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中都印上了渴望。 看着手中的肉饼,丁田的眼中不禁浮起一抹愧色,先前跟着他起哄的那些人也全都默不作声,低头吃饼。 站门口看饿了,尾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那烧烤架子。 “尾巴也有一份吗?” 斯斯扯了扯她衣服。 “该走了,长久农庄的大家还在等着呢。想吃的话,一会儿下线了我给你点个外卖吧。” “尾巴要牛肉味的!” 噫! 这人——不对,这尾巴! 斯斯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我就客气一下。” 尾巴:“鸡肉味的也可以!” 斯斯:“……” 门外。 卡车的后备箱上。 一只穿着外套的大老鼠,正在寒风中冻得搓手手。 他的旁边放着即将送去长久农庄的补给。 由于担心自己的模样吓到庇护所里的居民,他被留下来看着卡车上的物资,防止有异种跑过来偷吃。 那些人临走之前,还三令五申地向他叮嘱,不要把任务道具给吃了。 这些人真的是! 自己又不是真的老鼠!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哪里去了! 不过…… 这味儿好香啊。 是面疙瘩吗? 感到了生物本能的冲动,强人所难决定不去往那边看,也不往那方面想,转而看向了一旁的街道。 街上很安静。 月光下的白雪一片祥和。 这儿连异种的影子都看不见,若不是那破损的楼房和墙体,根本无法让人联想到这里是废土。 果然是自己进服务器进的不是时候吗? 听说之前几个版本天天打架,前面倒了后面跟着上,打的生活职业玩家都抄家伙上了,复活币都快打完了。 要是早点进来就好了。 望着那安静的街道,大老鼠轻轻叹了口气,口吐人言。 “这也太和平了。” 第224章 突袭!动员! “这里也太和平了。” 长久农庄以北。 漆黑寂静的废弃小镇上。 嘴里呵出了白雾,扛着步枪的男人朝着窗外望了一眼,眯成一道缝的眼睛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的靴子旁边放着一盏提灯,一只黑色的鬣狗匍匐在他的脚边,喉咙发出呜噜的声音。 男人的名字叫灰狼。 虽然他的名字带个狼字,却与嚼骨部落的三大氏族之一的“狼”氏族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狮牙麾下的一名百夫长。 和其他本族人百夫长不同,在加入嚼骨部落之前,他只是一名流浪的佣兵,替军团的人卖过命,也替大裂谷的人揍过老东家,反正谁给钱他就跟着谁。 后来嚼骨部落四处招兵买马,各掠夺者势力纷纷投靠,他便也带着自己的几个弟兄,趁机加入了进去。 事实证明,这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掠夺者的生活可比当佣兵爽太多了。 这里奉行丛林法则,强者为尊,拳头和子弹就是法。只要足够强,就能获得尊重,只要足够狠,就能成为一群人的头儿。 跟着狮牙的旗帜,他从河谷行省的中部,一路杀到了最南部。帐中的头颅大大小小足足有上百余,名头也从最初的十夫长,升到了百夫长。 不过,他到底是外族人,百夫长基本上就是他靠个人能力能达到的极限了。 就算掠夺者们的血统意识淡薄,组织和纪律全靠暴力和掠夺维系,想要完全进入他们权力的核心层,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的。 他必须证明自己的勇猛。 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证明他的价值。 而现在,这个机会总算让他等到了。 大概一个月前,驻扎在东边的黑蛇部落拒绝了与他们汇合,看样子是打算独享清泉市北郊的猎物。 狮牙大人很生气,但奈何大雪封路,暴风雪呼呼地刮,就算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他也不可能把部队开到雪堆里去。 不过最近出现了转机。 持续了一个月的暴雪,终于有所减缓。 灰狼抓住机会,立刻主动请缨,表示愿意担任先锋,率领部众攻打清泉市北郊的长久农庄,为大部队的开赴扫清障碍。 在征询了参谋的意见之后,狮牙立刻同意了他的请求。 远溪镇距离清泉市北郊太远。 如果能够拿下长久农庄,他们的大部队将能抓住冬天的尾巴,向南再推进至少二十公里,彻底甩开远在TS市南郊的黑蛇部落。 狮牙高度赞赏了他的勇武,并且为了让这场战役的赢面更大,更是额外分给了他五十余外族掠夺者和武器装备,让他务必将这根钉在清泉市北郊的钉子拔下。 将那五十余名外族掠夺者编入了自己的麾下,灰狼立刻纠集了一百五十余部众,带上了十日的补给和武器弹药,朝着清泉市的北郊出发。 冒着暴风雪天气行军是个相当冒险的决定,但同时超低的能见度也是一种掩护。 灰狼并非有勇无谋之人。 虽然不清楚对手的实力,但能挡住他们友军的攻势,迫使黑蛇的部队停在TS市南郊,这些人显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趁着十二月的最后一场暴雪,他和他的部众抵达了长久农庄北部十公里外的废弃城镇,并且潜伏在了那里。 他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先派出了斥候观察,并让其他人在房屋里休息,养精蓄锐到晚上。 窗外的雪稍稍停歇。 望着不远处渐渐靠近的身影,灰狼轻轻踢了旁边熟睡的鬣狗一脚。 “起来。” “要干活儿了。” 呜噜一声的鬣狗抬起了头,只见他的主人拎着提灯,从椅子上起身走去了门口,于是也踮着爪子跟了上去。 塌了半边墙的一楼客厅,裹着白布的男人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雪,走到了灰狼的面前,恭敬地低下了头。 “头儿。” 灰狼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说。 “说说你看见了什么。” 斥候恭敬说道。 “东门口一片废墟,本该在那里的流民营地,完全被暴风雪毁了,满地都是垃圾,看来那些幸存者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这场暴风雪对他们的打击很重。” 灰狼继续问道。 “人去了哪里?” 那斥候摇头。 “不清楚,但肯定不在围墙里,我观察了一整天,他们一共做了两次饭,那飘起的烟最多也就七八十人的份量。” 那个叫“长久农庄”的幸存者据点围墙不低,周围又没什么明显的制高点,最多几个缓坡,从外面很难完全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灰狼的眉毛轻轻挑了下。 七八十人? “你确定?” 那斥候肯定地点头。 “我敢肯定!” 灰狼的眉头渐渐皱起。 才七八十人的幸存者据点。 说实话,这人数有些不太对劲。 他不相信那些幸存者们看不出来,这座位于荒野上的堡垒的战略价值,那里俨然已经成为了进入清泉市北郊的门户。 只要拿下了那里,就等于敲开了整个北郊所有幸存者的家门。 还是说…… 那些蠢货们天真的以为,有了大雪的掩护就能高枕无忧了? 不过,对手的天真对他来说是好事儿。 灰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那表情像极了趴在他脚边的那条鬣狗。 “回去继续盯着。” “我们一会儿就到。” 那斥候精神一振,兴奋说道。 “是!” …… 夜深。 天上飘起了小雪。 长久农庄的围墙上。 穿着黑色大衣的吕北望着北方,紧了紧步枪的背带,稍稍活动了下站麻的脚底,让冻僵的血液循环起来。 今天是废土纪元211年的最后一天。 十公里外的前哨基地,似乎在庆祝新年的到来,不过这与正在执勤的他们关系不大。 北方的威胁正在接近。 而这里就是最前线。 站在这里的他们一刻也不能松懈。 提着灯走到了围墙上,稍显年迈的警卫拍了拍吕北的肩膀,笑着说道。 “小伙子,还行吗?不行了就换我站会儿吧,正好也到换班的点儿了。” 吕北看了一眼VM,固执地摇头道。 “还有十分钟。” “吼,看来是我来早了点,”那老大爷笑了笑,将灯放在了墙垛上,“我就陪你站会儿吧。” 这位年长的警卫名字叫吉祥,是整个警卫队里年龄最大的,据说明年就要满四十了。 人们总是友善的称他一句老大爷,虽然他本人总是争辩,说四十岁不算老,但最近关节炎越来越严重,他逐渐也开始感慨,岁月不饶人了。 吕北听说过他的故事,这位曾经是巨石城的城里人,后来去当了佣兵,再后来不知怎么就成了血手氏族的俘虏,被抓进了地牢。 他的胸口有一道疤,据他自己说是死爪留下的,但没人相信,都觉得他是吹牛。 毕竟能从死爪的嘴下逃生,又怎么可能会被区区血手氏族的掠夺者拿下? 每次说到这事儿,老大爷都会很激动的争辩,描述当时的情况如何如何凶险,他为了掩护队友们撤退才被抓住的。 而每到这时,便总有人拆台去问—— ‘你的队友呢?血手的骨灰都凉了,也该有人来接你回去了吧。’ 一说起这事儿,老大爷顿时没了声,只嘀咕着这儿也挺好,队友来了他也没打算跟他们回去,不来更好。 这在警卫队里也算是一件趣谈儿了。 虽然大家都不信他见过死爪(不包括管理者大人养着的那只),但吕北是信的。 毕竟那道痕确实不像刀割出来的。 就在这时候,楼梯的方向传来兴奋的喊声,只见一名年轻的小伙子噔噔噔跑了上来。 “南边来车了。” “管理者给咱送吃的来了!” 他的名字叫徐顺,比吕北大一岁,也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少年,和他算是铁哥们儿了。 “什么吃的?”吕北兴奋地问了声。 倒不是因为他是个吃货,主要是那些蓝外套们做的食物实在是太好吃了,他的脑海中第一时间便闪过了琳琅满目的烤串,还有一大堆馒头、包子、拉面什么的。 徐顺兴冲冲道:“面疙瘩!还有肉!我尝了口,有点辣,但喝完之后全身暖暖的。” 口水不争气的到了嘴边,吕北咽了口唾沫。 看着这馋嘴的小伙子,吉祥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去吧,现在到换班的点了。” “嗯!”吕北兴奋地点了点头,“我一会儿给您带点上来!” 那老大爷摆了摆手。 “不慌,我站完岗下去喝。” 两个小伙子下了城墙,吉祥笑着叹了声年轻真好,望向了围墙外面那茫茫一片白雪。 今年的雪可真大。 来年应该会是个丰年吧。 他打算攒点钱买块地,试试种些东西,再娶个老婆,等到时候退伍了,就在这儿安个家,也算是稳定下来了。 至于巨石城,他没打算再回去过。 这儿的生活不比那里差,而且只有在这里的时候,他才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尊严。 管理者说,他们今后再也不用向任何人下跪。 再也没有人能从他们的手中,夺走属于他们的自由。 呼啸的北风凉飕飕的,夹在风中的小雪稍稍停歇,散开的云层后面露出了皎洁的月光,偷偷溜出来觅食的小动物,迅速躲回了洞里。 吉祥轻吐出了一口白雾,忽然觉得有些冷,于是将手伸向了墙垛上的油灯,想把手贴在上面取暖。 结果没想到手一抖,把油灯给碰了下去。 灯摔在了雪堆里,倒是没碎,不过火却灭了。 吉祥骂骂咧咧了一声真特么倒霉,打算等一会儿换岗了再下去捡。 不过就在这时,他脸上的表情忽然一顿,立刻抓起望远镜,朝着北边的方向望了一眼。 只见那洒着月光的雪地上,一道道身影正趁着夜色,朝着他们的方向加速前进。 一双凶狠的眼神,如利箭射向了他。 那扑面而来的杀气—— 简直和血手的人一模一样! 吉祥的脸色狂变,二话不说立刻抓起挂在脖子上的短哨,塞进嘴里用尽全力吹响,并朝着外面开了一枪。 “敌袭!” …… “哼哼……” “秩序的铁锤奏响战鼓。” “钢铁的信仰破土而出。” “白熊骑士喔地冲出。” “将邪恶与野蛮俘虏。” “……” 卡车的引擎声隆隆作响。 坐在副驾驶的尾巴,胳膊搭在车窗上,吹着窗外的凉风,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听来歌。 扶着方向的斯斯瞟了他一眼。 “不懂就问,这是什么儿歌吗?” 尾巴不满道。 “什么儿歌!这叫BGM!” 真羡慕这家伙旺盛的精力,居然一点儿都不困。 是快要觉醒了吗? 斯斯叹了口气。 “嗯嗯,是呢。” 卡车的车厢里。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互相盯着。 最后是老鼠人坚持不下去了,干咳了声说道。 “你这么看着我有点慌。” 抱着膝盖的嗷嗷芝麻糊愣了下,保暖的帽子又掉在了地上,连忙伸手捡了起来。 “诶?没有,我只是好奇……话说当老鼠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这已经是第几个人问自己这个问题了? 强人所难一脸无奈,叹了口气说道。 “咋说呢?和朋友打招呼有点麻烦,得把头抬得老高,不过在废墟里穿梭倒是很方便,而且不小心钻进老鼠窝也不会被群殴,撤出去就行了。” “再就是不像其他异种那样手指不协调,使用工具也没什么障碍,更没有经验增长缓慢的Debuff,总的来说是个潜力无限的序列吧。” 嗷嗷芝麻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完全是从强度的角度讨论啊…… “我还以为选到异种会很难过。” 翻着肚皮的大老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有什么难过的?” “因为……不好看?” “……” MMP! 本来不难过的,现在难受的一批! 难兄忍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了起来。 都是毛茸茸的东西,老鼠到底比猫差在了哪儿? 人类玩意儿! Die!Die! …… 车开到了。 坐车厢里的俩警卫先跳了下去,招呼着营地里的大伙儿们来取外卖。 警卫们比那些流民们有见识的多,见过了蜥蜴和熊,对于站起来有一米高的大老鼠也见怪不怪了,所以没太放在心上。 强人所难伸了个懒腰,正打算从车上溜下去转转,结果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了刺耳的哨声。 紧接着枪声和爆炸声响起,把正准备从车厢里跳下去的芝麻糊吓了一跳,刚带上没多久的帽子又掉了。 “发,发生什么事儿了?!” “不清楚……” 大老鼠咽了口唾沫。 北边枪声大作,如鞭炮作响,时不时还伴随着爆炸的火光。 营地里一片混乱,先前下去的那两个警卫也不知去了哪里,大概是跑去了北门口增援。 站在卡车的旁边,斯斯抬头望向了北风,皱起眉头。 “枪声,至少五十……不,也许是一百?” 也许更多? 警卫的枪声和袭击者的枪声她分不出来。 大老鼠紧张地说道。 “你这误差也太大了吧!?” “毕竟这个游戏的枪声不像吃鸡那么规律嘛……尾巴,怎么说?” 说着的同时,斯斯看向了一旁。 却见尾巴已经取下了镰刀突击步枪,两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斯!冲!” 那眼神,真是一看就懂。 斯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笑容,也干劲十足地竖起大拇指。 “喔!” “看来阿尾大展拳脚的机会来了!” 这次分数可不能再垫底了! 见两人朝着北边跑去,剩下的一猫一鼠都傻眼了。 “现,现在该怎么办啊?” 