 不少奇葩的脑洞,连瓦努斯听了都不禁目瞪口呆—— 这是人类能想出来的主意吗? “……最近几天都是阴天,就是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能下下来。” “决战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啊。” 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楚光向后靠在了沙发上,食指轻轻舒展着因疲劳而酸涩的眉心。 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燃烧兵团已经为前线争取了足够的准备时间,而其他兵团也成功利用起了这段时间,将松林峪南部的防线打造的固若金汤。 不过…… 对方非要等一场暴雨在开始这场决战,倒是让楚光始料未及。 原本按照他的设想,对方会在完成准备工作的第一时间,向新联盟的阵地发动密集攻势。 而这个时间,大概率会在月底。 然而出乎楚光意料的是,这位新上任的指挥官,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谨慎,并没有急急忙忙的A上来。 尤其最近这几天都是阴天。 地精兵团的飞行员以新手居多,从未有过雨天作战的经验。如果真让牙氏族等到了这场暴雨,无疑会给战局增添大量的变数。 更何况,这些掠夺者还准备了一大堆奇葩的防空武器。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把他们从防炮洞里逼出来就好了…… 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思索着,就在这时,楚光忽然心中一动,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起来。 就在刚才,他想到了一个不错的点子。 虽然这么做有些冒险,但总好过让对方掌握主动权。 嘴角翘起了一丝笑意,握住鼠标的楚光轻声说道。 “既然你们这么苟……” “那我就帮你们一把好了!” …… 松林峪北侧阵地。 从高地到山脚下的森林,纵深近两公里的阵地上,爬满了纵横交错的壕沟,以及密密麻麻的弹坑。 对峙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月。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新联盟朝着牙氏族的阵地至少倾泻了上千枚炮弹。甚至就在十分钟前,新联盟的火箭炮还对牙氏族的阵地来了一轮齐射。 不过,这轮齐射并没有对驻扎在这里的掠夺者造成多少伤亡。 早在一周之前,他们已经挖好了足够的战壕和防炮洞,除了偶尔会有两个倒霉蛋被炸死之外,绝大多数情况下,在第二轮炮击打过来之前,他们就已经躲进洞里了。 比起密集的火力覆盖,这些蹲在战壕里的掠夺者们,更怕的其实是新联盟的迫击炮。 那些蓝地鼠不是一般的狡猾,每次趁他们在阵地上巡逻的时候,冷不丁地放一炮过来,让人防不胜防。 站在被炮弹犁过一遍又一遍的阵地上,手握望远镜的迪隆,眉头紧锁地望着南边的方向。 “反坦克拒马……” 听到这句话,熊牙愣了下。 “那是什么?” 迪隆没有说话,站在旁边的图门接过话道。 “一种阻碍坦克推进的工事……没想到他们的钢铁产量已经富余到了这种程度。” 听到只是些防御工事,熊牙的脸上立刻写上了一丝不以为然。 “呵呵,工事?再坚固的工事,在我们的履带面前也不过是一坨渣渣!” 他的自信并非毫无道理。 从河谷行省中部杀到南部的这一路上,牙氏族经历过的战斗大大小小足有上百场。 无论是哪一场战役,当他们祭出那些铁疙瘩的一瞬间,绝望这两个字都会深深地刻在他们对手的脸上。 无论是什么样的掩体,在100mm主炮的面前都和纸糊的一样。 而他们所需要做的便只剩下了一件事,那便是一边开炮,一边向前推进,射杀那些溃不成军的幸存者,看着那些胆小如鼠的垃圾们,像发育不良的蟑螂一样四散逃离。 而现在,他们不但出动了坦克,而且聚集了整个部落全部的坦克!甚至还为每一辆坦克,额外配了两辆改装过的防空卡车! 区区几根钢条就想拦住他们,简直是做梦! 迪隆并没有反驳熊牙的话。 虽然在他看来,那些驾驶坦克的掠夺者就像捡到了步枪的狒狒,甚至没能发挥出征服者十号一半的实力,但装备本身的性能足以弥补这一缺陷。 他们为这场会战准备了二十七辆坦克,将近五十辆防空卡车,以及五千名轻步兵。 这场战役,将彻底粉碎新联盟部署在北线的一切战力,很快曙光城的工业区将落入他们的手中。 届时,他们将彻底扫平南下的障碍,整个河谷行省南部的平原都将纳入嚼骨部落的版图。 现在只差一场暴雨…… “几个反坦克拒马不足为惧,就算他们在山脚下埋上一圈反坦克地雷,也阻挡不了我们的装甲矛头贯穿他们的防线。我只是担心,他们还藏着别的底牌……” 说着,迪隆将望远镜塞给了站在一旁的图门。 看着自己的属下,他继续说道。 “一会儿你派两支侦查队上去看看,把反坦克拒马的位置标出来,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会用上。” “决战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从现在开始,我们的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 接过望远镜的图门立正站直,严肃道。 “是!” 迪隆点了点头,转身向战壕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鼻尖忽然传来一抹清凉的感觉。 迪隆不自觉地抬起了头,只见豆大的雨珠一颗接着一颗从空中落下,打在他的帽檐和肩膀上。 五月的天说变就变。 豆大的雨珠越来越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阵地上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迪隆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惊讶,紧接着便化作狂喜。 雨! 这场雨终于还是落下来了! 站在一旁的熊牙,反应比他更激动,只见这身形魁梧的汉子兴奋地张开双臂,仰面朝天放声大笑。 似乎在为这场瓢泼大雨助兴。 “哈哈哈哈!” “看来连老天都站在我们这边!” 兴奋罢了。 他看向一旁的迪隆,不顾脸上的雨水,激动地嚷嚷道。 “我们还在等什么!趁着那群蓝地鼠的飞机变成淋了雨的苍蝇,让我们把坦克开到他们的脸上,把他们的门牙碾成碎渣!” 迪隆没有说话,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心中念头转的飞快。 以天上乌云的厚度,这雨一旦下起来,恐怕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的。 趁现在地上还没被雨水淋成一片烂泥巴,现在确实是发动攻势的最佳时机…… 虽然计划很重要,但有时候时机比计划更关键。 没再犹豫,迪隆立刻取下了挂在肩上的对讲机,按下了按钮。 而同一时间,五公里之外的山坳中,那被扬声器放大的嗓音,也在忙碌准备的掠夺者们头顶一并响彻。 “各单位注意!启用一号作战方案,所有人立刻带着你们的家伙,前往战斗位置集合!” “把我们的坦克、装甲车……所有能动的载具全都开出来!” “决战时刻已至!” “是时候给那群可恶的地鼠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了!!” 第324章 那穿云而过的彩虹 暴雨滂沱。 松林峪南侧五公里的山坳中,一辆辆坦克陆续穿过大门,在掠夺者步兵的簇拥下,朝着南边的前线赶去。 根据迪隆制定的作战方案,他们会趁着雨天冲击新联盟的防线。 届时新联盟的飞机一定会冒死向他们的装甲集群发动攻击,然而在暴雨的干扰下,那点飞机不足为惧。 四联装防空炮已经对准了天空,不管是7mm还是12mm。 打开舱盖,巴格罗从坦克的炮塔中探出了半个身子,坐在他脚边的炮手立刻抱怨道。 “嘿,你把雨水弄进来了!” “这点水没事儿……” 没有理会那家伙,巴格罗举着望远镜眺望了一眼南边的天空,眉头上挤出了几条沟壑。 “我总感觉不太对劲。” 远处太亮了。 虽然他也说不上来不对劲在哪儿,但总感觉和平时下雨不太一样。 “能有什么不对劲?”驾驶员笑着说道,“我们只要从他们的战壕上碾过去,他们就会像下水道的蟑螂一样四散逃跑。” “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巴格罗皮笑肉不笑的呵了声,重新钻回了坦克。 转念一想似乎也是如此。 就算对方耍了什么花招又如何呢? 在坦克的履带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个笑话。 巴格罗取下了挂在炮塔内侧的对讲机,朝着编队内的其他坦克喊道。 “加速前进!” “我们要在暴雨结束之前,掩护我们的步兵冲上他们的高地!” 牙氏族的坦克通常由一名军团的坦克手担任车长,驾驶员、炮手以及装填手则均有接受过训练的掠夺者担任。 当然,也不是每一辆坦克都是如此。 27辆坦克分成了5个梯队,以箭头的阵型向前推进。 而在箭头与箭头之间的间隙,除了配置有四联装防空卡车之外,还跟随着一支超编的百人队。 巴格罗率领的坦克编队一共有七辆,担任进攻的前锋。而此刻跟在他们身后的百人队,则由名叫瓦布的掠夺者担任百夫长。 这个拥有蛮族血统的觉醒者,曾经是一名赏金猎人,活跃在被称为“罪恶之城”的布格拉自由邦。因为对鲜血和战利品的渴望,他主动加入了嚼骨部落的旗帜之下。 而他率领的部下大多也是如此。 他们比一般的掠夺者更凶狠,也更残忍。他们之中有的曾是擂台上的角斗士,有的曾经是奴隶主的私兵,甚至是商队的护卫。虽然加入牙氏族的理由各不相同,但他们对最原始裕望的渴望却是相同的。 作为俘虏落在他们的手上,不会比落在其他掠夺者手上好太多。甚至于嚼骨部落的部落民们不少虐待俘虏的花样,还是和这些外乡人们学来的。 高唱着战歌,瓦布带着部众们在雨中前进。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Duang的一声传来,溅起数米高的泥水,把正在行进中的众人吓了一跳,纷纷向一旁卧倒。 歌声戛然而止。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瓦布恼怒地从地上爬起,抹掉了脸上的泥水,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座被什么东西砸出的泥坑走去,随手揪住了一个人。 “刚才发生了什么?!” 被揪住的掠夺者紧张地说道。 “有,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 “废话,老子不瞎,我特么问你刚才掉下来的东西是什么!”瓦布大手一推,将那人推的一个踉跄,接着伸出粗壮的手指,指了指那泥坑,“个老子去看看。” 从天上掉下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可不敢靠过去看。 万一刚走过去就炸了,那才叫倒了八辈子血霉。 “是,是!” 那掠夺者虽然害怕,但不敢反抗,小跑着靠近了那泥坑,只见里面插着一根摔变形的钢管——或者类似的东西。 出于好奇,他蹲在地上,伸手摸了一下,但很快又和触电似的把手抽了回来。 “嘶——” 好冰! 差点儿给他手指冻掉一层皮! 瓦布用粗鲁的声音嚷嚷道。 “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就是个铁罐子,大概这么大,里面是空的……”那掠夺者起身回答,用手比划了一个大概的形状。 瓦布虽然没看的太明白,但还是稍稍放下了心来。 刚才他还以为是新联盟飞机扔下的炸弹,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想想也是,这天上哪来的飞机。 云上面投弹? 能砸到人那才叫巧了! 瓦布扯开嗓门,招呼着松散的队伍重新集结。 “兴许是哑火的火箭弹,不管是什么,先别管它了,在旁边插根树枝提醒后面的人离远点,我们继续前进!向着胜利出发!” …… 云层之上。 一架H-1“蜻蜓”通用飞机,正拖拽着一道仙气飘飘的白雾,翱翔在乳白色的云层之上。 仔细看,飞机的尾巴上已经凝结了一层白霜。 站在敞开的后舱门口,穿着厚重的棉服、背后拴着绳子的厕索兄,正伸手扶着一座固定在机舱滑轨上的铝合金弹药架。 这玩意儿原本是用来装37mm炮弹的,不过此刻却被塞满了一根根足有一米长的高压钢瓶。 这些高压钢瓶被用铁丝固定着,瓶口开启,正不间断地朝着舱外倾倒白色的固液混合物。 说人话,就是干冰! 而这也是那些白雾的来源! 事实上,干冰的制作其实很简单,通过加压使A容器内的二氧化碳或者空气液化,冷却后减压,使其迅速吸收大量的热,从而导致B容器内的二氧化碳迅速凝结成雪花状固体。 整个过程不涉及任何化学反应,就是纯粹的物理过程。一般而言,有条件制造高压钢瓶,就能制造干冰。 由于不确定人工降雨对干冰的具体需求量是十公斤还是一百公斤,所以他们干脆携带了推荐用量上限的三倍——也就是三百公斤的量,并且绕着整片空域飞了好几个来回。 “搞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 最后一点儿干冰倒完,厕索兄用力转动着绞盘,将舱门关上,长出一口气摘掉手套,塞进了兜里。 莱文兄上前检查弹药架,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怎么少了一支?” 正休息着的厕索兄抬起头。 “一支什么?” “淦!还能是什么,高压钢瓶啊!” 