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笺小说

旧笺小说> 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 第161章

第161章

,一大波记者乌泱乌泱的赶了过来。 好在约杜是个会来事儿的人,提早就料到了那些媒体的反应,事先和警卫局那边的人打了声招呼,调遣了一大批警力在博物馆的外面拉起了隔离带。 已经进入馆内的客人还能继续参观,而那些后来的客人就只能等在外面了。 那乌泱乌泱的热情把朵拉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 “那些……都是记者?” 她从夜十那儿已经听说过了记者这个词,虽然并不是完全理解这个词的含义是什么。 “也不都是,大概也有一些看热闹的人吧。”看着人群中一些做出求神拜佛模样的家伙,夜十表情微妙的说道。 来自南门二的这位客人确实会灵能不假,但这些狂热的家伙大概误会了些什么。 不过很快他又想起来,当初自己上岸的时候似乎也是。 那些人将他们称之为“铁人”,也是像现在这般顶礼膜拜。 直到后来接触的多了,也受了些教育,知道那身刀枪不入的铁疙瘩只是外骨骼而已,是个人都能穿,“铁人”这个称呼才慢慢的不流行了。 夜十忽然有些失望。 这些人应该是受了些教育的,却又好像和以前一样。 同一道方子只是换了个汤,他们就完全认不出来了。 这群聪明人明明聪明到了极点,却又蠢笨在了最致命的地方。 似乎是注意到了夜十的表情,约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 “见笑了。” 从很久以前就跟在方长身边的他,姑且能算是这座聚居地中的精英了。 他很清楚自己在这其中的责任,但面对那股势不可挡的洪流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维持现状而已。 在联盟还需要这里的时候。 “这并没有什么好笑的,谈不上见笑,”夜十摇摇头,叹气说道,“老实说……我甚至在想,我和我的朋友们会不会其实做了一件坏事,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来这里。” 约杜连忙说道。 “您千万别这么想这座聚居地的每一个居民都很感谢你们。如果你们没有来这座博物馆还是尼哈克的牧场……” “也许吧。” 夜十抬头看了一眼围墙的塔楼,那儿之前曾吊着一个百夫长还是千夫长。 他还记得是谁把那家伙挂上去的。 顿了顿夜十又说道。 “可惜了……最先攻下这座营地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约杜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说的是谁,旋即也沉默了下来。 他和那人也算有过一面之缘,甚至在其打算北上之前还好言相劝过,最后劝不住才在方长的授意下接受了那份辞呈。 看着此情此景,想到那人后来的下场,他心中也是不禁涌出了几分悲凉。 不愿将那悲伤写在脸上,他看向了一旁的局外人——那位来自南门二的客人。 他强颜欢笑着说道。 “听说……您能看见死去之人的灵魂?那您能帮我看看这儿有没有一位瞪着眼睛的将军。” 朵拉微微愣了一下,一板一眼的纠正了他的说法。 “这是一种误解,只有活着的人才有灵魂,死去的人并不存在那种东西。” 约杜怔了怔,追问着说道。 “那……死去的人的灵魂去了哪里呢?” “哪里都没有去,还在他存在过的地方,只不过它不再属于他自己,而是成为了其他人的一部分,”朵拉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微笑说道,“我们多少会受到先祖的影响,我们的身上或多或少会带着他们的印记……而我们就是他们的延续。” 这些事情,她还是从小考拉的身上发现的。 “哪里也没去……” 约杜低着头兀自默念了一句,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有些绷不住心中的情绪。 原来他哪儿都没去…… 他一直都在这里,看着他们继续往前走着。 “别放弃。” 韩明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朵拉走进了营地的内部。 这座遗迹基本上已经发掘完了,只剩下少数几个疑点。 而就在这时候,朵拉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停在了营地中央的几个铁笼子上。 “那是西岚时代用来羁押奴隶的地方。”见她一副困惑的表情,韩明月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朵拉点点头,接着问道。 “之前关在这里的……大多都是月族人?” 韩明月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朵拉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一只只铁笼子。 而就在她的目光在那斑驳的锈迹上聚焦的时候,一个眼窝深邃的男人也向她看了过来,并且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你能看见我。” “你是……大月王?” 在薯条港的时候,朵拉从韩明月女士那儿了解了月族人的历史。 虽然并不是很确定,但她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脑海里便蹦出来了这个词。 她觉得他很像吞南。 他们或许是一个类型的人,但又有着许多不同的地方。 “大月王……我的后人是这么称呼我的么,”这位威严的君王喃喃念叨了一句,随后又看着朵拉急切地问道,“对了,我的族人还好吗。” 回忆着在薯条港的美好时光,朵拉腼腆的笑了笑说道。 “他们,都挺好的至少……我见过的那部分人都挺好。” “那就好……” 他像是解脱了似的,长长的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谢谢,我心里好受多了。” 看着这位像是如释重负的君王,朵拉用不解的声音问道。 “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大月王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 “我不知道,但……他们确实因为我吃了不少的苦,我听见他们跪在这里呼喊我的名字,每当夜幕降临都在向我祈祷。” “不过……最近倒是听的少了,我原本还以为他们都死完了。” “还活着就好。” 他欣慰的笑着,透明的影子渐渐淡了,就像不曾存在过一样。 两人无声的交流,没有任何人听到。 朵拉微微点头示意,目送着那若隐若现的虚影消逝在风中。 然而就在这时,又是一道影子从那斑驳的锈迹背后冒了出来。 那人气质与大月王截然不同,倒是有些像约杜市长说的瞪着眼睛的“军官”。 不过—— 朵拉通过灵能却又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他并不是约杜市长所说的那个人。 并且,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这帮混球……老子的红土是让他们去救人的,可没让他们拿去当抢夺地盘的筹码!就没一个人觉得很蠢吗?在动物园里扮演原始人玩部落战争!” “还有——核冬天都已经结束了,怎么还在用这玩意儿当粮食!妈的!连奴隶制都搞出来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朵拉愣了下,没听懂他喋喋不休的唠叨,不过好在旁边还有个对灵能略知一二的家伙。 也许是身上都有人联的印记的缘故,这次夜十也“看”见了那个人,并且还是和朵拉一起。 不出意外。 他应该就是罗威尔了。 看着那个絮絮叨叨的家伙,他实在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红土就是在核冬天结束之后才发育起来。” 他怀着恶意推测,光是春暖花开的天气只怕还不够。 红土的扩张搞不好和部落混战时代的血流成河也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必须有人一次又一次地击穿人类下限,红土才能找到真正适合它生长的土壤。 那就是当所有人的心中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活下去。 除此之外,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舍弃。 这句反问把罗威尔给干沉默了。 他瞪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鼻子都给气歪了。 “这谁他妈能想到?我那时候是什么情况?