芝麻糊不知所措地看向了旁边的老鼠,然而难兄这会儿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该咋办了。 他倒是上过一次战场。 但那是跟在蚊子后面混,全程也就听了个响。 “总,总之我先过去帮忙。” 淦! 不是说好了是跑腿任务吗? 任务简报里也没说要打架啊! 要不他怎么也不至于连把家伙都没带。 扔下了那句话,强人所难硬着头皮,追着尾巴和斯斯的脚步也跟着冲了,卡车旁边只剩下了嗷嗷芝麻糊一个人。 “咦!等等,你先别走……” 然而已经晚了。 在她喊出口的时候,那只大老鼠已经跑的没影儿了。 芝麻糊一脸哭笑不得,急的左顾右盼,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就在这时,她的眼睛忽然一亮,目光落在了农庄内,距离南门口最近的一栋房子上。 那里是存档点! 经常做快递任务的她还记得,那里放着一百台休眠舱,平时懒得回前哨基地的玩家都会在这里下线! “总之……先想办法通知一下其他人。” 想到就做。 芝麻糊立刻跑了过去,冲进了门里,找到了一座敞开的休眠舱躺了进去。 随着舱门合上,连接断开。 光速下线的她立刻摘掉头盔,揭开了笔记本电脑,登上官网论坛,快速编辑了一条帖子发了出去。 “大事不好啦!长久农庄打起来了。” 帖子刚发出去没几秒钟,立刻引起了大伙儿们的注意。 “打起来了??” “卧槽,什么情况?” “你们不是在办庆典吗?” “淦!狗策划又趁我没上线整活!” 也几乎是帖子发出来的同一时间,官网上忽然跳出了一行公告。 公告刚一发出来,论坛上瞬间炸锅了。 “卧槽?!” “搞偷袭?!” “不是吧,下线了也能被杀?!” “狗策划终于决定不当人了吗?” “兄弟们上号!抄家伙干特么的!” “想爆我神装?老子跟你们拼啦!” 第225章 防空炮的正确用法 长久农庄北门。 骤然炸响的枪声如同鞭炮,嗖嗖乱飞的子弹在夜色中喧嚣,冲天而起的火光撕裂了寒夜,如地狱吹响的短号。 “前进——” “用你们的刺刀剖开他们的肠子!把他们的头割下来做成酒壶!” “去杀戮!” “去掠夺!” “撕碎他们!” 夜袭被发现。 掠夺者们不再隐藏。 打头阵的是一个短发的男人,他拔出十夫长手枪,一边放肆地叫嚣,一边扣下了手中的扳机。 匍匐在雪中的身影一个接一个站起,如扑向猎物的豺狼,发出魑魅魍魉般的喊叫,朝着北墙发动了突袭。 战斗一触即发! 站在混凝土墙上、塔楼上执勤的警卫不到四人,被攒射而来的子弹打了个猝不及防,一轮交火便付出了两具尸体的代价。 另外两人也不讨好,被嗖嗖飞来的子弹压在了掩体后面,根本抬不起头。 农庄内响起刺耳的警报。 驻地的警卫队立刻拿起武器,如演习中无数次操练过的那样,奔向了各自的战斗位置。 和那些藏在废墟里的“鬣狗们”不同,这些掠夺者们不但训练有素,而且装备着军团的武器,火力更是非同寻常的凶猛, 除了栓动式的开膛者步枪之外,他们不但装备了自动武器,甚至还有五六挺轻机枪! 即便在战斗打响之后的第一时间,扳手带着人手英勇地冲上了围墙,但面对上百余掠夺者的突袭,和汹涌而来的火力,仍然感到了庞大的压力。 没有战壕的配合,光靠一面围墙,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人。 在后排火力的掩护下,一只掠夺者十人队,率先跨过了被雪埋住的战壕,摸到了距离长久农庄的墙根不足二十米远的地方。 “燃烧瓶!” “给我砸!” 短发的男人大声呼喊,身后十数名掠夺者点燃了燃烧瓶,齐齐朝着三米高的混凝土墙砸了上去。 随着哗啦一声,火焰腾空窜起。 虽然这些燃烧瓶,并没有对围墙上的警卫造成实质性的伤亡,却仍然给他们制造了不小的混乱。 这是废土上掠夺者们的惯用伎俩。 用燃烧瓶制造混乱,逼迫防守方离开被点着的掩体,在压缩防守方的战术空间的同时,集中力量对防御的薄弱处发动突袭。 一定程度上来讲,这些掠夺者们的攻势奏效了。 越来越多的燃烧瓶扔上了围墙,围墙被火焰分割成了数段。一名年轻的警卫冒死冲上了塔楼,接替阵亡的战友,架起轻机枪向墙外扫射,然而没过几秒钟,便被一发从黑暗中射来的筒子带走。 塔楼上火光燃烧。 “艹!” 身先士卒守在墙上的扳手怒骂了一声,将抠掉引信的木柄手雷扔了出去。 随着轰的一声炸响,雪花溅起了老高,一名掠夺者当场倒下。 然而在那如海浪般的攻势面前,这枚手雷就像扔在海里的石子一样,根本挡不住那汹涌而来的海浪。 端着冲锋枪的掠夺者冲到了近处,取下背上的筒子,朝着北门发射了一枚铁拳。 胳膊粗的火箭弹将铁门轰穿了一个大洞,但并没有将门破开。 见破门失败,那些掠夺者并没有放弃,紧接着冲上安放了炸药。 围墙上的警卫开火还击,打倒了冲到近处的俩人,但很快又被远处射来的子弹给压制了回去。 “他们的人太多了!” 负伤的警卫靠在混凝土墙垛上,胳膊上全是血,忍着痛朝着不远处的队长喊道。 “长官!他们在门口放炸药!” “你那里能打到吗?” “我试过……他们的火力太猛了!” 扳手一咬牙,当机立断,扯开嗓子吼道。 “所有人后撤!” “把这帮畜生放进来打!” 长久农庄北门之内,正对着一片工地,那里有被雪埋住的砖垛,以及一栋尚未完工的宿舍楼。 这栋宿舍楼原本是打算安置流民用的,然而由于暴雪延误了工期,目前才盖到第二层,第三层的外墙才修到一半。 用来作为掩体,是再适合不过! 话音落下的同时,扳手抬起步枪,朝着掩体外面扫了一梭子,将机枪的火力吸引了过来。 眼看着战友们已经撤到了楼梯口,他丢出了最后一颗手雷,这才驱动着外骨骼,从围墙上一跃而下,追着战友们的脚步奔去汇合。 也几乎就在警卫们从围墙撤下的同一时间,一声爆炸的巨响从北门传来。 冲天而起的热浪与火焰,将大门整个炸飞了出去,连着地上的积雪一并崩飞了数米远。 眼见大门攻破,掠夺者们欢呼雀跃,端着步枪杀了进去。 也幸亏墙上的人撤下来及时。 若是稍微慢了一点儿,被那些掠夺者们抄到了背后,墙上的人全得变成树上的鸟儿,被架在高处打。 撤退到公寓楼内的警卫,总算是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趁着掠夺者们还没完全冲进来,扳手立刻组织仅剩的三十余名警卫,围绕着公寓楼布置了新的防线。 一部分人分散在宿舍楼的周围,一部分人在窗口架起了机枪,与冲进农庄内的掠夺者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战况已经进入白热化。 双方围绕着农庄的北墙一带厮杀,各自丢下了十余具尸体,全都已经杀红了眼。 面对残暴的掠夺者,警卫们的抵抗很顽强,士气高昂。 然而无奈是,那些掠夺者们无论是人数、装备还是战斗经验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他们之中不少人,都是随着狮牙的旗帜,从河谷行省的中部一路杀到的这里,期间经历大大小小的战斗无数场,焚烧摧毁的村庄不计其数。 而守在这里的警卫们,不少人都是刚刚完成检阅的新兵,他们的出身各不相同,有的是从流民中招募,有的则是来自周边的幸存者聚居地。 也许有人已经历过了血与火的考验,但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上战场。 这可不是趴在战壕里打靶。 那扑面而来的杀气令人窒息,火就在鼻子底下燃烧,浓烈的火药味儿甚至淹到了喉咙。 混乱中只看见火光闪烁,根本看不清人在哪里。 随着越来越多的掠夺者越过了北门,警卫们不得不一再收缩防线,直到完全退进了宿舍楼中。 胜负似乎已经没有了悬念。 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战斗应该会在数分钟之内结束。 手握望远镜的灰狼,眺望了一眼长久农庄的方向,嘴角翘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一群弱鸡。” 胜利比他想象中来的还要快。 原本听闻黑蛇在这些人手上两度吃瘪,他还做好了会有一场苦战的准备,所以特意进行了周密的计划,在外面观察了整整一天之后,才下令发动了今晚的突袭。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等打起来之后他才发现,挡在他面前的完全是一群没上过战场的菜鸟。 仅仅付出了不到十人的伤亡,他的手下们不费吹灰之力便冲了进去,夺下了围墙和塔楼 这是攻坚? 真是浪费表情! 匍匐在他脚边的鬣狗,兴奋地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嘶嘶低吼声,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它嗅到了死亡的气味儿。 看来今晚能加个餐了! “……太奇怪了,我还以为他们至少有七八十个人,但听枪声最多也就四十个?” 跟在灰狼的旁边,肩上披着白布的斥候低声说着,眼中写满了不解。 他当斥候也有些时日了,虽然不敢说能百分之百的猜中营地里有几人,但凭借丰富的经验,也很少有过一倍以上的误差。 站在灰狼的另一边,身形魁梧的壮汉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望着那一片火光大作的围墙,啧啧说道。 “而且还都是全新兵蛋子,您瞅他们撤退时那样子,不少人怕是都被吓的尿了裤子!哈哈!” 他的名字叫王陀,是灰狼的心腹之一,也是当初追随灰狼一起加入嚼骨部落的佣兵。 不止枪法一流,他更是一名觉醒者! 那刻满肌肉的伤痕,无一不是勇猛的证明。 看着势如破竹攻下围墙的弟兄们,王陀兴奋地摩擦着拳头,看向了一旁的灰狼。 “头儿,让我也上吧!” 去晚了,可是连口汤都喝不到了! 留在后方的五只十人队,原本是为了防备守军从侧门冲出,包抄到他们的后方。 但现在看来,对方的人手连正面战场都填不满了,这时候分出兵力绕后和找死没什么两样。 看来要结束了。 灰狼放下了望远镜,冷静思索了片刻后,开口下令道。 “你带一只十人队,沿着东侧悄悄抄到他们南面,别让他们跑了。” “记住,等他们从门里出来再打。” “别全杀了,留两个活的,我有事儿要问他们。” 追逃兵? 这种吃肉的活儿,他可太擅长了! “是!” 王陀兴奋领命,二话不说,立刻朝着坡下奔去,来到了自己的部众们面前。 那群饿狼们早已急不可耐,握着已经装上刺刀的步枪,望着南边摩拳擦掌,望眼欲穿。 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弟兄们,王陀兴奋地大声喊道。 “弟兄们,跟我上!” “别让咱的猎物跑了!” …… 逃跑是不可能的。 掠夺者已经包围了宿舍楼,坚守在楼内的警卫已经没有退路。 也没有人打算退。 他们已经放掉了北门。 如果再放掉到这里,将再无可靠的掩体能够坚守,而那些掠夺者将完全占领整座农庄。 这里就是最后的防线! 经过激烈的交火,掠夺者已经控制了宿舍楼侧面的楼梯,并往上扔了一颗手雷。 火光暴起! 楼上的枪声骤然一停,蹲在楼梯旁的掠夺者们正要往楼上攻去,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枪声忽然从侧面的黑暗中响起。 “啊哒哒哒哒哒——!” 从后方冲到最前线的尾巴,一边朝着宿舍楼的墙根扫射,一边气势汹汹地用嘴给子弹配上了音。 子弹不长眼的乱飞。 全威力弹吓人的不只是枪声,还有那撞在墙上溅起的碎片和尘埃。 正要往楼上冲去的掠夺者们,被黑暗中突然窜出的火力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增援赶到了,也不敢继续往楼上冲,连忙就地寻找掩体躲避,同时抬起枪口朝着火力的源头还击。 子弹嗖嗖地飞了过来,混乱中几乎是贴着尾巴飞过去。 眼疾手快的斯斯,一把将这个冲得太快的家伙给扯了回来。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密集的弹雨打在了她们前面那垛红砖上,掉了一地的碎砖头渣。 被轻机枪压得完全抬不起头。 抱着步枪靠在掩体背后的尾巴,愤愤不平地说道。 “可恶!要是尾巴的熊在这里!” “斯斯觉得,那样恐怕会更糟糕哦。” 松开了扯住尾巴后领的手,斯斯扫了一眼VM屏幕上的地图,正准备思索进攻的路线,脸上忽然浮起了一抹惊讶。 “噫,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尾巴迅速看向了她。 “怎么了?” 斯斯思忖道。 “没什么,嗯……反正也不重要了,我们的援军已经来了。” “咦?!这么快的吗?” “你看那边。” 看着大吃一惊的尾巴,斯斯伸出手,指了指南边的那栋房子继续说道,“还记得吗?那里是咱们的存档点。” 虽然这里的人没有前哨基地那么多,但这个天气来长久农庄做任务的,基本上哪怕不是大腿,至少也是战斗职业玩家了。 就在前线战况进入焦灼的同一时间,位于长久农庄南侧的存档点内,九十余座休眠仓齐刷刷地开启。 伴随着呲呲的漏气声,一张张脸从敞开的舱门里探了出来。 滚筒洗头机:“MMP,老子正在吃午饭呢!策划是没有家人吗???” 战地气氛组:“哈哈哈,我也在吃饭!家里做了饺子,我刚吃了一盘,就看群里有人在喊来活儿了!” 我最黑:“搞快点!老子外卖才吃到一半!花20块钱点的呢!” 战地气氛组:“泉水呢?狗曰的泉水赶紧带队!” 正忙着往身上套外骨骼的泉水指挥官,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喷了一句。 “淦!你特么就这么跟你爹说话?” “别特么哔哔了,”手中的步枪上膛,战地气氛组朝着他翻了个白眼,“你丫的穿这东西有什么用?就没见你往前冲过。” “你懂个屁!”泉水骂骂咧咧地提上了裤子,把鞋给穿上,“老子要是倒了,靠你指挥?” 装备就在休眠舱旁边。 半分钟之内整备完毕,一部分玩家已经杀了出去,一小部分玩家则是各自集结。 用最短地时间清点了小队员人数,正好二十人编成两只十人队,泉水指挥官当机立断下令道。 “A组跟着战地佬去前线刚枪,增援烂尾楼的NPC。B组跟着我,咱贴着东墙绕后,目标北门,切断他们的退路!” “这帮狗曰的不讲武德,居然学我们搞夜袭!” “咱现在就去告诉他们,什么才叫真正的战术穿插!” 众人士气高涨。 尤其是我最黑,兴奋地朝着天花板走火了两枪。 “嗷嗷嗷!” “干他丫的!” …… 长久农庄北侧一公里处。 听着前方不绝于耳的枪声,灰狼掏出锈迹斑驳的怀表看了一眼,眉头轻轻皱起。 从他们攻下北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距离他手下的猛将王陀出发也有一会儿了。 按理来说,这场战斗早该结束了。 然而不知为何,前线传来的枪声却是越来越激烈,打了半天也不见有收尾的迹象。 难道是增援到了? 不可能啊…… 从清泉市城区到这儿至少有10公里,沿途道路的积雪甚至能埋到膝盖,即便他们有交通工具,也不会比两条腿快很多。 哪怕他们在袭击发生的第一时间做出了响应,保守估计也得一个小时才能从城区那边赶过来。 而且这还是在假设他们有人能增援过来的情况下。 人总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吧? “怎么还没打完?” 灰狼的心中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妙的预感,战场的直觉告诉他,攻入围墙内的十支小队可能遭遇了麻烦。 拿起望远镜,他朝着长久农庄的方向望了一眼。 混凝土围墙挡住了视线,从这儿根本看不清楚,围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候,灰狼的视域之中忽然出现了几道人影,只见他们面露惊慌之色,慌不择路地从北门中奔出。 