厕索兄愣了下。 “啊?” “啊你个头啊!”莱文忍不住喷了,“我不是和你说了吗?盯紧点别掉下去了,咋还是掉下去了。” 厕索兄翻了个白眼:“我特么哪看得见,刚才雾那么大!而且高压钢瓶不是你绑的吗?” 莱文兄一脸愁容道。 “这咋整,万一被对面捡到了。” 厕索兄安慰了他一句说道。 “管他的!反正里面的干冰跑完了,就算被捡着了,对面又不一定能看出来那玩意儿是什么。” 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莱文兄稍稍放下了心来。 这时候,坐在驾驶舱里的不专业反馒喊道。 “你们在吵什么呢?干冰倒完了没,还需要溜一圈吗?” 回到座椅上坐下,莱文兄系上了安全带喊道。 “倒完了,返航吧。” “欧克。” 机身向一侧倾斜。 H-1蜻蜓调转了机头,开始返航。 为了这次“暴雨计划”,新联盟作战指挥部制定了两套方案,一套方案是用火箭弹打碘化银,一套方案是飞机喷洒干冰。 如果都没有作用—— 那就没有作用。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会发生,也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也许这大片的乌云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也许这场大雨肃然下了,但下了个寂寞,也许对方根本不是在等变天……这些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一切计划都只是建立在有限情报的推测上。 楚光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对方在看到这场暴雨之后,选择立刻将所有的筹码“All in”进来。 不过,从无人机低空航拍到的画面来看,楚光知道自己赌对了。 二十七辆征服者十号坦克从防爆洞中倾巢而出,与此同时还有五十辆改装过的防空卡车紧随其后。 部署在后方的100mm火炮对新联盟的阵地开始了齐射,短短数分钟的时间便倾泻了上百枚炮弹。 看似是对先前的火箭弹覆盖进行报复,实则是在掩护大部队前进。 牙氏族选择压上了全部家当。 而新联盟这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蹲守在前线的玩家们正摩拳擦掌,严阵以待着! …… 防炮洞内。 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蹲坐在墙边的负债大眼忍不住咋舌道。 “妈耶……这帮土匪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之前牙氏族的炮击都是抠抠搜搜地打个两三轮就停了。 不像这次,一轮接着一轮,打了十分钟也不见他们有停火的意思。 由于下雨的缘故,防炮洞里灌进了一些积水,不过好在之前玩家们已经考虑到了天气的影响,事先在壕沟和防炮洞里挖好了排水沟,虽然这暴雨下的有些急,但影响倒也不是很大。 趴在防炮洞的观察口旁边,扶着观瞄镜的边缘划水忽然兴奋地开口道。 “对面山头出现敌方坦克!一共七辆!” 来了! 那些掠夺者果然坐不住了! “七辆?不是二十七吗?”抱着步枪的工地少年与砖,掰着指头数了下。 坐在一旁的负债大眼翻了个白眼。 “你笨啊,二十七辆那是所有坦克加起来。对面又不傻,咋可能把所有坦克都挤成一团往我们这儿送,不说堵车了咋整,后面步兵也跟不上啊。” 工地少年与砖恍然点头。 “有道理!” 负债大眼已经戴上了接入神经连接设备的耳机,跃跃欲试道。 “要放无人机吗?” 边缘划水沉声道。 “不着急!等对面的所有坦克都进入范围再打!咱们争取一次将他们歼灭,不给他们撤退的机会!” 负债大眼兴奋道:“好嘞!” 驻扎在松林峪南侧高地的是死亡兵团。 经过近一个月的持续作战,死亡兵团的等级已经提升到了LV21,人数上限也提升到了300人。 兵团等级的提升比角色序列等级的提升容易很多,尤其现在是战时状态,正是积攒功勋的时候。 作为青石县北部的第一道方向,松林峪的南侧高地是阻击敌方装甲部队的最佳地点。 指挥部下达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摧毁敌方坦克,阻止牙氏族的掠夺者冲上高地。 边缘划水的想法更加激进。 他不只要在这里挡住那些横冲直撞的铁棺材,还要让那些跟着坦克一起冲锋的掠夺者一并留在这里! 打开VM,边缘划水在地图上放置了支援火力坐标,按下了通讯按钮大声喊道。 “……这里是死亡兵团,呼叫炮击支援,坐标松林峪中部区域,覆盖射击五轮!” 通讯频道内传来冷静的声音。 “指挥部收到,炮击指令已经传达。” 通讯结束。 阵地上的炮火声渐渐停了。 对方的坦克部队已经推进到了交战范围之内。 边缘划水将通讯频道切换到了团队语音,回头看向了自己的战友们。 “所有人注意,立刻带着你们的机枪、反坦克武器赶往战斗位置!” “敌人的坦克已经近在咫尺,但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就让我们山脚下的森林,成为他们的坟墓!” 回应他的是整齐并不划一的呼声。 “收到!” “干他丫的!” “嗷嗷嗷!” 同一时间,曙光城北的机场,警铃声大作。 “登机——!” 随着蚊子一声令下,地精兵团飞行组的小玩家们,纷纷跑步登上了各自的座驾。 一共五十架W-2对地攻击机陆续从机库中开上了跑道。 那挺拔的10mm机炮和标志性的100公斤航弹,即使是暴雨也藏不住那森然的寒光。 坐在飞机上的蚊子戴上了飞行员帽,检查武器系统和仪表的同时,忍不住瞥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大家伙。 H-1,三发螺旋桨飞机,81号厂的最新产品。 听说隔壁的狗东西,还专门给这玩意儿取了个名字叫“蜻蜓”,想都不用想是在内涵自己。 不过有一说一,和那二十米长的机身一比,自己胯下的这台小飞机确实像只苍蝇。 不过蚊子并不羡慕。 大又如何? 这东西飞在天上就是块棺材板。 空战,快才是王道! “呵呵,等着!” 蚊子已经想好了。 等他的W-3做出来,名字就叫蛙式! 内涵我? 图样! 此时此刻,全队语音频道内一片嘈杂。 “教练!你确定这破——我的意思是这飞机雨天真的能开吗?”坐在驾驶舱内的落羽,紧张地喊道。 “不碍事儿!我做了防水!”蚊子随口答道。 “可,可要是被子弹打中了电池……” 听到这个愚蠢的问题,蚊子嘿嘿地笑了声。 “自信一点,就算是大晴天,你电池挨了一梭子,一样得完犊子。” 落羽:“靠!” 随手锁了队友们的全队频道语音,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 蚊子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公鸭一般的嗓音,扯开嗓门喊道。 “别想那么多,跟着老子把电门踩到底,干就完事儿了!奥利给!” 螺旋桨劈碎了细小的雨珠。 将电门踩到底的蚊子握紧了操纵杆,在速度达到阈值的瞬间拉起了机头。 一架架W-2对地攻击机紧随其后起飞,朝着正北方向的松林峪上空疾驰而去。 进入预定高度,蚊子通过VM接入了友军的频道。 “……这里是蚊子!我们已经上路!前线情况怎么样了?” 通讯频道里的声音一片嘈杂。 时不时传来爆炸的轰鸣。 听到那混乱的声音,蚊子不由砸了砸舌头。 好家伙。 这是已经打起来了啊! 一阵混乱的声音之后,对面很快传来了边缘老兄的声音。 “……这里是死亡兵团!敌方坦克已经进入交战范围,他们正在朝我们开火!妈的,你们还有多久?!” “快了快了!” “给我个具体的时间!”边缘划水吼道。 “二十分钟!我们正在全速前进!”将电门踩死,蚊子嚷嚷着喊道,“你们撑住!” …… 松林峪南侧阵地。 高地下方的坦克扬起了炮口,100mm主炮不断地向高地上方轰击,压制着高地上的火力。 牙氏族的装甲矛头已经全部开进了战场。 第一梯队选择攻击阵地的正面,第二、第三梯队向两侧散开,准备从三个方向同时发动进攻。 新联盟的炮击也在同一时间抵达了战场。 100mm榴弹从天而降,在森林中掀起滚滚尘埃,对跟随坦克推进的掠夺者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然而这些炮弹对于征服者十号来说还是太弱了,爆炸的破片和冲击波最多也就给装甲刮个痧。 分布在森林边缘的反坦克拒马,虽然限制了坦克的行进路线,但紧靠着这些工事就想完全挡住征服者十号这样的重型坦克显然是不够的。 不过,驻守在这里的玩家们,还为这些坦克准备了其他惊喜…… 一辆坦克沿着森林边缘开过,掩护着一支掠夺者十人队,朝着新联盟阵地的左侧绕去。 作为进攻的先头部队,他们将率先冲上高地,占领新联盟在高地上挖掘的战壕。 然而就在这时,距离坦克不远的泥地上,忽然掀开了一张盖着草皮的木板,跳出来一个浑身沾满泥水的人。 他的腰上缠着一圈炸药,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巴,犹如沼泽中的恶鬼。周围的掠夺者都看懵了,完全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带队的十夫长,只见他迅速抬起了手中的冲锋枪。 然而当他扣下扳机的时候已经晚了。 只见那人看向坦克的眼神,仿佛看见了宝藏,二话不说拔掉炸药的引信,奋不顾生地扑向了坦克的履带。 那含着泥水的嘴巴,还不忘兴奋地喊着。 “母捏牛——!” 轰——!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 猝不及防之下,跟在坦克旁边的十人队,瞬间如割麦子似的倒了一片,死伤惨重! 而那台充当掩体的坦克,也被纷飞的碎肉和火药渣糊了一脸。 伴随着咯吱的声音,右侧履带从负重轮上滚落下来,行进中的坦克身子一歪,车体直接怼在了树干上。 看着瞬间团灭的十人小队和抛锚的坦克,站在后方督战的瓦布当场看傻眼了,忍不住破口大骂了一句。 “妈的!刚才从地下跳出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旁抱着步枪的小弟战战兢兢道。 “好,好像是个人。” “人?!”瓦布眼睛瞪大,脸上写满了懵圈。 这些人是不要命了吗?! 被袭击的坦克调整了姿态,将车头对向了高地。炮塔的顶盖掀开,车长咳嗽着从炮塔里探出了半个脑袋,朝着后面的步兵们喊道。 “我们的履带断——” 话还没说完,子弹嗖嗖嗖地从山坡上扫射下来,吓得那个车长赶紧躲回了炮塔里。 装甲被子弹刮的叮叮当当直响,被激怒的坦克立刻转动炮塔,同轴机枪朝着山坡上扫射,主炮还打了一发100mm高爆弹上去。 然而那里的人早已经转移了,这一炮除了啃掉了一层草皮之外,什么也没打到。 从炮塔上探出了半个身子,巴格罗用舱盖护着自己的后脑勺,朝着跟在坦克后面的瓦布大声吼道。 “瓦布,让你的人留意脚下!那些蓝外套在高地下面挖了坑道!里面怕是藏了不少人!” 听到装甲编队队长巴格罗的吼声,瓦布立刻反应了过来,扯开嗓门朝着队友们吼道。 “所有人留意脚下!” “看到可疑的东西,就给老子用刺刀扎!” 抛锚的不止一辆坦克,很快不断地有人从地底下冒出来,不顾一切地冲向旁边的坦克。 第一梯队的七辆坦克瞬间抛锚了五辆,剩下的两辆坦克不敢继续冲锋,只能停在原地掩护队友。 跟随着坦克冲到高地脚下的掠夺者们,只能死死贴在掩体后面,承受着头顶机枪的扫射和迫击炮的狂轰乱炸。 站在北侧高地上的迪隆,手中握着望远镜,眉头紧锁地盯着前方。 短短十分钟的时间,跟随坦克一起推进的步兵已经减员四成,第一梯队陆续有坦克断履。 新联盟大概是知道自己破不了征服者十号的装甲,所以瞄准了相对脆弱的履带,甚至连自杀式攻击都搬出来了。 这些人的战斗意志令人惊叹。 但指望通过这种小儿科的手段,就挡住他的装甲矛头未免也太天真了点。 他的手上有整整二十七辆坦克,五十辆防空卡车,阵地上更是有着五支千人队候命。 一旦攻破了松林峪南侧高地,他的装甲部队就能直插青石县城区,甚至一鼓作气拿下距离曙光城最北端仅二十公里的远溪镇。 届时,新联盟将再无险要可守! 拿起对讲机,迪隆沉声下令道。 “第四、第五梯度跟上,沿着第一梯队的前进路线突击!” 说罢,他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熊牙。 “准备第二轮攻势!让你的步兵跟上!” 熊牙兴奋点头领命。 “好嘞!” 等候在北侧高地上的十辆坦克开始出发,随行的还有二十辆防空卡车和五支百人队。 滔天的杀气在雨中弥漫。 迪隆微微眯起了双眼。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新联盟的阵地被坦克履带碾碎的画面。 然而就在这时,从帽檐上滑落的水珠忽然停了。 迪隆微微愣了下,抬起头看向了天上,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原先那厚如棉被的乌云中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样,只剩下了一片轻纱似的薄云,甚至漏出了背后碧蓝的晴空。 那一片若隐若现的蔚蓝,犹如一道印在石板上的裂缝。 隐约中迪隆仿佛看见了彩虹…… 旁边传来部下的小声议论。 “雨怎么停了?” “这才下了一个小时……” “这么大的雨说停就停……” “说起来,往常下大雨都会刮大风来着,今天倒是没什么风。” 冰冷的液体从迪隆的额前划过。 他已经分不清这是冷汗还是雨珠。 人工降雨…… 竟然是人工降雨! 他在北边和大裂谷打了一整年,什么战术都见过,但碰上这么离奇的思路还是第一回领教。对方预判了他的计划,并且将计就计地送了他一场雨…… 大意了! 远处那片彩虹中,迪隆隐约看见了一颗颗黑点,正列着整齐的队形从云层的边缘钻出,朝着下方的阵地俯冲。 