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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多诺万夫长战死沙场,婆罗国西线二十万大军几乎全线溃败,一如那倾盆似泼下的雨! 雄狮城,终究还是破了。 第863章 真正的燎原之火 西帆港的法院,一间装璜朴素的办公室内。 阿克巴·西岚伏在案前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两千字的劝降檄文,随后起身恭敬地交予了身后的威兰特人军官手中。 “我写得怎么样?” 小皇帝的眉毛向上扬着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也带着一丝讨好。 然而那威兰特人看都没看,只是冷淡的回了一句。 “那得看收到信的人怎么回了。” 阿克巴的笑容尬在了脸上,但还是干笑了两声。 “您说的有道理……希望那个阿布赛克不要不识好歹,早点投降了。” 那威兰特人军官咧嘴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忽然又摸了摸他的脸,就像在摸一条很听话的狗。 真是好狗。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揶揄和鄙夷,那是发自内心的瞧不起。 阿克巴的脑子嗡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盯着那个男人,不明白这家伙摸脸的动作是啥意思,反倒误会成了男女的那些事。 这家伙…… 该不会好那口? 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有些惊恐的后退了一步。 那军官却未做任何解释,拿着那封信大步流星的出了门。 办公室里还站着另一个人,那是一名默不作声的狮族人老头。 他之前只是西帆港的市民,一名在法院干活儿的扫地工,某天忽然莫名其妙地被安了个爵位,然后被威兰特人要求跟在阿克巴身旁充当仆人的角色,同时替南方军团监视这位皇帝陛下。 至于陛下原来的仆人,已经全都被赶走了,换成了西帆港的人。 包括所谓的帝国内阁,甚至就连陛下的枕边人都是如此。 这哪里是什么盟友,分明是一群绑匪。 老头轻叹了一声,看着气鼓鼓的小皇帝安慰了几句。 “陛下稍安勿躁……您犯不着和他们一般见识。” 阿克巴平静下来,摇了摇头道。 “威兰特人都是性情中人,有时候粗手粗脚的心……孤能理解。” 老头整个人一愣,怔怔地看了那小皇帝两眼,仿佛看见了那位已经作古的先王。 像。 真是太像了…… …… 第30万人队攻破雄狮城! 胜利的捷报传到了西帆港,也传到了南方军团婆罗行省战区的另一条前线——北线的苏拉克县上。 看着手中那份触目惊心的战报,奥特莱万夫长不由自主地咧了咧嘴角。 “这个疯子。” 用燃烧弹轰炸百万人口的聚集地,这家伙真下得去手。 他就不怕那火势没控制住,把这百万头牲口给烧完了吗? 得亏这是雨季,大火产生的浓烟催下了天上的雨。 否则只怕整座城都给烧没了! 站在一旁的参谋点了下头,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但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很高效。” 对面的六支万人队直接崩了,被几支千人队打得溃不成军。 还有城中的上百万幸存者,也被揍的只剩下了哭声和哀嚎。 虽然弹药的消耗量大了点,但相对于收益而言,成本完全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如果这时候瑞恩万夫长选择乘胜追击,继续向东进军,恐怕天都上下都得乱作一团,为到底要不要抵抗这件事儿友军相击,自己人和自己人打个不可开交。 尤其是那个阿布赛克。 根据他们对此人的分析,那个“小市民”几乎一定会逃跑。 奥特莱赞许地点了点头,认可了他那位参谋的说法。 “……等增援的飞艇赶到,我们倒是可以效仿一下。” 另一边苏拉克县中部的驻地,几个巡逻的士兵也在交谈着这件事情。 “这至少得烧死一万个吧。” “一万个?!我看少说也得有十万个!” “妈的,真特么解气!” 几个威兰特人士兵凑在一起,兴奋地议论着雄狮城的捷报。 他们都是罗斯千夫长的麾下,同时也是西帆港惨案的见证者。 由于联盟使者的嘴炮和麦克伦将军的懦弱无能,他们在西帆港没能杀个过瘾。 如今总算有个狠人为那死去的三千多个威兰特人居民报了仇,堵在他们胸中的那口恶气也总算是顺畅了。 果然凯旋城的正统还得是南方军团。 那些被黄金腐朽的文官们还有东方军团的地主们早就已经变质了! 站在他们的旁边,十夫长皮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没忍住插了句嘴。 “这有什么意义吗?就算他们不轰炸,那群拿着烧火棍的土著一样挡不住他们。” 他想到了那些兜里揣着红土,死在树林里的农奴们。 他的上级让他不要多嘴,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说,屠杀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算什么英雄? 他从未如此的厌恶自己的身份和荣誉,和这群人待在一起只让他感觉到耻辱。 几个士兵都愣了一下,相顾无言,只有一句老兵开口道。 “意义还是有的,哪怕是为了瓦解婆罗人的战斗意志——” “如果没有瓦解呢?”皮特反问了一句,“同样的招数并不总是有效,而我们这次碰到的对手比我们要多数倍。” “我们正是要告诉他们,数量毫无意义!”那老兵的脾气也上来了,脖子胀红,据理力争的和他吵了起来,“他们在一天的时间里至少死了十万人,我们正用行动告诉他们,一两个亿还不够他们死一年的份!” 哪有这么容易? 就算他们一天能灭掉一百亿只老鼠,也不可能把整个世界的老鼠都杀完。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从来都没真正征服过手上的那些土地。 从亚文特城建立的那一天开始,他们的战争从来都没有结束。 也许他们距离新纪元才是最远的。 不想和自己的战友吵架,皮特摇了摇头,掐灭嘴上叼着的烟头扔在了一旁。 那些农奴远远的看着,和他对上视线,便慌忙的逃开了。 皮特总觉得有些违和感,却又说不上那违和感来自哪里。 直到那些农奴们不见了他才猛然发现,没有人抢自己的烟屁股了…… …… 雄狮城的南部,原本密密麻麻的房屋已经变成了废墟。 那场大火不止只是烧了南部城区,几乎烧毁了半座城。 进城的瑞恩倒是没有刻意屠戮当地的居民,因为已经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了。 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活下来的人别说是反抗,面对着他们的鼻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倒也没有魔怔到为了杀人而杀人的程度,反而下令让手下的千夫长雇了一批当地人,组成协防军维持城中的秩序。 城中还有一些婆罗国陆军的残余,其中不少人混进了平民里。 这些人是个隐患。 他们既然选择藏起来,而不是逃跑,就说明他们还没有放弃战斗。 不过他们藏不了太久。 因为很快他会效仿古里昂将军在西帆港时期的做法,让一部分被殖民者也分一小块殖民地的蛋糕,让他们变得有钱、有权、有尊严……乃至成为新的贵族。 这样一来便不会有人怀念阿布赛克,他们甚至会赞美南方军团的殖民者来得及时,将他们带离了苦海。 这叫恩威并施。 等到当地的幸存者做奴隶做出了幸福感,就连地里长出的麦子都能从农民的功劳,变成威兰特人们的功劳。 到了那时候,一座丰饶的殖民地就诞生了。 也许会有一些抵抗,就像军团各地大大小小的叛乱一样,但总归不会变成20万大军那般浩浩荡荡。 第30万人队的指挥车从泥泞的道路上低调的开过,瑞恩万夫长特意打开了观察窗,瞧了一眼他的“丰功伟绩”。 倾盆大雨中,绝望的人们在废墟中搜寻亲人的尸体,还有一些人对着化作灰烬的房子发呆,或者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一道道丢了魂的身影非但没有让他产生任何的怜悯,反倒让他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这就是和军团作对的下场! 不过,那千人一面的模样看多了也无聊,瑞恩万夫长尽兴了便又关上窗,看向坐在对面的副官说道。 “那个叫尤多诺的家伙找到了吗?” 副官摇摇头道的 “没有……听说是死在了大火中。” 瑞恩冷笑了一声。 “呵,倒还是个勇士。” 听说那家伙也是天王军的旧部。 如果那家伙没死,他倒也不会杀了他,而是会把他带在身边,让他亲眼瞧瞧自己战斗过的地方、自己的家乡、乃至整个婆罗行省……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模样。 那才是真正的复仇。 顿了顿,那副官神色严肃地继续说道。 “……另外,刚才后方传来消息,我们的902mm重炮被拦截了,拦截我们的是联盟的骷髅兵团。第34万人队伤亡过半,击溃他们的是联盟的装甲师,目前他们正和运输后勤的部队待在一起,朝着西帆港的方向撤退。” 第34万人队的伤亡简直可以用惨痛来形容了。 然而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他们刚好撞上了联盟的装甲部队,后来又被联盟的空军杀了个回马枪。 瑞恩的脸色不悦,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点了下头。 “我已经知道了。” 副官迟疑了片刻,问道。 “不用管吗?” 那条铁路还是挺重要的。 包括那辆装甲列车,以及车上的那门902毫米重炮。 不过瑞恩却不担心,只是语气平静的说道。 “西帆港还有二十二支万人队,接下来的事情他们会处理。古里昂将军早就猜到了联盟会全力狙击我们的后勤,他自然也有相应的底牌,这件事情不用我们操心。” 那副官心中还有些顾虑,但也不好多问,只能换了个话题。 “那……我们接下来呢?” “天都。” 瑞恩的嘴里吐出了这个词,而那绷着的嘴角也随之向上翘起。 “我们为什么要等到奥特莱那家伙拿下了狗州再动手,我们完全可以在他们还在磨磨蹭蹭的时候,直接一举打穿整个婆罗国。” 副官闻言精神一振,原本眼神中的顾虑也被那燃烧的战意取代了。 天都! 婆罗国的都城! 只要打下了那里,这场战争基本上就没什么悬念了。 看着眼中燃烧着战意的副官,瑞恩万夫长轻笑着说道。 “……听说那儿有一艘大的离谱的星舰,我倒是好奇它长什么样。” 坐在他对面的副官也笑着说道。 “那种遗产留在这片洼地里简直是暴殄天物,那帮废物的文官居然无动于衷,我们说不定能用它造一艘比号角号更大的飞艇。” 瑞恩万夫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得看空军的兄弟有没有什么表示了,总不能让他们白捡了这个便宜。” …… 瓢泼的暴雨下了很久很久,从雄狮城一路下到了天都。 披着雨衣的哨兵正沿着泥泞不堪的道路巡逻,忽然瞧见一匹马从远处奔来。 马上坐着一个人。 大统领早已征收了附近所有马匹送去了前线,整个牛州都未必能看见几匹马。 瞧见那不寻常的身影,哨兵立刻警觉。 他将手中步枪举起,瞄准了那匹奔过雨幕的骑手,大喝了一声。 “站住!” 那人不答,只顾向这边奔来。 哨兵咽了口唾沫,和身旁的同伴正犹豫着要不要扣下扳机,却见那匹马忽然力竭了似的,长吁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那人被甩了出去,泥水被溅的飞起,那匹马在泥泞中胡乱的一阵扑腾,最后口边吐着白沫去了。 哨兵和身旁的同伴相视一眼,立刻小跑上前去,却发现倒在地上的那人竟是一名千夫长,吓得慌忙将他扶起。 “长,长官……” 伊舍尔麻木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天都城的方向,一句话不说地推开了搀扶着自己的他,一瘸一拐地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也不管那倒在地上匹快咽气了马。 他的头发像淋湿的稻草一样粘在脸上,那张毫无生机的脸就像丢了魂一样。 那哨兵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一瘸一拐的背影无声地走远,最终咬牙将步枪甩在背上,快步追了上去。 “长官,我们的哨所有自行车……我背您去!这样快点!” 说罢,他将雨衣披在了那人的肩上。 这次伊舍尔总算是有了反应,咕哝了一声谢谢,随后任由那年轻的小伙子将自己背了起来。 两道重叠在一起的身影穿过了雨幕,抢进了附近的哨所里。 没多久,一辆自行车推了出来,那哨兵跨在上面,奋力的蹬着脚踏板,恨不得将那链条踩出了火星子。 伊舍尔坐在他的身后,两眼直直的看着那喧嚣的雨幕。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包裹,里面放着一只相机,那是一名记者交给他的,相机里存着他在前线拍到的照片。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张张脸。 还有在那场吞没一切的火…… …… 上万公里之外,风和日丽的云间行省,集万千恩惠于一身的理想之城。 在那繁荣乌托邦的最高建筑内,正在就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事情召开最后一场听证会。 坐在这里的理事会成员们将做出最终的决议,决定企业将为阻止军团继续东扩拿出多少预算。 支持者有支持者的理由,无论是为了拿到军火订单,还是为了道义他们都必须做些什么。 不履行的契约毫无意义,一味的绥靖只会让军团愈发嚣张。 而反对者也有自己的观点,毕竟这些预算最终是由理想城的全体居民买单,他们在过去的两年里为无关之人花费的Cr已经够多了。 不履行的契约确实毫无意义,但军团就像打不死又不长记性的小强一样,他们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陪着那帮大鼻子玩“战争游戏”。 端点集团的股东在会上发言,或许他们应该换一个能一劳永逸的办法,比如将这群军事主义疯子彻底肢解了,而不是像这样一波一波的送。 当然。 关于具体怎么肢解军团,他其实心里也没什么靠谱的主意。 不过那是可以在另一场会议上讨论的事情。 由于那针尖对麦芒的观点,几乎可以预见的是,这场听证会上的争吵将无比激烈。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截然相反,那些直到昨天还吵的不可开交的理事们,此刻却是安静的可怕。 宽阔的会场中央,立方体形状的全息屏幕上,一座百万人口的城市正在烈火中燃烧。 那座聚居地并不比理想城小多少,甚至还大了那么一丁点,虽然前者没有那些光怪陆离的技术,也没有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 在立方体的前面,立着一道人形的全息光影。 那人正是学院研究司的李科。 直到这场听证会之前,他生平最高光的事迹,便是在猎鹰城门口摔的那一跤。 而如今,他的科研船飞到了云间省。 “……以上便是军团在婆罗行省正在干的事情,理论上它可以发生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就像它曾经发生过无数次一样。” “诸位理事可以继续争论下去,希望我们提供的影像资料没有打扰到你们的雅兴。” 