灰狼微微一愣。 当看清楚那几人的脸和身上的装备,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恨不得从眼眶里掉出来。 那几个逃兵不是别人,正是他麾下的部众。 “头儿,前线的情况好像不太妙……” 站在一旁的斥候咽了口唾沫,从刚才开始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一直不敢说。 而现在,这份预感愈发强烈了。 “这帮蠢货在干什么!” 一百多人! 对付区区四十几个菜鸟,竟然打成了这币熊样! 灰狼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了句,恨不得将那几个带队的十夫长,全给砍了脑袋喂狗。 “咔……” 匍匐在他的脚边的鬣狗,忽然全身的毛发竖起,龇着的牙齿中漏出了嘶嘶低吼。 心情烦躁的灰狼没空安抚它,随口敷衍了一句。 “再等等,一会儿有你吃的。” 鬣狗呜咽了一声,咬着他的裤腿往后扯了扯,烦不过的灰狼将这畜生踢到了一边,走到了自己另外四名心腹的身前。 “带着你们的人上。” “顺便把那两个逃兵给我毙了。” “是!” 四名十夫长领命,带着跃跃欲试的掠夺者众,气势汹汹地朝着长久农庄的北门杀了过去。 灰狼从怀中取出一只信号枪,对着天上开了一枪。 这只信号枪是千夫长狮牙亲自交给他的,吩咐他攻下堡垒之后立刻发送信号,增援会分批抵达。 虽然现在稍微早了点,但他觉得差不多也该到时候了。 那闪烁的磷光飞在天上,宛如一盏点亮夜空的明灯。 灰狼眯着眼睛望着长久农庄的方向,两名逃兵已经被枪毙,四十余人已经接近了农庄的北门,正要杀进去。 然就在这时,夜幕中忽然亮起了两盏灯,从长久农庄的东侧,朝着这边越来越近。 最先发现了异常,一旁的斥候惊声叫道。 “头儿!是卡车!” 灰狼心中一惊,猛地抬起望远镜,朝着两盏灯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辆卡车正在雪地上疾驰。 等等—— 疾驰?! 那速度是怎么回事儿?! 直到那卡车起起伏伏地继续往前开了一段,灰狼这才总算是看清楚。只见那卡车的底盘下面,根本不是轮胎,而是两条黑色的……履带?! 而且那履带似乎还是橡胶做的?! 灰狼的脸色狂变。 尤其是当他看见,那卡车的后车厢上驮着的东西之后,眼中更是印上了一丝恐惧。 四根粗长的炮管串联在一起,遥遥直指着长久农庄的北门,对准了他那些登上围墙的掠夺者,以及摸到北门口的四十余部众们。 卡车开到了一处缓坡上停下。 后车厢上微微翘起的四联装机炮放平。 下一秒—— 粗长的火舌骤然喷射! 砰砰砰地炮声响彻整个雪原,一道道橙黄色的曳光如刺破夜幕的长矛,仅仅数息之间,便向北门前的雪地倾泻了数十枚高爆弹! 根本来不及躲避,也根本无处可躲。 摸到北门口的四十余名掠夺者,就像被拍死在墙上的蚊子,霎时间血肉横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在高爆弹的扫射中割麦子似的倒了一片。 “不——!” 瞳孔一瞬间布满了血丝,灰狼的双眼瞪大,目眦欲裂,绝望的声音从沙哑的喉咙中涌出,心中仿佛在滴血。 那些人都是他的心腹。 更是他数个月来苦心孤诣积攒的势力! 而现在——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远处占领围墙的掠夺者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给吓蒙了,慌不择路地从墙上跳了下去。 战况急转直下。 陡然急促的枪声,似乎已是最后的疯狂。 战场的重心被推回到了北门口,越来越多的逃兵出现,吓破了胆似的从北门口夺路而逃。 然而那才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这座孤零零坐落在荒原上的堡垒,四周都是白茫茫的雪,就连战壕都被埋了起来。 驼在卡车上的四联装机炮,明显已经完成了装填。 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场屠杀! 望着远处惨烈的战况,灰狼感觉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块冰,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无力感,让他不禁回想起了在北边见过的炼狱。 站在他身旁的斥候浑身颤抖,战战兢兢道。 “头,头儿……我们……还要继续打吗?” 继续? 拿什么继续? 灰狼的脸上浮起了一丝苦涩的表情,望向了西北方向——距离这里约莫九公里的榆木区。 那里恐怕是他唯一的活路。 密集的树林没有载具可以穿过,只要穿过那片森林,他就有机会回到北边的远溪镇,和大部队汇合…… 可是然后呢? 望着天上缓缓坠落的信号弹,灰狼看向了身旁的斥候。 “你往西北方向走,穿过树林就能回去。” 斥候愣了下。 “那,您呢?” 灰狼望了一眼南边。 “我替你断后。” 第226章 怎么就投了? “哈哈哈!牛逼!666!你们这机炮也太特么爽——不对,也太特么破坏平衡性了!” “不削一刀合理吗?” 坐在卡车后厢的炮位上,死命扣着扳机打完一梭子的蚊子,一脸兴奋地嚷嚷。 全装填四十发高爆弹,一梭子过去只听砰砰声一片,那场面可比放烟花刺激多了。 不得不吹一波,这游戏的爆炸特效和毁伤效果,简直太尼玛真实了! 哪像《科技风云V》,拳头大的防空机炮扫过去一梭子,威力小的和滋了泡水一样,打人身上一点事儿都没有就离谱! “MMP!你能不能省点弹药!”坐在卡车上的莱文兄,看着后视镜骂骂咧咧了句。 就刚才那一梭子,直接打光了他们一半库存。 至于吗? 四十个人在雪地扎堆了跑,旁边又有没有地方可以躲。一发破片过去能炸死俩,就不能点射吗?! “怕个啥!弹药不是有人买单吗?不打完哪来的新订单?我这是替你们去库存!” 蚊子嘿嘿笑着看向了旁边的厕索兄,眉飞色舞地继续说。 “兄弟,帮我装个弹!” “我再撒一泡!” 先前那一波少说灭了四队。 不死也大残! 不用怀疑,今天的全场MVP,肯定是自己没跑了! 蚊子是爽到了,在旁边等了半天的厕索兄却只听了个响。 见这家伙居然还要打一梭子,他顿时愤怒了。 “滚蛋!” “你特么赶紧下来,该换老子上了!” 说好的就开两枪试试呢? 这特么叫两枪?! “不慌不慌,你看我打那么准,就再让我打一梭子嘛!” “屁股!你特么还想打一梭子?!老子总共就带了80发高爆,再打一梭子就没了!” 卡车上的蚊子和厕索还在吵闹。 先前从车厢里跳下来的负债大眼,正扶着车门吐得稀里哗啦。 “呕——” 这轻卡套履带开的是快,就是上蹿下跳的,冲个坡像在天上飞,他感觉把昨天吃的东西都给yue出来了。 从车上取下了LD-47j轻机枪,将厚厚的弹鼓插上,瞅了还在吐的大眼兄弟一眼。 “你到底行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好兄弟,等我一下,刚才吃的有点儿多——呕!” 那只手刚从车门上缩回来还没一秒,又扶上去了。 见着丢人的家伙,边缘划水摇摇头,手中突击步枪上膛。 “指望不上这他了,我们走吧。” 负债大眼:“靠!这么真实的吗?兄弟情义呢?” 边缘划水并不理他。 “兄弟们冲!” “目标北门,速度抢点,咱们和前线的弟兄们来个前后夹攻!” 别让防空炮把薯条捞完了! 不等边缘老兄把话说完,力量系的工地少年与砖,已经抱着机枪往前冲了。 “Go,go,go!” …… 另一边,王陀带着十名掠夺者精锐,已经绕到长久农庄南门。 按照灰狼的吩咐,他将在这里伏击从南门逃跑的守军,将他们一网打尽。 然而令他郁闷的是,绕到这里之后的他等了半天,也没见人从门里溜出来。 就在王陀寻思着,农庄里的幸存者是不是被冲进去的弟兄们全歼了的时候,只见一枚信号弹升上了天空。 信号弹? 他愣住了。 “头儿,是老大的信号弹!”一旁掠夺者瞧见,立刻说道。 “老子特么没瞎!” 王陀骂骂咧咧了一句,仰头望着天上的那一团火红,眼中写满了困惑。 他知道那颗信号弹意味着什么。 灰狼在出发前和他说过,那是千夫长亲自交给他的,约定等攻下堡垒之后呼叫增援。 可前面明显还没打完啊? 那鞭炮般作响的枪声,反而有越来越激烈的架势。 就在他正想不明白的时候,一辆卡车从距离他们一公里远的地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跨越雪原开赴了前线。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听见前面传来炸雷般的炮响。 是的。 那是炮的声音。 王陀确信自己不会听错,跟着灰狼在北部当过佣兵的他太清楚了,这声音意味着什么。 那如雷霆般的砰砰声,敲到他一阵心惊肉跳。 他甚至都来不及去思考,那些幸存者究竟是如何在雪地上把卡车开的和飞机一样快,南边的公路便亮起了两盏越来越近的车灯。 很快他看见,一辆轻型卡车,笔直地朝着他们开了过来。 增援! 埋伏在路边的王陀心中一惊,立刻看向身旁背着筒子的伙计。 “把他们的卡车给老子爆掉!” 绝对不能让它开进据点里! “是!” 那掠夺者战斗素养不低,得到命令之后立刻取下背上的铁拳火箭筒,匍匐在路边的雪堆旁,准备等那卡车靠近了再打。 然而就在他刚刚把手中的筒子架起的时候,对面那辆卡车却像是开了天眼似的,车顶的机枪直接向他瞄了过来,枪口瞬间喷射火舌。 哒哒哒——! 橙黄色弹道织成了一张网。 电光石火之间,那扛着筒子的掠夺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上便爆开一串血雾,被那攒射而来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匍匐在雪地里的掠夺者都被这一幕给吓傻了。 尤其是王陀,根本不知道,自己这边究竟是怎么暴露的。 无人机? 还是觉醒者?? 无论是什么,对方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那辆卡车稳稳的停在了路中央,隔着三百米远的距离,亮着灯的车头正对着他们这边。 如果再不做些什么的话,他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散开!” 王陀大声吼道,捡起掉在地上的筒子,率先朝着反斜坡冲去。 “从反斜坡绕过去!” 几乎话音刚刚落下,致命的弹雨便席卷了过来,又是两名躲闪不及的掠夺者倒下。 车载机枪突突突的扫射,在雪地上掀起一串串爆开的雪花。 已经顾不上去管部下们的死活,扛着火箭筒的王陀,咬着牙沿着反斜坡向前狂奔。 三百米的距离已经超出了铁拳火箭筒的射程,他必须接近到一百五十米,甚至是一百米的距离,才能确保笨重的弹头能够有效命中目标。 然而就在这时,那挺车载机枪忽然停火了。 是换弹吗? 王陀心中微微惊讶,不过并未多想,抓住机会朝前冲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只见在他的正前方,一台手握战锤的动力装甲,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那台动力装甲的手上握着什么,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王陀只用了一秒钟便做出了选择。 丢掉手中的火箭筒,他双手举过头顶跪在雪地上,使出觉醒的力量,大声喊道。 “投降!我投降!” 正要出招的楚光微微一愣,刚酝酿到嘴边的台词又给憋了回去。 好家伙。 都冲到这儿了。 怎么就投了?! …… “我投降!” 迎着刺眼的车灯,高举着双手的灰狼,朝着长久农庄的北门主动走来。 围绕在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从墙上密密麻麻的弹痕便能看出,数十分钟之前的战斗有多么的残酷。 看着地上的残肢断臂,还有那被血浸红的雪堆,灰狼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冰凉。 向他走来的警卫眼神冰冷。 灰狼能感觉到,他们恨不得自己把地上的枪捡起来,然后可以光明磊落地将他当场射杀。 灰狼心中不禁庆幸,看来自己赌对了。文明人的矜持让这些人不愿对俘虏出手,他们和大裂谷的那些人一样。 若是在其他地方,恐怕即便他举起双手,最后的下场可能也是被吊死在城门口。 如此惨重的失败,加上那枚提前发射的信号弹,回去肯定是死。而不回去的话,这周围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没过膝盖的积雪也不可能让他跑出太远。 投降是唯一的活路。 至少不用被丢进油锅,或者冻死在雪地里。 “我投降。” 担心这些人开枪,举着双手的灰狼重复了一遍,看着貌似是这些人长官的那人继续说道。 “远溪镇驻扎着一支千人队,而我只不过是一名微不足道的佣兵,一个被派来这里打秋风的炮灰。” “你们赢了,杀了我也没有意义,我的死对于狮牙来说也根本无足轻重。但如果你们给我一条生路,我或许能帮你们赢。” 穿着外骨骼的扳手走上前来。 他胸前的聚合材料防弹板只剩下了半截,而那半截防弹板上,还嵌着两颗压碎的弹头。 扳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他的脸上挪开视线,看向了一旁脸上沾着血的少年。 “带他去见管理者大人。” 那少年一脸仇恨的看着灰狼,虽然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还是遵从命令地点了点头。 “是。” 灰狼很顺从地举着双手走在前面,没有做出任何可疑的举动。 他知道,后面那人在等一个开枪的机会,自己可不能让他得逞了。 穿过长久农庄抵达了南门。 两辆卡车停在那里,周围站着些全副武装的人,而地上蹲着的正是他派去拦截守军的伏兵。 从那些全副武装的幸存者们脸上轻松的表情来看,他们应该是没有遇到太强烈的抵抗,甚至可能当他们赶到这儿的时候,战斗都已经结束了,以至于不少人的脸上甚至带着些……呃,遗憾? 令灰狼颇为尴尬的是,从蹲着地上的那几名俘虏中,他正好看见了自己的心腹王陀。 双手抱头蹲着的王陀,同样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 俩人都有些尴尬,不自觉地挪开了视线。 这时,一台深蓝色动力的装甲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在看到了那台动力装甲之后,灰狼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王陀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好家伙。 连动力装甲都有。 这特么还打个毛线? 觉醒者再强也是肉体凡胎,能和动力装甲抗衡的,恐怕也只有死亡之爪或者裂爪蟹女皇这种真正的“怪物”了。 楚光没和这人废话,看着他的脸,直入正题道。 “名字。” 灰狼恭敬地低着头说。 “灰狼,大人。” “百夫长?还是参谋?” “是百夫长,大人。” 没等楚光开口再问,灰狼语气恭敬地主动说道。 “遵敬的清泉市之主……管理者大人,您与您部下的勇武令人折服,我深知我不是您的对手,请给我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 弃暗投明还行。 