眼中写上了一丝惊惧,他的脸上再也看不见游刃有余的表情,扯下对讲机大声吼道。 “防空车队!注意你们的头顶!” “敌机来袭!!” 第325章 永不撤退! “A队跟着我上!B、C侧翼迂回!盯紧各自的目标,就算只有一次俯冲,也要给老子把航弹扔下去再死!” “为了联盟!” “冲了!” 大声叫喊着下达了最后的命令,蚊子解开了小队员全队麦的权限,通讯频道内顷刻间充斥着玩家们兴奋地喊声。 “嗷嗷嗷!” 五十架W-2对地攻击机倾斜了机身,三个队伍分成了三个方向,朝着地面开始俯冲。 10mm机炮喷射出火舌。 那一道道闪烁着枪焰的螺旋桨飞机,犹如从天而降的枪骑兵,从天空降下死亡之雨。 被雨点般的子弹打了个措手不及,跟随坦克冲锋的掠夺者纷纷躲避,没命似的逃向前方的树林。 与此同时,率领第四、第五梯队向前推进的坦克车长,用近乎疯狂的声音吼叫道。 “前进!全速前进!” “谁敢给老子后退——” “老子亲手毙了他!” 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面对俯冲投弹的飞机,停下或者后退是最愚蠢的选择。 只有借着下坡的速度冲进松林,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奔赴前线的十辆坦克,马力已经提升至最大,率先冲进树林的掠夺者扔出了烟雾弹,掩护后方的坦克。 战场上弥漫着烟雾。 而同一时间,跟随坦克部队一同奔赴前线的五十辆四联装防空车,也朝着天空喷射出火舌。 这些防空车的机枪,口径各不相同。虽然迪隆原计划是全部五十辆卡车都用12mm重机枪串联,但由于燃烧兵团的空降作战破坏了不少改装生产线,导致很大一部分四联装防空机枪用的都是7mm的小水管。 不过即便如此,50X4挺机枪同时开火,火力也是相当猛的。 从地面窜向天空的子弹就如同逆行的雪花,转瞬间便有两架滑翔机起火,仓促扔下航弹之后坠入树林。 “卧槽……这帮狗币居然把曳光弹给做出来了!” 机舱穿了两个枪眼,几乎是擦着大腿过去了,蚊子骂骂咧咧地翻转了机身,一边规避着咬住自己的防空机枪,一边寻找俯冲的机会。 这些掠夺者大概是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居然在少数弹头中掺入了铜盐!隔一会儿便有一枚惨绿的曳光,从地面弹窜向天空。 虽然受限于生产工艺和产量,那曳光又弱又少,但足以帮助那些机枪手修正射击的弹道。 “爷跟你们拼了!” 机舱被一梭子子弹掀翻了的落羽啊啊叫着,干脆不再躲避,将电门踩到了最大,直接扑向了距离最近的坦克。 看着笔直冲向自己的飞机,那坦克车长当场吓尿了,立刻钻回炮塔,大吼着催促驾驶员躲避。 然而已经晚了。 被打成筛子的飞机窜起一道火焰,但就在电池爆炸的前一秒,一枚航弹与机身分离。 那颗硕大的航弹几乎是和飞机的残骸,一起命中了那辆征服者十号的炮塔,伴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爆炸的尘埃与溅起的泥土被抛向了十数米高的空中。 一辆四联装防空卡车因为靠的太近,引擎当场瘫痪,驾驶员和副驾驶被冲击波震碎了内脏,纷纷口鼻流血而死。 至于那辆坦克? 炮塔与车体连接的部位已经明显凹陷,虽然没有被炸飞出去,也没有起火,但里面的乘员显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好兄弟!三天后见!” 看着VM上飘过的一行字,蚊子为自己的小徒弟默哀了几秒钟,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蜂鸣器,压下了操纵杆。 “老子也拼了!” 一架架飞机调转了航向,笔直地朝着下方坠落。 不是被击落。 而是俯冲。 刺耳的尖啸犹如吹响的号角,无论是坦克还是步兵,都没命似的躲闪奔逃。在那些掠夺者们的眼中,那些喷吐着火舌的飞机,仿佛已经不再是什么飞机,而是死神的镰刀。 防空炮的火力网根本阻挡不了它们。 往往一架飞机被打爆,很快第二架飞机便趁着火力网的间隙冲了出来,然后不顾一切地朝他们撞去…… “他们疯了吗?”看着那些前赴后继的战斗机,站在北侧高地上的熊牙眼中写满了惊惧。 短短数分钟的时间,便有五辆坦克报废,剩下的五辆坦克慌不择路地冲入松林。 虽然暂时躲避了危机,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持续伤亡的不只是征服者十号坦克,还有他们的四联装防空卡车。那些杀红眼的飞机不再局限于坦克,转而对所有能攻击到的目标发起了俯冲。 而且是近乎自杀式的俯冲! 迪隆皱起了眉头。 比起对方这不顾一切的进攻方式,更让他在意的是对方近乎违反常理的战术选择。 老实说,先前雨刚停的时候,他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两秒。因为预期中对方的飞行员不会在暴雨天气出战,他们的防空部队几乎都分散部署在北侧高地上伺机而动。 一旦那些飞机将第一、二、三梯队总共十七辆坦克选为进攻目标,间隔两公里的防空火力很难形成有效威慑,毫无疑问自己这边会损失惨重。 迪隆思忖,如果是自己来指挥,他会向空军下令优先瞄准那些因为断履而失去行动能力的坦克进行猎杀,并在防空部队抵达之前撤离战场,伺机进行第二轮空袭。 然而…… 新联盟的飞机却一反常态,不顾一切地将火力集中在了行进中的第四、第五梯队上。 这几乎等于是朝着防空卡车的脸上冲了过来。 这种飞蛾扑火式的进攻可以说“收效胜微”,许多飞机在俯冲的路上就被打成了筛子。 虽然他们因此损失了不少防空卡车,不过相比起宝贵的坦克而言,那点损失可以忽略不计。 只要能拼光新联盟的飞机,就算他们的防空卡车全灭了又如何呢?本身那些防空武器就是为飞机准备的…… 迪隆皱眉道。 “我更想知道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图门大概猜到了上司在想什么,沉思了片刻开口道。 “或许在他们看来,那些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坦克不足为虑?对方既然看见了我们的部署,肯定猜得到我们的意图。一旦我们的第四、第五梯队与第一梯队汇合,攻其一点,势必在他们的防线上撕开一道缺口。” “这么想也有道理,但也说不通,”迪隆沉声道,“比起第四、第五梯队,分布在两侧的第二、第三梯队明显威胁更大。毕竟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松林峪肯定是守不住的,尽可能消耗我们的坦克才是最优解。” 除非…… 新联盟认为他们能靠着几条战壕挡住自己。 迪隆撇了撇嘴角。 胃口真大。 也不怕撑死! 熊牙一脸茫然地听着两人交谈,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最优解? 对面的飞机已经损失殆尽,他们这么多人啃一座山头,一人一口唾沫都把对面给淹死了! 迪隆举起了望远镜,观察着南侧的高地。 虽然攻坚部队在机枪扫射下伤亡惨重,但对面显然也是一样,不断的有人被机枪打成筛子,或者被坦克的100mm主炮轰上天。 新联盟的士兵搬出了无后坐力炮,然而寻常的破甲弹根本破不了征服者十号的装甲,甚至无法让它前进的速度停滞一秒。 看着坦克装甲上迸射的火花,还有那仅仅二十米的距离,迪隆的嘴角翘起了一丝冷笑。 “结束了。” 等到他的步兵跟随坦克冲进战壕,等待着对面守军的将是一场屠杀! 话音落下,迪隆正打算放下望远镜,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视域中忽然出现了一道黑影。 准确的来说不是一道,而是一片。 一架架六旋翼无人机从战壕中垂直起飞,短暂的悬停之后,犹如离弦的箭一般蹿了出去。 看清那无人机的一瞬间,迪隆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骤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仿佛印证了他的猜测,那些无人机就像长了眼睛似的,朝着坡下、坡上的坦克一拥而上。 距离战壕最近的那辆坦克首当其冲,同轴机枪的扫射根本追不上无人机的速度,尤其是如此短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反应。 其中一架无人机,很轻松地便钻进了坦克的裤裆底下。 车组人员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些跟着坦克一同推进的掠夺者们也是一样。 就在他们正要蹲下来看看坦克底下进了什么东西的时候,眼前便是一道刺目的光。 根本来不及思考,炙热的冲击波便如一道重锤轰在了他们的身上,一具具残破的尸体和碎肉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从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中炸飞了出去。 滚烫的血液呲了坡下的掠夺者一脸。 匍匐在坡下的掠夺者们都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傻了,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向前。 “那是什么玩意儿?!” 下巴死死贴着地面,瓦布抬起了一只眼睛看着坡上,眼中写满了惊恐,任由碎石土渣打在脸上和头皮也毫无反应。 他只看见了一道黑影,几乎是贴着地面,钻进了那辆几乎快要开到战壕边上的坦克的底盘。 紧接着那震碎耳膜的爆炸声和冲天而起的火光,便将那辆坦克和它身后的十人队整个吞了进去…… 报废的炮塔和负重轮一起滚去了坡下。 坦克下方的土坡被炸出了一座深坑,露出了加固土方的木桩。 而那些无人机并没有停下,很快第二个、第三个……也纷纷瞄准了征服者十号脆弱的底盘,转瞬间又是三辆坦克被开肠破肚。 上百架旋翼无人机在空中乱窜,旋翼的嗡鸣犹如呼啸的群蜂。 “用机枪扫射!” “快把那些无人机打掉!” “要不我们都得死!” 眼看着右侧阵地的装甲编队几乎团灭,坐镇第一梯队指挥的巴格罗双眼瞪圆,目眦欲裂。 七辆坦克的同轴机枪齐齐开火,还有附近握着冲锋枪、自动步枪、轻机枪的掠夺者们也一同开火,在阵地上陡然织出了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如果是四联装防空机枪扫射,没准儿还真能把这些小飞机给拦下来。 然而想靠着几条步枪,在一片尘土飞扬、子弹嗖嗖乱飞的战场上拦截高速急行的无人机,无异于痴人说梦。 更不要说,他们的前面除了无人机,还有匍匐在半坡上的友军…… 右侧的装甲矛头被彻底粉碎,紧接着就是左侧,短短数息之内便有近十辆坦克被炸成了废铁,而那些跟随坦克一起冲锋的掠夺者也瞬间死伤惨重。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分三路冲击新联盟防线的装甲矛头,便只剩下了正中间的一根。 而且这根还被折断了腿。 眼瞅着无人机群向自己冲来,巴格罗当机立断从坦克中爬了出来,连滚带爬地逃向了身后的树林。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炙热的气浪和弹片撞在了他的背后,他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昏死了过去…… 第一梯队的七辆坦克迅速报废,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见情况不对,第四、第五梯队的坦克迅速撤退,然而履带哪里跑得过无人机,更何况它们陷进了松林。 撤退的坦克很快被无人机追上,松林中爆炸的火光一片,跟随坦克冲锋的掠夺者们被炸得四散奔逃。 混乱中,除了被炸死的人之外,还有不少人被慌乱扫射的流弹蹭到…… 远处,北侧高地上。 望远镜从迪隆的手中掉落。 望着前方浓烟密布的战场,和一座座化作废铁的铁棺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渐渐写上了一丝绝望。 二十七辆坦克全灭…… 五十辆防空车超过半数被毁,配合装甲部队推进的步兵死伤不计其数。 这场战役的损失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面的五十架滑翔机全灭,无人机群也消耗殆尽……如果刚才那些就是新联盟的全部家底。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看着指挥官,图门紧张地问道。 喉结上下动了动,迪隆很快冷静了下来。 “让炮兵、第三千人队准备……新联盟的抵抗已是强弩之末,不能让先头部队的牺牲浪费。” 换个角度想,对方已经打光了所有能用的牌。 虽然己方的伤亡惨重,但对面一定也不好受! 用颤抖的声音,迪隆下令道。 “至少,我们得把这座高地啃下来!” “是……” 图门咽了口唾沫,挪动僵硬的脖子,迅速点了下头。 即使是在北边与大裂谷作战的时候,他也未曾见过这个男人的脸上,露出如此可怕的表情。 即使那时候,他们面临的情况远比此刻严峻的多…… …… 新联盟阵地上。 望着山下一片狼藉的战场,额头上血直冒的工地少年与砖,兴奋一拳砸在了战壕上。 “哈哈哈!干的漂亮!” 那近二十点的力量,差点儿把木桩砸出一个坑。 可惜了。 在这种枪弹如雨的阵地战上,力量的用处并不是很明显,换成赤手空拳的肉搏,他一个人就能干翻一支十人队。 趴在一旁的滚筒洗头机,也忍不住感慨道。 “这回可算是爽到了。” 半年前和嚼骨部落交战的时候,他们唯一能拿出手的装备只有蚊子的没良心火箭和81号厂的20mm“骑枪”,火力完全被这些继承了军团遗产的土著们压了一个头。 