我有别的选择吗?一亿人!我手上的部队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如果我不能把他们喂饱,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人吃人,老子是特么要上史书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罗威尔将军忽然又沉默了下来,颓然地叹了口气,坐在了地上。 “罢了……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我已经上史书了,我知道你小子想嘲笑我,随你笑去吧。” 说着说着,他忽然又说不下去了,用手抵住了额头,痛苦的呢喃着。 “我承认,我也有错,至少一半的错误……我对不起那些相信我的士兵们,有些东西是能用精神克服的,有些事情是不能的。我对不起那些学者,他们说办不到,哪怕是人联最繁荣的顶峰时期也需要一座庞大的研究机构来完成这个项目,但我却觉得他们就是人联的学者,拼一拼总有办法……” “我无法评价,但在物质构成的世界里,精神确实有太多办不到的事情,”夜十叹了口气,“比如黑的没法变成白的,方的没法变成圆的,就算灵能也做不到。” 罗威尔忽然抬起了头,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冀的光芒。 “他们……还好吗?” 夜十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 “你看不见吗?” 罗威尔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了营地的围墙,眼神迷离的说道。 “我看不见外面,不知道从哪一个混球开始的……好像是个自称月王的蠢货。他害怕那些吃土的人反对他,于是在这修了一堵墙。虽然他失算了,他还活着的时候没有人敢反对他,但后来的人却效仿他把这营墙越修越高了。” 他喉结动了动,继续说道。 “而且……我对他们的感觉越来越稀薄了。可能确实太久远了吧,我也并不值得他们铭记,或许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带着我的一时糊涂,一并消失在这片土地上了。” 夜十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膀。 虽然他并不祈求任何人的宽恕,但至少他还是承认了自己的一时糊涂。 然而就在这时候,朵拉却像是领悟到什么似的,忽然开口说道。 “你……可能其实并不在这里。” 罗威尔愣住了,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底,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周围,脸上写着古怪的表情。 “我不在这?那……我在哪里?” 夜十也被朵拉这句话给整不会了。 虽然他在灵能方面的造诣确实不如这位“神殿侍女”,但已经成型的共鸣场总不可能是假的吧? 这就好像当着鬼的面说鬼话一样…… 然而朵拉却不这么想。 看着那个寻常人看不见的幽灵,她用无声而肯定的语言继续说道。 “真正的你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身上……他们都是你,或者说你的延续。” “而留在这里的,只是很久很久以前……活在200年前的那个你。” “还未死去的那个你。” “都是我……”罗威尔愣住了许久,不知为何脸上浮起了一丝恐惧。 “不……” “那种事情……” 朵拉点了点头,认真的注视着他,即便他可能并不想继续听下去。 “你并没有被忘记,无论是你的红土,还是你的一时糊涂……” “你的灵魂被这里的所有人当做……和茵索夫之树一样神圣的东西,他们传唱着你的故事和你降下的神迹,并将其视作榜样代代相传下去。” “不!别说了,你给我闭嘴——!” 他歇斯底里的吼叫,以手掩面,转而又像是嚎啕大哭一样消逝在了风中。 又或者—— 回到了他原本所在的时间线上。 原本困惑着的夜十,此刻脑海中忽然涌现了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刚才他看见的并不是已经死去多年的罗威尔,而是200年前跪在刑场上歇斯底里咆哮着的那个暴君。 他的灵魂在弥留之际跨越了时间,在行将就木前的一瞬间看见了两百年后这片土地的模样。 那当然不是真正的时间穿越。 