楚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家伙挺有意思的,不禁笑道。 “我不讨厌识趣的人,如果你一开始便带着人来我这里投诚,我说不定还会给你找把椅子坐。但你就没觉得,现在说这些晚了点吗?” 灰狼低着头说。 “大人,我只是一名佣兵,对于嚼骨部落的人而言不过是一名能打仗的外族,就算我钦佩于您的——” “现在已经是凌晨,不是讲笑话的时候,别浪费我的时间,”楚光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盯着他说道,“你现在有两条路,去那边蹲着,或者说点儿让我觉得你有点用的东西。” 然后换个地方蹲着。 但在砖窑里工作,会比大雪天清理道路稍微舒服那么一点儿。 灰狼不敢犹豫,更不敢提什么条件,连忙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出来。 和瓦努斯推测的一样,驻扎在二十公里外远溪镇的掠夺者千人队,和之前袭击冬柳营地、电池厂的那些掠夺者并非同一伙人,而是由一名叫狮牙的千夫长率领。 由于狮牙率领的千人队缺乏足够的载具,所以行军的速度很慢,南下劫掠的步伐落在了黑蛇的后面。 直到河谷行省南部的第一场暴风雪来临,他们才堪堪抵达了远溪镇,不得不停住南下的脚步,在那一带扎营躲避暴雪。 “……黑蛇他们有很多载具,甚至可能有一辆军团的坦克,所以走的比我们快的多,比计划中提前了半个月,便抵达了TS市南郊。” “原本按照约定好的,他们在穿过TS市之后,应该顺着河谷行省南部的平原走廊向东,前往红河镇一带劫掠,向东开疆拓土。但他们并没有守规矩,而是继续向南,将爪子伸到了清泉市的北郊……这原本是首领赏赐给狮牙的地盘。” “他们的行为让狮牙很恼火,尤其是他们拒绝了汇合之后一同狩猎的邀请,打算吃独食。” “所以你们就提前动手了?”楚光看着他问道。 灰狼点点头说。 “狮牙打算在雪化之前,在清泉市北郊先建立一座桥头堡,让大部队穿过雪地。而我就是狮牙派来的先锋,但现在看来……我应该是被当成了炮灰。” 楚光呵呵了声。 “这么说你还是被迫的喽?” 灰狼苦笑一声说。 “大人,我在加入他们之前,只是一名拿命换钱的佣兵,包括我部下中的很多人,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外来人。我们的命对他们而言无足轻重,被当成炮灰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楚光呵呵笑了笑,并没有将他这套说词放在心上。 理由这种东西根本无足轻重。 谁在乎他是急功近利、主动请缨来的清泉市,还是被当成炮灰派来自己这儿送命的呢。 楚光根本懒得去考证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儿有几句实话。 有更值得他关注的问题。 比如—— “你说黑蛇可能有一辆坦克?那坦克是什么样的,装甲多厚,口径多少,还有吨位呢?以及……动力源是什么?” 听到这一连串的问题,灰狼一脸茫然,立刻说道。 “我没见过……只是狮牙经常抱怨,说首领居然把坦克赏赐给了那家伙,而自己甚至没有分到一辆装甲车。” 顿了顿,灰狼一脸认真地继续说道。 “大人,您一定得小心,那个狮牙是个很狡猾的家伙,他的名字里虽然带个狮,但其本人更像鬣狗。除此之外,他所属的牙氏族,还是嚼骨部落的嫡系,而您正北方的西洲市,便是牙氏族的大本营!” 听完了灰狼的话之后,楚光对嚼骨部落在河谷行省南部的战略部署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其实也谈不上什么部署。 这些以劫掠为生的掠夺者就像野蛮人一样,抢到哪里算哪里,只不过手中恰好握着文明的利器罢了。 略加思索之后,楚光继续说道。 “我现在给你个赎罪的机会,把驻扎在远溪镇的千人队拥有的装备,人数,补给数,巡逻队的路线,以及包括壕沟、散兵坑、机枪火力点在内的防御设施,只要你知道的全都写下来,并且标在地图上。” 灰狼恭敬的点头。 “是,大人。” 让人将这家伙带下去了之后,楚光继续分开审讯了几名俘虏,从他们那儿得到的情报,与灰狼提供给自己的差别不大。 将收集到的情报总结了一下,楚光在长久农庄的临时指挥所召见了瓦努斯,顺手将笔记本丢在了他的手上。 “让你猜对了,现在我们面对的是两只千人队,加起来怕是有两三千人。”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并非铁板一块。” “驻扎在北面的狮牙,麾下约有1500人,更北一点的地方疑似还有他们的增援。在我们东北面的黑蛇,人不多,约莫1000多人,之前还被我们狠狠地揍过。但麻烦的是,黑蛇那边的车多,搞不好能凑出来二三十辆卡车,甚至可能还有一辆你们军团的坦克。” 瓦努斯立刻问。 “是哪种型号的坦克?” 楚光回答。 “不清楚。” 瓦努斯摇了摇头。 “远征军携带的坦克主要有三种,一种是用来对付步兵的征服者5号轻型坦克,一种是配合步兵推进、并承担反装甲任务的征服者10号重型坦克,还有一种则是支援用途,采用征服者10号的底盘,主炮换成了百毫米榴弹炮。” 楚光问道。 “如果是后两种,用20毫米机炮能打穿吗?” 瓦努斯沉默了一会儿。 “应该能打断履带,我不确定。” 楚光:“……” “其实坦克并不难对付,尤其是只有一辆的话。我觉得您现在应该担心的不是坦克的问题,而是……” 停顿片刻,瓦努斯看向了墙上的地图。 “您正北边的敌人,恐怕不是为了在北郊建立什么桥头堡才派出的先遣队。” 楚光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那个灰狼在说谎?” 瓦努斯摇摇头说。 “未必是说谎,也可能是不知道。毕竟如果我是指挥官,肯定也不会把我所有的打算都告诉他。” 停在地图上的视线,从远溪镇一直移动到了TS市的南郊,瓦努斯思忖着继续说道。 “如果我是指挥官,我知道我的对手不好对付,而我的友军又不肯与我合作,这场战役恐怕会付出很大的伤亡。” “我有两个选择。” “要么通知上级。” “要么逼他们先动手。” 第227章 葬礼 战斗结束之后。 楚光让人统计了伤亡。 驻扎在长久农庄的警卫有37人,死25人,重伤4人,其余皆带轻伤。 参战玩家一共221人,不过真正接敌的只有一半,不少从前哨基地赶来的增援刚刚抵达战场,前面的战斗便已经结束了。 除去混战中阵亡的4人和2名重伤之外,其余都是些轻伤,哪怕把晕车的给算进去也不到10个。 由于没有不可逆的损伤出现,受伤的玩家回避难所的培养舱里躺一会儿就行了,问题不大。 而掠夺者那边,虽然一开始攻势势如破竹,但随着玩家们加入战场,很快被按在地上摩擦。 一共107人被歼灭,其中40人更是被蚊子炮决,当边缘划水带人搜过去的时候,就一个还剩半口气。由于那画面过于狰狞,边缘老兄不忍心看,便给了他个痛快。 除此之外,还有四十多名,其中一半重伤,四成以上轻伤。 屠杀放弃抵抗之人并非义举,扳手并没有处死这些俘虏,但这并不意味着宽恕。 一死了之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应该在冰天雪地中用劳动去忏悔,开垦菱湖以北的荒原,直到偿还罪孽或者死亡。 由于牢房不够用,所有人被塞进了一间仓库里,面积小的甚至连躺下的地方都没有,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药品,甚至没有包扎用的绷带,一些重伤的俘虏很快没了呼吸,另一部分即便还活着,也很难熬过今晚。 …… 另一边,警卫队的驻地。 安置伤员的屋子里。 肚子上缠着绷带的少年,正仰面躺在担架上,虚弱的只剩下半口气。 他肚子上至少中了两枪,肩膀上还嵌着一块弹片。 如此严重的伤,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废土上,基本上可以下死亡诊断书了。 他的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悲伤,拿起枪的时候就想过会死,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如果要说有什么遗憾,大概就是到最后也没喝上那碗热汤了。 真想知道是什么味道啊…… 就在他感觉有些困了的时候,隐约中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吕北!” 努力将眼睛睁开了一道缝,吕北看见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少年,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徐顺?” “吕北!太好了,你还活着!” 虚弱地笑了笑,吕北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徐顺手忙脚乱地取出一只针管,接着便扎在了他的胳膊上。 并没有刺痛的感觉传来。 吕北甚至怀疑到底有没有针头。 看着松了口气的好友,他略微迟疑了下说道。 “这是?” “治疗针!管理者大人发给我们的,据说只要还有半口气就能救回来!” 徐顺嘿嘿一笑,如释重负地继续说道。 “可算是赶上了!我还以为来不及了!” 治疗针? 吕北一愣。 那玩意儿能有用吗? 就在他刚这么想着的时候,肚子和肩膀上的伤口就像一万只蚂蚁爬过,痒得让人忍不住想去挠。 痛觉开始回归。 这是好事儿。 吕北逐渐感觉到,发凉的身体似乎正在回暖,原本恍惚的意识也渐渐清醒了起来。 他的眼睛瞪大,写满了难以置信。 真管用?! 简直神了! 看着渐渐恢复过来的吕北,徐顺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兴奋说道。 “兄弟,感觉好些了吗?” 吕北点了一下头。 “好多了……不过我肩上的弹片还没取。” 徐顺说道。 “你现在太虚弱了,没法做手术,弹片恐怕得等恢复一段时间再取了。” 说到这儿,他感慨了一句。 “哎,可惜那疙瘩汤都糊了,不过热一热味道也还行,你现在感觉能吃下东西不?能吃得下,我去帮你弄一碗来。” 吕北一听有吃的,顿时精神了,伸手扶住了床板。 “走,一起去。” “一起去?” 徐顺还没反应过来,便诧异地看见,前几分钟还只剩半口气吊着的好兄弟,竟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吕北嘿嘿一笑说。 “我也不太清楚,但感觉好多了……你看,这不一点事儿都没有。” 说着,他麻溜地从床上跳了下来,催促着自己的好友。 “赶紧的,再等又凉了!” 恢复过来的不只是吕北,另外三名重伤的警卫也在治疗中的帮助下缓过了劲来。 不过,治疗针虽然能加速恢复,并不能让断肢重生,也没法让被烧毁的皮肤恢复成和以前一模一样。 吕北大概算是最幸运的,那两发子弹并没有打中要害。 如果是往下偏一点儿或往上偏一点儿,他的下半辈子恐怕都得在遗憾中度过了。 “药都发下去了么?” 站在警卫队的驻地门口,楚光找到了正在指挥善后的扳手。 这位仁兄也是个狠人,挂在“五式”外骨骼前面的聚合材料防弹板已经完全碎了,左胳膊和右腿分别中了一枪,但愣是靠着外骨骼的驱动,顽强地战斗到了最后。 和玩家不同。 他们没有痛觉的削弱。 也没有第二条命。 这份勇武,至少配得上一枚银勋章! “已经发下去了……”注意到管理者落在自己胸前的视线,扳手低头看了一眼,表情瞬间有些惭愧,“抱歉,我把您给我的装备弄坏了。” 楚光看着他说。 “把头抬起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装备坏了可以修,修不了了可以换新的,但命只有一条,我希望你能把后者看得比前者更重要。” 四支治疗针,两盒消炎药,还有十多盒止血绷带。 以前楚光嫌弃没用的中级盲盒,这次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不过这一波消耗,也几乎把他的药品储备全给掏空了。 大战在即。 积分似乎攒到120点了,这次回去先扔在中级盲盒上好了。 扳手的脸上露出一丝感动。 那外骨骼有多昂贵,去商店里看过的他是清楚的。 抬起头,他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 “是,大人!” 楚光看着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之后我会让人给你做一块钢制的胸甲换上去。” “现在,带我去看看伤员们。” “是!”扳手兴奋点头,领命走在了前面。 就在两人朝着警卫队驻地里面走去的时候,一个小伙子正从驻地里溜了出来。 外面的北风呼呼刮,吕北紧了紧身上破了好些个洞的大衣,朝着北边一点的地方走去。 这儿先前才爆发了一场大战,地上满是被踩脏的雪和混着血的泥水,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脚印硬在地上,尚未完全冻结。 几名增援过来的警卫站在附近执勤,监督着几名战俘将尸体拖到空地上排着。 尸体很好辨认,警卫们都穿着黑大衣,掠夺者们的装束套着件很丑的毛皮。 那些警卫们的尸体用布或者别的东西盖着。 而掠夺者的尸体则仰面朝上放着,一会儿会有卡车拖走。 尸体会引来食腐的异种,更有可能带来瘟疫,必须及时处理掉。 注意到了那个裹着大衣的少年,一名警卫走了上去,催促着他离开。 “喂,你在这儿晃什么,赶紧回去,小心伤口冻烂了。” 吕北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等等就回去,我找个人。”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那警卫怔了怔。 沉默一会之后,他点了下头。 “那你快点。” “谢谢!” 点头谢过之后,吕北立刻小跑着进去。在这死人堆中寻觅了一会儿,总算是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呼吸微微停顿。 颤抖的手指揭开了麻布。 看了一眼结着霜的皱纹和眉毛,吕北喉结动了动,这次总算是信了战友们和自己说的话。 无言中沉默了许久,吕北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只还热乎的饭盒,放在了老大爷的脸旁边。 “……队长和我说,这比面对死亡之爪更需要勇气。” “他还说,多亏了你,我们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我们的敌人比血手强得多,战胜他们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我们不止战胜了我们的敌人,我们更战胜了我们的过去。” “队长还说了好多话,但我都记不得了,就记得疙瘩汤还挺好喝的,尤其是刚从锅里舀出来的时候,一口下去全身都是热乎的……” “……我放这儿了。” 吕北正准备起身,忽然看见了那根咬在干裂唇缝上的哨子。 沉默了一会儿,吕北伸手轻轻拽了拽那根被牙咬住的哨子,将它从他嘴里取了下来。 在伤痕累累的大衣上找了个没破洞的兜,他小心地将它放进去保存好。 “谢谢。” “我会替你保管好的。” 小声说了一句,少年替他盖上了布,起身行了个军礼,朝着警卫队驻地的方向走掉了…… …… 官网: 对于废土上的原住民而言,任何一场胜利的代价都是沉重的。 