无需多做言语。 那无声的影像已经替他说完了一切。 李科微微晗首,淡蓝色的光影消逝在了宽阔的会场内。 坐在席间的众人鸦雀无声。 一张张脸上写着错愕、愤怒、还有难以置信或不忍直视。 这时候,来自联盟的大使书宇站起身来,环视了一眼在座的理事继续说道。 “……我们没有参与过那份古老契约的谈判,但我们很清楚仅靠着一份契约是不足以约束任何人的。” “除了终结战争本身之外,我们必须对战犯进行审判,对错误进行清算……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类似的悲剧不会再次发生,就像我们在海涯行省做过的事情一样。” 看着窃窃私语的众理事们,他用庄严的声音开口说道。 “你们不愿意做的事情可以交给我们,我们不介意为那些受苦难的幸存者们燃烧自己。” “不过相对,我们需要你们的支持,力所能及范围内的支持!” 说完了这些话,他坐回到了椅子上,将时间留给了会议现场。 会议室再次安静了下来,这次连那窃窃私语的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下了眼神与眼神的交流。 人们似乎失去了争吵的理由。 在更高等的利益面前,他们计较的那些东西实在是过于渺小。 见没有人继续发言,会议的主持者举起了手。 “投票吧。” 他的话音落下,手便按在了计票器上,投出了自己的一票。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投票结束了,而且还是惊人的1000:0:0。 在过去的两个世纪里,这种事情从未发生过,竟然连弃权的人都没有。 历史似乎重现了。 就像他们的父辈决定留在这片土地上一样,他们再一次做出了那不约而同的选择。 一张张脸上都浮现出诧异的表情,而随后又是惊喜,甚至就连那会议的主持者,都嘟囔了一声不可思议。 随着他手中的锤子落下,一笔预算无上限的援助方案也在同时获得了理事会的通过。 他们将向联盟提供理想城所能提供的一切帮助,支援他们的盟友将这场战争的发动者送上庄严的法庭! 而就在这笔预算无上限的援助方案通过的同一时间,一则号外的新闻也在同一时间震动了整个金加仑港。 《雄狮城惨案!南方军团纵火焚城!》 报纸的标题是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红色的油墨就像人的血。 而那头条的配图,则是“号角”号飞艇投放燃烧弹时拍摄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一名《幸存者日报》的记者拍摄,据说是由一位名叫伊舍尔的千夫长从前线带了回来。 看着那铁证如山的暴行,所有幸存者的眼中都燃烧着怒火。 “……狗曰的威兰特人!” “妈的!老子也去参军!” “你不是说要去101号营地学技术吗?” “去个屁!要去也等杀光了这帮大鼻子再去!” “特么的……真是畜牲不如的东西!” 瑞恩万夫长终究还是误判了局势。 雄狮城的幸存者还沉浸在失去亲人的伤痛中,虽然不少人确实低下了头颅,但那低下的头颅绝不意味着屈服。 不只是雄狮城的幸存者。 还有金加仑港的幸存者,猛犸城的幸存者,天都城的幸存者以及千千万万的幸存者。 他其实明明知道,军团领土上的叛乱从没有停止过,却还妄想着用一场更大的火,来镇压燃烧在这片土地的幸存者们心中的怒火。 不只是瑞恩误判了结果,就连奥特莱万夫长,乃至婆罗行省战区总指挥古里昂将军也是一样,全都在这件事情上错的离谱。 在得知雄狮城的惨状之后,阿布赛克非但没有像个胆小鬼一样夹着尾巴逃跑,反而一改之前优柔寡断的形象,不但以大统领的身份亲自挂帅担任了牛州战区的总指挥,甚至还杀气腾腾地通电了婆罗行省全境,呼吁所有婆罗人联合起来,并扬言要与军团决一死战! 这是否是政治表演无人知晓,但至少眼下他确实没有逃跑。 天都上下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昂,这回哪怕是那些对阿布赛克心怀不满的基层军官们,也不再咒骂这个“伪君子”了。 虽然不如亚努什来的痛快,但至少他有决一死战的勇气,就这一点还是值得夸一夸的。 与此同时,来自外部的增援也在陆续的抵达。 婆罗行省的远征军曾为剿灭火炬教会出过力气,东部诸省的幸存者们自然也不会放着他们不管。 十数艘运输船抵达了金加仑港的港口。 一群带着防毒面具、肩扛着步枪的士兵,沉默的踏上了金加仑港的码头,在当地人的鲜花与欢呼声中走向了军事基地。 他们是死亡兵团。 当年在落霞之战与嚼骨之乱中,他们曾立下过赫赫战功,那悍不畏死的作战风格令无数掠夺者部落以及东方军团的远征军尽皆闻风丧胆! 这次登陆的一共有五千人,预计后续还有五千人会陆续抵达。 看着路边抛来鲜花的姑娘,负债大眼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为什么我们要戴着防毒面具?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行进在队伍中的边缘划水翻了个白眼,压低了声音吐槽道。 “你觉得以咱们的战损,整天抛头露面真的合适吗?” 负债大眼:“……靠,你说的好特么有道理!” 那些带着防毒面具行走在队列中的不只是玩家,还有不少是小羽的子实体。 经过大眼反复不断地调教,这些和智障似的子实体,总算从排队枪毙的龙虾兵进化成了一战步兵,已经能够像军团的克隆人炮灰一样挺着刺刀向前冲锋了。 这些子实体的基因蓝本都是最便宜的啃食者,成本可要比那些克隆人便宜多了。 LV10的智力玩家大概能带十个子实体,而他的极限是两百个! 至于变种黏菌可能带来的污染也不用担心,红土菌群会负责为它们收尸。 一行人到了基地,更新完存档之后,便坐上车前往了港口,换乘了前往天都城的轮船。 内河港口上一片繁忙。 除了一艘皇家商船孤零零地飘在河上,几乎所有货船都被婆罗国当局和金加仑港当局征用了,用于运输战争所需的物资和人员。 看着登船的弟兄们,边缘划水朝着他们喊道。 “威兰特人已经打下了雄狮城,决不能在让他们再拿下天都!学院的兄弟已经在天都帮我们部署对抗飞艇的武器,我们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撑住!” 回应他的是一声声士气高昂的吼声。 “嗷嗷嗷!!!” 第864章 狼与蛇与狗 统领府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的阿布赛克将信从头看到了尾,忽然怒骂一声,将信狠狠甩在了桌上。 “这个滑头!” 信是沙鲁克写的。 也就是那天陪着他在宫廷大殿上“唱双簧”的马王。 由于这婆罗国是他们四个大王一起建的,于是包括马王在内,另外两个虎王豹王也都被他封了“大委员”,一些后来识相改旗易帜的大王也都做了委员。 结果这三个大委员没一个顶用,还没开打就跑了俩,还有一个把家眷送去了金加仑港的,自己搬去了机场边上的。 还不觉得解气,阿布赛克又骂骂咧咧地补了一句。 “……好一个此行只为大义!呵呵,我看倒是明着修路,背着过桥了。” 军团这时候会南下才有鬼了!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下一步一定是牛州!而且是牛州的天都! 南方军团内部也非铁板一块,万夫长与万夫长之间应该是有竞争关系的。 根据前线传来的战报,南方军团北线的奥特莱万夫长已经从苏拉克县向狗州发动了进攻,这都赶着要和自己人比赛谁推的快了。 怎么反过来到自己这边,身旁全是这种偷奸耍滑的滑头? 阿布赛克直摇着头,心中无奈,却也只能暗自长吁短叹,只能把这硬汉演到最后了。 说来他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个投机者呢? 整个天王军唯一的“老实人”,大概也只有那个已经凉透了的亚努什了。 站在旁边的侍卫面面相觑,不知大统领为何发火,却又不敢多问。 这时候,又一名属下进来,行了个军礼,禀报说道。 “……大人,教育委员想约您开个会,说是想在会上和您商量一下公立教育的事儿。” 没心事管这些闲事儿,阿布赛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 “不去,没空!预算都批给他了,让他自己弄去,不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吗?军团都要打到天都了,我有时间管他那点破事!” 那属下表情迟疑,低着头说道。 “可是……他想与您商量的就是预算问题。” 听到预算这两个字,阿布赛克更不耐烦了。 “告诉他就这些,老子不扣他预算就不错了,爱要不要。” 这帮文化人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手底下的大头兵们连裤头都凑不齐,还在那儿吵着课桌和书本不够。 那家伙也不想想,自己真要是批了他们的预算,那些大头兵们又怎么想? 没课桌? 没课本? 那就坐在地上读!在地上写! 没让你们滚进战壕里就不错了。 当然,这话阿布赛克也就在心里说说,倒也不可能真讲给那教育委员听。 这帮文化人的嘴太毒,真要是骂起来他未必骂得赢。 那属下恭敬的点头,转身匆匆离去了。 “是……” 没多久,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正心烦着的阿布赛克正要发火,却见进来的是联盟的两位代表,顿时又变戏法似的换了副面孔,立刻和蔼可亲了起来。 “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 远见的鹰也没寒暄,开门见山道。 “是关于增援的事情……我方死亡兵团已经抵达金加仑港,包括后续的增援加起来得有1万多人。由于他们的作战区域主要在牛州这一带,执行防守反击任务,他们希望你们这边能派几名军官协助他们。” 阿布赛克闻言大喜过望,立刻说道。 “这个好说,我这就安排一名万夫长协助你们!” 远见的鹰继续说道。 “也不用那么高级别的军官,最好是对当地的地形以及前线状况比较了解的一二线军官,我们会传授你们一些打游击战的经验……所以你们这边也尽量多挑些人,就百来个左右吧。” 以婆罗国目前的军力,想完全依靠阵地战拖住对面几乎不可能,只能想办法打打游击了。 几个兵团长在论坛上一番商量,最终决定让边缘老兄教教他们,有师傅教,总比让他们拿命去试要强。 阿布赛克立刻拍板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我们这儿有不少从前线撤下来的军官!就把他们交给你们好了!” 虽然嘴上答应的痛快,但他心中也有着自己的计较。 这打游击的伤亡肯定不小,肯定不能用自己的嫡系。 前线退下来的军官大多都是尤多诺的旧部。 既然这些人丢了雄狮城,就让他们去戴罪立功好了。 远见的鹰倒也没在意给自己的军官是从哪儿撤下来的,更不在意阿布赛克心中那点小九九。 这种事情对联盟来说本来也无所谓,只要是上过前线的就行。 相比起“嘴上说一套,背后做一套”、“把人当傻子忽悠”的亚努什,这家伙全力配合的态度还是很让他满意的。 不只论坛上的老哥们想帮帮他,就连远见的鹰自己也想拉他一把。 这婆罗国要是能搞好了,400万平方公里的废土就不用他们操心了。 虽然一穷二白、没有技术也没有文化,但他们也是有潜力成为推动废土纪元向新纪元前进的一份子的。 就像南海联盟的幸存者们一样。 “……说起来,刚才是什么事情让您发这么大脾气?” “哎!都是穷闹的,让二位见笑了。” 阿布赛克长叹了一声,愁眉苦脸地继续哭起了穷来。 “巫驼留下来的钱就那么多,我们连给士兵们买衣服的钱都是打白条借的,还要买武器弹药,还要买运后勤的车,后面农业委员又追着我要钱买拖拉机和化肥,工业委员要买炼钢炉和煤炉,我能不给吗?可我这边刚掏完钱,教育委员又找到我说缺课本……我能怎么办?我是能印钞票,但你们不认啊,只能把他打发走了。” 老鹰一听这家伙又喊穷,顿时闭上嘴巴不开口了。 他兜里那点钱可不够填这窟窿。 联盟更不可能。 那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也就理想城有可能帮上他们。 老棍咳嗽了一声,插了句嘴。 “……一码事归一码,不是我们不认你的纸钱,是金加仑港银行不认。这是他们的合法权利,我们又不能逼着他们。倒是你们,少娶几个小老婆不就好了。” 阿布赛克闻言苦笑了一声,摇着头说道。 “呵,几个小老婆能花多少钱,而且那花的又不是国库里的钱,省不省都进不了国库里,这才叫一码事归一码。何况我能少娶几个,我能让下面的人也跟着我?” 他对女色倒是没有亚努什那么猴急,以至于军中不少人甚至传言他不行了,打仗的时候把那玩意儿打坏了。 当时听到这传言,他鼻子都差点没气歪了,恨不得让内务去把那人抓来。 当然,这种事儿他也就是想想,倒不可能真因为哪个人骂了他一句就杀人全家。 毕竟骂他的人太多,就连军队里都有不少,把人杀完了,他这个大统领也成光杆将军了。 不过说起来,联盟的兄弟提的这句话倒是给他打开了思路。 阿布赛克心中琢磨着,以后再有人娶二房,得上一笔税才行。 娶三个娶四个得翻倍了累进,这怕是能收上一大笔钱! 毕竟真有钱娶三四房夫人的也不是那些大头兵,而是那些持有地产的旧贵族们。 等哪天他们娶不起三四个了,他再一纸手令给这个歪风邪俗给取缔了,想来到时候改革的阻力也会小上不少。 “你少说两句。” 远见的鹰瞪了棍兄一眼,后者悻悻一笑把嘴闭上了。 见后者闭嘴,老鹰又看向了阿布赛克,用缓和的语气说道。 “饭得一口口吃,你也不用太着急。等到赶走南方军团,你们会有足够的时间发展。就像拉西那样,他抓住了南部海域内战结束和火炬之战的机会,猛犸国的经济直接起飞了。我们最近在修太空电梯,你们同样是有机会的。” 也许是跟着阿光混久了,不知不觉他也学会画大饼了。 不过阿布赛克却吃得很香,一脸欣喜的表情,捣蒜似的点头。 “受教了!我一定谨记先生的话!” 见这家伙听话的模样,老鹰笑着摆了摆手。 “过奖,过奖了。” 反正他又不是管理者,夸他也没有好处,他也就懒得谦让了。 正事儿说完了之后,老鹰怕这家伙开口要钱,便拉着老棍匆匆的离开了。 其实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相处了这么久,阿布赛克早知道这家伙拿不出钱了,所以压根就没开这口。 他只是习惯性的哭个穷而已,彰显一下自己和人傻钱多的巫驼不同。 见联盟的代表离开,他的脸上立刻恢复了平常的表情,和二五八万似的拽了起来。 这时外面又响起敲门声,刚出去不久的属下又走了近。 阿布赛克一脸不耐烦。 “教育委员的事儿就别烦我了,联盟的代表前脚刚出门,让他去找联盟要。” 属下小声道。 “可是……卡巴哈先生已经到门外了。” 阿布赛克摆了下手。 “不见。” 见属下没走,他又不耐烦说道。 “还有什么事?” 那年轻的军官立刻点了下头。 “还有家人会的会长求见。” 家人会…… 阿布赛克皱了下眉,记得那个人好像是叫扎伊德。 说来也巧。 他们天王军旧部是从西帆港出来的,那个家人会也是,两人也算“师出同门”了。 只是家人会的命没有他们好,一脚踢在了铁板上,不但起义失败,还被军团的正规军给血洗了,听说枪毙了1000多号人。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件事,金加仑港《幸存者日报》对家人会的遭遇颇为同情,甚至专门花了一个篇幅对家人会及其会长进行了报道。 而在那篇报道中,那个扎伊德还特别表示自己是他的崇拜者,正是在看到了革新人士们的义举之后才决定离开了曙光城,想回到家乡为受苦难的幸存者们做些什么。 只可惜才疏学浅,苦了那些追随自己的人。 这顶帽子不可谓不高了,不过又谦卑的恰到好处,比他矮了那么一头。 