就像猎户号的船员们一样。 只是站在不同时间线上的他们,在各自时间线上由于精神的高度共鸣,不约而同的产生的推演或者说联想。 灵能只是触发共鸣的媒介之一,并不是连接精神的桥梁本身。 “……这就是共鸣场么。” 夜十猛然间发现,自己对于灵能以及共鸣场的理解又精进了一分。 而虚空与他的距离,也变得比以前更加接近了…… 朵拉的肩膀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某种冲击,晕眩似的向后倒了一下。 站在旁边的韩明月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一脸关切的问道。 “你没事吧?” 朵拉缓缓睁开双眼,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事。” 从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异样,韩明月脸上的表情渐渐变成了热切,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问。 “刚才发生了什么?你看见了罗威尔本人……对不对?” 朵拉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可眼中又带着一丝困惑,或者说迷茫。 韩明月见她点头,连忙继续追问道。 “他说了什么?” “他……哭了,而且哭得很伤心。我想安慰他,但他推开了我。” 朵拉摇了摇头,顿了顿之后,有点寂寞地继续说道,“我告诉他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他的延续……他明明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忽然泣不成声了。” 她之前遇到的几乎所有灵魂,在得知自己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下去之后都感到了欣慰。 包括小考拉的父亲。 包括那位“大月王”。 然而那个罗威尔将军却不同。 当他得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延续之后,他激动的情绪甚至胜过了对红土本身的懊悔。 看着自说自话的朵拉,不只是站在旁边的韩明月教授愣住了,包括孙泽文教授以及约杜市长在内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 不过那并没有持续太久,韩明月教授很快回过神来说道。 “我大概明白了……你看见的是200年前的他对吗?” 朵拉轻轻点头。 “嗯。” 韩明月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谢谢,我大概了解了。” 朵拉愣愣的看着她,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怯生生地说道。 “我帮上忙了吗?” 韩明月认真的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眼前的这片营地。 “我们缺的最后一块拼图,其实就是罗威尔将军本人的证词。” “他的部下在反叛成功之后,几乎销毁了他留下的所有遗物,无论是笔记,还是私人衣物。以至于罗威尔将军本人的意见只剩下了只言片语,遗留下的线索更多是其他人对他的间接评价,要么就是后来者对他的笔记进行的拙劣仿造。” “无论他们是出于为他们的长官保留最后一丝体面还是为了维护他们自身的合法性,他们自作聪明的涂抹都严重妨碍了我们对遗迹的挖掘以及对历史全貌的还原。” “甚至于,他们自作聪明的行为就和罗威尔一样,启发——或者说影响了一代又一代自作聪明的后人,造成了远甚于红土且难以估量的影响。” 说到这儿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就好像一件了不起的事业,终于盖上了最后一块砖头。 “……多亏了你的帮忙。” “这份留白总算是补上了。” 第1034章 传火 那是好些日前的事情—— 永流河旁的芦苇荡,站在船头的老翁朝着码头上几个拉网摸鱼的小伙儿唤道。 “小子,这鱼碰不得,都是吃了死人的。” 几个皮肤晒的黝黑的小伙儿一抬头,见船上的老翁笑着说道。 “你这老头说什么笑话,吃了死人的鱼怎么就吃不得了?” “就是!” “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落进水里的都是鱼的,吃的肥些还好卖咧!” 看着这几个不知敬畏的后生仔,老头摇头叹气说道。 “你也知道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最后全都在水里,那你可知道它们落进去之前都吃了些什么。” 几个小伙子面面相觑,都讲不出来话。 最后还是拽网的那个小年轻不知天高地厚,顽皮作答。 “我管那蛇鼠虫鸟吃了啥,我们网鱼拿去换钱,又不进自己肚子里!别个收鱼的不讲话,你说个什么!” 其他小伙儿一听也回过了神,纷纷附和着叫嚷。 “就是!” “你这不也是渔船么!你没打过渔?” “老头儿不是什么好东西,怕不是在担心我们坏了他生意!” 哎…… 老翁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撑着长长的竹竿荡走了。 他的确是打渔谋生的不假,之前还养些鸭,不过那都是去年的事情了。 刚开年那儿,他养河里的鸭子就被水里的东西毒死了,常合作的鱼贩子也不收永流河里的鱼了,改做了海产生意。 大家都是做街坊买卖的,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再不讲究的人,也不敢赚那昧良心的钱。 可话说回来,最近新来的鱼贩子好像又不挑了,甭管什么鱼都收,只是给的价会低些,据说做的都是游人的买卖。 甭管他们做什么买卖,老翁也没法捞那些能害死人的东西拿去换钱。 和那些后生仔不同,他是活一天算一天,指不定哪天就去见银月女神了,没必要为那点小钱把阴德给损了。 况且他也不缺钱。 早在巫陀还在的时候,他就有三间祖宅往外出租了。 至于为什么还在芦苇荡上飘着,一是闲不下来,二是市政厅给了新活儿,让他去收拾芦苇荡里的“脏东西”。 这活儿只能是经验丰富的老渔民们去干。 碰到浮在水面上的人,他就戳上两杆,如果还有动静就救上来。 如果没有…… 当然还是捞上来。 记得前些日子有联盟的研究员过来,用小杯子舀了一瓢永流河的水指着晃了晃,随后摇了摇头。 从那日起他便知道,这片河已经彻底的废了…… 晚霞落下。 在芦苇荡里晃荡了一天的他正准备收工返家,却见苇草深处忽然一阵扑腾,就像突然惊醒的野鸭。 这片河上当然是没有野鸭的,老翁连忙撑着竹竿折返了回去,果然瞧见河里扑腾着一个人。 不知是被芦苇缠住了脚还是怎么的,那个被河水泡的脸色发白的人一阵挣扎。 “抓住它!” 老翁将手中的竹竿递了过去,那人抓住了之后总算安定了些,不再胡乱的挣扎。 等那人没力气了,老翁这才一点点靠了过去,将那个40来岁的老男人救到了渔船上。 他从船舱里取了一件毛毯,给那混身湿透的男人递了过去。 “披着吧,起风了冷。” 男人瑟瑟发抖的接过毛毯,脸上写满了惶恐,就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而且是从战壕里跑出来的那种,挨过机枪的打。 他的身上满是伤痕,不过还好都是被草割的,没有枪伤。 也算是命大了。 这些天老翁见过了太多被泡肿的尸体,倒不完全是被淹死的,纯粹是被河水泡烂的。 男人瑟瑟发抖着,用结巴的声音说道。 “别,别杀我……” “放心,这里没人杀你。” 老翁宽慰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把自己的暖水瓶递给了他,示意他不嫌弃的话可以喝一点。 男人当然不会嫌弃,倒是担心老翁嫌弃自己,谢了好半天才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的喝起了热水。 老翁把暖炉点上了,搁到了他的脚边,随后一边撑着竹竿往岸上靠去,一边闲聊着问道。 “朋友是做什么的。” “打渔的……” 哦,同行。 也难怪能游到这儿。 不过看这仓皇的样子,老婆孩子什么的大概是掉队了…… 老翁笑着说道。 “会打渔好啊,一会儿上了岸,你就告诉我给你登记的人,他们会安排你去码头找工作。那里有不少出海打渔的船,虽然和河里打鱼不太一样,但熟悉熟悉就会了。” 男人点了点头只顾说着谢谢,再没有说其他的话。 渔舟乘着晚霞靠向了码头,先前网鱼的孩子们已经满载而归,正推着小车往集市的方向赶。 看着远处熙熙攘攘的街市,那个披着毛毯的男人忽然绷不住的哭出了声来。 老翁蹲下了身拍了拍他肩膀安慰着说道。 “好了好了都要上岸了,你哭个什么。” 似乎是想起了死在路上的其他人,那哭腔却止不住,男人哽咽着说道。 “我只恨老天无眼,厄运总奔着苦命人。” 老翁见他却笑笑说道。 “老天无眼能让你到这儿吗?知足吧。” 男人仍心有不甘,含恨说道。 “可我不明白,为何我一生善良,从未做过恶事儿,人间疾苦却一件都没放过我。” 老翁摇了摇头。 “一生善良……呵呵,什么叫善良?不偷不抢不骗老实巴交就叫善良?那我看着河里的鱼儿也挺善良,天上的鸟儿更是善良,还有那草丛里的蛇和虫子,那都是善之又善了。” 中年男人的脸一红。 “那不能这么说,人和蛇鼠虫鸟怎么能一样。” “是啊,你怎么能把对善良的标准放的和蛇鼠虫鸟一样?”老翁笑着说道,“你这人年龄也不小了,怎么活的还这么糊涂,把苟且也当善良。” 男人茫然的看着他。 “那……什么叫善良?” 老翁想了想,也不知怎么回答,只是轻轻叹了一声。 “大概就是……真正要下地狱的人,觉得你是个傻子吧。” 老天并不是没有长眼睛的。 报应并不是没有。 而且来的比想象中的要早…… 男人垂着头,想了半天,忽然抬头看向了老人,喉结动了动说道。 “有什么办法……能不下地狱吗。” 老翁愣了一下,笑着说道。 “这……我哪知道。” 看着失魂落魄的男人,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 “上了岸有个挂着月牙的教堂,教堂附近有很多晒太阳的猫……你去找一个叫梅尔吉奥的牧师,他也许知道。” …… 天都。 喜庆洋洋的气氛中暗藏着几分肃杀。 返回天都复命的格罗夫将军头两天还风风光光,在会上嘴巴没边的跑火车讲话,结果没几天便如萨瓦预料中的那样被扎伊德拿下。 不过接下来的剧本倒是和委员会的大委员萨瓦猜的一样。 戈帕尔这头“灰狼”终究还是走在了“铁将”格罗夫的前面。 义愤填膺的小伙子们将戈帕尔堵在了自家的宅邸,所有人都不得入内,也不许出来,包括戈帕尔每天都要吃的咖喱。 紧接着没多久,人们又在他的家里搜出了西岚时代的斗兽棋。 听到仆人通风报信后戈帕尔自知命不久矣,悲愤交加之下终于下定决心率灰狼旧部拼死一搏,却不料计划败露,几个不该打的电话反而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万念俱灰之下,他安排好了自己以及一家老小的后路,先放消息要去金加仑港,背地里却预备好了西帆港的小艇,打算跑去麦克伦将军的地方。 可也许是坏事做多了的缘故,那天下了场大雨,而且雷电交加。 来抓他的人早到了半小时,来接他的人却晚到了。 “天要亡我!” 看着前门进来的士兵,戈帕尔面如死灰,犹如丧家之犬。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借故上厕所,准备从后院厕所的墙上走了,却不想被来抓他的士兵识破了他的伎俩。 那小伙子见戈帕尔已经骑在了墙上,抓起竹竿就去捅他屁股,却不想下手没轻没重,把慌不择路的戈帕尔给捅了下去,一头扎在了石砖路上。 “轰——!” 兴许是来索命的阴魂太多,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空中响起了一声炸雷,闪烁的光芒照亮了阴湿的小巷。 他浑身沾满了泥水,趴在地上抽搐着,想要挣扎起来,却呛了满嘴的泥水。 “救……命……” 到此为止他都还剩一口气,只要来个人扶他一把,他就能活。 只可惜他却绝望的看见,周围的家家户户都闭上了门窗,全当外面的响动没有一样。 可惜了。 同是下雨的晚上走的,有人却是站着死,有人却走得像条野狗一样。 一代“军神”戈帕尔,就这样窝囊地摔死在了自家后院厕所背面的墙根下…… 翌日。 戈帕尔的死讯传遍了全城。 人们兴高采烈的鼓掌,欢呼这头灰狼终于死了,一如欢呼他进城时一样。 正在铁窗中软禁的格罗夫听见了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寻思着是什么大喜的日子,于是冲着门口的士兵小声问道。 “家人……请问这外面,是什么声音这么吵?” 那声音唯唯诺诺,丝毫没有“铁将”的霸气,反倒像个未老先衰的老匹夫。 那年轻的士兵冷眼瞧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谁和你是家人”,但还是冷着脸答道。 “戈帕尔这个叛徒死了。” 格罗夫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就像一枚200磅的航弹在他旁边爆炸了一样。 也许是兔死狐悲。 他大惊失色,双手握住铁窗叫喊道。 “戈,戈帕尔死了?!怎么可能?!他是怎么死的?我不同意!不——他是叛徒!我是清白的!扎伊德是了解我的,再给他打个电话吧!