但对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玩家们而言,这终究只是一场游戏。 摘下头盔的他们还要去吃没吃完的饺子,或者把冷掉的外卖重新热一下,一会儿也许还有没处理完的工作要忙。 楚光沉思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把沉重的心情写在公告里。 今天是元旦。 天亮了还有一场葬礼。 战报可以等明天再发。 主线之外的事情可以写在官网资料的设定集,或者作为彩蛋放在游戏里等玩家们自己去发掘。 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应该被狗策划拷问人性。 论坛: 西红柿炒蛋:“兄弟们,前线情况咋样?团战打完了吗?” 老白:“打了个寂寞,我们从前哨基地赶过去的时候,前面都已经打完了。” 尾巴:“尾巴第一个上的!这次肯定是MVP!(`?′)Ψ” WC真有蚊子:“不用想了, MVP肯定是我,老子一个人灭了四队!(龇牙)” 尾巴:“!!!” 战地气氛组:“卧槽?!” 夜十:“卧槽!你开挂了?!” 雷电法王杨教授:“不懂就问,四队是多少人?” 狂风:“掠夺者一般都是十人队……” 雷电法王杨教授:“牛逼!” 戒烟:“我擦,这么强?!” 伊蕾娜:“可以可以,地精科技强势崛起。(滑稽)” 亚儿我要上厕索:“牛逼个锤子牛逼!炮是我们的!(掀桌)” 爷傲奈我何:“笑,就这?加起来还不到一个连。我舅舅他们团,最弱的炊事员手上也有个百来条人命。才四十个,连菜鸟都算不上。” 伊蕾娜:“兄弟,虽然咱是黑论坛,但这话也不兴乱讲啊。(滑稽)” 夜十:“不懂就问,您舅舅就是海尔丁?(滑稽)” …… 阵亡警卫的葬礼在第二天清晨举行。 全体警卫在北门口列队,朝着天空鸣了三枪,随后将阵亡者的遗体运上了卡车。 在废土上,埋土里等于给异种送吃的,很多异种都有在土里刨食以及打洞的习惯。 如果能选,几乎没人会选择土葬。 绝大多数警卫的愿望,是和那些曾经帮助过他们的蓝外套们一样,去那个铁炉子里。 也有人希望火化了,把骨灰撒在湖里,高楼上,或者他们曾经战斗过、保卫过的地方。 没有人比他们的战友更清楚他们的遗愿,活下来的人会替他们去做那些“之后的事情”。 在葬礼上全程待到了最后。 离开之前,楚光忽然注意到,有几个玩家也在旁边远远地看着,而且和他一样待到了最后。 少扯犊子:“话说……这游戏的NPC死了,是不能刷新的吗?” 玛卡巴子:“应该是的吧,我记得设定上死了好像就没了,不过会有其他人接替他们的岗位。” 少扯犊子叹了口气。 “哎……” 玛卡巴子瞅了他一眼。 “咋了兄弟?一大早就emo?” 少扯犊子:“没啥……就是刚才数了一圈,发现少了个人。” 玛卡巴子惊讶道:“噫,你还能记住他们的脸?” 他脸盲,现实中能记住的面孔都没几个,更别说带着滤镜的游戏了。 唯一能记住的估计也就小鱼和夏老板,最多再加个卢卡。 哦对,还有尊敬的管理者大人。 不过管理者不总是露脸,记住他的脸意义不大,那套深蓝色的动力装甲反而更有代表性一些。 少扯犊子叹了口气说道。 “没,我也只记得那么几个。比如那个老大爷,每周的休息日他都会去湖边看我们钓鱼,我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是同道中人,当时就把鱼竿安利给他了,还教他用瓶子抓水蛭……” 玛卡巴子愣了下。 “啊这……有隐藏任务吗?” “没。” 少扯犊子摇了摇头,第三次叹了口气。 “虽然是没什么意义的事儿,但也挺有意思的。” “而且一想到那位钓友不会再来了,果然还是有点寂寞啊……” 第228章 虽然发出去的钱多了,但这是好事儿 长久农庄北部,废弃城镇。 呼啸的北风中夹着小雪,吹的路边枝杈轻轻摇曳。 后厢扛着四联装防空炮的卡车藏在树林的边缘,横列的机炮对准着北边的一片雪原。 而在卡车的旁边,灰狼举着望远镜望着北边的方向,脸上不禁浮起了几分焦急,嘴里不停地轻轻絮念。 “这不可能……” 按理来说,当他发射信号弹之后,会有一只百人队从远溪镇启程,立刻开赴长久农庄协助他巩固堡垒的防御,后续部队和补给也会陆续转移至长久农庄驻扎,将整个北郊纳入嚼骨部落的版图。 然而现在,已经是次日的中午。 别说是百人队了,他连个从北边来的人影子都没看到。 灰狼的眼中闪过一丝恼火,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很显然,将信号枪交给自己的狮牙,压根儿就没打算派增援过来,甚至从出发的那一刻就把自己和自己的一众部下当成了炮灰。 可是为什么? 灰狼想不明白狮牙这么做的理由。 如果那个蠢东西掌握的情报,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打下这里,又何必同意自己来冒险? 就算自己是外族人,好歹也是一只战力,而且他自问自己的实力不弱。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狮牙为什么要放弃自己。 站在他旁边的柳丁,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任何意外。 出发之前,管理者大人便向他交代过,这趟任务可能会扑个空。 远溪镇的掠夺者,或许压根儿就没打算增援过来。 因为某种战场之外的因素。 胸前挂着突击步枪,站在他旁边的柳丁看了一眼胳膊上VM的时间,面无表情地说道。 “看来你的‘援军’不会来了。” 灰狼的喉结动了动。 “也许是遇上了大雪……” 柳丁没有理会他,拳头在卡车的车门上敲了敲,向坐在驾驶位上的玩家招呼道。 “任务结束。” “撤退吧。” 坐在卡车上的打了个哈欠,发动了轻型卡车的引擎,对着后视镜喊了一声。 “收工,收工,别特么打瞌睡了。” 快睡着的猛地晃了晃头,清醒过来之后爬回了卡车上,看着那半箱弹药嘀咕。 “妈的。” “困的老子都要掉线了……” 在游戏里犯困还是头一回。 这《废土OL》的运营商,总是在奇怪的地方下些多余的功夫。 不能二十四小时在线这合理吗? 游戏里的角色还要睡觉这合理吗? 将防沉迷系统做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 昨晚一宿几乎没怎么睡,上午的工作又堆积如山。 北方暂时没有新的动静,下一次攻击想必应该来自东北方向——那支由黑蛇率领的千人队。 为了防备偷袭,楚光在中洲航天生态实验基地附近部署了两条巡逻路线,以冬柳营地、公路镇、电池厂三座幸存者聚居地的旧址为巡逻节点,搜寻清泉市东北方向可能出现的威胁。 巡逻任务会由警卫队和战斗职业玩家共同承担,不只是执行巡逻任务本身,顺便也熟悉下这一带的地形,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顺便一提,迪拉特橡胶是真的好用。 不只是用来密封器件,直接简单粗暴的做成履带,替换掉轮胎,就能让轻型卡车在雪地上“飞”起来。 不过悬挂的质量太差是个问题,导致坐在车上的人恐怕会有很难受,昨晚上就有个智力系的小玩家被颠吐了。 回到避难所之后,已经是中午,楚光饭也没吃倒头便睡,一睁眼便发现居然已经是下午了。 “又得倒作息了。” 晃了晃昏昏沉沉的大脑,从床上坐起的楚光低头看了一眼被汗水浸透的衣服,接着又看向了床单和地板。 “……这要被看见了指定得误会。” 楚光刚刚自言自语了一句,充满活力的声音便从一旁墙上飘了过来。 “没事的主人,小柒不会告诉别人的喔。” 那语音包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偷来的。 今天是学姐风格吗?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声音倒是停了。 搁在床头柜上的VM,屏幕跳出来一行弹窗。 “QAQ” “……” 随手关掉了VM上弹出的对话框,楚光熟练地脱掉衣服,丢进了门边的筐子里。 拿起挂在筐子边的毛巾,简单擦了下身上的代谢物,楚光换上干净的衣服,便去了B3层的浴室,简单洗漱过后拐了个弯儿,继续来到了同楼层的医学实验室。 看见出现在门口的楚光,赫娅轻轻抬了下眉毛,表情带上了一丝诧异。 “你又‘升级’了?” 这是她从楚光那儿学来的新词。 和“玩家”似,总之都是些“只听发音很难理解是什么意思”的单词。 “没错。” 自觉地躺在了扫描床上,楚光干脆地说道。 “开始吧。” “稍等!我把样品收起来。” 停下手上的工作,赫娅熟练地将切片从显微镜上取下,小心放回样品库中低温保存,接着便兴致勃勃地快步走了过来。 比起死亡之爪的组织切片,这座避难所里保存的基因样品明显更有趣。 对于她来说,这里简直就像是一座蕴藏无限潜力的宝库。 能在20年后的今天醒来真是太棒了! 走到床头的终端机旁边,赫娅伸出食指在触控屏上点了几下,熟练地操作着设备开始工作。 扫描装置启动。 稍作等待,更新之后的属性面板很快呈现在了楚光的面前。 这次加的是智力。 楚光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然而也许是因为他已经足够聪明,所以并没有太直观的感觉。 站在终端机旁边的赫娅,脸上倒是写满了惊讶。 神经细胞是不可再生细胞,按理来说人类的大脑在发育成熟之后,就不会再增加新的神经元了。 至少自然条件下是不会的。 然而此刻,他身上出现的变化,却是颠覆了她的认知。 在不借助药物或者其他辅助设备的情况下,已经发育完全的身体,居然连续成长了两次! 这并非是基于锻炼的成长。 而是基因的表达方式从根本上发生了改变。 事实上不只是楚光一个人,这座避难所里几乎所有居民,在DNA的表达方面都出现了许多类似的令她感到费解的状况。 “不可思议……你成长的速度简直让人诧异!我记得好像一个多星期前才给你做过一次体检吧?上次是免疫系统和代谢功能以及骨骼……所以这次是神经元吗?真是有够离谱!” 楚光倒是没什么感觉,反而觉得这段时间自己稍微有些疏于锻炼了。 “很快吗?” 赫娅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当然,要不我也不会用不可思议这个词。” 楚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怎么觉得你经常用。” 赫娅愣了下。 “有吗?” 没有在无关紧要的问题上浪费时间,楚光将话题挪回到了基因序列的问题上。 “所以成长的速度快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赫娅思索了一会说。 “很难说,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好坏的定义也有所不同。” 楚光:“什么意思。” 赫娅:“简而言之,个体的成长有助于提高个体在环境中的生存概率,但相对的,过于复杂的基因表达方式并不利于遗传……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很大的问题。 听说在遥远的繁荣纪元,相当数量的人已经抛弃了旧有的社会关系,完全通过技术的手段来繁衍下一代。 尤其是随着仿生人伴侣和虚拟现实技术的繁荣,直接加速了这一社会变革的进程。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人设永远不会崩塌的纸片人呢? 尤其是当这个纸片人能从屏幕里走出来。 “算是吧,不过我不确定我理解的意思,和你想表达的意思是否一致。” 总而言之就是难以中奖? 坐在扫描床边上的楚光陷入了沉思。 那么问题来了。 所以这到底算好事还是好事? …… 起床晚有起床晚的好处,傍晚时分正是北门口集市最热闹的时候,一睁开眼就有饭吃。 伫立在北门口的篝火已经熄灭,不过节日的氛围却丝毫不逊色于昨夜。 甚至比昨夜还要热烈。 庆典上那些受人欢迎的小吃被保留了下来,在集市上继续发光发热。 而那些被玩家们绞尽脑汁从废土上收集来的猎物,以及没有用完的食材,则极大丰富了当地居民们的食谱。 果然吃永远是人的第一追求。 也只有在吃饱了之后,人们才会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思考如何改善一下生活。 楚光在集市上逛的时候,发现霜矛氏族的人在贩卖一种用虫胶制作的黑色、红色染料。 这是他们从北方的幸存者聚居地带来的技术,原材料是一些在废土上并不算罕见的小虫子,只不过直到来到这里之前,这项技术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而当霜矛氏族的人在庆典上发现,蓝外套们对颜料的需求之后,立刻将这东西给做了出来。 事实证明,这种染料的性能确实很优秀,尤其对于丝织品的浸润力非常不错,成功上色之后,反复搓洗也不会掉色。 除此之外,铁斧部落的人也在纺纱工作中摸索出了一些经验,而秋草秋叶姐妹的摊位上,也诞生了许多楚光之前没见过的品种。 比如一些漂亮的配饰,耐用的手套、围巾或者袜子。 其中一部分商品,很明显是藤藤教给她们的。 繁荣的集市有助于提升生产者的士气,而商品流通对于生产的奖励更有助于激发创意,促使人们去改良生产工具和生产的方法,从而带动整个幸存者据点的整体繁荣。 走在集市里的楚光,能够很直观的感觉到,严酷的寒冬与《战时条例》带来的负面影响,正在慢慢地褪去。 繁荣的萌芽,似乎来的比春更早。 几乎每一个人的脸上,他都能感觉到那种蓬勃的朝气,以及对明日生活的期待和向往。 在废土上,几乎是很难见到的。 路过烧烤摊的时候,楚光买了几只烤串。 那油滋滋的肉香味儿钻入鼻尖,让一整天没吃饭的他不禁食指大动,一口咬下去简直满足。 就在楚光寻思着,要不要喝点什么的时候,正巧听见不远处的蘑菇摊,久违地飘来了熟悉的吆喝声。 “新鲜的魔鬼冻喔!” “刚刚做好的,大家快来买鸭!” 蘑菇摊都开张了? 看来这冬天确实快过去了。 心中惊讶的楚光,朝着鸦老板的摊位看了过去。 然而遗憾的是,那里并没有让无数NPC和玩家们心心念念的蘑菇汤,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大桶。 大桶旁边的木桌子上,摆着几只精致的小碗,里面呈着晶莹剔透的胶状物,看着就像果冻。 楚光记得那好像是藤藤的杰作,将魔鬼蛹熬成胶状物,做成类似土笋冻一样的东西,吃起来怪香的,外形也没有魔鬼蛹看着那么倒胃口。 新年活动结束之后,人美心善的藤藤似乎把这门手艺传给了鸦鸦,嗅到商机的鸦鸦立刻把摊子支愣了起来。 唯一可惜的是,这份量也太小了。 要是有她一半大就好了。 吆喝声没多久,蘑菇摊的周围不出意外地围了一大圈玩家。 “噫!鸭老板的蘑菇摊开业了?!” “噫!不是蘑菇!” “可恶,卖的怎么是奇怪的食物?这和挂羊头卖狗肉有什么区别?” “蘑菇汤呢?我要能看见小可莉的蘑菇!” “呜呜呜,看不见鸦老板生吞大蘑菇了,没有才艺的蘑菇摊还有什么意义!” “等等,果冻似乎也不错?” “好兄弟,我忽然有个大胆的想——” “滚啊!” 红着脸的鸦鸦,抬手便是一碗魔鬼冻砸了过去,被砸中的那玩家一喜,捡起碗就跑了。 平复着呼吸的鸦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顿时一阵后悔。 可恶,大意了! 才刚开业就赔了一只碗,简直血亏! 不过调侃归调侃,大伙儿们对于鸦老板的生意还是比较照顾的。 毕竟那是不少玩家进游戏之后吃到的第一顿饭,新手礼包给的五铜币正好够买一碗。 那碗蘑菇汤里承载着他们关于遥远版本的回忆,甚至比北门口集市的历史还要悠久。 