他将成功的帽子递给了真正的成功者,主动带上了属于“失败者”的那顶。 而这也是让阿布赛克多看了他两眼的地方……这家伙是个聪明人。 而且搞不好还是和自己一类的聪明人。 为了展现自己的开明以及宽广的心胸,同时也为了获得金加仑港民众的好感,阿布赛克姑且还是做出了接纳的态度,在见过了猛犸国的拉西之后,也见了这位“自己的崇拜者”一面。 那纯粹是出于礼节的会面。 而在见过了那家伙之后,阿布赛克也确认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这家伙果然和自己是一类人,都是善于投机的投机者。 这种人压根不会崇拜任何人,更不会有任何信仰,甚至连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东西都不会信,更别谈是自己的崇拜者了。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并且他身边充满了这种人。 至于所谓的崇拜自己,那不过是趋炎附势的讨好罢了。 而他最讨厌的正是这种家伙。 毕竟人最讨厌的其实不是异己和反对者,而是那些“像而不是”的家伙。 就像人天生讨厌自己的克隆人一样。 在认清了这一点之后,阿布赛克立刻彻底失去了对他的兴趣,用完之后便丢在了一边,只是叮嘱内务的人留意一下这家伙便没了下文。 他可以放着那些骂他的人不管。 毕竟有些人骂都没骂到点子上,反而显得自己愚蠢。 可他却很难不对这家伙感到警惕。 这和他不把那家伙放在眼里并不矛盾。 毕竟那家伙太弱小了。 弱小到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家人们,都甚至不能称之为一股力量。 他犯不着和这种蝼蚁一般计较,那样反而落了那些文化人们的口舌。 相比之下,那些掌握着知识的小贵族们,倒反而值得他认真对待一下。 “他找我做什么?”阿布赛克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丝轻视。 那属下如实回答。 “他想参军。” 阿布赛克闻言一愣,随后哈哈笑出了声来。 “就那个浑身凑不出二两肌肉的家伙也想参军?你让他去征兵点报名,先过了体能测试再说!” “是。” 那属下准备离开,阿布赛克忽然想到那教育委员会在门口,于是又叫住了他。 “慢着。” 那属下转身恭敬道。 “统领先生,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阿布赛克想了想,话锋一转说道。 “我改主意了,你让他进来。” 那帮文化人……也就是那帮有点儿知识的小贵族们,最近有些跳过头了。 他们扯着平等的大旗,扔掉了本就不值钱的男爵子爵头衔,就当自己是联盟的亲儿子了。 不知道还以为的天下是他们打的! 他得敲打一下这帮人,免得他们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尤其是那个卡巴哈,都忘了自己脑袋上那个教育委员的头衔是谁给的了。 把自己弄烦了,他直接换个百夫长来当这教育委员。 现在自己宁可见个小蚂蚁也不见他,他要是识相点儿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属下愣了一下,却并没有多问,只是恭敬的行了个军礼,接着便转身离去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统领府的休息室,一位愁眉苦脸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气得胡须直抖。 此人正是卡巴哈,旧西岚帝国子爵,因为写歌作画是一把好手,得了迪利普亲王的赏识,于是当上了皇家印刷厂的厂长。 后来天王之乱,他锒铛入狱,革新派军官夺权又将他从狱中放了出来。 在牢里的那段时间他接触了联盟的思想,渐渐搞明白了帝国衰落的真正原因,于是出狱之后立刻响应了革新派军官的号召,先是干了一段时间的宣传管事,最后又做到了教育委员的位置上。 和那些只想往高处爬的家伙不同,已经五六十岁的他是真的想为婆罗行省的幸存者做点事情,让他的子孙不要再受苦了。 办学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那个写出《红土》这篇雄文的鼠先生就在猛犸城办了大学,让婆罗国的青年不必去曙光城也能学到一些真本事。 他也想在天都办一个大学,而且要办一个比猛犸国更大的大学。可偏偏那些曾经支持他的家伙,到了要花钱的时候又顾左右而言他了。 “这阿布赛克真不是个东西!出尔反尔答应的事情又反悔!” 坐在老人的旁边,一位笑容和煦的青年人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声音恳切地安抚道。 “老先生,您这话就不对了,阿布赛克统领现在可是大英雄。我得替他说句公道话,您是教书的能人,他是打仗的能人,各自擅长的领域不同。你们都是婆罗国的栋梁,你们怎么能互相攻讦呢?” “大英雄!呵!连那都能叫英雄,我看狗熊都能说人话了。”卡巴哈仍旧骂骂咧咧,恨不得呸口唾沫在地上,“别人不敢说真话,我反正半只脚都在棺材里了,我可不会惯着他!” 扎伊德笑着说道。 “你还别说,我在联盟的时候,还真见过一头会说话的熊。” “好,你去过联盟,你是有见识的人!那你来评评理!” 听到这年轻人说自己去过联盟,卡巴哈反而来劲了,侧过身看向了他,把满肚子的怨气都吐了出来。 “他总说没钱没钱,我看这统领府的桌子椅子也不少!这都是不花钱的吗?还有那些军官,他们要是少铺张浪费些,少娶几个小老婆,我们怎么至于连孩子的课桌都凑不出来!” “这……确实是个问题。”扎伊德叹了口气,眉宇间也浮起一抹愁绪,“我们太穷了,是该节俭些过日子。” 这话说到了老头的心坎里。 卡巴哈一脸激动的表情,手背用力拍着手心,急得胡子都抖了。 “问题不就在这里吗!他躲着不见我有什么用,不见我问题就能解决了吗?” 扎伊德认真地看着他,做出恳切的表情。 “那您预算还差多少?我也有些俸禄,看能不能省些下来帮帮您?” 卡巴哈一时无言,叹了口气说道。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你的那点薪水,还是留着自己花吧……那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事情。” 说罢,他又担心似的,语重心长地数落道。 “你们年轻人就好好读书,别像我们老头子一样抠抠搜搜,这舍不得,那舍不得,该花的地方千万不要省!我们这些老骨头不一样,我们是在替自己过去的错误赎罪,我得把我该做的事儿做完了下去才安心,你们才是婆罗国的未来。” 办学不是一锤子的买卖,而是一笔持续的支出。 他其实也知道阿布赛克拿不出钱,但他还是得追着那家伙要。 毕竟他这边催着,那些军官们都能修这么大一座统领府成这般模样,他要是连声都不吭了,那帮家伙岂不是得上天了! 天都明明是有一座宫殿的! 想到这儿,卡巴哈又不禁叹息,如果巫驼的国库里还剩点银币就好了。 和巫驼撒钱的大手笔相比,那些军官的“娶老婆的钱”确实不过是个零头。 或许扎伊德劝的也没错,自己可能确实有些太心急了。 这时休息室外传来脚步声,一名年轻的军官走了进来。 卡巴哈正要起身,那军官却没看他,反而看向了他身旁的年轻人。 “扎伊德先生,请随我进来吧。” 扎伊德不忍心地看老人一眼,但还是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老先生大统领唤我过去,我先走一步哈。” 卡巴哈没有看他,只是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军官。 由于阿布赛克的命令,那军官自始自终没有看他一眼,任由他吹胡子瞪眼睛的发脾气,带着扎伊德走了…… …… 统领府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阿布赛克放下了手中的笔,审视着那个面带笑容的青年。 那笑容很和蔼。 然而他却能看的见,那人畜无害的笑容背后藏着一把锋利的剑。 就好像灌木丛中的蛇。 不愧是蛇族人。 虽然他不是个种族论者,但心中还是不免这么觉得。 就在他审视着这个家伙的时候,扎伊德却做了一件令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拜见大统领陛下!”说完他便抬手,做出要拜的姿势。 “你这是做什么!” 阿布赛克见状一慌,一时间也顾不上打量这家伙了,连忙起身上去把他扶住了。 扎伊德却低着头,唯唯诺诺道歉。 “抱歉,我见到您实在心中激动,一时间忘了礼数……” 阿布赛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我得批判你两句,帝国已经亡了,婆罗国的幸存者们既然站起来了,就不准再跪了。” “您说的是,您说的是……”扎伊德不好意思的笑着,那一脸愚钝的表情,仿佛真的知了错一样。 瞧着他这模样,阿布赛克虽然脸上笑着,心中却是愈发的鄙夷。 甚至于有些瞧不起。 《幸存者日报》居然把这种家伙和他相提并论,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他阿布赛克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整个婆罗行省配和他相提并论的也就拉西一个。 不和那帮人计较是他大度,他们还蹬鼻子上脸了。 阿布赛克心中一动,那老狐狸一般的笑容愈发的灿烂了。 “……对了,你说你要参军,这事儿好说,我就依你好了。” 说完,阿布赛克回到办公桌前,取出纸笔,写下一份委任状。 罢了,他清了清嗓子,用庄严肃穆口吻道。 “即日起,我任你为灰狼军统帅,前往蛇州战区准备与军团作战。” 这份委任状他写出来自己都想笑,只不过好赖是憋住了。 灰狼军现在就是一群土匪,既不听命新帝阿克巴,也不听联合战线的招安,躲在马州的山沟沟里抱着阿赖扬的骨灰赌气呢,偶尔还要和猛犸国的边军干一仗。 这支军队压根就不是婆罗国的军队,等哪天腾出手来他就把这帮人收拾了,这委任状甚至连张废纸都不如。 更不要说,东北边的马州和最南边的蛇州隔着有多远。 这家伙真拿着这份委任状去了,就是不被灰狼军的残党们扒层皮,也得被他的“马王”沙鲁克给玩死。 识相点儿就滚去金加仑港呆着吧。 阿布赛克一脸笑容地看着手中的委任状,在上面稳稳的盖了个公章。 和老子耍阴谋诡计,你丫的还嫩了点! 扎伊德果然一脸难色。 但看着阿布赛克将委任状递来,他还是硬着头皮,伸手接下了。 “……遵命!” “这个任务至关重要……好好干,我看好你!”阿布赛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老上级的模样,语重心长道。 “……感谢大统领的栽培,鄙人一定不辱使命。”扎伊德的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 阿布赛克笑了笑,很满意这家伙脸上的表情,原本郁闷的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那张脸在转过身时,挂在嘴角的那一抹冷笑。 收下了这份委任状,扎伊德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办公室,仿佛手中的纸片有千斤重。 然而就在那出门后的一瞬间,他的脚步便轻快了起来,好似插上了翅膀。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只看见了自己身上的光,却看不到普通人眼中的裕望。 阿布赛克确实是个能人,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却仍然引起了他的忌惮。 但可惜,也许是联盟给的自信,傲慢终究遮住了那家伙双眼。 在路过统领府的时候,扎伊德模样谦逊地和那个老委员道了声别,隐晦地说了下自己的新调令,随后在老人愤怒地打抱不平和千叮万嘱中,不舍地离开了统领府。 等在路边的小伙子看见了他,连忙跑了上来,跟在他的身后。 “先生,阿布赛克没有为难您吧?” 扎伊德淡淡笑了笑。 “那家伙被溅在身上的血给吓破了胆,就是个想拿又不敢的小偷,他真要有那杀伐果断的魄力,我就去见拉西,不来见他了。” 萨瓦愣了下,按着头顶的鸭舌帽,不解问道。 “他都不算杀伐果断吗?亚努什可是被他……” 担心这儿有内务的人,他又把话刹住了。 扎伊德却哈哈笑出了声。 “连那家伙都能叫杀伐果断?那亚努什又是什么?” 看着不解的萨瓦,扎伊德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就那个叫卡巴哈的老头,他敢指着阿布赛克鼻子骂,你看他在亚努什面前敢多放一句屁吗?” 都不用放屁。 哪怕是喘口气,都可能被砍了。 萨瓦不解道。 “……可您说卡巴哈先生是个好人。” “是的。” 随手在路边买了张报纸,那个冷漠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也想当好人吗?” 萨瓦立刻摇了摇头,谦逊腼腆地说道。 “我是先生的人。” 扎伊德咧嘴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该出发了。” 一高一矮的身影在并不宽敞的马路上渐渐远去,尔后又叫了辆人力车,去了天都东门外的内河港口。 十几艘运输船刚好靠岸,一队带着防毒面具的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下了码头,直奔向城北的军事基地。 他们好像在赶时间一样,一刻也不停留,哪怕前方就是地狱。 人们自发地让开了路。 无论是拎着行李赶时间的旅客,还是搬货的劳工,亦或者在附近摊位上挑挑拣拣的船夫、市民、村民们,都不约而同地向那些人投去了崇敬甚至于仰慕的视线—— 那些崇高的理想主义者们。 站在人群中,萨瓦忽然羡慕地感慨道。 “……如果我们也能有这样誓死效忠的人就好了。” 同样注视着那些高大的身影,扎伊德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会有的。” 同一时间,狮州的前线。 一辆报废的钢铁列车,正翻倒在里德布尔县西北侧的旷野。 那装甲厚重的车厢挤成了一团,深深陷进了土里,而那门902mm重炮更是惨烈,被一发电磁炮打的向内凹陷。 靠在一辆报废的奇美拉装甲车旁边,老娜喘着粗气,看了一眼手中的LD-47突击步枪,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接近的钢铁洪流。 这玩意儿怕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苦笑了一声,他看向了不远处那个坐在地上、被捆的结结实实的俘虏。 罩在那个威兰特人脑袋上的黑色头套已经掉了,那张脸此刻正惊恐地看着他。 并没有送他去见他的元帅,伊蕾娜只是朝着他喊了声。 “滚吧。” 杀了这么多,也不差这一个两个了,况且杀俘虏也不太道德。 那威兰特人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那表情就像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一样。 不过,伊蕾娜却没有和他解释,只是抄起步枪瞄准了他。 “砰!” 他用嘴开了一枪,看着那个被吓的翻倒在泥地里的家伙咧嘴笑了笑。 那威兰特人士兵扭着身子从泥地里爬起,也不敢回头看他,跌跌撞撞地跑了。 等这家伙回去了,也许会和同伴们讲一段死里逃生的故事吧。 