唯一击毁的那辆坦克,还是借着大雪的掩护和金属氢电池殉爆的威力,出奇制胜才办到。 哪像现在,机枪子弹突突突地扫,地面无人机群一窝蜂的冲,天上还有螺旋桨飞机俯冲投弹,后面更是有100mm火炮不间断狂轰…… 他们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妈的,你们是爽了,老子差点儿晕过去……”戴着耳机的负债大眼从防炮洞里钻了出来,晃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嘟囔了一句。 同时操作五架无人机,给他的大脑带来了不小的负荷。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长了五只眼睛,三十只手,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些零件还长在不同的地方。 控制全方向机动的旋翼无人机,可比操作四只脚的“爬虫”困难多了。就算小柒开发的操作系统简化了操作流程,没有一定的“脑容量”,也是很难兼顾过来的。 不过,这会儿并没有人注意到大眼老兄的小声抱怨。 一来是大家的耳朵几乎都被炮弹给震聋了,二来是整个阵地上都是一片欢腾喜悦。 不扯开嗓门喊,根本没人听得见在说啥。 “二十七辆坦克全灭,坡下的掠夺者几乎死伤殆尽……”握着望远镜的边缘划水,脸上写满了兴奋,“好家伙,我们刚才至少灭了一支千人队!” 外加半个装甲营! 到此为止,阵地守不守得住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拿下了松林峪南侧的高地,失去装甲力量的牙氏族,也将彻底丧失攻打青石县的能力。 除非他们愿意投入近万的兵力,并承受数倍甚至十数倍的伤亡。 然而…… 就算他们的首领有这个魄力,那些欺软怕硬的掠夺者又有那个胆量跟么? 高伤亡的结果必然是高厌战。 说到底,他们既不是三年一批的克隆人,也没有接受过“精神阉割”手术这类黑科技的改造,甚至就连最基本的战争理由都不过是为了劫掠。 能将一群无组织无纪律的恶棍团结在一起的,唯有连续不断的胜利以及战利品。而胜利的脚步一旦停下,这座看似坚固的堡垒,用不了多久便会化作一盘散沙…… 戴在胳膊上的VM屏幕中,闪烁了一行弹窗。 看着VM屏幕中闪烁的文字,边缘划水咧了下干裂的嘴角。 说起来,银盾牌他好像已经拿过一个了。 金盾牌的成就到现在还没有人解锁过。 眼中渐渐燃起了战意,边缘划水将语音切到了指挥频道,大声喊道。 “各小队汇报伤亡!” 整齐划一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A1队剩3人!阵亡7人!” “A2队剩4人,躺了6个!” “……” 三组三十支小队,被打没了十支,其余大多凑不齐满编。 先前和掠夺者交火的时候,整个阵地就如同绞肉机,前面的人倒下,蹲在防炮洞里的人立刻顶上,光是迫击炮阵地就换了三批人,不少机枪旁边更是歪歪扭扭的躺着一片尸体。 这其中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还剩下102人……” 清点完人数,边缘划水不禁咋舌。 整个兵团总共就300人,被打没了198人,还差两个就减员三分之二了。不少人虽然还活着,但也就能吱个声的程度。 像是体质系的玩家,就算肠子掉出来了,也不会立刻死掉,甚至塞回去了还能爬起来继续开枪。 “这下可真特么成死亡黑车了……” 默默合计了剩余的补给。 边缘划水沉思了片刻,切到全体语音,站上防炮洞的土坑顶上,面向兵团的弟兄们大声喊道。 “兄弟们!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现在,指挥部给了我们两个选择,一个是放弃阵地,炸毁补给,前往撤离点修整。” “或者——” 顿了顿,他环视了队友们一眼。 “战斗至最后一刻!” 这个问题似乎显得有些多余…… 后方离这里足足有十公里,两条腿跑回去哪有死回去快。 死亡惩罚? 不过三天而已。 序列进度? 一场战役的经验也升不了级。 《废土OL》与传统MMORG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序列等级并非是这款游戏的全部,甚至在整个游戏内容中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包括贡献点、银币、地区声望、职业等级、技能熟练度……甚至是看不见的好感度,都能够成为拉开战力差距的因素。 除了角色等级之外,在这个近乎百分之百拟真的虚拟世界,还有更值得追求的东西。 追求生还率的玩家,一开始也不会站在这里。 而既然选择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无不是因为志同道合。 他们有着近乎相同的游戏理解—— 死亡! 才是这款游戏的常态! “撤个鸡儿!谁爱撤谁撤!”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很快阵地上便是此起彼伏的喊声。一双双瞳孔写满了燃烧的战意,没有一个人畏惧,更没有人胆怯。 “跟那帮狗东西拼了!” “永不撤退!” “决战!!!” “向管理者献上忠诚!” “等等,你刚才说了忠诚!” “嗷嗷嗷!” 玩家们陆续戴上了防毒面具,给步枪插上了刺刀,没步枪的则掏出了工兵铲,放在趁手的地方。 震耳欲聋的吼声在阵地上响彻,让行进在松林中的两千余掠夺者不禁心头一颤。 亲自上前指挥作战的熊牙,抬头望向了那座被炮火轰的面目全非的高地,心中不知为何竟生出了一丝胆怯。 明明对面已经是强弩之末,明明自己身后这两千人就算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淹死…… 瞟了一眼插在泥地里的机翼碎片,和不远处的坦克残骸以及支离破碎的尸体,这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这群地鼠在喊什么……” 跟在他旁边的心腹,紧张地说道。 “不,不知道……” 他听不懂那些人在喊什么,也毫不怀疑他们能拿下眼前这座被炮火犁过一遍又一遍的阵地。 但直觉告诉他,那些人绝不会让他们轻松地冲上去…… 一百人? 两百人? 或者留下更多尸体…… 无论如何,这将会是一场苦战! 第326章 松林峪大捷! 当迪隆终于站上松林峪南侧的高地,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抽了一整支烟他也没想明白,新联盟是怎么靠着不到两百人,在两支千人队的围攻下坚持了足足一个小时。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竟然一个俘虏也没抓到。 新联盟士兵的抵抗异常顽强,好多次他们的人明明已经冲进了战壕,却又被对方回光返照一般的火力打退了回去。 那些士兵仿佛有着用不完的力量和勇气,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枪托、工兵铲甚至是随手捡来的石块战斗。 想要杀死一名新联盟的士兵,他们往往需要付出五个——甚至是更多伤亡的代价。 而这还是在对方几近弹尽粮绝的情况下。 至于俘虏更是不可能。 那些不屈的勇士,永远会将最后一颗手榴弹留给自己,用冲锋燃烧生命的最后一秒钟——即使他们明明可以将它扔出去。 即使站在敌人的立场上,迪隆也不得不承认,那些人是一群可敬的对手。 “一共找到了五百……我的意思是两百七十具尸体。”看着沉默不语的指挥官,身形魁梧的熊牙躬着身子,紧张地说道。 他不是没有想过夸大一下这个数字,事实上这也算是部落里的老传统了,然而迪隆让他把每一具尸体都拖出来摆在空地上,这就让他很被动。 迪隆没有说话,只是掏出火柴盒,沉默地点燃了第二支烟。 站在一旁的图门不敢吱声,很自觉地去统计己方的伤亡,跨过战壕的时候顺便找了个百夫长过来,吩咐那人带几个弟兄去战壕里搜寻,看有没有什么遗留下的炸药或者地雷。 之前他们就吃过一次亏,属实被那群蓝地鼠们的骚操作给整怕了。 一会儿要是炮击打过来,躲进防炮洞才发现里面塞着炸药,那才叫完犊子…… 统计伤亡用了点时间。 回到了迪隆的旁边,图门下意识地行了个军团的军礼,表情沉重地报告说道。 “……防空卡车还剩7辆。” 迪隆没有看他,继续道。 “伤亡呢?” “伤亡2410人……还能动的有3122人。” 听到这个数字,迪隆心中一沉。 只剩下三千多人…… 伤亡几近过半! 这场战役的损失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如果是一个小时前,迪隆会毫不犹豫地让部队稍作休整,然后立刻向青石县出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掉新联盟的炮兵阵地,顺势拿下铁路,一鼓作气直接打进清泉市北郊。 然而现在…… 面对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战场,他怎么也无法像之前那样乐观。 对方只付出了不到三百人的伤亡,就挡住了他们一支装甲编队和五支千人队的进攻…… 后面的青石县,他们还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迪隆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凝重。 打,只有三成的胜算。 不打,能保存实力,但自己肯定是死路一条。 在计划开始之前,他曾向金牙许诺,最多付出十辆坦克的代价,他就能将曙光城给打下来。 然而现在…… 别说是曙光城了。 他们连青石县的影子都没看到。 “我们没法和首领大人交代……”站在迪隆的旁边,熊牙低声说道,“他会暴跳如雷地把我们送去喂鬣狗。” 迪隆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就好。” 熊牙战战兢兢说道。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迪隆果断道。 “继续南下。” 熊牙诧异地看着他,惊呼道。 “你疯了吗?!继续南下?!光是这一座高地,我们就丢下了八百多具尸体,我们拿什么打青石县!” “拿命。” 迪隆盯着他,一字一顿地接着说道。 “你要是想活命,这是唯一一条路。或者你大可以一个人回去,把这儿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金牙。” 听到这句话,熊牙立刻闭上了嘴,心中却是叫苦不迭。 早知道当初就不夸那个海口了。 十日攻下青石县? 他现在只想离那群恶鬼远一点。 看着表情如同便秘一般的熊牙,迪隆顿了顿继续说道。 “其实乐观点想,我们的胜算还是有的。” “那五十架飞机应该就是他们最后的家当……我们的损失很大,他们也是一样。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如果他们有足够的人手,为什么会只放三百人在这座高地上?” “这……”熊牙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想过。 “回收弹药,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迪隆最后瞥了一眼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朝着清点战利品的后勤队走去。 虽然新联盟的士兵在防线崩溃之前试图摧毁剩下的补给,但仍然让他们缴获了一部分。 这其中包括十二门迫击炮以及十数枚炮弹,以及十数支20mm大口径反装甲步枪和类似“铁拳”的火箭筒。 北侧高地上的后备部队已经全部转移到南侧高地,他打算清点完战利品立刻出发。 然而就在这时,阵地上忽然传来了轰的一声爆响。 被那声音吓了一跳,虽然隔着数十米远,但神经过敏的他还是条件反射地跳进了一旁的战壕。 “发生了什么?!” 那声爆炸似乎只是危机的预演。 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伴随着一道道从天而降的破空声,闪烁的火光与爆炸声便在阵地上此起彼伏。 正在清点战利品的掠夺者被炸了个猝不及防,纷飞的破片当场刮死了一片人,剩下的人拼命滚进了战壕才躲过一劫。 而停在战壕旁边的卡车就没那么幸运了,从天而降的炮弹直挺挺奔了过去,两发命中了车厢的四联装12mm机枪,一发命中了驾驶舱,车组人员和炮手瞬间被带走。 火炮?! 不—— 这威力和火炮还是有些差距。 迪隆心中一惊,猛地抬头看去,只见那低矮绵密的乌云下方,隐约可以看见一架盘旋的十字架。 炮弹正是从那射来! “妈的……新联盟怎么还有飞机?!” “他们那些麻雀不是已经打光了吗!” “还有那飞机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可以一边横着飞一边开火?!” 和他跳进同一个战壕里的掠夺者们,显然也发现了头顶的情况,惊恐地往战壕边上挤着。 那架盘旋在头顶的飞机,让他们相当没有安全感。 尤其是那一道道从天而降的曳光。 整个阵地上除了全封闭的防炮洞,几乎没有死角! 额前冷汗直冒,迪隆当机立断,抓起对讲机吼道。 “疏散车辆!” “防空编队对空射击!” 运送补给的卡车散开躲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防空卡车也总算是回过神来,调转枪口开始还击。 然而,由于没有预警雷达,先前那一轮偷袭直接带走了三辆防空车,导致牙氏族的防空车现在只剩下了四辆。 而且其中至少一半,还都是7mm口径的四联装小水管。 7mm子弹对空射击,靠着射速和火力密度拦截一下俯冲到近空的小飞机还凑合,然而射击距离一旦超过了一公里,那子弹飘得简直像在做布朗运动。 