那个小玩家吃完了之后,很快便把碗给还了回来,不好意思地说了声抱歉,很好吃,并嬉皮笑脸地表示下次还敢。 其他玩家也纷纷掏出了VM,准备为情怀买单。 然而当他们得知价格之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等一下,这一颗果冻卖一银币是不是太贵了点?” “就是!你这碗就半个苹果大点,这也太少了叭!?” “我拿鸦姐当兄弟,鸦姐拿我当太君。” “太黑了,太黑了!” 见众人纷纷抱怨,节奏声一片,鸦鸦顿时急了,连忙争辩道。 “隔壁拉面都卖十银币一碗了,我我我卖一银币很过分嘛?” 隔壁拉面摊上扯着面的张海听见,顿时不乐意了,立刻瞪了过来。 “扯蛋!” “我什么时候卖那么贵过?” 正在吃面的伊蕾娜抬起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确实没卖这么贵,不过你这肉切的,真是两片比一片还薄了。” 张海满不在乎地瞟了他一眼。 “你懂个锤子?这才叫最正宗滴。” 众食客听闻,一片骂声。 这些奸商们太黑了! 挂路灯上吧! 手中握着刚买来的烤野猪肉串,看着吵闹的小玩家们,楚光的脸上不禁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 真好啊。 看来以后得找借口多办几次庆典。 就等解决了北郊的危机之后吧! 情况乐观的话,庆祝春耕的仪式,或许能和凯旋的仪式一起办了。 不过,所有关于未来美好愿景的前提是,他们必须赶走北边的豺狼。 否则一切都只是空谈。 咬下烤串上的最后一口肉,楚光抹了抹嘴,兴趣盎然地朝着下一个摊位走去了。 …… 晚饭过后,楚光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他才回了避难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开始干策划该干的活儿。 往常这个点儿多数人已经下线了,但今天却还有不少人在线上。 看来元旦的连休大家都没什么事做,躺着也是躺着,不如戴着头盔躺。 今天一整天,用户的平均在线时,比前几天增长了至少20%。 衡量玩家“肝度”的关键指标——银币总发放数量,也对比昨日增长了13%。 虽然发出去的钱多了,但这是好事。 根据《废土OL》的经济系统。 玩家从任务和订单中获得的报酬,和玩家为集体贡献的价值是成正相关的。 一般而言,玩家每获得1枚银币,给避难所带来的价值都在1.5~4银币之间。 即便这枚银币是从市场或者与其他玩家的交易中获得的也没有关系,价值同样存在,只不过从仓库挪到了市场,以多种形式沉淀下来,为以后的交易税提供征收的基础。 而随着生活职业玩家对库存的消耗,这些发出去的货币又会回到避难所,从而形成一种良性的循环。 除了市场的繁荣之外。 楚光还注意到,昨晚的那场战役之后,又诞生了5名新的觉醒者。 截止到目前为止,服务器中觉醒者的人数已经上升至27人,还差三人就能组成三个满编的十人队了。 “距离凑出一个‘觉醒连’又前进了一步。”楚光的嘴角不禁翘起了一丝笑容,脸上写满了愉快。 一个觉醒者打三个人没毛病吧? 同理,一个连的觉醒者殴打一个团没毛病吧? 虽然掠夺者同样有觉醒者,搞不好还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问题不大。 他的小玩家不但纯度更高,而且进化方向稳定,最关键的是产量还大。 三天一条命,就问怕不怕? 看完了宏观数据的报表之后,楚光接着打开了长久农庄那边上传的报告。 这次缴获的战利品中,开膛者步枪约有101支,其余21支冲锋枪,还有32支突击步枪,即用即抛的铁拳火箭筒9支,燃烧瓶和手榴弹若干。 根据 NPC们统计的战利品,楚光在小柒的协助下,通过预设的计算公式结算了玩家们的奖励。 防守模式和进攻模式的战争目标不同,击杀数贡献的战争分数会多一点。 其中MVP自然是“防空炮”组,统计的人头数有42个,将近四成的目标都是被蚊子一个人收割的,也直接导致了进攻方的崩溃。 当时那一梭子机炮扫过,原本占领围墙的掠夺者直接吓傻了,跳下去没多久就投了。 以至于“边缘”小队冲上去以后打了个寂寞,赶到门口的时候战斗都已经结束了。 不过,虽然人头是蚊子拿的,但分数仍然是计算团体分数。 换而言之,担任司机和填弹手的莱文兄和厕索兄,同样能获得分数提供的奖励。 算上小队任务提供的分数,三人分别拿到了480银的奖励,以及200点贡献和1000点地区声望。 而除此之外,三名生活职业玩家也终于得到了他们游戏生涯中的第一枚银勋章! 虽然是基础勋章。 但也算是点亮了一个成就了。 总算是把活都干完了的楚光,靠在办公椅上伸了个懒腰。 就在他寻思着一会儿去哪款游戏上取材的时候,论坛上的一篇帖子,忽然引起了他的兴趣。 帖子的标题并没有什么噱头,甚至于平平无奇,然而讨论的热度却意外的高。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关于我朋友的一生》 第229章 蛇从窝里出来了! “我一直以为我在FPS游戏中只是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在RPG游戏中只是个喜欢翻箱倒柜的任务达人。” “直到今天早晨,我发现警卫队的身影中少了一个熟悉的人。” “我并不知道那名警卫的名字,只知道他大概是警卫队中最年长的一位。” “和其他没有名字的NPC一样,他的生活很规律,每天的工作只有三件事情,即训练、站岗和巡逻。而除此之外,他每周还会有一天假期,一般是周四或者周日,而每到那天他便会去湖边坐着,看我们钓鱼消磨时间。” “不是我吹牛,作为一名资深钓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一个人是不是钓鱼的料。很少有人能忍受一整天一无所获,而他却能坐在我们的旁边,看着我们空杆了一整个下午。” “于是我麻烦蚊子帮我做了一根鱼竿,并警告他不要在上面弄一些多余的功能,然后把鱼竿送给了那位老大爷。” “老大爷很高兴,连着和我说了好多声感谢的话,还想拿银币给我,见我没有收,第二天给了我一把匕首。起初我以为是任务道具,还挺兴奋,但后来发现其实并不是,那只是一件普通的礼物。不过即便如此,这种独特的感觉依然很有趣。” “后来我教会了他挥杆,教会了他如何打窝,以及如何用瓶子制作简单的陷阱,抓捕水蛭的幼崽当鱼饵。有时候我们会把鱼拿去仓库或者集市上卖了,有时候会烤了吃。” “我就像鲁滨逊,什么都会一点。而他就像星期五,不太聪明,但很好学,对我们的一切充满好奇。” “偶尔我会向他诉苦,抱怨些现实中的烦恼,而他也会说一些自己的事情,也许是关于冒险,也许是关于未来想做的事情,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即便我们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意外的是这并不妨碍我们交流。而从他那里,我也学会了不少有趣的单词,即便有些直到今天我仍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过……一切都在今早清晨戛然而止。” “神情肃穆的警卫在长久农庄的北门口站成了一排,向天空鸣枪了三声。我看见一名少年把他的尸体抬上了卡车,看着他们把他送去火化,然后把他的骨灰带去了湖边,一半撒在湖岸上,一半洒在了湖里。” “也许这是他的遗愿。” “那一刻我忽然感觉,那些NPC都像是活生生的人,而并不只是一段冰冷的程序。”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和游戏里的人物成为朋友,也从未想过会因为一场不期而至的离别感到难过。” “有那么一瞬间,我希望那天晚上死的是我。” “谨此纪念一位不会再回来的钓友。” “即便到最后我也未能知晓他的名字,但我会记住关于他的故事,即便只有我记得。” 帖子很长。 楼盖得很高。 楚光之前很少在论坛上看见少扯犊子发帖,只是偶尔在一些帖子里见过他的回帖。 而这一次他却写了很多。 包括后续的回帖中,他以友人的视角讲述了关于那位老大爷的回忆,包括钓鱼时发生的一些趣事儿。 虽然并不是什么波澜壮阔的故事,都是些朴实无华的小事儿,但那些文字却像是活着的一样。 玛卡巴子:“摸摸钓鱼佬……” 尾巴:“唔。” 斯斯:“抱歉,没能救下你的朋友。” WC真有蚊子:“难受,要是NPC也能复活就好了。” 狂风:“嗯,但换个角度想,可能也正是因为NPC的生命只有一次,所以我们才会感觉游戏里的世界无比真实。我们创造的并非只是一段毫无意义的数字,而是被赋予了灵魂的东西。” 夜十:“哎,我知道,但还是感觉好心塞……” 老白:“这游戏总是在多余的地方太过真实。” 方长:“像极了难以捉摸的人生。” 藤藤:“哎……” 鸦鸦:“唔,心疼。” 楚光看到了最后,沉默了很久,在回帖里打了很多字,但最后又按着退格键删掉了。 反反复复了许久。 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一句。 光:“他的名字叫吉祥。” …… 翌日的朝阳照常升起。 虽然许多人永远回不来了,但生活还是得继续。 对于生活在废土上的人们而言,死亡才是常态。内心不够强大的人,早就死在了两个世纪之前,怀着软弱的想法不可能撑到现在。 警卫队的训练照常进行。 三十名新面孔加入了进来,前往长久农庄接受训练。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来自流民营地,并且都是自愿报名加入。 或许是因为受到了那些英勇事迹的鼓舞,也或许只是因为那块热气腾腾的烤肉,让他们感觉这片废土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他们不想再过回流浪的生活了。 已经没有退路可以逃避,他们决定拿起武器,用自己的双手捍卫这里的秩序与和平。 疗养院的门口。 一只肥硕的大老鼠从门里钻了出来,面向洒满朝阳的雪地伸了个懒腰。 “MMP!老子可算是活了!” 老鼠人也就这一个优势了。 别人需要三天才能活,他只需要OB一天就能上线了。 正巧也刚刚上线,从疗养院里走出来的精灵王富贵,意外地看了这家伙一眼,好奇问道。 “你啥时候死的?” 强人所难:“还能啥时候死的,那天晚上啊!我特么连枪都没有一把,但都打到鼻子底下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说到这儿,强人所难叹了口气。 “哎,想起这事儿我就气,MMPD,老子刚看到一把枪准备冲上去捡,然后就被一只鬣狗给逮着了。” 精灵王富贵:“啊这……” 变异鬣狗啊。 这算是废土上最常见的怪了吧? 虽然比啃食者稍强一点,但也没有强很多,由于嗅觉灵敏、夜视能力不错,不少掠夺者喜欢养,基本上属于新手都能轻松对付的异种。连鬣狗都打不赢,他一般建议删号。 不过…… 听说鬣狗属于猫亚目? 血脉压制倒也没毛病。 头顶的猫耳轻轻动了动,嗷嗷芝麻糊一脸同情地看着那只肥硕的老鼠。 “那也太惨了……” 说来惭愧。 她完全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死的。 另一边的广场上,扛着步枪的尾巴,同样刚从疗养院里出来。 只不过和昨天的充满干劲相比,那表情显得多少有些消沉。 一眼便看出来她的心事,斯斯安慰说道。 “安啦,尾巴已经很努力了,虽然很遗憾,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要骂就骂狗策划把难度设置的太高吧。” “唔,我还好,只是觉得我要是再强一点就好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在游戏里说这种话,不怕会被策划针对吗?” 论坛上盛传的流言,千万别在游戏或者论坛上调侃策划,否则轻则非洲人,重则当场去世。 虽然是玄学,但有时候不得不信啊。 斯斯立刻低了下头,双手合十,诚恳地反省道。 “抱歉,策划大大我错了,请原谅一名口无遮拦的少女说了些不经大脑的话。” “噫!”尾巴吃惊地看着她,“你这认怂的也太快了吧?” 这时候,俩人正巧路过了前哨基地的警卫所。 尾巴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忽然停住了脚步。 斯斯也停了下来,向她投去了询问的视线。 “怎么了?” “你看那边。” 尾巴指了指警卫所的方向。 斯斯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那公示栏的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墙。 是昨天砌的吗? 斯斯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之前完全没有发现。 只见那墙上钉着一颗颗钉子,一些铁牌挂在了钉子上。 “墙上挂的是什么呀?” “唔……一共有二十五个,写在上面的大概是名字?估计是兵牌之类的东西吧。” 原来是纪念墙。 这设计到是挺有废土的风格。 话说这算是制作组的彩蛋吗? 斯斯忽然发现,尾巴的心情似乎比刚才好了一些。 “走吧斯,”重新恢复了精神的尾巴,干劲十足地说道,“为了早日晋升第一梯队,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前哨基地的大伙儿们,还等着尾巴去守护呢!” 斯斯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果然啊。 还是活蹦乱跳的尾巴更可爱。 虽然她觉得大伙儿们应该没指望她俩能帮上忙。 “喔!” “为了下一次能拿到MVP,我们可得加油喽。” …… 榆木区以北。 一座废弃的小镇坐落在森林的边缘,即使是呼啸的北风也吹不散沉淀在那里的血腥味儿。 这里曾经生活着一百余户幸存者,过着基本上与世隔绝的生活。 然而就在一个月前,一伙掠夺者抵达了这里,彻底将这座与世隔绝的小镇变成了人间地狱。 一部分人经受不住折磨,被屠宰后挂在了墙上,少部分人活了下来,成了他们的奴隶。 那些掠夺者们占据了他们的家园,夺走了他们过冬的食物,并将他们的屋子改造成了堡垒,在街道上、窗户口放置木质的掩体,同时挖掘战壕,修筑了简易的防御工事。 这不像是掠夺者会做的事情。 哪怕他们有奴隶可以用,也很少有人知道战壕和散兵坑该怎么挖,又该挖在哪里。 构筑阵地是一门很讲究的学问,对于习惯小股力量扰袭、一拥而上一哄而散的掠夺者们来说,这属于平时根本用不上的技巧。 这一切多亏了他们的参谋,那个叫伯尼的男人。 作为军团的前千夫长,他对于轻步兵战术的理解和运用,可以说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毕竟,能从大裂谷的狂轰滥炸中活下来的人,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 不只是构筑阵地。 包括从内到外的防御部署,以及巡逻队的巡逻路线,都是由这位参谋大人亲自规划的。 也正是因此,当浑身是雪的杨二,跌跌撞撞地从树林子里钻出来,立刻被牵着狗巡逻的掠夺者发现了。 “别开枪!” “别开枪!我是自己人!” 见俩掠夺者哨兵瞄准了自己,杨二立刻将手中的枪丢在了雪地上,慌忙地举起双手。 “自己人?” 走在前面的掠夺者举着枪,表情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哪个账下的?