当然,也没准他会想想,自己来这儿到底是为了啥…… 这儿已经没有了活人。 伊蕾娜喘了口气,看了一眼血流如注的大腿,伸手按下了通讯器,向燃烧兵团的弟兄发去了最后一段语音。 “这里是骷髅兵团……我们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不只是他们的装甲列车,还有试图阻拦我们的三个师都成了残废,虽然我们自己也是。” “可惜了那些装备,我们用铝热剂处理了下,不用麻烦你们。” “对了,如果你们碰到了正在打游击的婆罗国第十一万人队,记得带他们离开这里……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嘈杂的电流音中传来一声没有感情的回答。 方长:“收到,三天后见。” “淦!你特么……能不能让我死的悲壮一点儿?” 骂了一句的老娜挂断了通讯,看向了西边的夜空。 只见那一片漆黑的夜幕,此刻正被一道道闪烁的曳光点亮。 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军团被彻底的激怒了,连个全尸都不打算给他们留,干脆来了个炮决。 当然,也不排除是他们怕了…… “哈哈哈!这条命值了……呸!老子还有下一条!” 老娜畅快地大笑了一声,朝着天空突突突地扫了一梭子,然后便看着那沸腾的磷火从天而降,将自己连同身后那一片狼藉的阵地一起吞了进去。 如果军团以为用火就能消灭他们,那可就太天真了。 不过是三天而已。 他还会回来的! 第865章 人,才是未来 漫天飞舞的火雨如同九霄落下的星河。 地上的雨水被蒸干,钢铁被融化,大地被烤焦成了黑色。 在那致命的高温面前,没有任何活物能够幸存下来。 哪怕是红土。 那是比放射尘更直接的伤害。 眺望着前方那片燃烧的大地,第36万人队的万夫长伍尔夫微眯着双眼,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了一丝笑意,不过很快又收拢了回去。 即使是他毫不怀疑南方军团终将获得那最后的胜利,也很难将眼前的这场战役解释成一场胜利。 面对三支万人队的联合围剿,对方居然硬是顶着高昂的战损将他们的补给线给打掉了。 更要命的是,这还仅仅只是联盟的一支装甲千人队! 哪怕数量多了点也最多算个“加强编”,再怎么也凑不到万人队的编制。 不管凯旋报怎么替他们修辞,战报都是很难说谎的。 而且很难说这次凯旋报是否会和以前一样帮他们。 毕竟这次和以往不同,他们得罪的人太多了,甚至连东边的盟友都没有完全站在他们这一边。 不过得罪就得罪吧。 他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只要获得最终的胜利,所有貌合神离的人都会回心转意。 然而胜利还要多久呢?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前面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等着他们。 看着那渐渐熄灭的火焰,坐在他旁边的参谋轻扯了下嘴角。 “……终于结束了。” 对手的难缠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嗯。” 伍尔夫点了下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 侧目看了他一眼,参谋低声说道。 “他们的技术进步速度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快。根据我们东边的盟友提供的情报,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只拿出了一台车载电磁炮作为他们的王牌,然而这次却列装了一整支装甲部队。”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我合理的怀疑,他们还有更多……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威胁。” 征服者十号的间隙装甲对于破甲弹有着几乎绝对的防御,而破甲弹几乎就是绝大多数幸存者势力凭借原始工业技术所能达到的极限。 至于动能火炮,常规的口径和装药甚至根本就摸不到装甲的间隙层,纯靠坚硬的外壳就能轻松将其防御下。 也正是因此,征服者十号那无坚不摧的装甲,对于绝大多数幸存者而言就是一道无法攻克的“叹息之墙”。 为了防御一些从废弃高楼投掷的“自由落体弹”,适应城市环境的治安战,他们甚至还特意强化了炮塔的顶盖! 然而这一切针对性的设计,在基于新的技术原理设计的武器面前却成了笑话。 联盟的电磁炮一打一个穿,带静电的炮弹只要擦中了弹药架,就是一串绚烂的火花而这也是他们的装甲编队连续被打爆的原因之一。 理论上电磁炮的穿透效果是可调节的,安装了特殊的弹头甚至能突破空阻,那毁伤效果就真的没有上限了。 令人担忧的是,听说南海联盟好像就有这项技术,并且被他们用在了战列舰上。 以前他们确实没把南部海域的那群渔民放在眼里,但随着联盟的到来那群缩在岛上的海星们忽然支楞了起来,现在也开始往外走了。 一旦这些技术扩散出去,军团在过去一个半世纪中所具有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想要应对这前所未有的威胁,他们至少应该跳出“征服者”系列的设计思路,基于新的“战术需要”开发全新的装备。 这些准备本该在开战之前就做好,然而他看到的确实没有。 就在他们的对手认真琢磨着他们装备的时候,军团的高层仅仅是从东方军团大量采购了一批“征服者”十号。 也许高层手中还握着其他底牌,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靠着装甲部队的优势取胜,而是把筹码压在了其他底牌上,可眼下的战况确实让他感到了一丝隐忧。 虽然他同样毫不怀疑威兰特人将获得最终的胜利,但他还是忍不住顾虑他们是不是有点儿自信过头了,甚至连事物的客观发展规律都忽略了。 哪怕嘴上从未少念过。 “……只是战术上的威胁,”副官纠正了一句,咧了咧嘴,不以为然地继续说道,“到了战略上又是另一回事儿。就像现在,不管是电磁炮还是什么玩意儿,最后的结果都是只剩下一滩铁水。他们就是赢十次,雄狮城现在也在我们手上。” 在火力上南方军团不会输给任何人! 对此他有着绝对的自信。 就算对方的电磁炮强了点,也填补不了双方在火力上的差距! “是这样都没错,”参谋并没有反驳他的说法,只是反问道,“可万一他们还要其他底牌呢?” 副官笑了笑。 “你是说相位炮吗?那种东西确实是个威胁,但我们也不是没有准备。” 参谋摇了摇头。 “就怕是其他东西。” “是什么?” “不知道。” 听到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副官整个人愣了下。 “不知道?” 参谋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道。 “不知道才是最可怕的……你难道还没发现吗,我们的对手了解我们,而我们却从未试着去了解过他们。” 他总有一种感觉,联盟已经渗透到了他们的内部。 这并不奇怪。 对联盟抱有敌意的威兰特人不少,但对他们抱有好感的同样不少。 这些人是最容易收买的。 甚至于不用收买,那些人甚至心甘情愿地愿意帮助他们。 无论他们是否承认,这类群体在军团中是存在的,而且随着他们的做法越来越疯狂,这股抵抗的阻力也在不断的膨胀。 而反观军团这边,别说是收买,哪怕想雇个曙光城的酿酒师傅去亚文特干活儿都难…… …… 沸腾的火焰将敌人化成了灰烬,也终于化解了众人心头的怒火。 不只是指挥车内的长官松弛了紧皱的眉头,第36万人队的士兵们也都纷纷放松了绷紧着的肩膀,压下了举起的枪口。 那真是一场惨烈的战斗,黑暗中突然闪烁的电弧和飞上天空的炮塔,几乎成了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远处的火焰渐渐熄灭。 就在众人准备收队的时候,漆黑的旷野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 那人的胳膊被绳子结结实实地捆着,在泥泞的土地上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仿佛随时都可能一头栽倒在地上。 前线的侦察队最先发现了他。 站在侦察车旁边的几名威兰特人士兵交换了下视线,不约而同的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 居然还有人活着?! “队长,有个活人!” “……好像是我们的人。” 坐在车上的十夫长皱了皱眉,透过电摇机枪的倍镜观察了下。 那人身上沾满了污泥,脸上挂了彩,裤子还湿了一大坨,就像一条从泥坑里滚出来的野狗。 无论是那高挺的鼻梁还是那身军服,都诉说了他的身份。 这家伙是他的同胞。 虽然他无比的希望不是。 “站住!” 等那人走近了,十夫长亲自下了车,拿枪指着示意他停下。 “我……咳咳!我叫昆西……是自己人!” 那个叫昆西的小伙子脸上写满了惊恐,眼神空洞的就像煤球,灰头土脸的样子活像一条鼻涕虫。 他也不想这样。 但他确实被吓着了。 不仅仅是因为先前那个家伙用嘴开枪突突了他一梭子,更是因为那从天而降的炮火。 那和演习中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并不是他朝着炮弹冲锋,而是漫天的炮弹向他打了过来。 那燃烧的白磷几乎都蹭到了他的鞋跟上,虎口逃生的他险些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你的番号。” 十夫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着那窝囊的样子,眼中写着鄙夷。 “第34机步万人队……第三千人……” “第三千人什么?你连番号都不会讲了吗?”十夫长冷冷地盯着他,压下手中的枪口,“还有你的外骨骼,你的装备,都特么的去哪儿了?送人了吗?” “……在,可能在火里。”昆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没敢说可能是被游击队给捡走了。 那十夫长也根本没在意,只是用那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哦,是么,那你怎么不在里面?” “我……” “我真为你感到丢脸,你这种软弱的混球居然是我们的同胞。” 那十夫长从一旁部下的腰间拔出一支缴获来的手枪,扔在了那个野狗一样的家伙面前,一脸嫌弃的说道。 “我们第36万人队可没有你这么窝囊的家伙,比起投降我们宁可战死在沙场上。” 他什么也没说,但又像是什么都说了一样,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被吓破了胆的小伙。 旁边的威兰特人也是一样。 起初他们还有些同情这个可怜的伙计,但听完队长的一番话之后却又没那么同情了。 这窝囊的家伙居然是威兰特人? 真是脏了他们高贵的血! 倒不如把自己毙了,死在敌人的手上,姑且也能算个勇士了。 昆西颤抖着捡起了地上的手枪,抵住了自己的下颚,然而食指却像是灌了铅似的,抖了半天也没抠下去的勇气。 他恳求地看着站在周围的同胞,希望他们拦住自己,却发现他们只是戏谑地看着,仿佛在催促着他赶快的。 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明明是为了威兰特人能够生活在阳光下的土地而战斗,可为什么死里逃生的自己却成了威兰特人的敌人。 他感觉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忽然崩溃地吼了出来。 “啊啊啊!!!” 他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心一横将的扳机抠了下去,却只听见了“铛”的一声脆响。 那清脆的声音震得他脑瓜子嗡嗡,就好像被驴踢了一脚。 枪膛里没有子弹…… 他被耍了。 即使是再愚钝他也反应了过来,这几个老兵纯粹是拿他当乐子耍。 昆西茫然地看着那几个家伙,忽然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扑通一声瘫在了地上。 那几个威兰特人士兵嘲笑地看了这个胆小鬼最后一眼,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回了车上,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坐在驾驶位上的士兵一直在旁观着,瞥了一眼那消失在后视镜中的身影,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忍。 “我们不管那家伙吗?” 十夫长还没有开口,坐在他旁边的另一名小伙子便撇了撇嘴嘲笑。 “你想和那个泥巴人坐一辆车吗?” 背着机枪的火力手也笑着调侃。 “他都跑到了这儿,就让他继续跑呗,说不准能跑回凯旋城去。” “哈哈哈哈!” 车上充斥着放肆的笑声。 第36万人队的小伙子们带着歼灭联盟王牌的荣耀返回了营地,哪怕这场硬仗让他们丢下了不少东西。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苏拉克县北部,驻扎在当地的第17万人队终于与后方的增援部队汇合,再次朝着北方三州的狗州发动了入侵! 驻扎在狗州边境线上的月族人抵抗军只进行了有限的抵抗,便撤离了战场。 如计划中的那样,他们决定用运动战对抗军团的攻势。 尽可能多的将对方的补给线拉长,然后再利用炮兵和游击队歼灭对方的有生力量。 就像他们在猛犸州的边境线上与灰狼军作战时的策略一样。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们的战报确实难看了点,前线几乎是“一触即溃”。 相比起稳如老狗的拉西,阿布赛克明显要沉不住气的多。 如果不是联盟的精锐部队已经抵达了天都,他可能已经学那个沙鲁克开溜了。 天都四通八达,往南是他的老家狼州,往东去是风调雨顺的象州。 要跑还是有地方跑的,实在不行还能去金加伦港做个寓公。 整个天都城人心惶惶。 而就在所有人都想走的时候,有个能走的人反而不走了。 统领府的办公室。 伊舍尔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阿布赛克说道。 “我想去前线。” 阿布赛克停下手中的笔,抬眼瞧了这小伙子两眼。 他对这家伙有点印象,好像是安沃那个滑头的人。 前些日子安沃发电报来,要把以前的老部下调去金加仑港帮忙。 这种小事他犯不着阻拦,况且他也需要有人替自己去金加仑港卖惨,于是便大手一挥批了。 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临到了要走的那天,这伊舍尔却不走。 “去前线?在这时候去前线,你可想清楚了?” 看着似笑非笑的阿布赛克,伊舍尔认真点了下头。 “我想清楚了。” “行,有志气!那我也不留你,你就跟着联盟的人去吧。” 顿了顿,阿布赛克眼睛一转,接着又说道。 “你的军衔太低了,配不上你的能力,即日起你是万夫长了,负责重建被打散的第三万人队!” 伊舍尔站直了身子,右拳紧贴胸口。 “多谢大统领提拔!” 阿布赛克笑着摆了摆手。 “这不是什么好差事,你也别太拼,带着那些新兵蛋子们熟悉一下就行了……算了,我相信你懂,你好自为之吧。” 