别说打不中,就算打中了也没什么威慑力。 除非人品爆发打坏了螺旋桨。 面对盘旋在千米高空的飞机,也就12mm的中口径机枪勉强能发挥些作用。 然而它们的数量太少了,根本来不及发挥作用,就被那架盘旋在高空的炮艇逐个点名,用几发穿甲燃烧弹揍烂了武器和驾驶舱。 迪隆抬起望远镜,急忙朝着天上看去。 只见那飞机的侧面开了个不大不小的“门”,两根黑洞洞的炮管从机舱侧面延伸出来。 看见这一幕,他当场傻眼了。 把炮装在飞机侧面? 还能这样玩的?! …… “嘭嘭嘭——!” 炙热的弹壳抛出机舱,随着数声短促的炮响,倒车逃窜的四联装防空车被从天而降的穿甲燃烧弹贯穿了车体,没一会儿便窜起了殉爆的火苗。 大概是被打中了弹药箱。 那辆防空卡车周围一阵噼噼啪啪的火光炸响,就像燃放的鞭炮。附近的掠夺者抱头鼠窜地滚进了战壕,朝着防炮洞疯狂逃窜。 “漂亮——!” 透过光学瞄具俯瞰着抱头鼠窜的掠夺者们,坐在炮位上的兴奋地挥了下拳。 二联装37mm对地航炮的威力不是吹得! 虽然火力密度不如四联装的20mm炮,但杀伤和穿甲能力却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别说是区区几辆防空卡车了。 就算是谢尔曼,他也有信心给它打着! 随着最后一辆防空车报废,牙氏族的前线部队彻底丧失了全部的防空力量。 没有了装甲单位和防空武器的保护,剩下的近三千多步兵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 南侧高地上根本没有能够容纳三千人的战壕,死亡兵团总共就三百人,挖的工事撑死能装一千个人进去。 仅有的三十个防炮洞很快被塞满了。 剩下的掠夺者要么往北边坡下的松林中逃,要么只能趴在战壕或者装甲底下祈祷。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冰与火子哥残忍一笑,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将弹匣里最后半梭子穿甲燃烧弹扫了出去。 随着砰砰砰几声连续炮响,炮弹拖拽着橙黄色的火焰从天而降,撞在地上滚滚尘土溅起。 奔跑中的掠夺者很快如割麦子似的倒了一片。 站在一旁的厕索兄听得那炮声心里痒痒,忍不住说了句。 “起开起开,让我也玩会儿。” 射的正爽的火子哥当然不乐意让位,半张脸几乎黏在了光学瞄具上,头也不回道。 “你力量系的玩个毛线,这么高你打得准吗?少哔哔,赶紧换弹啊!来点高爆!” “MMP,你特么当是在点菜啊!”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厕索兄还是照做了。 毕竟是自己雇的武器测试员。 毕竟新装备的战场表现决定了测试任务的收益和新装备的订单。 在高空气流不稳、没有火控系统的情况下,能用120发穿甲燃烧弹打掉对面七辆防空车,这个战绩已经相当不错了。 麻溜地给二联装37mm对地航炮更换了弹药,厕索兄走到机头拍了拍驾驶舱的门,喊了声道。 “馒头兄,防空火力搞定了,再往下靠一点。” 坐在机舱里的猪头人不满道。 “爷的ID叫不专业反馒,你可以叫我反馒,也可以叫我不专业,叫我馒头是什么鬼?!” “好的馒头兄。” “%¥#@!”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从距离地面一公里降到了五六百米的位置,左侧炮位朝向地面,继续沿着逆时针盘旋。 这个距离开炮几乎没有任何的难度。 坐在炮位上的火子哥已经熟悉了弹道,直接开启了点射模式,哪里人多就点哪里。 自上而下的火力倾泻,几乎没有可以躲避的死角。 不专业反馒调好了操纵杆的角度,嘿咻一声弯下腰,捡起一根从机场附近捡来的钢条,把操纵杆给固定稳了,然后便靠在座椅上开启了看戏模式。 设定中,新联盟的小型无人机,能够为特定战场的玩家提供可缩放、不可拖拽的固定视角。 据说有老玩家见过那个无人机,是个小小的金属圆球,但他一次也没见过,只当是背景板中的设定了。 一串串橙黄色的弹道从天而落,地上爆开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尘埃和火光,着弹点附近一片血肉横飞。 抱着VM看戏,馒头兄心中一阵羡慕。 “妈耶……这高爆弹砸的可真够爽。” 对面AA人全体扑街,这一场下来要是没个200/0的KD,只能说菜的抠脚。 KD上300勉强及格吧,毕竟弹药就那么多,等那些溃兵冲进坡下的松树林里,人头就没那么好收了。 连着打空了十几支弹匣,火子哥意犹未尽地说道。 “37mm还是太小了,你们要是能弄一门105mm火炮装上来就好了,我直接给他们林子都掀了!” 听到这挑三拣四的发言,厕索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在想屁吃。” 哪有那么容易! 新联盟目前使用的大口径火炮,主要以缴获、仿制的100mm火炮为主。 无论是将100mm火炮降低后坐力和膛压装上飞机,还是为飞机单独设计一款特制的大口径航炮,都是需要时间的。 况且武器是由战场需求和现实情况决定的。 没有可靠的火控系统和飞行器,能够确保炮弹指哪打哪,超量装药的大口径航炮,远不如威力足够的小口径航炮好使。 后者不但能携带更多的弹药,而且最关键的是一发打不中,可以打一梭子过去,并且边打边借助曳光弹矫正弹道,定点清除掩体背后的软目标。 至于对固定工事的破坏,交给隔壁厂生产的那些俯冲轰炸的小蚊子就够了,那个既经济又实惠。 什么时候等新联盟有钱了,他们厂的H-1通用飞机只需要稍微改一下,直接转职水平轰炸机,地毯式轰炸。 那不比什么大口径航炮香多了? “咱还有多少发?” “我带了一千二百发备弹,你放心打就是了。”在旁边装填的厕索兄随口回道。 一听这话,火子哥顿时惊了。 “卧槽?!这么多?!” 呵呵一笑,厕索兄瞅了眼旁边那一排排铝合金弹药架,眉毛得意地上扬。 “不然呢?” “你以为我们超十吨的最大载重是吹出来的吗?” …… 就在H-1空中炮艇疯狂开火,收割着从南侧高地溃逃的掠夺者时,身披动力装甲的楚光,已经带着近千余玩家抵达了战场的边缘。 整个作战计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由地精兵团的航空编队,趁着人工降雨停止的间隙,袭击位于牙氏族前线后方的坦克和防空卡车。 如果能彻底摧毁所有坦克自然是最好,摧毁不了也无所谓,只要把剩下的坦克逼进树林,能削弱敌方一半以上的防空火力便算完成。 第二阶段,则是由死亡兵团的智力系玩家,操控携带有IED的无人机群,对超近距离的坦克部队发动突然袭击。 由于六旋翼无人机的护甲极其脆弱,即使步枪也能轻松击落,因此该阶段需要敌方装甲单位足够接近,周围步兵承受较大伤亡,且脱离高密度的火力网保护…… 至于第三阶段,也就是反攻阶段,不出意外杀红眼的对方已经拿下了高地。这时候他们将面临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南下一鼓作气打进青石县,要么一边拓宽工事一边休整,稳扎稳打地向前。 不管他们选哪一种,81号厂生产的空中炮艇都如期会飞到他们的头顶。面对从天而降的炮弹,高地上的掠夺者会被瞬间分成两拨,一部分躲进数量有限的防御工事,一部分朝着山坡下溃逃。 或者趴在原地等死。 到了这份上,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事实上,根据指挥部制定的作战计划,第二阶段行动结束之后,高地上的守军就可以把阵地放掉了。 除非还有坦克没炸,需要他们冲上去断履。 如果是由普通人组成的兵团,楚光会毫不犹豫下死命令,让高地上的士兵全部撤退。 但既然是玩家,楚光考虑到游戏性,最终还是给了死亡兵团两个选择。 回到后方休整,或者留下来挑战一下。 万一呢? 万一边缘老兄带着百余残兵,全歼了对面数千人呢? 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虽然很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否者史书上记载的史诗大捷是从哪儿来的呢? 就算失败了也不亏。 每一次死亡,都会让那些杀不死的玩家变得更强。 通过部署在战场上方的蜂鸟无人机,楚光俯瞰着整个战场。 只见那南侧高地的一角。 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即便掠夺者剥掉了他们的头盔、防毒面具、VM、甚至是衣服,楚光仍然能认出他们的身份。 “联盟会记住你们的牺牲。” ‘——之后我会让小柒把剪好的战斗录像上传到官网。’ 为三天不能登录游戏、只能在论坛上灌水的小玩家们默哀了一秒,楚光缓缓抬起手中的战锤,猛地向前挥出。 被扬声器放大的声音,在树林的边缘响彻。 “全军——” “前进!” 十二枚100mm炮弹齐齐落在了高地上,高耸的烟柱拔地而起,炙热的气浪在阵地上沸腾。 同一时间,冲锋号响起。 十数支大大小小的兵团齐齐发动,早已迫不及待的玩家们,带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向着前方的高地发起了千人规模的冲锋。 率先冲上高地的依旧是走“机动作战学说”的骷髅兵团,原先全团仅一辆的装甲卡车,已经变成了如今的六辆。 除了两辆驮着四联装20mm机炮的装甲卡车之外,还有两辆扛着81号厂的最新产品——88mm低压滑膛炮。 虽然该炮管的生产线是用88mm迫击炮炮管的生产线改的,但前者和后者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 至于剩下的两辆卡车,则是装甲运兵卡,车顶焊着一挺10mm重机枪,每辆车额定载员12人。 但事实上,挤一挤坐20个人也是没问题的。 “不用管那些猫在战壕里的步兵!我们的目标是往北逃的那些人头!” “骷髅兵团的兄弟们都坐稳了,驾驶员都给爷把电门踩到底,装甲单位不要停,继续往前冲!” “咱们直接开到北边的高地上收人头!” 坐在装甲运兵卡的副驾驶位,戴着耳麦的鼹鼠开了全体语音,兴奋地大声吼道。 骷髅兵团冲上高地之后立刻开启了飙车模式,根本不管战壕里趴着的那些掠夺者。 运兵卡上的重机枪突突突地响个不停,在火力压制的掩护下,六辆装甲卡车不到两分钟便突破了高地。 高地下方的松林中,有一条被炮火清出的路径,而这也是之前牙氏族坦克部队推进的主要路线。 一辆辆报废的坦克和防空车抛锚在路边,或者斜靠在路边的松林。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鼹鼠,看着窗外的那堆废铁一阵肉痛。 “……都炸了也太可惜了。” 要是能弄一辆就好了! 就在骷髅兵团冲过高地的同时,丛林兵团与风暴兵团等一众玩家也陆续冲上了高地。 攻下南侧高地前后不到一小时,这些掠夺者们根本来不及挖掘面向南侧的战壕,更是没想过那些蓝地鼠们竟然敢离开青石县的防御工事,主动向他们发动攻击。 尤其是空中炮艇和100mm火炮的持续压制,被炸蒙了的掠夺者甚至都没意识到,新联盟的部队已经冲了上来。 而当他们终于意识到的时候,跑得快的玩家们几乎已经冲到了战壕的边上。 血腥的战壕厮杀拉开序幕。 留在战壕中的掠夺者不过千人而已。 面对同等数量、且体能与装备均处于优势的玩家,这些刚经历过一场血战的恶棍,几乎是被按在战壕里反复摩擦。 面对LD-47突击步枪强大的火力优势,仅半数装备有冲锋枪和自动步枪的掠夺者们,很快被逼进了为数不多的防炮洞里。 而这时,之前为抵抗浪潮准备的喷火器再一次派上了用场…… “都别进洞!放着我来!” 背着百公斤重的燃料箱,穿着绿色涂装KV-1外骨骼的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朝着旁边丛林兵团的好兄弟们嘿嘿一笑,这位仁兄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防炮洞入口,拎起管子准备开始干活儿。 “里面的人,投降不?”手中端着一把大口径的霰弹枪,午夜杀鸡朝着战壕下面的洞口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午夜杀鸡不再废话,直接挥了下手。 虽然俘虏有分数,但时间也很宝贵。愿意投降自然是最好,不愿意投降就不用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背着喷火器的队友,二话不说扣下扳机,一道粗长的火蛇从管口喷出,迅速窜入了洞里。 “啊啊啊!” 防炮洞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几秒便没了声音。 看着从洞里跑出来的火柴人,站在一旁的忽然想起来什么,开口道。 “等等,你刚才喊得好像是普通话。” 午夜杀鸡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那些NPC听不懂。 “对哦……你怎么不早说。” “管他的,听不懂活该,下一个洞。”只想找乐子的皮城伞兵嘿嘿一笑,拎着冒火苗的喷管,就朝着旁边的防炮洞走去。 整个阵地上弥漫着烤肉的臭味儿,到处都是尸体。 当身披动力装甲的楚光踏上高地,松林峪的会战已经基本结束了,只剩穿插到北侧高地的骷髅兵团那边,还能听到零星的枪炮声。 面对前后夹攻的态势以及持续的伤亡,逃窜到松林中的掠夺者们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投降。 事实上,就算不投降,他们剩下的那点儿人,也撑不住几轮机炮扫射了。 骷髅兵团的装甲卡车,已经切断了他们的退路,放平了四联装防空炮在前面等着他们了。 从树林子里出来的人,只要手上是拿着武器的,便是一梭子高爆弹扫射过去,直到他们彻底放弃抵抗。 打空弹药的H-1空中炮艇开始返航。 