求求您……” 铁窗被枯瘦的手腕摇的咯吱作响,那士兵却像没听到一样。 在“谁可以落井下石,谁需要网开一面”这件事情上,大多数婆罗人都是有着共识的,那就像灵能一样无需用语言去讲。 戈帕尔已经完了。 格罗夫还能活得了吗? 就算是天都的小孩子也知道,狼肉吃完了该杀狗了…… …… 狼死了。 狗死定了。 萨瓦这个太子和一众功臣们也坐在了火坑上,被烤得坐立不安,屁股发烫。 天都仿佛陷入了没有硝烟的战场,那些只会打仗的大老粗们头一回体会到了什么叫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不过,真正让盖尔三观尽碎的还不是戈帕尔那凄惨无比的下场。 而是他曾经最最最瞧不起,甚至于憎恶到骨子里的卡巴哈委员的下场。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 虽然天都已然变成了一座烧人的火坑,但沸腾的大火暂时还没烧进天都大学的校门。 坐在课堂里的盖尔正百无聊赖的打着瞌睡,回味着昨晚女学生的滋味儿,却不想被“砰”的一声惊醒,吓得课本都摔到了地上。 所幸这棍棒不是敲到他头上,而是敲在了卡巴哈委员的脑壳上。 自从联合办学以后,这个教育委员既当校长又当教授,在轰炸机的咆哮下风里来雨里去都没倒下过,这回却把鼻血溅在了讲桌上。 卡巴哈委员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怔怔地看了那几个拎着棍棒的小孩子一眼,又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大人。 不过他最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捡起了掉在讲桌上的课本。 “同学们,把你们的课本翻到第37页,我们今天讲《L先生》,那是老师的一位故人呕心沥血完成的——” 啪! 那棍棒舞的像风一样,风卷残云般的把他打翻在了地上。 “我们问你话呢!” “那天在剧院里!你都说了什么!还有为什么没有鼓掌!” 卡巴哈没有说话,就当那些对他拳打脚踢的人不存在,伸手去捡那个凝聚着无数人心血的课本,直到课本被抢过去撕烂。 他不再去碰课本,转而想站起说话,却被打翻,又站起,又倒下……直到折腾的头破血流,连那几根棍子都折断了。 他的骨头确实很硬,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那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眉头一拧,牛劲儿跟着脾气一起上来,举着半截的棍棒正要给他最后一击,却被身后的男人拉住了。 男人稍息站立,看着坐在课堂里的学生,声音冰冷的说道。 “同学们,你们是卡巴哈的学生,也是最了解他的人。既然他不肯交代自己的罪行,反思自己的问题,你们来替他讲。” “一个一个来。” 课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包括盖尔。 他感觉大脑就像中了一枪,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回不过神来。 卡巴哈…… 该恨这家伙的明明是自己,都怪这家伙搞那什么大考害得自己出丑,把本属于自己的机会分给那些泥腿子们,这些下等人……凭什么替自己恨他? 凭什么啊…… 这不合理啊。 他想不明白了。 或许是因为他太正常了,也或许是因为把书给读傻了。 而就在这时,他猛然间想起了纳亚克——那个聪明的像妖孽一样的小弟临走之前和他说的话。 ‘我有甲乙丙丁四大将军……我知道自己迟早要把他们都杀了。’ ‘回去以后藏好自己……能怂就怂……把自己想象成一条柔软的蛆……’ 盖尔忽然后悔了。 或许当时他应该跟那家伙走的,但现在就算要反悔也来不及了。 不过…… 为什么要走? 盖尔的心中忽然笑出了声,因为就在这一瞬间他猛然意识到,周围都是一群吃土的羊。 多好的羊儿啊。 主人想吃肉,生怕主人吃不饱,甚至都不用主人自己磨刀。 它们主动咬死了那只不合群的羊,并将他的血肉献了出来。 他想起了纳亚克的第三句话。 ‘会轮到你的,我说的。’ 盖尔神使鬼差的站起身来,教室前后的一双双眼睛都看向了他。 包括卡巴哈委员。 那张青肿着还淌着血的脸,依旧是那副横眉冷对的样子。 他其实有办法活下来。 但他偏要选择站着去死。 那么…… 不如死的有意义些。 “老师……您走好。” 盖尔在心中默默念着,凝视着那双眼睛,脸上做出了忠厚老实的模样。 这是他头一回认这家伙做老师,也是头一回用敬语称呼他。 