伊舍尔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临时提拔自己为万夫长,又塞了一堆需要训练的新兵给自己。 而且用的还是牺牲最壮烈的第三万人队的旧番号。 这大统领虽然很不满安沃在西帆港的擅作主张,但心里头还是把他们当自己部下的。 换句话说也就是护短。 任谁都知道现在的前线就是个火坑,而且还是扔多少柴火都不够填的那种,他至少会暗示自己别去,劝不住了也会想个法子保他周全。 伊舍尔点了点头,诚恳地表示了感谢,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那转身离开的小伙子,并不算年长的阿布赛克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咱也不全是滑头啊,还是有那么两个好小伙。” 不过可惜了。 在婆罗行省的土地上,好人多半是没有好下场的。 几个月是不够的,几年都不够,至少也得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哪天自己这样的混球得被好人拿枪指着,这婆罗国才算真的有救了。 阿布赛克笑着摇了摇头,拿起笔,伏案继续写了。 第866章 这就是我们 战争的阴云压在天都的上空,威兰特人的刺刀几乎都快抵住了婆罗人的喉咙,别说是城里的幸存者,就连那永流河里的鱼虾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不过就在这风雨飘摇的档口上,天都却难得出了一件与战争无关的大事儿,为这闷热的屋子吹来了一缕凉风。 婆罗国当局教育委员会突然宣布,要成立天都大学,并面向所有年龄在12到16以及16到20的适龄少年以及青年招生。 前者进预科,后者进本科,学习的范围涵盖工学、理学以及社会学等等学科。 由于天都大学目前只有块牌匾,既没有教学楼也没有老师,甚至连最基础的课本都没有,因此这批学生暂定前往猛犸城的猛犸大学接受教育。 本次招生预计招收500人,其中预科300,本科200。 婆罗国教育委员会将承担入选学生在学习期间内的学费以及生活费等一切开销。 预科学生在结束预科学业之后,将根据成绩以及后续战况变化,决定是留在猛犸城继续进修学业,还是返回天都城进修本科。 至于后者,将在学业结束之后返回天都,担任天都大学的教授,或者由婆罗国当局介绍其他专业对口的工作。 简而言之一句话,只要考上了,下半辈子不用自己发愁了,大统领替你发愁。 考试将在天都的天宫内举行,除了年龄之外惟一的要求是识字和识数。 毕竟要是连名字都不会写,考了也是白考,既浪费纸又浪费大家的时间。 虽然眼下正在打仗,做这件事儿多少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因为有阿布赛克背书,卡巴哈委员拿出的改革方案也是一路绿灯。 不只是当局这边没有遇到太多的阻力,天都城的居民们同样对此事儿充满了热情。 阿布赛克要派五百个学生去猛犸城留学! 这可是个大新闻了! 毕竟去了猛犸城就意味着不用被拉壮丁了,而且还可以离开危险的前线! 不止如此! 回来了阿布赛克还给安排做官! 这世界上居然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消息一经传开,整个天都城都轰动了! 虽然那告示根本没有这么写,但看到那戳在告示上的橡皮图章,几乎所有人都在脑袋里把看到的信息给翻译了一遍。 生怕错过了这改变命运的机会,所有识字的幸存者也不管年龄大小,都争先恐后的报了名。 还有给儿子和女儿报名的父母。 尤其是这一类,更是占了绝大多数。 不管是有学问还是没学问,所有录了名字的考生都临时抱佛脚的备起了考,一时间竟是在天都掀起了一波学习的浪潮。 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书都被抢到了断货。 来买书的有穿着长袖衣服的体面人,有穿着军服的士兵,也有腰上只系了圈布的老农夫。 大多数人倒也不是自己看,主要还是买给家里的孩子。 后来书卖完了,连报停摊位上的报纸都跟着遭了殃。 几乎是所有带字的东西都被扫荡一空。 “……卧槽,这帮NPC这么爱学习的吗?”看着被扫荡一空的报亭,负债大眼一脸惊讶的表情。 这和他在金加仑港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 那儿的人也挺好学他碰到的几乎每个姑娘都说自己是学生,但他倒还没见过连报停都被抢空了的盛况。 “emmm……跟我们没啥关系回军营吧。”工地少年与砖一脸微妙的表情。 这帮婆罗人干啥都喜欢走极端,就比如现在。 他们渴望的其实并不是知识或者公理,而是那东西有可能带来的权力。 他说不上来这是好是坏不过对于前些年还活在封建社会的他们来说,这显然能算是一种进步的。 虽然没见着考试的卷子是什么样,但总归比用斗兽棋选拔人才靠谱太多了。 两人慢悠悠的晃回了军营,只见几名年轻的军官站在门口。 其中一人倒是眼熟,似乎是叫伊舍尔,在西帆港事件中还挺有存在感的一个人。 该事件结束之后,老鹰的帖子里就没再提过他了,只说后来此人去当了边军的千夫长,而且还是在婆罗国与西帆港的边境线上,开战之后便生死不明。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活着。 真不愧是属老鼠的。 正巧这时,边缘划水也从军营里出来,走到一群军官的面前交谈了几句,接着又看向了那个要和他们一起去前行的万夫长。 “你就是伊舍尔吧。” “第三万人队万夫长伊舍尔!听从将军调遣!”伊舍尔立正行了个军礼,声音洪亮道。 看着这个很有精神的年轻军官,边缘划水闻言笑了笑。 “我倒不是什么将军,就是个兵团长,按你们的编制算,军衔恐怕还没你高。” 其实严格来讲玩家是没有军衔的,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贡献点系统,表示他们对联盟的贡献。 伊舍尔闻言爽朗一笑。 “这是哪里的话!您是老师,我是学生,这又是另外的辈分。您不用客气,看到什么不顺眼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我肯定改好了!” 这兄弟说话倒是挺有意思。 边缘划水哈哈笑了笑,用打趣的口吻说道。 “我之前还担心你们,大统领派个不懂变通的人跟着我,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不错!打游击需要的正是你这股机灵劲儿,我看好你!” 伊舍尔也咧嘴笑了笑,眉宇间带着一丝明显的骄傲,就像个得了表扬的学生。 站在他的立场上也确实如此。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死亡兵团的兵团长! 据说在火炬之战时,这支来自河谷行省的兵团作为黏共体联军的一员,曾为幸存者阵营立下过赫赫战功!从火炬手中解放了两个行省! 而相比之下,他们的前辈——也就是那些远征锦川行省的鼠族人士兵,却只在战场上打了个酱油,连三线的部队都算不上。 能获得死亡兵团的兵团长的肯定,这比阿布赛克发给他的勋章还要让他感到自豪。 “说起来将军如何称呼?” 边缘划水脸上的表情一顿,有些尴尬地轻轻咳嗽了声。 “呃……叫我边缘吧,我兄弟们都这么叫我。” 有些网名敲在键盘上没什么感觉,念出来多少还是有些羞耻。 显然不只是他一个人这么觉得,伊舍尔听到这个名字也愣了一下。 边缘。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不过听说联盟的人都是如此,尤其是那些来自繁荣纪元的避难所居民。 善于察言观色的他一眼便看出来了边缘老兄脸上的尴尬,于是笑着转移了话题。 “……那边缘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去前线?” 边缘划水笑着说道。 “看你们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动身。” 伊舍尔:“巧了,我们也一样!” 边缘划水轻轻抬了下眉毛,多看了眼前这位仁兄两眼。 “行,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现在吧!” …… 就在天都城的幸存者们忙着备考的时候,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也静悄悄地出了城。 以死亡兵团为首,近二十万大军再次奔赴了前线。 其中除了伊舍尔带领的第三万人队能算是阿布赛克的嫡系之外,其余几只万人队大多都是尤多诺的旧部率领着。 也就是从雄狮城撤下来的“败军们”。 不过虽然刚吃了败仗,但他们的士气却不低迷,甚至可以说是高昂。 因为联盟的兄弟和他们站在一起。 他们并不认为这是去做炮灰,而是正好相反。 这是复仇的机会! 他们会将那天的屈辱还给威兰特人,让那群大鼻子瞧瞧他们也是有骨气的人! 同时也让阿布赛克和天都的幸存者们瞧瞧,他们并不是懦夫! 在这场新的会战中,他们将改变在狮州作战时的战略,将一半的兵力用于维持前行,剩下的一半则跟随死亡兵团的军官向敌后渗透。 比如跟着死亡兵团一起打头阵的第三万人队。 虽然这支部队中大多数人都是新兵,但伊舍尔并没有因此而惯着他们,带着他们待在后方打发时间。 战场上的局势变幻莫测,有时候危险的地方反而会更有安全。 尤其是如果军团急于攻下天都的话,前线上的战况恐怕会比阿布赛克预期中的还要惨烈,到时候就无所谓前线和后方了。 当然,之所以做出这样冒险的决定,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伊舍尔的直觉。 他的直觉告诉他,和联盟的人挨的近一点儿会更安全。 而且更有希望学到真本事。 虽然他手底下的小伙子无缘去猛犸国念书,但他相信这段经历同样会成为他们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就像西帆港惨案之于自己。 只要他们能活下来,并获得最终胜利,就算是过关了…… 死亡兵团的兵团长倒也没有阻拦,而是欣然带上了他和这群勇敢的小伙子们。 就这样,经过三天三夜的赶路,两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开赴了牛州与狮州的交界处,来到了一个名为阿卡勒县的地方。 这里是永流河的转弯处,同时也是双方都无法忽视的战略要地。 来自卓巴尔山脉西侧的河水就像密密麻麻的蛛网,灌入牛州的西部,在丘陵与平原的交界处蜿蜒徘徊,就像一条蜷缩着的蟒蛇。 而在抵达了阿卡勒县之后,纵流的河水又变成了由西向东的走势,穿过中部的平原,一直汇入婆罗行省东部的入海口。 由于泛滥的河水不断冲击着西侧的河道以及平原,因此在地势相对较低西边形成了一片广袤的河滩与冲击平原。 而那蜿蜒的河道东侧则是一片接近原始的森林,茂密的树林随着那连绵起伏的丘陵一并向北延伸,直到融入卓巴尔山系。 经过对附近地形的航拍以及实地考察,死亡兵团决定在河东岸驻扎,并将155毫米野战炮和20毫米四联装防空机枪分散在了森林里。 河西岸的冲击平原能够很好的限制军团机动部队的行军速度。 如果对方想进入阿卡勒县,就不可能放着他们这颗插在河对岸的钉子不管,除非他们打算彻底不要补给线了。 做完了战略上的部署,边缘划水找到了伊舍尔,让他将各级战斗单位散到山林里挖掘L型的地洞,而且要挖能藏进去一个人的那种。 后勤部队每三天送一次补给。 其余时间若是没有任务,各部就待在洞里待命。 这仅仅只是准备工作的一部分。 除了那些分散在森林里的“老鼠洞”之外,他们还得在森林里准备一些固定火力,比如轻机枪掩体等等,以狙击深入树林中搜索的威兰特人。 这群新兵虽然做的并不熟练,但有死亡兵团的玩家们帮忙,倒也没做的太蹩脚。 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他们总算完成了阵地的构筑。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了…… 不过以威兰特人的猴急,他们应该用不了等待太久。 就在众人完成阵地构筑的第二天,边缘划水派去前方侦查的玩家很快传回消息—— 军团的部队来了! …… 蹲在一片临近河道的丘陵上,掏出望远镜望了一眼远处的冲击平原,嘴里忽然毫无征兆地蹦出了一句话。 “这儿肯定适合种田。” 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你还懂这个?” 羊又包嘿嘿一笑。 “那必须懂啊,食物+3。” 午夜带伞不带刀:“……?” 啥玩意儿? 他还没回过神来这家伙在说啥,旁边的拉普拉斯便按捺不住地插了句嘴。 “……都什么版本了,现在不修大浴场就是个垃圾,动不动就发洪水吃人口,给的那点儿加成还可有可无。” 羊又包:“啊……我觉得还行吧,反正开局百内国家公园不在三格之内我就跳水。” 拉普拉斯:“卧槽,那你不得刷一整天?!” 羊又包:“等复活CD的时候总得干点啥吧。” 拉普拉斯:“……” 见好兄弟不说话了,羊又包嘿嘿笑着劝诱道。 “一会儿死了联机啊,一起跳水。” 拉普拉斯:“滚。” 午夜带伞不带刀懵逼的看着俩人。 “卧槽你们在说啥?!” 懵逼的不止是午夜,恰巧听见他们交谈的伊舍尔同样是一脸懵逼着。 倒不是因为他们聊天的内容,而是他压根就听不懂他们在说啥。 “你们的语言是自己编的吗?”伊舍尔看向身旁的边缘,好奇问道。 边缘表情微妙,点了点头。 “算是吧……” 不是自己编的,还能是外星人给的吗? 伊舍尔点了点头,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心里头却是羡慕的一批。 拥有共同的语言,这也算是凝聚力的体现之一吧。 自从发现“觉醒者波尔”拯救不了婆罗行省之后,他一直在思索着新的出路,如今总算是有了些灵感。 婆罗行省的幸存者想有出路,果然还是得有自己的文化才行…… 就在他如此想着的时候,天际线的边缘忽然浮现了一道滚滚的灰尘,很明显那是载具的轮胎掀起来的。 发现状况的边缘划水立刻抬了下手,众人迅速藏在了掩体的背后,死死贴在地上,不让一丁点儿破绽漏出来。 伊舍尔也是一样,全身的肌肉都紧张的绷紧了,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就在那滚滚尘埃出现在天际线的时候,一座巍峨的钢铁堡垒也在同一时间推开了厚重的云层,在天空中展示了自己那充满压迫感的躯体 “号角”号! 伊舍尔的眼睛瞪大着,瞳孔中一半是恐惧,一半是仇恨和怒火。 他篡紧了拳头,恨不得用眼神将那家伙撕碎了! 就是那玩意儿轰炸了雄狮城! 他永远也忘不掉那天燃烧在城区中的熊熊烈火,和那些在火焰中绝望奔逃的同胞们。 趴在掩体旁边的玩家举着望远镜,却没有他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只是眺望着远处的那一辆辆载具,冷静地观察着敌情。 “三辆‘灰狗’!” “是威兰特人的侦察队,后面估计是一支机步旅……” “不知道是不是第30万人队,要是能碰上就好了。” “话说,我记得他们的侦察队之前不都是配10辆车的吗?” “他们的‘供货商’不太行啊。” “也没准是咱们的‘拉肯’太给力了。” “哈哈。” 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烟尘,趴在阵地上的几个玩家有说有笑的交流着,仿佛压根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别担心,兄弟。” 注意到了伊舍尔紧张的表情,边缘划水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握了握,咧嘴笑了笑。 “相信我,那玩意儿没什么好怕的。” 当年他们碰到麦克伦的时候,装备一半是自己造的,还有一半是缴获的,连生活职业玩家都上去填了线,最后还不是把那玩意儿给打下来了? 他一直都是如此认为,人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伊舍尔的喉结动了动,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 “嗯……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边缘划水重新看向了前方那道滚滚的尘埃,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能做的就是藏好。” “我们会教你如何在敌人的炮火下隐藏自己,教你们如何生存下去,然后等他们以为我们都死绝了的时候,再跳出来给他们一记迎头痛击。” “这场战争才刚开始,往后还有的打。如果哪天我们不在了,你就把我们教给你们的东西再教给其他的同胞们,把我们的番号传承下去。” 传承下去…… 伊舍尔的眼神微微触动。 “……这就是死亡兵团吗?” “算是吧,这就是我们。” 边缘划水的话音刚刚落下,那艘正在缓缓行进的飞艇忽然压低了炮管,朝着永流河的东岸喷吐了一道道闪烁的火光! 看着那飞来的弹雨,伊舍尔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们发现我们了?!” 边缘划水笑着说道。 “根本不用发现,这么显眼的位置,是个人都知道我们在这儿……所以我之前要你们分散藏好,先把避弹坑准备好。” 行进中开火,而不是预先扔下锚链再射击,对方显然并没有发现他们的位置。 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那一发发炮弹根本没有任何准头可言,在天空中做着布朗运动,随后便摔向了一片空旷的山野。 整片山区少说得有三四十个山头了,上百发炮弹打过去就像戳在面包上的牙签。 那爆炸的轰鸣几乎与天上的炮声一同传来,整片树林都被那声音给撼动了。 边缘划水皱了皱眉头,忽然从那爆炸的浓烟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儿。 “是毒气弹,”猛然反应过来的他迅速取出一只备用的防毒面具,丢在了伊舍尔的胸口,“把这玩意儿带上。” 伊舍尔不敢犹豫,立刻带上了联盟兄弟丢来的面具。 可这时他很快想起来,那些蹲在散兵坑里的弟兄们还没有。 “我的部下们……” “我们留给他们的补给物资里面有防毒面具……我的弟兄教过他们怎么用。”盯着天上的飞艇,边缘划水低声道。 那东西不是很贵,他们人手带了两只,见第三万人队的弟兄没有,就分了一半出来给他们。 第三万人队部署在前沿阵地上的部队也就两支千人队的规模,而死亡兵团这边有5000人,分他们一些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军团居然把毒气弹都掏了出来。 他本以为他们会放火烧山,但看来还是高估他们的底线了。 黄绿色的气体弥漫在森林中,一些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这些气体的密度显然比空气要重,并没有立刻飘走。 如果不是戴了防毒面具的话,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好在这时刮了一阵风,将那弥漫在山头的毒气吹散了些许。 大概是觉得山里就算有人也死光了,徘徊在河滩旁边的侦察车游弋了一圈,终于在长官的命令下不情不愿的向前。 与此同时,一辆辆装甲运兵车也从远处开了过来。 那支部队的规模不小,看编制应该是一支千人队,相当于联盟一个团。 羊又包放下了望远镜,兴奋地回头看向了边缘划水。 “他们好像准备过河!” “看来他们的指挥官对自家火炮还是不太自信。” 边缘划水呵呵笑了声,手按在了挂在肩头的通讯器上。 “各单位注意,敌人准备过河!” “等他们铺完桥上了岸再打!” 通讯频道中传来一声声整齐的回答。 “收到!” 第867章 死亡冲锋! 号角号飞艇的舰桥,坐在椅子上的约翰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弹壳挂坠,一边百无聊赖地瞧着远处浓烟密布的山岗。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他的旁边,那狂热的模样和他脸上的无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人的名字叫马丁,是个来自大荒漠西海岸殖民地的生物学家,据说还是个避难所居民。 约翰并不是很喜欢这家伙。 倒不是因为这家伙是个蓝地鼠,而是因为此人从头到脚都让人感到不适。 也许是因为经常和尸体打交道的原故,他的身上有一股尸体的味道。 不过,这家伙毕竟是拿着古里昂将军的介绍信来的。 约翰就算不喜欢,也不太合适这么不给面子地将他赶下去。 而且这年头,想找个青睐军团的蓝地鼠实在不容易。 总归这家伙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死剂……只要一瓶盖的剂量,就能让植物枯萎!让器官衰竭!让土地死亡!并成为孕育新的毒素的温床!” 听着那神神叨叨的碎碎念,约翰兴趣缺缺地打了个哈欠。 “……比这更强的毒我们至少有20种,你的这个‘死剂’又比它们强在哪儿呢?” 马丁阴恻恻地笑了笑。 “强在后效!比如并发症,比如传染等等!它不会让我们的敌人很快死去,而是会折磨他们,让他们在病痛中挣扎,并传染给更多的人。” 原本不以为然的约翰闻言顿时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坐直了起来。 “传染?你怎么不早说?” 说着的同时,他的目光已经盯向了落地窗外那些正在搭桥渡河的士兵。 那毕竟是他的同胞。 虽然是陆地上的蠢货,但他也不能看着他们送死。 “嘿嘿……您不用担心,”看着这位如临大敌的万夫长,马丁干笑了一声继续说道,“那是预期中的效果,比如超强的传染性,比如只对人管用,而且只对特定的人群管用等等。” “这些功效暂时还没有实现,不过已经快了……而且我对毒素的剂量做了控制,以威兰特的免疫力,会在一小时之内产生抗体,基本上不会受到这种毒素的威胁。” “基本上。”约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对这个模棱两可的修饰词并不满意。 “是的。” 马丁倒也没有否认,坦诚的点了下头,很干脆的承认了。 “……我无法保证100%,就像我无法保证今天一定会是晴天,不过99%是可以保证的,而且这个概率在高层看来也是能够接受的。” 顿了顿,他神色狂热的继续说。 “只要能够完成这种病毒的最终版本……它会像古老的黑死病一样,清除掉这片土地上的大多数婆罗人。” “那对我们而言有什么好处吗?”约翰侧目看了他一眼,“我们要的不是一片废土大荒漠有一个就够了。” 有时候他实在搞不清楚这帮高层到底在想什么,包括那个瑞恩。 相比起他们殖民地上的其他土著而言,婆罗人简直是太温顺了。 这简直是元帅陛下赐给他们的奴隶,清除掉他们简直是浪费。 然而马丁却并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只是笑着说道。 “怎么会变成废土?这里本来就是废土!倒不如说……这是在给废土换血。” 那双瞳孔中闪烁着的狂热令约翰感到了一丝不适,不过他并未说什么。 远处正在过河的是第36万人队第一千人队,伍尔夫万夫长的麾下。 由于东线取得的巨大进展,古里昂将军向这边增派了两支万人队,并且还向雄狮城派遣了一批军官训练仆从军。 第36万人队便是增援之一他们曾在里德布尔县的西部重挫了联盟的精锐装甲师——骷髅兵团。 瑞恩万夫长率领的大部队正在从雄狮城一带向此地进发,号角号飞艇率先部署至前线,配合第36万人队在河对岸建立前哨阵地。 根据瑞恩万夫长本人的判断,如果联盟和婆罗国打算狙击他们的后勤线,一定会在永流河转弯的地方动脑筋。 阿卡勒县是最有可能的。 无论河对岸有没有婆罗国的游击队,他们都得过去看一眼…… 同一时间,阿卡勒县的西部距离永流河不到20公里的一座无名的小村庄里,驻扎着第36万人队的指挥部。 饥荒似乎比威兰特人更先来到这里。 当地的村民已经早早地搬走,只剩下空荡荡的窝棚和破败的瓦墙。 虽然婆罗行省的幸存者有红土可以吃,但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有红土的。 只有人口数量庞大的聚居地或者贵族的农庄才有繁育大片红土的基础。 人多是关键。 光人多还不够,还得剥削的够狠,让一部分人活得像牲口。 毕竟那终究不是什么正经的食物,但凡能吃得上一口豆子,没有人会愿意吃那东西对付。 伍尔夫有时候觉得,他们并不是来占领原住民的家园,而是将这群几乎堕落成原始人的土著从愚昧的生活中拯救。 西帆港的居民再怎么没有自由和尊严,也比巫驼统治的时期体面多了。 雄狮城的居民很快也会一样。 他们失去的只是一些木头棚子和乞丐,而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获得干净整洁的街道,甚至是以前从未拥有过的下水道。 指挥车上。 副官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着那修好的浮桥和顺利抵达河对岸的部队,绷紧的表情终于舒展了一抹笑意。 “……第一千人队已经顺利过河,呵呵,看来我们还是把他们想的太聪明了。” 一旁的参谋皱了皱眉,冷静的提醒道。 “别大意轻敌,我们的对手不只是当地人,还有联盟。” 副官咧了下嘴角,不甚放在心上的说道。 “我知道,联盟是个麻烦,但他们的数量就那么多,总有顾不上的地方。” 就像在雄狮城的战斗,联盟的部队顶多是在正面战场之外的地方给瑞恩万夫长的麾下制造了一些麻烦,后来还在平原上被一锅端了,变成了他胸前崭新的勋章。 就算他们即将面对的真是联盟,也没什么好怕的。 伍尔夫沉思了良久,忽然心中微微一动。 “我记得……飞艇的精确火力需要放下锚链之后才能部署?” 副官微微愣了一下,和参谋相视一眼,随后谨慎地点了一下头。 “是这样的,怎么了?” 飞艇的火控系统分为两种模式,一种是散布弹幕,还有一种是精确炮击。 由于后坐力以及风阻等等诸多原因,往往需要扔下锚链之后才能展开更精确的火力打击。 换而言之,如果他们的部队距离敌方太近,支援火力恐怕很难派上用场。 如此想着,伍尔夫立刻作出了决定,看向副官下令道。 “让支援队准备,将射击诸元预瞄准向我方第一千人队行进方向。” 虽然很疑惑是否有这么做的必要,但副官还是尽职地领命道。 “是!” 就在命令下达的同一时间,近百门“火弩”自行火炮分成了三组,从隐蔽区域开到了最近的炮击点,完成了部署。 而另一边,由陶特千夫长带领的第一千人队已经顺利地渡过了永流河,期间并未遭遇攻击。 婆罗国的陆军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将整个阵地拱手相让了。 看着那片静悄悄的树林,坐在侦察车上的十夫长不禁皱起了眉头,眼睛贴着电摇机枪的观察镜,凑得更近了。 觉得有问题的不只是他一个人,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也是一样,手掌摩擦着方向盘,脸上带着警觉的表情。 “这儿的情况有点奇怪……” 目不转睛的盯着瞄准镜,十夫长随口说了句。 “你发现什么了吗。” “……就是因为什么也没有发现,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司机摇了摇头,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盯着那片茂密的树林继续说道。 “河道转弯的地方,旁边还是丘陵,没有比这更适合的伏击点了……然而他们却像是消失了一样,把这处绝佳的位置直接让给了我们。” 坐在后座的士兵吹了声口哨,咧嘴笑着调侃了句。 “也许是被我们的炮击打没了。” 坐在一旁的机枪手也笑着插了句嘴。 “不排除这种可能,我听说这帮土著连防毒面具都没。” “真搞不懂前面的弟兄是干什么吃的,能被这帮玩意儿缴械。” “你让我想起了那个可怜的鼻涕虫。” “哈哈,真不想回忆那个窝囊的家伙——” 话音几乎刚刚落下,一股庞大的冲击力便撞在了侧边的车门上。 金属射流瞬间贯穿了车门,高温的碎片将那个背着机枪的士兵轰没了半个身子。 一旁的步枪兵吓得魂都丢了,看着那只剩半边的身子和洒了半个车厢的黑血,吓得整个人缩在了地上。 他浑然不觉,自己的裤子已经湿了,一半是战友的血,还有一半是他没憋住的尿。 这里和大荒漠中完全不同。 在大荒漠中,最致命的威胁也不过是土著的燃烧瓶或者埋在路边的遥控炸弹,从未遇到过能够打穿他们载具的武器。 哪怕就在不久前,他们的友军已经在这些装备上吃了瘪。 由于他们的傲慢,他们在同样的地方又吃了一回。 偏斜的车头猛的撞在了树上,司机的额头差点磕上了车窗,坐在车内的众人身子都是剧烈的一晃,被颠的七荤八素。 “妈的——!” “RPG!!!是联盟的人!!” “从右边打来的!” “乔倒下了!” “下车!快!” 十夫长的眼睛上多了个黑眼圈,骂骂咧咧的转动机枪对准的火箭弹打来的方向,也不管看没看到人先突突突的扫了一梭子。 驾驶员用肩膀撞开了车门,其余的士兵也纷纷钻出了车厢,依靠着车厢做掩体,朝着火箭弹射来的方向开火。 很快又是一发火箭弹打了过来,轰在了前方的引擎盖上。 高温的金属射流瞬间灌入了发动机,崩飞的破片打穿了驾驶位的玻璃。 “妈的!!!” 看着那爬满防弹玻璃的蛛网,坐在炮手位上的十夫长怒骂了一声,一边指挥着部下向两侧散开,一边呼叫着后方的增援。 “这里是侦察一队!我们遭遇敌方游击队突袭!我们需要增援!” 嘈杂的电流音从耳机中传来,紧接着是不紧不慢的声音。 “收到,报告敌方数量和方位!” “不知道!妈的!他们就在我们脸上!”十夫长一脸惊恐,一边咬着牙控制着电摇机枪开火,一边试图甄别出敌人袭击的方向。 然而现场的情况过于混乱,子弹似乎是从四面八方打了过来,甚至还有一部分来自他们的身后。 那片区域他们明明已经侦查过,这帮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似乎是听出了战况的焦灼。 通讯频道中原本不紧不慢的声音也逐渐严肃了起来。 “了解,我们已经向你们的位置派出了增援,坚持住!” “收到!” 十夫长大吼着回应了一声。 也就在同一时间,电摇机枪的枪管因为过热而被迫停火。 他骂骂咧咧的一声抓起了挂在一旁的步枪,匆忙的钻出了敞开的车。 而几乎也就在他停火下车的同一时间,又是一发RPG火箭打了过来。 这一次火箭弹直接命中了油箱,爆炸的火焰冲天而起,将整辆车掀翻了过去。 那十夫长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一名士兵躲闪不及直接被压在了车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断了气。 看着爆炸的侦察车,众人眼中都写满了惊恐,慌忙中更是乱了阵脚,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队长倒下了!!” “妈的!谁去把他弄醒?!” “我过不去!!” “@#%!” 扶着机枪的机枪手骂了一声,朝着远处的树林突突突的打了一梭子子弹,随后将机枪让给了身旁的队友,朝着队长的方向飞快的爬了过去。 然而不幸的是,他几乎刚刚离开掩体,嗖的一发子弹便飞了过来,射穿了他的头盔。 