完成占领任务的各兵团,也陆续开始清点各自的伤亡情况和俘虏。 短短十分钟的时间,新联盟便重新夺回了松林峪南侧的高地,并且几乎全歼了占据此地的掠夺者。 这场会战之后,牙氏族已经彻底丧失了与新联盟继续对抗的一切底牌。 此战大捷! 第327章 那堆成山的战利品 冰冷的刺刀拍了两下脸。 躺地上装死的瓦布知道自己藏不住了,最终无奈地睁开了眼。 “别开枪……” 他缓缓将双手挪到了头的两侧,手心朝上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握着步枪的那个士兵没有和他废话,只是踢开了他旁边的步枪,冷冷地看着他说了一句。 “起来。” 瓦布很老实地照做了,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抱着后脑勺,跟着那士兵朝新联盟的阵地上走去。 几个小时前,一架无人机掀翻了巴格罗百夫长的坦克,跟随装甲编队一起冲锋的他当场被炸晕了过去。 周围弟兄死伤惨重,没死的也都缺胳膊少腿,狼哭鬼嚎一片。 他算是比较幸运的。 也许是因为觉醒的缘故,他只受了一点皮外伤,当熊牙带着千人队向高地发起突击的时候,他已经醒了过来。 不过,瓦布并没有立刻从地上爬起。 尤其是看着前面的弟兄一个接一个从山上滚下来,担心被推上去填线的他干脆就继续闭上眼装晕了。 这两眼一闭,一不留神就睡着了。当他再次醒来,刚才还前赴后继往山上冲的弟兄们,已经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山下逃了…… 被刺刀指着,双手抱头的瓦布总算是踏上了这座无法逾越的高地,不过却是以俘虏的身份。 驻扎在这儿的人不少。 新联盟对阵地进行了加固,一些俘虏被派去挖掘炮兵坑,还有一些则战战兢兢地蹲在坑坑洼洼的空地上。 看到那些人挖土的时候,瓦布心头不禁一颤。 难道新联盟打算把他们埋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说不通,毕竟就算要埋,也不会埋在高地上,怎么也得往坡脚下埋。 北边的山头同样是一片营火,看来新联盟的大部队已经占领了那里。 偷偷看了一眼身后,他的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绝望,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听信那些传言,跑去加入什么嚼骨部落。 这儿既没有喝不完的美酒和吃不完的肉,也没有风韵犹存的女囚犯和数不清的财宝。 这小半年来,他看到的只有满地的老鼠屎和飘在阴沟里的腐木,以及难以下咽的青麦、羊角薯……这些东西在布格拉自由邦,都是奴隶和拾荒者才会去吃的垃圾玩意儿。 他是来发财的,不是来给人当炮灰的。 早知道这里的情况这么糟糕,他说什么也不会来! “去那边蹲着。” 听到背后的声音,思绪被打断的瓦布不敢有任何反抗,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蹲在了其他俘虏的旁边。 在这儿,他看到了不少熟人。 一名同样来自布格拉自由邦的掠夺者惊讶地看着他,小声道。 “……瓦布?你还活着?” 瓦布狼狈地低声道。 “我被炸晕了,才醒过来……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人的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 “我们冲上了高地,但损失惨重,新联盟很快发动了反击,山上到处都是人……” 十分钟的时间,他将战场的经过叙述了一遍。包括那飞在头顶的“火炮”,以及那充斥着烤肉味的战壕…… 瓦布听得冷汗直冒。 这时候,一名军官忽然走到了过来。 讲着故事的那人立刻闭上了嘴,其他人也纷纷停止了小声的交头接耳。 只见那名军官和看守俘虏的士兵交谈了几句,很快一名士兵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他们这些俘虏们的面前。 “我们这儿需要两个俘虏,是管理者亲自交代的任务,表现好可以减刑,有没有人自愿站出来。” 俘虏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反倒是胆怯地往后缩了缩,生怕这个特殊的任务是下火锅或者被摘器官。 毕竟这种事情,他们自己就干得出来。 瓦布同样害怕的不行,但听到可以减刑,他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举起手。 “我……” 站在士兵旁边的军官,看向了他。 “名字。” “瓦布。”瓦布迅速答道。 “金牙的嫡系?” “不是……”瓦布紧张地说道,“我……来自布格拉自由邦,之前是一名赏金猎人。” 军官点了下头,什么也没说,在本子上随手画了两笔,然后干净利落地招了下手。 “跟我来。” …… 虽然战斗在中午之前就结束了,但打扫战场却一直持续到了太阳落山。 并不是所有掠夺者都干脆地举起双手投降,还有一部分人藏在了松林里,或者干脆趴在死人底下装死。 楚光将打扫战场的任务交给了第二兵团以及一些等级在LV5以下的新人兵团。 这些兵团大多成立不久,甚至人数都没招满上限,不过其中也不乏一些有潜力的玩家。 不管现在他们是否派的上用场,总归值得培养一下。 至于主力兵团,楚光则带着他们去了北边的山头,对掠夺者的阵地进行改造同时,顺便接手他们囤在那儿的补给。 整场会战一共缴获了三十辆卡车,包括装在这些卡车里的物资。 这些卡车都是军团远征军的标配运输载具,中置大马力锅驼机,载重、越野略强于新联盟自主研发的“电骡”,使用成本也更低,不过相对的机动性较差、且噪音感人。 这种卡车适合大规模长距离运输,比如跨行省范围的跑商,楚光打算分一半给行商工会,剩下的修一修留作战略储备。 除了卡车之外,最让楚光惊喜的是那二十七辆征服者坦克,竟然有十辆还能修! 而剩下的那些修不了的残骸,除了弹药架爆炸或者油路管断裂起火这种重大事故,多少也能把炮塔或者发动机给拆下来回收了。 至于那些缴获的“开膛者”步枪、“猎鹰”突击步枪、Pu-9冲锋枪、铁拳火箭筒、霰弹枪、轻重机枪、60mm迫击炮……等等步兵装备,更是堆满了两个仓库。 这足足能够武装半个师的装备和补给,现在全都充了新联盟的军火库。 虽然玩家不大愿意用这些子弹难搞的杂牌装备,但作为贸易品卖给东部诸省的幸存者聚居地也是极好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企业的高科技。 一些威力足够、持久耐用、维护简单的装备,远比那些依赖后勤的高科技武器好用的多…… …… 临时营地。 洞穴式的仓库门口。 望着那一支支堆成小山的步枪和弹药箱,以及忙前忙后将战利品装车的力量系玩家们,楚光心中感慨之余,不禁默念了一声。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何止是大捷。 简直是一波肥了! “……看来他们打算在攻下松林峪之后直接南下,一鼓作气打到我们家门口。不管怎么算,以他们的火力、人员配置,这些补给都明显不是为两三场局部战役准备的。” 跟在楚光身后的瓦努斯,脸上同样写满了惊讶,这儿的装备、弹药和其他补给的数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将这么多物资堆在前线,只能说他们所图不小。 不过话才刚说到一半,瓦努斯扬起的眉毛便拧了起来。 “……不过与其说是惊讶,倒不如说有些让我意外。” “意外?”楚光看向他,好奇问了句。 “嗯。” 瓦努斯点了下头,走到仓库门口,从地上捡起了一把枪托上烫着金鹰的步枪,拿在手上摆弄了一下,继续说道。 “‘猎鹰’突击步枪……第21万人队不可能有这东西。” 不只是第21万人队没有。 他之前带的千人队也没有。 军团不会给克隆人配发自动步枪,因为那纯粹是浪费,最多在城市战或者阵地战中给一些敢死队配发Pu-9冲锋枪或者霰弹枪,但往往也不会给他们发很多子弹。 毕竟三年一批的克隆人只是消耗品,他们在战场上的生存时间不过10分钟,根本用不着配备多余的弹药。 至于火力压制,可以交给专门的机枪手。 “……军团的中坚力量是那些接受过军事训练的市民,在成为基层军官之前,他们会加入青年军,前往战场的最前线。而这种枪托上烫了金色雄鹰的步枪,是青年军的标配,同时也是他们身份的证明。” 看着手中的步枪,瓦努斯的表情略有些怀念,将它放在了一边。虽然他是一毕业就当了军官,并没有在青年军服役的履历,但他在获得第一枚勋章的时候,同样得到了一把 “第21万人队不可能有这种武器,他们在战场上主要任务是填线,加固工事和阵地战是他们的绝活。” 楚光若有所思地说道。 “也许除了第21万人队还有其他投靠嚼骨部落的逃兵?比如青年军的某支千人队?” 或者是从那个什么布格拉自由邦买来的。 听说战争后期,大量军团装备流入了那里。这其中一部分是被大裂谷的人当战利品卖掉的,也有一部分是被军团自己的后勤官卖掉的。 至于自己做的,这种可能性很小。 毕竟那个烫金的图案并不能给子弹加伤害。 就算仿制,也没必要连这种多余的细节都仿上去。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虽然直觉告诉我这种可能性很小,”瓦努斯思索了片刻,忽然想起来什么,“说起来……他们的指挥官呢?” 楚光表情有些微妙。 “……死了。” “死了?”瓦努斯愣住了。 楚光点了下头。 “嗯,他的左半边脑袋被炸飞了,身上找到了二十多枚弹片……应该是一枚37mm高爆弹掉进了战壕。倒是那个熊牙被抓住了,还有他的部下,一个叫图门的人,之前是21万人队的千夫长。” 说到这事儿,楚光也挺无语。 之前抓到的百夫长、千夫长啥关键的东西也问不出来,他本来还想着逮个级别最高的问点东西,结果没想到居然被流弹给干没了。 他还想封他当个运输队长来着。 毕竟送了自己这么多战利品…… 听完了楚光的话,瓦努斯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或者说困惑。 一个当过一次逃兵的人,死在了不属于自己的战场,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那个迪隆到底是在图啥。 楚光也没想明白那个蠢货为什么不躲进防炮洞里,不过相比起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 “……先不管这些武器是从哪儿来的了,关于下一步计划,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瓦努斯知道楚光想问的是什么,思忖了片刻答道。 “虽然我们全歼了牙氏族五支千人队,但西洲市的掠夺者仍有两万余。四新区至城区南部地形复杂,机动优势难以发挥,直接把战线推进城里和掠夺者打巷战不是个好主意。” “我的建议是,将炮兵阵地从青石县推进到松林峪北边五公里的山坳,那里有他们为我们准备的防炮工事。” “能用炮弹解决的问题,就没必要把人送进去了。最晚两周,这场战争就能结束了。” 说到底,那些家伙不过是一群掠夺者。 之所以聚集在一起,不过是为了凑个份子打劫,在这个文明崩塌的废土行星上释放野兽的本能。 驻扎在西洲市的三万多掠夺者,至少三分之二是“慕名而来”。 维系着他们凝聚力的既不是信仰,也不是文化或者传统,甚至连血脉都谈不上。 一旦无法继续赢下去,人心自然也就涣散了。 更不要说在正面战场上遭遇重挫,承受持续的伤亡,以及完全看不到获胜的希望。 属于掠夺者的国度? 那不过是一句梦话。 恐怕也只有那位碎颅者·金牙自己会相信了。 听完了瓦努斯的计划,楚光满意地点了下头。 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我们不只要在战略上轰炸他们,还要在精神上轰炸他们。” “比如?”瓦努斯感兴趣地问道。 “除了航弹和炮弹,还有传单和广播,”楚光淡淡笑了笑,“我们不只要轰炸那群肮脏的哥布林,还要揪着他们的耳朵告诉他们——嚼骨部落不败的战绩已经在我们的手上终结,我们在正面战场上击溃了他们最精锐的部队,面对我们,他们毫无胜算!” “……但我们是文明之师,不会做无意义的屠杀,我们需要人手重建废土,更需要人帮忙看管战俘。只要他们拿着传单去找我们,或者找当地的游击队投降,我们会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而这也是他们最后且唯一的机会。” 哥布林是什么? 瓦努斯愣了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不过空投传单和在城中部署广播,这个主意倒是让他眼睛一亮。曾经担任军团千夫长的他,立刻看出来了这张牌的意图。 那些传单不只能打击守军的士气,还能瓦解他们的组织度,让那些掠夺者在兵临城下的绝望中陷入互相猜忌的困境。 他们不得不一边承受新联盟的炮击,一边清理游击队部署在城中的广播,控制此起彼伏的流言,并检查自己人的兜里有没有藏着“投诚状”。 可能都用不了两周。 他们就能看到那些掠夺者成建制的逃亡甚至投降…… 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太妙了,瓦努斯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掠夺者大多都是文盲,你恐怕得花点心思让他们看懂你在纸上写了啥。” 楚光笑着摇了摇头。 “没必要写多余的废话。” “一些简单的图案足够了。” 能用炮弹解决的问题确实没必要用人,但炮弹毕竟是要花钱的。 反正战争已经进入了尾声,能省一点自然是省一点要好,印传单总好过印钞票。 等这场战争结束,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第328章 为联盟的胜利干杯! “让我们为胜利干杯!” “哈哈哈,干杯!” “联盟万岁!!” 