你的头儿是谁?” 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杨二立刻说道。 “灰狼!我是灰狼帐下的斥候……请带我去见千夫长大人,我有要事汇报!” 俩掠夺者交换了一下视线,觉得他不像在说谎,于是便把他带去了小镇边上的哨卡,在那里对他搜了身,并派人向千夫长大人汇报了情况。 得知消息之后,千夫长同意接见了他。 很快,杨二被带了过去。 一进屋子,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他立刻跪在了地上,额头死死地贴着地板,战战兢兢地不敢说一句话。 懒散地斜着身子,坐在椅子上的狮牙俯视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们输了?” 杨二咽了口唾沫,低着头说道。 “是的,大人。” 坐在狮牙旁边的伯尼,看着他说道。 “告诉我前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不敢隐瞒,杨二立刻低声说道。 “……在做好了所有准备之后,我们在灰狼的命令下,对长久农庄发动了突袭。然而那些幸存者的抵抗比我们想象中的更顽强,我们一度攻下了他们的围墙,但很快有越来越多的增援赶来,我们最终还是寡不敌众。” 杨二详细地叙述了当时的经过。 包括他们在北门口与守军激战,包括当地幸存者的橡胶履带,包括那台威力惊人的“速射炮”。 “四联装防空炮,而且还是高爆弹……”站在狮牙旁边的伯尼认真听完了这名斥候的陈述,沉思良久之后,神色凝重说道,“这些幸存者不好对付。” 尤其是给卡车装上橡胶履带,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操作。更让他搞不清楚的是,这些人到底是从哪儿弄到那么多橡胶的? 狮牙脸上的表情无动于衷。 毕竟本来他也没指望灰狼能打下来那座幸存者据点。 看着跪在地上的斥候,他继续说道。 “灰狼呢?” 头死死地贴着地板,杨二战战兢兢地说道。 “我不知道……灰狼他,他说他要留下来断后。” 断后? 这句话成功把狮牙给逗笑了。 还真是委婉地说法。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那家伙也是颗没用的棋子,能用一些外族人的命把清泉市北郊幸存者们的实力试探出来也不错。 而且还能刺激那条狡猾的蛇按捺不住地先出手。 可以说是一举两得……哦不,一石三鸟了。 “滚吧。” 听到那三个字,杨二感觉肩头像是被移走了一座大山,心中瞬间松了口气,浑不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谢大人!” 不敢在这里多呆一秒钟,他慌忙着转身退下了。 房门关上。 狮牙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参谋,用漫不经心地语气说道。 “没想到居然全灭了。” 伯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 狮牙轻轻摇了摇头。 “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想过让他死在外面,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敲打一下这个不老实的家伙。结果没想到这家伙头这么铁,居然把一百五十多号人加上自己全赔在了那儿。” 伯尼说道。 “那你给他的那个信号枪是?” 狮牙笑着说。 “当然是给黑蛇看的。” 伯尼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了生死不明的克拉斯将军,以及那场声势浩大却最终一败涂地的远征。 或许他们也是被放弃的棋子。 谁知道呢? 那些大人物从来不会把事情全都告诉他们,顶多只会告诉他们,现在该做什么事儿。 包括现在。 他仍然不明白,自己的长官为什么会选择加入一群土著,大裂谷的人并没有赶尽杀绝,他们并不是没有机会回家。 “如果灰狼被俘虏,他会把我们的情报全都告诉那些人,这不是一件好事儿。” 狮牙淡淡笑了笑说。 “我知道,但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的实力远强于他们,即便互相看了底牌,也是我们的赢面更大。现在唯一的悬念只剩一个,他们能在黑蛇的进攻下撑住多久。我们必须选择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进入战场,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你觉得呢?我的朋友。” 伯尼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黑蛇想赢恐怕不容易。” 狮牙不以为然道。 “就凭那个什么机炮?” 伯尼继续说道。 “不是某一件装备的问题,而是北郊的那些幸存者们明显已经具备了工业能力,并且已经为这场战争准备了一整个冬天。而我们掌握的情报非常有限,对他们的后勤状况更是一无所知。这场战争如果拖得太久,对我们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相对的,如果能拿下这座幸存者聚居地,他们能从中获取的利益也将是巨大的。 一座拥有工业能力的幸存者据点,可比那些农业型的社区富裕太多了。 他们之前抢劫的几座据点,仓库里穷的就剩些羊角薯和青麦。如果能打下清泉市的北郊,他们攻打巨石城的胜算也会高上不少。 狮牙摸了摸下巴。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伯尼说道。 “与TS市南郊的友军一起行动是最佳的选择。” “那不可能的,”狮牙摆了下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太懂那家伙了,他必然不会和我们合作。” 伯尼苦笑了一声。 注意到了参谋脸上的表情,狮牙笑着安慰了他一句。 “别担心,这根硬骨头或许难啃了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我们无论是装备还是人手,都占据绝对的优势,哪怕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淹死。” “只要我们的友军出手,牵制住他们的正面力量,我会立刻带着弟兄们出发,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他们的侧翼,配合我们的友军将他们一举歼灭!” “你不觉得这个计划很完美吗?” 而且还可以分出一部分人手,抢在黑蛇的前面先一步攻占他们的据点。 等那个狡猾贪婪的家伙,看到长久农庄的上方飘着自己的旗帜,一定会把肺给气炸。 一想到这里,狮牙的脸上便不禁露出了愉快的表情。 看着这位乐观过头的千夫长,伯尼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您说的对。” “这也许是个很不错的计划。” 如果一切真的能像计划中那么顺利就好了。 这里距离长久农庄有足足二十公里,并且这二十公里的雪地可不好走,期间有森林还有废墟,队伍恐怕会拉的很长,也会消耗很多的体力。 假设黑蛇真中了他们的阳谋,决定在冬季结束之前动手,发动闪电般的攻势,那么这二十公里的雪地恐怕会成为这场战役最大的变数。 他们真的能在战况最焦灼的时候,如天降神兵一般杀到那些人的侧翼吗? 这可不是在地图上画画那么简单的事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掠夺者快步走了进来。 那人的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进屋之后,他单膝跪地,用激动的语气说道。 “大人!” “那条蛇,终于从窝里钻出来了!” 第230章 春雷 新工业区。 地精科技的工坊。 堆放着各种零件的厂房里,停着一辆造型相当朋克的三轮摩托。 与一般摩托不同的是,这玩意儿不只有着半人高的轮胎,驱动轮胎的引擎更是大的离谱。由于引擎的高度超过了坐垫,以至于不得不将它装在摩托的侧面,用一只额外的轮子驮着,远看着就像一辆前凸后翘的三蹦子。 而那引擎的造型也相当的别致,形状就像一座烧红薯的炉子,顶部有个圆形的进料口,单独放在路边很容易被当成户外垃圾桶。 但事实上,那个过于宽敞的进料口,是为了方便驾驶员往里面添柴,才故意设计成那样的。 走在管理者大人的旁边,蚊子一脸兴奋地向他介绍着自己的新发明。 “这是我们仿照军团制式轻卡的发动机,专为清泉市附近一带地形设计的柴火引擎!” “经过一些简单的改良,现在它变得比以前更加适应颠簸的环境,就算是在泥巴坑里上蹿下跳,也能保证引擎不会意外熄火。我们的士兵再也不用拿着枪托,去抵住进料口里的木头了!” “而这款摩托车也是我们地精科技的杰作,我称之为——‘死亡吐息’!” “怎么样?是不是看起来很酷?” 某种意义上而言,确实挺酷。 只不过楚光觉得这名字多少有点儿不吉利,就好像坐在上面的人,注定一去不复返一样。 不过抛开这些,这玩意儿还是挺有意思的,那个引擎的原理大概和锅驼机类似。 垃圾桶形状的进料口,连接着铁桶似的装置与管道。木头被送入进料口之后,在缓慢沉降的过程中被烘干,随后被内部的热量裂解,在有限的氧气中不完全燃烧,表面的碳与水、氧发生反应,生成含氢气、甲烷、一氧化碳的混合气体,最后再通过金属冷凝管之后导入发动机。 在此之后的原理,就和其他天然气发动机差不多了,包括活塞和气缸结构等等。 三公斤木头相当于一升汽油,足够这辆摩托车跑20公里,相当于百公里消耗十五公斤木头,不但好用而且便宜。 毕竟这废土上最不缺的就是木头了。 事实上,这玩意儿并不能算是蚊子最近的发明,毕竟很久以前他就在木工小屋里倒腾过木柴汽化。 而玩家们早期使用的燃烧瓶,以及他自己用过的喷火器,都是用木柴汽化的副产物做的。 仔细地端详了这台造型独特的摩托一会儿,楚光看向蚊子继续问道。 “这摩托最快时速能开到多少?” 蚊子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100码没有问题!不过我不建议开那么快,以外面那路况,恐怕一个颠簸就能让它飞起来。” 楚光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虽然他没骑过摩托,但骑过电瓶车,稍微想象一下就能脑补出来那个画面。 “不错。” “虽然还有很多值得改进的地方,但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有了这东西,我们在战场上的机动性将上升一大截,感谢你为人联复兴做出的贡献。” 没想到自己的发明居然得到了派系领袖如此高的评价,蚊子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克制着心中的兴奋,他语气激动地说道。 “能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 订单! 银币! 最关键的是,自己的发明得到了认可! 一想到自己的得意之作,能够上架NPC的商店,被全服的玩家们挑选,蚊子便不禁激动地热泪盈眶。 还有谁敢说他的发明没用? 还有谁敢说他的创造多余? 嗯? 就问还有谁! 楚光奇怪地看了一眼情绪突然激动的蚊子,但也没说什么,而是继续追问起了生产方面的事情。 “这种引擎制作起来麻烦不?还有那个……呃,‘死亡吐息’摩托,一个月产量能到多少?” 蚊子嘿嘿一笑说道。 “不麻烦!只要材料供应充足、钢铁厂那边的订单能排得过来的话,三天组装一台没什么问题!快的话两天都行!” 三天啊。 稍微慢了点。 恐怕得错过眼下的这场战役了。 不过楚光也清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想搞规模化生产,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而目前新工业区的百分之八十的资源,都集中在了武器装备和弹药的生产上。哪怕再怎么动员,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没有的东西。 至于载具,只能暂时先放在第二优先级。 不过让楚光欣慰的是,蚊子最近似乎是开窍了,终于开始考虑抛弃小作坊的生产模式,适应“版本”的需求,雇佣其他玩家和原住民,学着81号厂做大做强了。 这无疑是个好的开始。 …… 通过VM向地精科技发布了订单。 从地精科技离开之后的楚光,去81号钢铁厂转了一圈之后,便返回了前哨基地。 然而,就在他刚返回基地不久,便看见扳手神情严肃地向他走来。 “大人!您部署在东北方向的巡逻队传来消息,他们在中洲航天生态实验基地至冬柳营地一带,目击到大量掠夺者活动的踪迹。” “他们应该是从TS市南郊来的!” 终于来了吗?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楚光的心中非但没有一丝紧张,反而松了一口气。 黑蛇选择在这时候发动攻击,总比拖到一个月之后要好,而对于他们会提前动手,他和瓦努斯也是早有预料的。 看来那些掠夺者们想在牢房里过冬。 甚好。 楚光看向扳手,沉着地下令道。 “动员所有士兵。” “按前天夜里制定的计划部署!” 扳手神色一肃,领命道。 “是!大人。” …… 清泉市东北部。 一支由二十辆轻型卡车、八辆装甲皮卡以及一辆坦克组成的车队,此刻正歪歪扭扭地蜿蜒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缓慢地向前蠕动。 除了车辆之外,车队的两翼还分布着数百名掠夺者,以及近千名拴着脚铐的奴隶。 由于带上了全部家当,他们行军的速度很慢。 时不时还会有卡车因为糟糕的路况陷进雪里,或者被地形卡住,只能让奴隶去抬车。 以至于行走在旁边的掠夺者们不得不放慢脚步,等一等这些笨重的大家伙儿。 坐在一辆装甲皮卡的后座,黑蛇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不禁向司机催促问道。 “我们还得多久才能到。” 扶着方向盘的司机紧张地回答。 “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到,大人。” 天黑之前…… 看来今晚还得在雪地里过一夜。 知道催也没用,黑蛇在心中骂骂咧咧了几句,耐着性子继续等了起来。 前天晚上,他派往南方的斥候发现,长久农庄的方向爆发了激烈的战斗,期间还看见了一枚信号弹升上夜空。 虽然没有看清楚具体的战况,但他的斥候回报说,听枪声那里至少有300人甚至是更多人在交火。 两到三支百人队。 看来他的老朋友狮牙瞧见了他的心思,这回铁了心打算抢在他们前面,趁着雪化之前将部队往南推进20公里,直接吃下清泉市北郊大片土地。 黑蛇知道,自己必须出手了。 如果继续等下去,等到了春天再动手,恐怕真就连口汤都没得喝了。 坐在黑蛇的旁边,维德斯措辞谨慎的说道。 “大雪天行军不是个好主意,我们的装甲部队在半米厚的雪堆里根本没办法发挥机动优势。” 无论是装甲皮卡还是坦克、亦或者被卡车牵引的两门100mm榴弹炮。 