那机枪手一声不吭的倒在了地上,周围的士兵们彻底陷入了恐慌。 “是狙击手!” 而与此同时,200米开外的土坡上,一名架着狙击枪的玩家深吸了一口气,挪动着瞄准镜又瞄准了下一个目标。 “机枪手掉了!有人接替了他的位置!” 另一名玩家将手放在了他肩膀上。 “别把人都打完了,留几个鱼饵。” 扶着狙击枪的玩家“砰”的开了一枪,将接替机枪的士兵射倒。 “收到!我数着呢。” 与此同时,四辆装甲运兵车在一辆步战车的带领下,从永流河的边缘朝着友军遇袭的方向浩浩荡荡地杀了过来。 20毫米炮和10毫米机枪对着森林突突突的扫射,那攒射的火力一时间压制了扑向侦察队的弹雨。 然而,坐在车上的威兰特人并没有留意到自己身旁,那树木与灌木丛下的窃窃私语。 就在他们一路狂飙赶过去增援友军的时候,两只携带着反坦克装备和轻机枪小队已经绕到了他们的侧翼完成了部署。 看着越来越近的威兰特人百人队,拉普拉斯缓缓的抬起了手,接着用力握成了拳头。 “开火!” 就在他命令下达了瞬间,十枚拽着尾焰的火箭弹顿时如飞蝗一般,窜向了正狂飙着的步战车以及装甲运兵车。 由于那火箭弹刚好卡在安全距离的边缘,如此接近的距离以至于车组人员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结结实实的和那火箭弹撞了个满怀。 最倒霉的便是那辆步战车,一发rpg直接打穿了驾驶位,随着一声爆炸的巨响便抛锚在了路旁,撞上了一颗大腿粗的老树。 另外四辆装甲运兵车有两辆被打爆了引擎,一辆被打爆了车厢。 还有一辆因为拐弯太急侧翻了过去,不过也因祸得福没吃到RPG。 被摔得晕头转向的威兰特人匆匆下了车,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火箭弹是从哪打来的,又被那突突突的枪声打得晕头转向。 攒射的曳光在树林间乱飞,拉开了一道道致命的网。 “散开!快!” 率先下车的百夫长扯开嗓子吼了一声,随后便缩在了一辆报废的装甲车后面,试图观察周围的情况。 然而那嗖嗖乱飞的子弹来自四面八方,根本分不出来哪里人多哪里人少。 仅靠着一辆装甲车也根本挡不住那凶猛的火力,他只能又狼狈地趴在了地上。 汹涌的火力从四面八方袭来,下车的威兰特人士兵一个二个都被打的找不着北,只能就地卧倒,然后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还击。 整个战场一片混乱! 只能听到那突突突的枪响和零星的爆炸,却看不到敌人在哪! 眼见情况危急,卧倒在装甲车旁边的百夫长立刻取下挂在肩头的通讯器,朝着通讯频道大声吼道。 “这里是一队!我们遭到了敌方伏击队的狙击!” “他们的火力太猛了!包围我们的至少有一支千人队!”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远处忽然传来“嗖”的一声尖啸。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爆炸的火光便在阵地上绽放。 两名威兰特人士兵被炸了个正着,套着外骨骼的尸体滚到了一边。 勉强抬起头的百夫长朝着阵地上扫了一眼,眼中终于写上了一丝惊慌。 “妈的!是迫击炮!” 永流河边上。 坐镇前线指挥的陶特千夫长听着通讯频道中的吼声,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不过他的战斗素质到底还是不错,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状况而慌了阵脚。 敌人在树林中! 而且至少有一支千人队的规模! 搞不好还是联盟的正规军!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连接上了飞艇的通讯频道。 “这里是第36万人队的第一千人队!我方遭遇敌方密集火力,需要炮击支援!” 说完的同时,淘特又语速飞快的报告了炮击坐标。 短暂的电流嘈杂音之后,通讯频道中很快传来了回答。 然而这句回答却让淘特的心情沉入了谷底。 “这里是号角号,我们无法批准你们的请求……飞艇正在行进状态,我们无法进行精确火力打击,直接开火会将你们一起覆盖在炮击范围之内。如果你们仍然希望获得支援,请至少与敌方单位保持1公里以上的距离。” 一公里?! 这特么不得退到河对岸去了! 淘特在心中把对面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接着匆匆地瞥了一眼河对岸,不过很快又将头扭了回来。 为什么要撤退? 对方不过是一群散兵游勇,仅仅是咬住了他一支侦察队和一支百人队而已。 根据前方的报告,敌方最多也不过一支千人队的规模,只要他将手下的部队推上去,分分钟能将那只咬住他脚趾的蚂蚱给踩死! 而他这时候要是退了,那他懦夫的名声是逃不掉了。 捋清了这其中的利害,陶特不再犹豫,抓起通讯器大声吼道。 “所有步兵下车!第二第三百人队向第一百人队两翼增援!” “其余各级战斗单位向森林中挺进!消灭一切你们看到的敌人!!” 听到指挥官的命令,河岸边的威兰特人纷纷发出士气高昂的吼声。 “收到!!” “噢噢噢!!!” 浩浩荡荡的大军朝着森林中开赴,其中七支百人队沿直线向着丘陵的腹地穿插,另外两支百人队则像一只老虎钳一样一左一右地夹向了焦灼着的战场。 之所以采取这样的行动,因为淘特判断森林中还有其他伏击者。 不得不说他判断的很准。 然而很可惜,他显然低估了伏击者的数量。 驻扎在这里的根本不是什么千人队,而是联盟的死亡兵团以及婆罗国的第三万人队! 区区一支千人队,填进去简直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好家伙,威兰特人开始葫芦娃救爷爷了。” 看着那一支支挺进森林的部队,匍匐在掩体背后的负债大眼惊讶的砸了砸舌头。 “添油战术可是兵家大忌啊,我记得这帮大鼻子以前没这么蠢的啊?”趴在一旁的工地佬百思不得其解,嘴里嘀咕着说道。 “他们太自信了,这次搞不好能勾上来一条大鱼。” 按捺着兴奋的声音,已经摸到前线边缘划水打开了步枪的保险,同时朝着通讯频道喊道。 “第一组炮兵开火!徐进弹幕推到河边,给我扬了他们的浮桥!” “二组炮兵打烟!三轮弹幕之后立刻撤入隐蔽点!” “一营的弟兄!跟我上!” 说完,他将挂在脖子上的短哨衔在嘴里,接着用力吹响。 “嘘——!” 刺耳的声音如穿林的箭,将正朝着林中挺进的威兰特人吓了一跳。 尤其是紧接着那响起的一声声炮响,更是让跟随前线部队向前的陶特一阵惊慌。 支援火炮!! 驻扎在这儿的绝不只是一支千人队! 然而,此时此刻才反应过来已经太晚了。 那如海浪一般的喧嚣的喊杀声,几乎和那轰鸣的爆响一同杀到了他的脸上! “杀啊!!!” 那些人就好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又好像是一棵棵树活了过来。 他们穿着朴素的军服,带着防毒面具,手中挺着明晃晃的刺刀和步枪。 “开火!!!” 陶特朝着通讯频道大吼了一声。 其实根本用不着他下令。 就在那哨声响起的同一时间,他麾下的部队就已经与那森林中杀出的部队展开了交火。 突突突的枪声在森林中穿梭,随之而来的还有连续不断的死亡。 那些人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他们就像拍上岸的海啸一样,顷刻间便将他麾下数支百人队淹没。 直到前一秒还在求援的侦察部队已经没了信号,赶过去增援的两支百人队也被半路的伏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落荒而逃。 怒吼声和惊呼在通讯频道中此起彼伏,陶特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惊恐。 他们到底在和怎样一只部队在战斗?! “防毒面具……” 他的喉结动了动,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难道…… 是死亡兵团?! 被震撼的不止是威兰特人。 在远处观战的伊舍尔和第三万人队的一众将士们也都呆住了。 令他们震惊的不只是联盟士兵的战斗力,还有那一往无前的勇气与士气。 生死仿佛已经被他们置之度外,当哨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爬出了战壕,朝着敌人发起了冲锋。 而且那并非是有勇无谋的自杀式突袭。 他们是在瞄准了敌方的破绽之后,用手中的刺刀刺出了稳准狠的一击。 面对近在咫尺的突袭,威兰特人的飞艇就算看见了也只能干着急。 站在伊舍尔的旁边,一名百夫长压低了声音,艰难地嘀咕了一句。 “……还好他们是我们的朋友。”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可面对威兰特人,也不愿意与这群悍不畏死的家伙做对手。 毕竟哪怕是号称战斗种族的威兰特人,也是有可能会投降的。 而这帮家伙打起来,那简直是不死不休的架势,换成谁都遭不住。 伊舍尔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群奋力杀敌的战友。 一名军官被点燃了心头的热血,忍不住看向他问道。 “我们真的不用上去帮忙吗?” 伊舍尔摇了摇头。 “他们说,还没到我们上的时候。” 现在他们要做的是学习,等到时候会有他们上场的机会。 而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炮响。 那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而且还是来自地上。 听见那炮声,观战的众军官脸色齐刷刷的一变。 “是威兰特人的火炮!!” 第868章 出其不意的突袭 “开炮!!” 一支支耸立的炮管吞吐着火蛇,震耳欲聋的炮响在旷野上响彻。 一共52门“火弩”自行火炮,分成了5个炮兵阵地,对着河东岸因为开火而暴露位置的敌方炮兵阵地发动了整整六轮齐射! 作为南方军团独立研发的一款自行火炮,“火弩”以其优异的支援效率深受南方军团上下的喜爱,受欢迎程度仅次于902mm巨炮以及浅水重炮艇。 其整车虽然采用的仍然是征服者系列装甲的底盘,但无论是其自动装填系统还是火控系统,乃至那根又粗又长的200毫米炮,全都是由南方军团根据自身的战场需要自主设计。 而在5座炮兵阵地的旁边,还有12辆防空车分成三个防空阵地待命,警戒来自空中的威胁。 虽然有号角号监视着这片空域,但考虑到联盟除了装备有螺旋桨飞机之外还有次世代战机,因此军团到底还是没有像打土著时一样,把防空炮开到前线去帮忙。 其中一处炮兵阵地上,一名戴着军官帽的男人微眯着双眼看着不远处的炮火轰鸣,嘴角翘着冷冽的笑意。 他的名字叫托兰,是第36万人队支援队的指挥官,军衔千夫长。 数分钟之前,联盟隐藏在河对岸的炮群按捺不住发动了攻击,他立刻根据伍尔夫万夫长的指示对敌方的坐标进行了还击。 不出意外,那几门属于联盟的155毫米火炮已经被他们的反制火力炸成了废铁。 站在旁边的副官呵呵笑了一声,眉宇间带着一丝嘲讽。 “这一轮炮击应该够联盟喝一壶了。” 当对面发起炮击的那一刻,他们已经可以确认,对手毫无疑问就是联盟。 托兰淡淡笑了一声。 “别说喝一壶,我看两壶都够了。” 副官:“哈哈哈!” 就在两人谈笑风生着的时候,挂在托兰肩头的通讯器忽然震动了一下。 看到来自是指挥部的命令,托兰立刻收敛了说笑的表情,按下了接通按钮。 很快,指挥部通讯员的声音传来。 “……东南方向有一支万人队正在向你们的方向前进,他们装备有一定数量的载具,初步判断应该是金加仑港的第一机步师。” 托兰的眉头轻轻抬了下。 “他们对我们宣战了吗?” 通讯员:“没有,显然和联盟一样,又是那个什么志愿者,你懂的……不过不用担心,他们摸不到你们的边上。第37万人队正在向他们的方向挺进,我需要你们为第37万人队提供支援,我会将你的通讯频道暂时转接到他们那边。” 同样没有将这支部队放在心上,托兰脸上的表情一点不慌,反而为前线的弟兄担心起来。 号角号刚抵达这片区域,还没有放下锚链,他担心没了他们的火炮掩护,过河探路的第一千人队会遭遇突发状况。 “收到……那我们的前线部队呢?” 通讯员:“他们已经与联盟的前线部队展开交火,我们已经派出地面部队增援。目前交战距离较近,你们暂时帮不上他们。” “了解。” 放下通讯器的托兰微微皱眉,一股隐忧却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不过既然指挥部都如此做出了指示,他也只能照做,下令各炮组停火,根据指挥部提供的坐标设置了新的射击诸元,瞄准了金加仑港第一机步师的前进方向。 而此时此刻,托兰等一众军官和炮兵们并没有注意到,一只盘旋在空中的蜂鸟已经盯上了他们。 距离两公里不到的小山坡上,狂风和夜十趴在一片土坡的背后,一人负责操作无人机观察,一人负责与大部队的沟通。 “……这里是夜十,我们已经确认敌方炮兵单位的位置,坐标已经更新在地图。” 短暂的停顿之后,通讯频道中很快再次传来声音。 “收到……你们能想办法锁定敌方炮组的指挥部吗。” 夜十给了狂风一个眼神,随后两根指头拨弄着VM屏幕的缩放倍率,很快锁定了几名军官模样的家伙。 这帮威兰特人虽然战术和战略上没什么毛病,但一个二个却不是一般的傲慢,压根儿就没把对手放在眼里一样。 不过这样一来也给他们节省了时间,夜十很快将线索报告给了方长那边。 “我找找……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军官的家伙,在C点标记处附近,要我想办法弄掉吗?” 方长冷静的回答道。 “不用,你盯住他们的载具就好不要让他们跑了。” 夜十:“收到!” 同一时间十公里外的一片长满杂草的田野,一只只漆黑色的外骨骼正站在田埂的边缘。 其中大部分是联盟的外骨骼,还有一部分是从第34万人队那里缴获来的,胳膊上缠了一根绷带作为敌我识别的标识。 虽然燃烧兵团的玩家们瞧不上军团的外骨骼,但这些缴获的装备对于婆罗国的士兵们而言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从里德布尔县撤出之后,燃烧兵团在老白的带领下很快与同样撤出里德布尔县的婆罗国第11万人队汇合,并带着他们赶往了牛州一带。 为了提高友军的机动效率,燃烧兵团的玩家们还将“人力牛马”的战术传授给了他们。 即,一个人穿着外骨骼,背另一个没有外骨骼的队友跑。 很久以前联盟和嚼骨部落打仗的时候,就是靠这办法机动的。 虽然行军速度赶不上骑自行车和骑马,但总好过用两条腿跑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耗能。 不过跟着玩家们一起行动倒是不用担心这个。 空军兄弟偶尔会扔补给下来,其中就包含了固态氢电池。 不止如此,那些运用了冷聚变技术的动力装甲更是相当于一台台移动充电宝,插上转换接头就能将电力输入到外骨骼的燃料电池上。 站在老白的旁边,穿着军团制式外骨骼的约卡勒万夫长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精神抖擞地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鸟枪换炮的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打算给军团上一课了。 看着这家伙穿着军团的装备行着联盟的军礼,老白没忍住笑了笑。 “不着急接下来是空军兄弟的活儿,我们在旁边看着准备补刀就好。” 约卡勒愣了下。 “这次……不缴他们枪吗?” 方长摇了摇头。 “没那个必要,那玩意儿我们还没研究过,缴获了也不会开。” 主要是也没什么研究的价值。 