曙光城北街,坐落在贸易站旁边的公路旅馆。 外面的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摆满桌椅的一楼大堂内,便已经开始充斥着啤酒泡沫的香味儿和人声鼎沸的喧闹。 胜利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从前线飞回了远在清泉市北郊的曙光城。 多亏了广场上的广播,还有那挂在吧台后面的小屏幕,坐在这里的酒鬼们才没有成为最后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无论是行商还是旅客,还是商队护卫和佣兵,当听闻新联盟的军队在正面战场上击败了嚼骨部落时,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在心中为那位身披动力装甲的管理者喝彩。 长久以来,嚼骨部落都是个令无数废土客谈之变色的名字。 从中北部蔓延至南部的他们如同行走的瘟疫,所到之处一片焦土,数以百计的幸存者据点被从地图抹去,没有人能阻挡住他们的脚步。 而现在,他们终于踢在了铁板上,被联盟的铁拳揍掉了满嘴的牙。 “一场战役歼灭了二十七辆坦克!大角鹿神在上,他们到底动员了多少士兵?!” “我不是很懂,那个什么坦克……嗝,很厉害吗?”醉醺醺的佣兵趴在吧台上,一边打着酒嗝一边问道。 “厉害?哈哈,你在看玩笑吗?那东西完全就是个怪物,在陆地上行走的堡垒!那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东西!我宁可面对死亡爪,至少我的枪还能带给我一点点安全感。” 坐在旁边的佣兵开始吹嘘起,自己在北边替大裂谷的人卖命时的见闻,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坐在酒馆里的孙世奇。 三天前,他从红河镇运了6吨铜锭、2吨铬、1吨钴和镍……以及一大堆硫磺和磷。 然而令孙世奇诧异的是,他原本最看好的铜矿和硫磺,差点儿把他从其他货上赚的钱给赔回去。 新联似乎真的发现铜矿了,一夜之间从河谷行省南部第二大铜矿进口地,变成了资源出口地? 虽然他们还没有开始对外出口矿石,但他们明显已经暂停了对铜锭的大宗进口。 再加上充当工业催化剂的铂金属价格迅速回落,似乎预示着这场战争已经进入了尾声。 直觉告诉他,曙光城的市场可能要变天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打完仗的新联盟会迅速将一部分军工生产线转民用,生产炸药的生产线改去生产肥料和肥皂,而周期切换的最突出征兆便是硝酸、硫.酸等基础工业原料的产能停止扩充。 没有急着做下一单买卖,这些日子孙世奇每天晚上都会在公路镇旅馆的一楼坐着,点一盘炸土豆条和一杯啤酒。 即便他在曙光城已经购置了自己的房产。 “在正面战场上击败了嚼骨部落……看来已经没有什么阻挡新联盟的崛起了。” 坐在孙世奇的对面,盯着吧台上那块小屏幕的周南,脸上带着感慨的表情说着。 听到这句话,孙世奇呵呵笑了声。 “这不是必然的吗?” 必然? 周南斜了这家伙一眼。 少特么吹牛了! 两个月之前新联盟刚宣布北伐的时候,你丫的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其实也是难免的。 那会儿没人看好新联盟能赢,除了那些蓝外套们自己看好自己,以及那些将管理者视作神明的居民。 一边是拥兵三万、继承了军团远征军装备甚至是指挥体系的蛮族,一边是总人口不过五千、成立不到一年、地里的粮食都才收了一茬的新兴幸存者聚居地。 任谁也想不到新联盟居然打赢了。 而且还赢得如此彻底。 二十七辆坦克组成的装甲百人队,还有一大群防空炮跟着,坐镇指挥的还是那个迪隆。 就凭那些俯冲投弹的小飞机,那什么去赢?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是马后炮了。 看在这顿酒他请了的份上,周南没有吐槽这家伙,只是默默地灌了一口香醇的啤酒。 至于孙世奇,仍在那儿喋喋不休地畅想着未来。 “……未来的河谷行省将一分为三,巨石城占据南部,大裂谷占据北部,而新联盟将填补中部地区的空白。” “这里简直遍地黄金!不,这里可比黄金值钱多了!” 和绝大多数幸存者聚居地不同,新联盟对土地有着奇怪的执着。 明明整个曙光城的常住人口加起来也就五六千的样子,但他们已经将边界推进到了西洲市。 是的,战争还没结束,这些蓝外套们已经将西洲市的希望镇纳入了版图,甚至还拿出食物接济那里的居民。 在孙世奇看来,这简直太奇怪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到是好事儿。 如果新联盟愿意开拓北边的无人区,收留那些流离失所的流民和牧民们,他很乐意为他们提供铲子或者其他工具。 就在这时,孙世奇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儿,看着坐在对面的酒肉朋友道。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也是来自希望镇的对吧?” 周南愣了下,随即失笑道。 “我的朋友,这年头叫希望镇的幸存者聚居地,比用春夏秋冬、山川河流给自己取名的人还多,我确实来自希望镇……不过是锦川行省的希望镇。我们那里可没什么嚼骨部落,唯一让人头疼的只有变种人和数不清的变异毒虫。” 除此之外,还有南边死亡海岸的邪教徒,和跨过南部沿海诸省流窜到内陆的海盗。 不过这些其实都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毕竟年年日子都是这么过的,当地人早已在混乱和死亡之间找到了能够生存下去的平衡点。 说到这儿,周南也是不禁感慨了起来。 “……无论怎么说,多亏了有新联盟挡着,否则明年这时候我们就该为绕开巨石城南下的嚼骨部落头疼了。” “确实,多亏了他们,”看着杯子里的啤酒泡泡,孙世奇也百感交集地轻叹了一声,“否则我恐怕还是个做小本买卖的小贩……” 不只是他得感谢这场胜利。 整个红河镇的行商、矿主、商会,都欠那个管理者一句谢谢。 蛇氏族之所以无法拿出全力对付红河镇,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新联盟的牵制。 如今西洲市被新联盟拿下,蛇氏族就算不想救自己的同胞,也不得不结束对红河镇的围攻了。 战争终于要结束了。 两人笑着碰杯,送上了发自内心的祝福。 “为伟大的联盟干杯!” “为英明神武的管理者干杯!” “愿他长寿!” …… 公路镇旅馆之外。 邻街集市的一角,一名裹着围巾和长袍的老头坐在街角摆摊。褪色的老旧烟斗上云烟雾饶,让那张皱巴巴的脸不禁多了几分神秘感。 他的面前铺了一张骆驼皮做的地毯,上面放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小木片。 两只驼峰长成一只的变异骆驼卧在一旁打盹儿,那挤成一团的五官看着怪吓人。 不过在废土上,这幅扮相的异种反而算是稀松平常。 “……只要2枚银币,在木牌上写下他的名字,沙海之灵便会保佑他平安归来。” 抬起半只耷拉着的眼皮,老人看了一眼摊位前那个脸上写满忧心忡忡的姑娘,心中暗道一声明天的晚饭有着落了。 “……可是这里没有砂子也行吗?”那姑娘小声问道。 老人信誓旦旦地说道。 “当然没关系,很久很久以前,广袤无垠的沙海遍布整个中洲大陆的中部,蔓延上万公里。包括你脚下的平原,临近的山峦湖泊,都曾是沙海之灵的领地……那个时候可没有大角鹿神什么事儿,只有漫天黄沙能在这片大地上驰骋。” 看着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头,驻足在摊位前的霜雪犹豫了一会儿,心中想着反正也就是两枚银币的事情,于是伸手去拿钱包。 和其他庆贺着胜利的居民们不同。 她更担心管理者大人的安危。 从半个月前开始,她就很少看到那位大人坐在图书馆里办公了,偶尔有文件或者回收的图书从行商工会送过去,也都是那个树桩一样的小机器人和她对接。 后来她才从同事那里得知,管理者去了前线。 虽然前线捷报连连,但枪弹毕竟不长眼睛,听说对面那个叫迪隆的指挥官,就是被战场上的流弹给击毙的。 希望他能多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 看着将钱包掏出来的小姑娘,老头的眼睛都要笑眯了,然而就在这时,一条白皙的胳膊却从旁边伸了出来。 “喂……你不会真信了吧?”霜河一脸吃惊地看着连钱包都掏出来了的妹妹,“写个名字就能保平安,哪有这种好事儿。” 面对姐姐惊讶的眼神,霜雪脸不禁一红,小声道。 “反正就两银币……” “这位小姑娘,有些话不要乱讲,”见煮熟的鸭子要飞了,老人一脸不满地瞪着那个搅黄了自己生意的女人,眼神不善道,“俗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见这老头竟然威胁自己,霜河笑盈盈看着他说道。 “少和我来这套,我们的管理者大人说了,唯物主义战士不拜鬼神,把钱拿去祭拜神灵不如拿去赡养人民。” 说罢,她不去管那眼睛瞪成灯泡的老头,看向了旁边的妹妹。 “你要是有心上人在前线,与其在这里给他祈求平安,还不如等他从前线凯旋,买一束花送给人家。” 霜雪脸上爬满了红云,倒不是因为姐姐的话,而是因为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 让她怪不好意思的。 伸手拉了姐姐的袖子一把,她小声说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这么做没用了,你也不用和人家吵嘛……我不买就是了。” 说罢,她拉着姐姐的袖子,小跑着溜出了人群,一直到了集市的另一头才停下来。 停住脚步脚步,霜雪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跟在她身后的姐姐便兴致勃勃地戳了戳她的腰。 “老实交代,刚才你打算写谁的名字,让我看看是哪家幸运的小伙子。” 脸上挂着刚跑完步的红晕,霜雪忸怩了半天,最终还是架不住姐姐的反复追问,小声道。 “……我说了你不许笑话我。” 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前一秒还说着什么“唯物主义战士不信鬼神”的霜河,立刻举起了三根指头,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霜河对天发誓!绝对不笑话我聪明可爱美丽大方的妹妹,也绝对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 霜雪没好气地白了姐姐一眼。 犹豫了片刻,心里藏不住事儿的她最终还是凑近了姐姐耳边,悄悄地说出了刚才打算写的名字。 霜河听完之后一愣,随即瞪大眼睛看着她。 那表情简直比看到自己的妹妹掏钱给神棍时还夸张。 “你还没放弃啊?” 霜雪红着脸道。 “你,你说了不笑话我的。” “我哪有笑话你……”霜河叹了口气,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戏。” 霜雪表情复杂地看着姐姐,片刻之后幽幽轻叹了一声。 “我又没说一定要有戏……我只是希望远在前线的他能够平安,难道你不希望吗?” 霜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 她完全想象不到曙光城没有那位大人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一开始这座绿洲就不会存在。 那些只效忠于管理者个人的蓝外套们估计会离开这里,或许是回到地下,或许是去别的地方。 流民们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集体宿舍里等着遥遥无期的安置,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挤进旁边的城里。那些战俘们也一定不会老实,他们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挣脱枷锁。 各兵团们大概会继续恪守忠诚,甚至继承管理者复兴人联的“遗志”,推举一位军事强人上台,用更强硬的手段去镇压混乱……然而这往往会为更大的混乱埋下种子。 至于那些本身就毫无忠诚可言的行商,他们本身就不属于这里。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用自由市场的幌子,从居民们手中榨取所有的价值,直到连银币本身都变得一文不值。 在贸易站工作的她,太清楚那些废土客们都是什么德行了。他们不但有着灵活的道德准则和职业操守,甚至有着灵活的身份。 也许在别的地方他们是捕奴队,甚至是打家劫舍的土匪,但在这里,不管他们之前是什么,都只敢老老实实地遵纪守法。 这简直是个奇迹。 思忖良久的霜河点了点头。 “……要是他出了什么事儿,大伙儿们都会很伤心的。” 一听这话,霜雪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白兔,连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呸呸呸,你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让老爹听见了,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唔唔——呼!有什么关系,我又没在老爹面前乱讲。” 