这些重型装备稍有不慎就会陷在雪地里,而一旦它们抛锚在了不合时宜的地方,很可能就会成为活靶子。 然而黑蛇并不在意,或者根本没有把这句警告放在心上。 从那些北郊的幸存者们在前两场战斗中表现出的实力来看,撑死了也就两支百人队的水平。 而那种东西光是他旁边就有四支,并且还有六支已经先行出发,在大部队的前面探路。 无法发挥机动性优势? 笑话。 他需要那东西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只需要把炮口怼到他们脸上,他们自然会丢盔弃甲地投降。 “暴风雪已经停了,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我们的步兵会在前方扫平障碍,我们的装甲部队和补给辎重随后跟上。情况乐观的话,明晚我们就能住进他们的房子,睡他们的被窝。” 维德斯问道。 “如果情况不乐观呢?” “那就后天,”黑蛇拍了拍维德斯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抹愉快的表情,“放心吧,我的朋友,我知道你喜欢周密的计划,但有时候随机应变的能力也很重要。” 维德斯摇摇头说。 “这不是打仗,这是赌博。” “赌博?我并不讨厌这个词。” 黑蛇笑着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如果我们的前线部队遭遇攻击,我们的坦克冲不上去对么?” 维德斯:“……” 没等他开口,黑蛇便得意地继续说道。 “这个担心完全是多余的,遭遇大雪的并不只是我们,他们也是一样。我的战线拉的再长,也在炮火的射程之内。没有载具,他们会像陷进雪地里的蚂蚱一样,被我们的火炮按死在地上!” “如果他们选择进攻我们的后方呢?”维德斯忍不住说道,“如果我是他们,绝对不会愚蠢地从正面冲上去。” 黑蛇的脸上浮起了一丝不悦。 虽然这位参谋偶尔能提供一些很有建设性的建议,但有时候说话实在不好听。 尤其是他并不认为,进攻自己的后方是一个好主意。 “你以为我没考虑到这种情况吗?否则为何我要留四支百人队在后面?即便退一万步,他们奇迹般地绕开了我们正面的部队,出现在了我们的后方,这四支百人队也足以将他们淹没。” 何况这是不可能的。 这场寒冬对于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人总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 想而绕开搜索前进的六支百人队,他们只能从东边绕,而且得绕一大圈。 保守估计,他们的行军路线会延长到三十公里,而这期间会穿越大片的雪地,以及零星分布的森林与废墟。 等他们费那个力气绕到后方,说不准他们的装甲部队都已经开进清泉市的城区了! 而且即便退一万步,真让他们摸到了后面也无所谓。 哪怕坦克陷在雪地里,最多也就卡住它的履带,又影响不了它的炮塔。 在四只百人队的配合下,密集的子弹和炮弹会像拍苍蝇一样,把那群该死的臭虫拍死在雪地上! 这一天他已经等了一个多月! 听完了黑蛇的话之后,维德斯选择了沉默,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没把所有人都派到前面去只能说明他不蠢,但并不能说明这是个足够聪明的决定。 如果让这家伙来当远征军的指挥官,只怕他们连一个星期都撑不下去,三天就能将百万大军打光。 维德斯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现在只能祈祷对面也是一群外行。 然而不知为何。 每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心中便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这是他在北线与大裂谷的人作战时锻炼出来的直觉,而这种直觉已经无数次帮他躲避了危险。 真的会有这么顺利吗? …… 此时此刻,无论是维德斯还是黑蛇,亦或者跟随在车队旁的巡逻队,谁都没有注意到东边3公里外的雪坡上,一双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望远镜的前面套着纱布,趴在雪堆里的夜十,克制着心中的兴奋,伸出冻僵地食指,按在了造型别致的耳机上。 “各小队长注意!目标已经通过A标记区,正在向地图C区移动……他们应该是想去省际公路。” “你们肯定不会让这条大鱼过去对吗?” 不远处的睡袋里,睡着离线躺尸的狂风,一会儿他还得下线把狂风给喊上来。 他们在这儿换班执勤已经两天了。 这两天两夜,他俩一次也没回过基地。 夜十自己都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通讯频道中传来各小队长的声音。 峡谷在逃鼹鼠:“淦!又特么不是从我这儿走!” 午夜杀鸡:“来活儿了兄弟们!” 距离目标5公里外的雪原,站在卡车旁边的泉水指挥官回到了副驾驶位上,推了坐在驾驶位上的战地气氛组一把。 “开车,咱们去C区域。一会儿别特么看到人就上头,打架之前先把车停下来。” “来了?卧槽,这次任务真是够久的……我都特么差点掉线了。”战地佬晃了晃脑袋,发动了引擎。 泉水指挥官没有理他,食指按在了耳机上。 “正在转移部署,目标C区域……呼叫边缘小队,那些人直奔着你们的方向去,这次恐怕又是你们打头阵了。” 距离目标4公里外的省际公路旁边。 一队身披白色伪装的玩家们匍匐在雪地中,他们的身后是一片树林,前方是一道缓坡。 这里是通往省际公路最近的一条路。 边缘划水伸手在耳机上按了下,冷静地回答。 “收到。” 结束通讯,他看向了身后跃跃欲试的战友们,缓缓做了个深呼吸,表情严肃地说道。 “兄弟们,敌人正在朝着我们直线前进,只剩下最后4公里。” “这里将是战场的正中心。” 说完,他看向了工地少年与砖。 “……砖兄,你一会儿瞄着坦克的履带打,不管打没打中,开完一枪立刻换位置。断了履带,就别管它了,交给大眼。” 身前放着一杆近两米长的“骑枪”,工地少年与砖兴奋道。 “交给我好了!” “+1,”负债大眼从背包里取出了小机器人,确认炸药绑好之后,嘿嘿笑了声继续说道,“话说这次开盘不?我押——” “滚啊!” “押你个乌鸦嘴!就你话多,赶紧去前面放机器人!” 见引起了公愤,负债大眼干咳了声。 “我就开个玩笑。” 这将会是一场苦战。 他们将面临的敌人,将会是上一次的数倍。 不过,没有人害怕。 边缘划水能感觉到,身旁那一双双瞳孔中闪烁着的光芒都是兴奋,与视死如归的勇气。 他们会将那些强盗一个不剩地挡在这里。 想过去? 那就来试试看吧! 边缘瞟了一眼胳膊上的VM。 只见一行淡蓝色的文字在屏幕中浮现。 这场雷霆。 会击碎所有的黑暗! 第231章 那从天而降的火雨 省际公路的出入口,往北是一片相对平缓的雪原。 而此刻,黑蛇麾下的千人队,正在这片雪原上缓慢地行军。 虽然没能成功说服黑蛇在战略上做出更谨慎的选择,但毕竟是同一条船上的人,维德斯还是慎重地规划了行军路线。 他选择笔直向南,绕开西侧的大片森林和陡坡,进入省际公路之后再一路向西,切断长久农庄与清泉市北郊的联系。 这条路线的实际路程会稍微长一些。 但相对也会更实际一些。 装甲皮卡的后座。 维德斯的膝盖上摊开着一张地图,食指在地图上移动,围绕着他们行军路线的正前方画了一个圆弧。 “……我们的正西方向是冬柳营地所在的那片森林,不出意外那里的幸存者在一个多月前已经撤走。” “我们的目标是正南方向的省际公路,推进到那里之后,接下来的路将是一马平川。” “如果情报正确,那里应该会有一座幸存者聚居地。” “即便他们大概率已经撤离,但我们仍然能在那里找到一些能用的上的东西。” “大概两小时之后就会天黑,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整一晚,然后再向西继续前进。情况乐观的话,明天中午应该就能抵达长久农庄,如果他们没有将那里炸毁,我们应该能获得一座位于清泉市北郊的要塞,而且是如您所愿地抢在您的友军之前。” 黑蛇摸了摸下巴,脸上带着满意的表情。 他相信他参谋的专业能力。 不过,他对于这个计划还有一些疑问。 在维德斯说着自己的计划的时候,黑蛇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地图中一处红色的标记上。 那里是中洲航天的生态实验基地,同时也是一座易守难攻的高地,不但有完整的围墙可以作为掩体,还有完整的建筑可以遮风挡雨。 黑蛇记得很清楚,一个多月之前,维德斯向他极力推荐,将那里作为他们进攻清泉市北郊的跳板。 然而不知为何,这次他的参谋却是完全无视了那个风水宝地,从整个行动开始对那里都只字未提。 就好像把那里给忘了一样。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在中洲航天的生态实验基地驻扎?那里是一片高地,正好适合可以部署我们的炮兵。” 维德斯摇了摇头说。 “那个位置不错,但从那里到长久农庄的地势过于平坦。” 黑蛇疑惑道。 “这不是好事吗?” 维德斯说道。 “对于他们来说当然是好事儿,他们会比我们更快抵达,并且占据高地等着我们走到他们脸上。” 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黑蛇如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视线挪到了地图上那条横贯东西的公路,继续问道。 “那万一他们在公路两侧埋伏我们呢?” 维德斯叹了口,耐着性子回答道。 “省际公路的地势相对两侧较高,没有人会蠢到在山脚下埋伏山顶上的人,我们只需要分出一队人手,在前面搜索地上的爆炸物和陷阱,然后再分出两队人手沿着公路两侧的缓坡向前搜索前进,就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家伙总是问一些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 维德斯感觉头都是大的。 然而与他的头疼不同的是,在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之后,黑蛇的脸上露出了愉快的表情,轻松地说道。 “看来胜利就在眼前。” “是的,如果一切都和计划中一样顺利的话。” 维德斯合上了手中的地图,望向了车窗外的那一片白茫茫的雪。 眉头轻轻皱起。 他心中那份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如果清泉市北郊的幸存者打算阻止他们,那现在恐怕是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 一旦让自己这边的车队从荒野开上公路上,对方将失去所有的胜算,再也没有拦住他们的可能。 不过…… 想要在这里伏击他们,同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特意选择了距离长久农庄没那么近的公路入口。 即使对方发现了他们,并在接到预警之后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也不太可能抢在自己前面先一步抵达这里。 要先派几个人过去看看吗? 就在维德斯刚这么想着的时候,车队的东南方向,忽然远远地传来砰的一声爆响。 紧接着嗖的一声破空,炮弹似乎落在了车队的正中央。 那里似乎是坦克的位置。 维德斯的脸色微微一变。 坐在他旁边的黑蛇反应倒是够快,只见这家伙已经将对讲机抓在了手里,怒骂着吼道。 “特娘的,敢埋伏老子的车队!” “给老子打!” …… 砰——! 枪口喷射粗壮的火舌,炸雷般地声响在雪原上回荡。 一发20mm的钢芯穿甲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橙黄色的轨迹,宛如闪电一般,狠狠地撞在了五百米开外的那辆坦克身上。 火花迸射。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厚重的履带被打断,失控地从负重轮上滑落。那辆行进中的坦克,随即失去了动力,在雪地里抛锚。 旁边的掠夺者们人都傻了。 显然他们根本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对他们出手。 而且还是对那台战无不胜的钢铁巨兽出手! 从瞄准镜上挪开了视线,趴在雪地中的工地少年与砖,兴奋地挥了下拳头,按捺不住激动心情地欢呼道。 “哈哈哈!坦克断履!老子打中了!” 仔细一看,那坦克长得还挺唬人。 近八米长的车身,粗长的炮管,棱角分明的车体,趴在雪地上就像一头钢铁巨兽。 不过,这玩意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对付,居然一发就断了履带,连工地少年与砖自己都给惊讶到了。 他原本以为至少得多打几枪…… 可惜附近没有队友能和他击掌。 趁着那些掠夺者们还没搞清楚状况,他迅速褪出冒烟的弹壳,往枪膛里面继续塞入了一枚穿甲弹,朝着那坦克的炮塔又补了一枪。 如果能把炮塔给打坏,这玩意儿将彻底变成一块废铁! 然而,他的想法是好的。 但可惜的是,20mm的口径到底还是太小了。 撞在炮塔上的第二发炮弹,就像扎在墙上的牙签儿一样,被毫无悬念地撇飞了出去,窜向了天上。 “MMP!” “该换高爆打人的!” 随着第二声枪响,那些掠夺者们终于发现了他,开始叽里呱啦地叫喊着,朝他这边开火。 隔着五百米远的距离,子弹嗖嗖地飞来。 不慌不忙地收起了“骑枪”的两脚架,赶在那辆坦克的炮口挪过来之前,工地少年与砖迅速转移了位置。 也几乎就在他离开战斗位置的同时,一发高爆弹便轰在了他先前的位置上。 雪花被炸飞了十数米高,一旁的两颗松树直接断成了两截,摔在雪坡上,顺着坡滚了下去。 远远望着那冲天而起的雪雾,埋伏在不远处的一众玩家,脸上纷纷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卧槽!这口径估计得80mm往上。” “自信一点,把估计去掉。” “妈耶……你说工地佬还活着吗?” “他好歹也是个觉醒者,而且还是力量系,没那么容易完犊子。”边缘划水看向了旁边的大眼,继续说道,“坦克交给你了,稳一点,咱就一台机器人,只有一次机会。” 带着连接设备的大眼,此刻正紧闭双眼。 他意识已经连接上了部署在前方的“爬虫”,那四条快速挥动地机械腿,正驮着身子在雪下穿梭。 目标就在前面!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 手已经握住了起爆器,负债大眼轻轻吐出一口白雾。 “放心。” “稳得一批!” …… 突然遭遇袭击。 掠夺者的队伍一片混乱。 他们显然并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整个臃肿的队伍顿时像蜈蚣一样,在雪地上歪歪扭扭地挤成了一团。 不过,他们的战斗素养还是不错的,反应也还算迅速。 确认了袭击的方向之后,断了履带的坦克首先转动炮塔,朝着炮弹射来的方向开了一炮,紧接着炮管旁边的同轴机枪又朝着那里突突突地扫了一梭子。 子弹在雪坡上溅起一串串雪花。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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