根据联盟这边获取到的情报,那东西就是征服者坦克的基础上改了个炮台,射击精度和射速都只是一般的水平。 约卡勒犹豫了下,一脸不好意思地提议道。 “那个……自行火炮能不能给我们留几台?当然,我们不会让你们冒险的,就和之前一样,由我们的人负责把它们抢下来!” 倒不是他贪心。 主要是那玩意儿威力太让人羡慕了,而且打完了提起裤子就能跑。 虽然这东西对联盟来说没什么好稀罕的,但对于连几辆拖拉机都测不出来的婆罗国而言又是另一回事了。 方长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留给你们,你们会开吗?” 约卡勒嘿嘿笑了笑,摇了摇头,接着又迅速点了点。 “不会!但我们可以学!” 老白和方长相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下视线。 “要不给他们试试?” “也行。” 带自行火炮的游击师,想一想还挺刺激的。 他倒是不介意友军多捡点垃圾,说不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发挥奇效。 想到这,方长也不再犹豫,立刻掏出VM和落羽那边打了个电话过去。 “落羽,计划有变,你去支援边缘他们,火炮这边交给我们。” 通讯频道中带着明显的杂音,很显然落羽已经起飞了,正在朝着这边赶来。 “收到……你们没问题吗?” 方长调侃了一句。 “你在开玩笑吗,我有没有问题?” 落羽:“哈哈!方长老哥牛逼!祝你们好运!” 方长咧嘴笑了笑,挂断了通讯,接着看向了像学生一样站在旁边的约卡勒万夫长。 “我们和友军沟通过了,摧毁改为缴获,让你们的人准备好,我们打算上了。” 约卡勒连忙说道。 “交给我们就好了,你们都已经帮我们这么大忙了,这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们?” 方长抬了抬手打住他。 “别说这么见外的话,眼下把侵略者赶走才是最重要的。一会儿我们打头阵,你们跟着我们上就行,记得听我们的指挥,不要冒进,也不要畏缩不前。” 方长不反对这些人想跟着自己一起上,但完全交给他们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 哪怕他们现在鸟枪换炮了,足足有三千多台外骨骼和自动火力以及轻型反坦克装备,但能不能用好还得打个问号。 看着认真记好的约卡勒万夫长,方长心中一动继续说道。 “对了,对于敌方投降的士兵,记得以俘虏为主。我们会帮你们拆除车上的定位设备,但如何操作载具还需要他们的口供。” 约卡勒挺胸抬头行了个军礼。 “明白!” 方长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挥了下手。 “行动!” …… 号角号飞艇。 坐在舰桥上的约翰目不转睛地盯着架在河上的那座浮桥以及河对岸的森林,眉头忽然轻轻皱起,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副官问道。 “他们进去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 他的副官微微一愣,随后也表情凝重的点了下头。 “是有点……不太寻常。” 不只是时间。 人也是。 只见那第36万人队的士兵一车接着一车地往河对岸填,森林中的枪响噼噼啪啪的响个不停,就是没看见人从前面撤回来。 按理来说,这种拉锯战是应该交给克隆人去打的。 很明显,友军误判了森林中敌方部队的规模,同时也高估了自己的战斗力。 披着白大褂的马丁兴冲冲的看向了约翰。 “要投毒吗?这种毒素对威兰特人的作用很小,小到可以甚至忽略,正好我们可以实战中测试一下。” 约翰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这个疯子,接着伸手取下了通讯器,转到了伍尔夫万夫长那边。 “伍尔夫万夫长,您那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状况。” 通讯频道中很快传来回答。 “没有,只是几只小蚂蚱,我们很轻松就解决了。” “是吗。” 虽然他并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但这句话从嘴里蹦出来还是被误会成了别的意思。 伍尔夫:“你在质疑我们的战斗力?” 你们的战斗力还需要质疑吗? 约翰在心中冷笑了一声,但还是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担心你搞砸了瑞恩万夫长的计划。如果我们想在两个月内灭亡婆罗国,就必须在月底之前把部队开到天都。”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会牢记瑞恩万夫长的每一个指示。”伍尔夫冷淡地回应了一句。 他部下状况确实不怎么乐观,不过还远没有到令他感到棘手的程度。 他已经将五支千人队推了上去,根据前线千夫长的回报,他们已经成功扭转了颓势,正在朝着森林里的游击队发动反攻。 目前已经有两门155毫米火炮被缴获,那些带着防毒面具的家伙在无脑冲锋了一波之后已经死伤惨重,用不了多久他们便能拿下距离河岸最近的那座山头。 虽然他们的伤亡同样不小,但考虑到对面是联盟的志愿者,这些伤亡都是可以接受的。 这些事情没必要告诉号角号,而且就算告诉了也没什么用。 这么近的距离飞艇的火炮派不上任何用场,更何况这艘飞艇还没下锚。 他们只会被空军奚落一番,连一群土著的游击队都折腾这么久。 伍尔夫或许还不太了解自己的对手,但对自己人的德性可是太了解了。 听着通讯器内挂断的声音,约翰的眉头狠狠抽动了一下,将通讯器塞回了肩上。 这帮不知好歹的陆鳖! 他好心关心一句,结果还被当成了驴肝肺。 “能够和第36机步万人队周旋这么久,对方的战斗力恐怕不容小觑。”站在一旁的副官神色凝重道。 虽然起初他同样没把对面放在眼里,但现在也不得不提起重视了。 约翰冷笑了一声。 “不用说什么不容小觑了……那应该是在锦川行省立下赫赫战功的死亡兵团,我们的友军踢到铁板了。” 那标志性的防毒面具他曾在《凯旋报》上见过一次。 那显然是死亡兵团无疑。 据说那是联盟的精锐部队,他们曾在火炬之战中,攻下了连东方军团的兄弟都感到棘手的山头。 联盟是疯了吗? 精锐部队一波接着一波地往这个破地方送,还是说他们果然是一群克隆人? 约翰阴沉着脸,心中总有股不妙的感觉。 他的担心不全是来自于战术层面。 还有来自于战略层面。 怎么感觉打着打着,自己和火炬一样被指成“天灾”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此时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当站在一旁的马丁听到了死亡兵团这个名字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狂热的表情。 “……死亡兵团……嘿嘿……居然是那群家伙。” 他怪笑着,瞳孔隐隐放光,那表情就好像瞧见了猎物一样。 约翰思忖了片刻,抬起了右手。 他不能等到陆军求救了才出手,必须在这之前就做好准备。 “准备放下锚链——”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雷达上忽然闪过了一串不易察觉的波纹。 没有错过那一闪而逝的信号,坐在操控台前的操作员立刻喊道。 “发现敌方战斗机群!” “时速接近两马赫!” “目标已进入我方东北方向!” “他们正沿着云层移动,一共有10架!!” “该死!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是地面!” 约翰心中一惊,立刻下令道。 “发射空空导弹!” “是!”坐在控制台前的操作员毫不犹豫的应了一声,随后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与此同时,一座蜂巢状的导弹舱从飞艇的上部升起,遥遥对准了发现敌情的那片空域。 “呜——!”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嗡鸣声,十枚空空导弹激射而出,拖拽着狭长的尾焰,朝着那十架疾驰而来的战机呼啸而去。 以当前的射击角度和相对速度,那十架敌机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避开! 约翰的嘴角翘起了一丝愉悦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化作火球的废铁和盛开在空中的烟火。 然而就在这时,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十枚空空导弹在接近了目标空域之后,却是莫名其妙地扑了个空。 它们并没有找到那艘以超音速接近的飞机,只在一阵寻觅之后,发现了一枚散发着雷达波纹并疾驰而来的导弹。 “是诱饵弹!!” 雷达操作员惊呼了一声,坐在旁边的约翰更是瞳孔猛的一缩。 “切换防空炮!快!” 他命令下达的很快,然而却也是来不及了。 就在他们发现异常的同一时间,那枚疾驰而来的诱饵弹瞬间爆开,向周围的空域释放了电磁脉冲打击。 被电磁脉冲破坏了导引头,那十枚空空导弹顿时像瞎了眼的苍蝇一样在空中一顿乱窜,有的坠向地面,有的钻进了云层里。 而与此同时,一架货真价实的雷霆战机突然钻出了云层。 有且只有一架! “妈的!”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约翰破口大骂了一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落地窗外的那架飞机,恨不得用眼神将它戳下来。 然而那架飞机理都没理他,直接对着地面清空了挂在机翼下的两支火箭巢。 二十四枚携带有导引头的对地火箭弹倾巢而出,并且就像长了眼睛似的,锁定了第36万人队停在森林边缘的步战车疾驰而去。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被盯上的目标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那从天而降的火箭弹轰开了顶盖。 “轰!!!” 爆炸的火光在森林边缘此起彼伏着,近二十辆步战车被炸成了废铁! 火光映照在一张张呆滞的脸上,抱着步枪蹲在附近的威兰特人士兵们,瞳孔不约而同地写上了一丝难以置信和绝望。 失去了载具的火力支援,第36万人队前线部队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优势,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丢了回去。 甚至倒不如说,那些优势本来就是对方故意让给他们的。 而目的就是为了引诱他们继续向前! 约翰瞪大着眼睛,瞳孔中爬满了血丝,捏紧的拳头狠狠锤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也就在同一时间,通讯频道中传来伍尔夫的咒骂。 “你们的防空炮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会有飞机突到我们的脸上!” 约翰自知理亏但还是硬着头皮吼了回去。 “你怪我们……你们的防空炮呢?” “我们——妈的!老子没时间和你废话!”伍尔夫刚想说什么,却又顾不上说了,慌忙的挂断了通讯。 突入战场的那架雷霆战机没有在附近的空域停留,一击得逞之后便迅速脱离了战场,朝着天都的方向返航。 这时候,飞艇的防空导弹已经完成了装填,然而面对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尾焰,约翰除了干瞪眼之外却无任何办法。 与此同时,随着先前的那一轮空袭结束,对面新一轮的反攻似乎也开始了。 爆炸的浓烟和闪烁的火光正从一条弯折的锯齿,渐渐变成向内收拢的曲线! 就像一只合拢的大嘴! 他们想一口吞了陷入森林的五支千人队! 即使是站在飞艇上,约翰也能清楚的感觉,第36万人队的战况正在急转直下,从原本的势均力敌变成岌岌可危。 为了增援友军,伍尔夫将最后的5支千人队也压了上去! 包括他手上仅剩下的二十多辆步战车以及近六十辆装甲运兵车! 约翰心急如焚,看向身旁的副官催促着吼道。 “锚链扔下了没有!快点!” 副官急的额前直冒汗,只能又去催负责下锚的部门。 在他焦急的催促之下,锚链很快从飞艇上扔了下去,重重的砸在了泥泞的平原上,掀起了滚滚的尘埃。 然而也就在这时,又是一条消息突然传来。 “报告!我方西南方向27公里处发现一伙轻步兵!” “他们正向着第36万人队的炮兵阵地前进!” “西南方向?!”约翰心中一惊,立刻看向了地图,心脏更是咯噔了一声。 被偷屁股了! 这帮人是怎么在他们的监视之下摸到他们身后的?! 不—— 还有一种可能。 这伙人并不是从天都的方向赶过来的,而是一直就潜伏在里德布尔县一带,并且一直追着他们屁股后面来到了牛州! 将负责侦查的第七航空队咒骂了一遍,约翰立刻将这一情报通知了正在地面坐镇指挥的伍尔夫万夫长。 短暂的沉默之后,颓然的声音从通讯频道的对面传了过来。 “我们的友军……第37万人队撞上了金加仑港第一机步师,或者准确的来说是撞上了金加仑港和虎州豹州的联军。” “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弄了上百辆征服者十号,我们友军的步战车打不穿那玩意儿……只能被迫朝西边撤退。” 约翰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原本还算淡定的表情都不禁浮起了一丝慌乱。 这无疑是最坏的消息! 此刻第36万人队几乎所有的兵力都陷在了河对岸。 如果第37万人队无法挡住婆罗国的增援部队,那么第36万人队极有可能被成建制的俘虏! 被一群土著…… 号角号的火力再强,也不可能对着友军的头顶开火,或者搁浅在地上帮忙。 对方采取了一套极为无赖的战术,那就是等着他们接近,然后再黏上去打。 约翰的喉结动了动,从喉咙中挤出了颤抖的声音。 “……现在怎么办?” 通讯频道的对面经过了短暂的沉默,最终传来一声极不情愿却又迫不得已的哀求。 “……拉我一把。” 面对急转直下的战况,伍尔夫也无能为力了,只能拉下面子恳求。 至少自己不能被俘虏。 否则他将成为整场战争中,第一个被俘虏的军团万夫长。 这不仅仅关乎到他个人的面子,也关乎到了南方军团的脸面。 同时这也是此时此刻的他,唯一能为瑞恩万夫长和古里昂将军做的事情了…… 第869章 阿卡勒县大捷! 阿卡勒县的南部,一场声势浩大的遭遇战在旷野上爆发。 一边是由鲍德温率领的南方军团第37万人队,另一边是金加仑港的第一机步师,外加两个分别来自猛虎军与黑豹军的装甲团。 后者的目标是前进至永流河转弯处一带,切断南方军团第36万人队的退路,而前者的目标自然是阻止后者向友军的后方突袭。 双方一经接触便爆发了激烈的交火。 两辆“奇美拉”装甲车率先发射了“鸽”式飞弹,先后打爆了一辆“征服者”五号轻坦和一辆“猛兽”轮式步战车。 南方军团第37万人队也没有示弱,两支轻型装甲队迅速上前,连续击毁了三辆金加仑港机步师的“奇美拉”装甲车。 眼看着第37万人队的装甲队就要将金加仑港第一机步师的前锋部队吃掉,上百辆“征服者十号”坦克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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