从妹妹的小手中挣脱了出来,霜河一边躲闪着一边嬉皮笑脸道。 “何况管理者大人说了,如果有人在背后提到他的名字,不必把气氛弄的那么严肃,名字本来就是给别人用的。” “你是鹦鹉吗,整天管理者……说这说那的。”红着脸的霜雪气喘吁吁地说道。 在行商工会做文书工作的她,自然不可能比在贸易站工作的姐姐体力更好,追着跑了没一会儿就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了。 霜河停下来看着她,眨了眨眼。 “咦?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别担心,你姐是个过安稳日子的人,我可不会做白日梦,我未来的丈夫只要——” “鬼,鬼才会吃醋啊!!” 看着嬉笑打闹的姐妹俩,蹲在藤藤小屋分店门口台阶上的鸦鸦双手托腮,一脸羡慕地说道。 “我要是也有个妹妹就好了。” 或者弟弟也行。 虽然没法给他买小裙子穿有些遗憾,但有个陪自己打游戏的人也不错。像她这样常年宅在家里不出门的人,现实中想有个交流的人太难了。 可恶…… 她居然开始羡慕起游戏里的NPC了! 坐在旁边喝着气泡水的藤藤,则是有着截然不同的感慨。 “最近曙光城都没什么熟面孔了啊。” 这两个月来店里消费的大多都是NPC。 虽然生意倒是没什么影响,普通样式的服装她也设计了不少,但少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定制委托,总让她感觉自己的创意和才能失去了用武之地。 相比起穿衣风格保守的NPC,果然还是玩家们的稀奇古怪的脑洞更能让她眼睛一亮。 当然,要是能再稍微正经一点就好了。 鸦鸦安慰了好友一句说道。 “毕竟大家都在前线嘛。” 藤藤斜了她一眼。 “说起来你不是自称战斗职业玩家吗,怎么这么闲?” 她本来以为鸦鸦会跟着尾巴她们一起去前线浪,结果她这次倒是没有上前线凑热闹了。 看来上次摔的那个跟头让她吸取教训了。 “哼哼,别看我好像很闲的样子,”鸦鸦得意一笑,“我最近可是发了一笔小财哦。” “哦?”松开了咬着的吸管,藤藤好奇地看着鸦鸦问道,“什么任务啊?” 鸦鸦得意说道。 “之前我不是发现了那个青绿色的尖蘑菇嘛,后来送去避难所的医学实验室化验,那个白头发的NPC小姐姐发现里面含有一种类似青霉素的物质。” 藤藤点了点头,恍然道。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之后更新在官网图鉴里面了,是叫青菇素和绿松菇?原来是你发现的呀。” “什么叫原来是我发现的!有全服公告的好嘛!”鸦鸦不满地抗议了一句,清了清嗓子,继续眉飞色舞地说道,“总之,后来我就接到了避难所发布的隐藏任务,为西洲市的幸存者聚居地采集20吨绿松菇。” “20吨?!”藤藤愣愣地看着她,吃惊道,“有那么多吗?” 鸦鸦翘着嘴角说道。 “当然有鸭,大家之前都以为那种蘑菇有毒,没什么人摘。不过这么多订单,我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好在行商工会的小姐姐很贴心地帮我办理了注册公司的手续,雇了大概十个原住民吧,总算把任务完成了。” “不错不错,我们的鸦鸦终于也走上这条道路了,以后你不用自己采蘑菇也能赚银币了。”藤藤欣慰地点着头说道。 鸦鸦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emmm……话是这么说,不过比起操心一大堆事情,我果然还是更喜欢一个人探索的感觉。” 这个游戏永远能发现她没见过的新事物。 至于银币,她反而没那么在意了。 “你这家伙是在凡尔赛吗?” 藤藤白了她一眼,仰头望着天空,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大家都这么努力,看来新的版本我也得好好加油了。” 鸦鸦嬉笑着拍了拍闺蜜的肩膀。 “也别那么卷嘛,玩游戏又不是为了成为什么,体验过程其实就挺开心了。对了,一会儿广场上有庆祝胜利的烟花表演,据说还有从落霞行省送来的沙糖哦。” “白砂糖吗?”藤藤奇怪道,“那种东西不是早就有了吗?” 曾经有段时间,商路还没开放那会儿,糖比盐还便宜。毕竟布朗农庄就种着有甜菜,稍微改进下工艺就能得到纯净的砂糖,然而盐这种东西,在内陆地区主要还是得靠进口。 鸦鸦笑着说。 “不是啦,是沙子的沙,落霞行省不是一片沙漠嘛,估计是当地的特色美食吧,我也是在论坛上看见的……据说还是小鱼发现的哦。” 正说话间,烟花已经升上了天空。 一不留神已经到时间了。 听说是没见过的零食,藤藤脸上立刻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从台阶上跳了起来。 “走,快带我去瞧瞧。” 在那灿烂的烟火中,生活在后方的人们,向远方前线送去了祝福。 醉醺醺地从酒馆中走出来的孙世奇,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璀璨的烟火,愣了几秒钟,低下头小声嘀咕。 “绿色的……应该是硫酸铜。” 和他互相搀扶着的周南也小声嘀咕道。 “真是浪费……这些人已经富裕到能把用不完的炸药拿去点炮了吗?” “看来战争真的要结束了。” 就在曙光城的人民庆贺着前线大捷的时候,远在西洲市的掠夺者们,此刻却承受着水深火热一般的煎熬…… 第329章 炮击与心理战 晚上九点。 这个点儿正是牙氏族巡逻队换班的间隙。 “这里交给你了。” 脸上写满疲惫的灰狗打了个哈欠,如往常一样背起步枪,下楼搭乘木筏,前往四新区外围的岗哨换防。 最近这些日子他们并不好过。 新联盟的空降兵似乎是和当地的游击队取得了联系,东部地区的枪声越来越频繁。 他能很明显感受到,那些游击队的战斗素养和火力都比以前强了不少。 原先那些老鼠们也就敢用铁管步枪对着他们放个冷枪,现在已经变成抱着自动步枪躲在窗户里对他们扫射了。 有的甚至还用上了火箭筒…… 让人防不胜防! 那些空降兵也没闲着,除了训练游击队之外,他们自己也在策划袭击,而且规模也在日渐增长。 虽然火炬教会的使徒总能时不时地干掉一批,但这些人很快又从其他地方冒了出来。 灰狗甚至有种错觉。 这些人好像越打越多? 由于大量装甲部队和重火力被抽调往前线,牙氏族在面对游击队的袭击时相当被动。 他们已经被迫放弃了东部城区的大量检查站和哨所,在实际上失去了对东部城区的控制权。 即使巡逻队的编制已经提升到百人以上,他们也只有白天敢过去巡逻。 “希望今天不要遇上他们的伞兵……” 跳上木筏的灰狗在心中默默地祈祷了一声,坐在了其他掠夺者的旁边。 今天的夜晚格外的安静。 当木筏即将驶出四新区的时候,天上下起了雨。看到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众所周知,新联盟的飞机只会在晴天出现。 雨天虽然讨厌,但至少不用担心头顶。 “这场战争还要打多久。” “应该快了,”脸上刺青的男人将步枪倒杵在地上,看着天上的雨说道,“我们的百长说,进攻会在大雨落下时开始。” “这场雨越大,他们的死期越近。” 新联盟的飞机在雨天会被削弱。 往常他们只需要出动一辆坦克,就能打下一座千人规模的幸存者据点,现在这么多坦克开去了前线,而且还是那位号称军神的迪隆大人指挥,想来胜利就像呼吸一样容易。 想到这里,饱受游击队和伞兵骚扰的众人,心中获得了些许安慰。虽然过程艰难了点,但只要能赢,一切都是值得的。 据说清泉市的北郊是一片流淌着奶和蜜的沃土,那里有无尽的财宝和享用不完的食物。 就在灰狗幻想着以后的好日子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咻”的一声。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数十米开外的六层楼房上便轰然炸裂了一团浓烟。 混凝土块被炸得四散飞溅,落在弥漫街道的水面上溅起一串串水花和波纹,众人在惊呼和怒骂声中,纷纷矮下身子躲避。 不远处被爆炸声惊扰的裂爪蟹,发出磨牙似的嘶哑咆哮,躁动不安地在浅水区乱窜。 混乱中,掠夺者们的木筏歪在了路边。 “草!” “炮弹?!” “妈的,那些打炮的是没睡醒吗?怎么把炮弹打到这儿了!”一名满脸横肉的掠夺者骂骂咧咧吼道。 旁边的一名掠夺者瑟瑟发抖道。 “不……我觉得就算再没有准头,也不至于会歪到这里。” 仿佛印证了他的猜测似的。 很快又是一枚炮弹落下,不过这次离他们比较远,落在了他们身后得有一两百米远的位置。 看着那一片漆黑的水面,灰狗紧张地说道。 “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躲着吧……这儿的裂爪蟹可不少。” 这句话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同。 将破烂的木筏拴在了路边,众人迅速逃进了一旁的半坍塌的楼房,冲上了二楼躲着。 外面爆炸声不断,炮弹接二连三落下,远的得有五六百米,近的甚至就在他们脚下的这条街上。 听着那如同炸雷一般的炮声,藏在黑暗中的一双双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里距离青石县少说也有二三十公里,中间还隔着近三十辆坦克和五支千人队。 他们只想知道,这些炮弹是从哪儿飞过来的?! …… 在炮火中忍受着煎熬的不只是分散在城区各处的巡逻队,还有那些聚集在牢房里找乐子的小喽啰…… 甚至是他们的头儿和首领。 “这些炮弹是从哪儿来的!?” 钢筋混凝土加固的炮楼内,回荡着怒吼。 由于整个四新区都泡在水里,防炮掩体大多是修在半坍塌的楼房里,而不是埋在地下。 躲藏在阴暗湿冷的炮楼内,金牙那张黑的发绿的脸上,此刻正写满了暴怒与惊恐。 数分钟之前,他还在缩在温暖的被窝里,摆弄他从布格拉自由邦的行商那儿用第纳尔换来的“玩具”。 然而他才刚刚进入状态,还没来得及进入,一发炮弹就落在了距离他窗外不远的臭水沟里。 很快接二连三的炮声响起。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吓得他从床上掉了下来,连外套都没来记得带上,便拖着两百多公斤的身躯狂奔到了这里。 和他一同躲在这栋炮楼中的,还有他的一众心腹和亲信们。 这会儿大家的脸上同样挂着惊魂未定的表情,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伸手揪住一名心腹,金牙冲着他的脸大声吼道。 “你去南边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是!”那心腹连忙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身影,金牙总算是渐渐平复了心情,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虽然那两颗绿豆大的眼珠子里,仍然转动着惊魂未定与猜疑。 从属下的手中接过衣服穿上,他找了把结实的椅子坐下,开始思考起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老实说,当炮弹刚开始落下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压根儿没想到新联盟身上去,而是以为前线的部队背叛了自己。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虽然军团的指挥官帮他打了不少胜仗,金牙也承认没有迪隆的帮助自己不可能这么顺风顺水地赢到现在,但他仍然一直不敢将指挥权交给那些人,就是担心那些人脱离自己的掌控。 就算脑子再愚钝,他也能察觉到。 那维系在军团前军官们之间的纽带,远比自己和其他千夫长、百夫长们之间的纽带紧密的多。 那份忠诚,是他从未在自己人脸上见过的。 一旦让那个迪隆掌握了指挥权,只要他将百夫长和千夫长替换成原来的部下,取代自己是分分钟的事情。 本来掠夺者信奉的便是丛林法则,以强者为尊。更不要说现在牙氏族,三分之二都是半途加入他们的外来者,对自己更是毫无忠诚可言。 然而…… 这个念头在金牙的脑海中只停留了两秒。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派去松林峪的前线部队,压根就没有配备100mm火炮这种间接火力。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了两种可能。 要么新联盟弄出来了能有效打击二十公里——甚至三十公里外目标的超级大炮。 要么他们将炮兵阵地推到了松林峪,甚至是松林峪的北侧……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对他来说都毫无疑问是个坏消息。 在漫长的等待中度过了数个小时的时间,若不是外面时不时传来炮声和压在心头的烦闷,坐在椅子上的金牙都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就在这时,外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先前被他派去打探情报的心腹慌忙地跑了进来。 看到那心腹脸上的表情和躲闪的视线,金牙心头顿时一颤,已经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然而他还是没料到。 真实的情况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糟…… “松林峪被新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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