而且是发自内心的。 卡巴哈瞧着他,那冷笑的眼神一如既往,仿佛在说“你也配叫我老师”,可惜已经说不出话。 不过—— 那未必是真的冷笑。 搞不好反而是一种保护。 或者说善良。 站在了讲台上,盖尔和一名看着面熟的男人对了下眼神,从他手中接过了棍棒。 那是他父亲的兵。 不管穿不穿军装他都认得。 盖尔紧握着手中的棍棒,就像握着熊熊燃烧的火炬一样。 看着那双冷漠的眼神,他用心里面的声音轻轻念叨。 “您的命借我用一下。” “您的仇——” “五十年后,我替您报。” …… 金加仑港,永流河旁。 红土已经不见了踪影,尼哈克时代的甘蔗园已经变成了热闹的集市。 从罗威尔营地出来之后,夜十和朵拉一行人便来了这里。 忙于公务的约杜已经返回了市政厅。 不过他并没有将一行人干晾着,而是将自己的秘书安排在他们身边担任向导,代金加仑港人民尽地主之谊。 看着小吃摊上的烤鱼,朵拉馋得直咽唾沫,脸上写满了渴望。 薯条港的烧烤虽然也不少,但烤法和风味却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香料撒的就像不要钱一样,把她肚子里的馋虫又勾出来了。 夜十也给看饿了,正想掏钱买,却被约杜市长派的本地人向导给拦住了。 “那是淡水鱼。” 那向导支支吾吾一会儿,也不好意思说出实情,只含糊着讲道。 “不太卫生。” 夜十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从当地人口中听到卫生这个词感觉怪怪的,不过还是听劝的把朵拉从烤鱼摊上拉开了。 这儿吃的不少,还有别的花样。 “那个烤玉米呢?还有猪肉?” “那没问题,”向导不好意思笑着说道,“就是鱼虾得看一下,是河里的还是海里的。” 最近新闻有报道吃鱼吃坏肚子的情况,代表会正在讨论立法禁止捕捞河鱼投入市场,只不过相关的法规还没跟上。 夜十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拿起菜单点了差不多100银币的烧烤。 100银币相当于1000加仑,足够他们十来个人吃到撑了。 这时候,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看着远处的那一支支热气球,夜十忽然想到刚上港口时的疑惑,于是看着坐在桌对面的向导问道。 “那些气球是干什么的?” 向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笑着说道。 “你说那些啊,那是银月教堂的牧师弄的,名字好像叫……梅尔吉奥。” 梅尔吉奥。 他总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想来应该是在论坛上看到过,却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原来是银月教派的。”夜十恍然点了点头。 难怪那热气球上面长着两个揪揪,搞了半天原来是猫耳。 这也太抽象了。 望着那些热气球,向导的脸上带着一丝虔诚,也带着一些佩服。 “说起梅尔吉奥先生,他老人家也是这附近的名人了……自打他从西帆港搬来这儿,办了不少实事,包括建教堂,包括接济流民,还有教穷人的识字。虽然我不信银月女神,但他确实是个大善人,真搞不懂,西边那些人为什么要赶他走。” “西边?”朵拉眨了眨眼。 “是西帆港吧。”望着天上的气球,夜十叹了口气说道,“威兰特人可真够狠的,连教堂都给扒走了。” 向导苦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晚霞。 “梅尔吉奥先生认识一些……好的威兰特人,还有一些早年赚了些钱的市民。他们做了一些热气球,把干粮放在里面,让热气球往西边飘。里面的燃料没了,热气球就像降落伞一样掉下来,落到哪里算哪里。” 夜十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这……能救几个人?” 向导摇摇头说道。 “能救几个是几个吧,也许有人就差那一口饭就能活呢?” 朵拉不解的问道。 “那里没有食物吗?” 向导摇摇头。 “也不是。”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吃的东西需要用钱买,于是又怯生生问。 “那……是没有钱?” “也不是。” “那又是——” “别问了。”看着眼睛通红的向导,夜十高情商地拍了拍朵拉的肩膀,“明天我们就去银月湾了……对了,你试一试,能不能感知到这儿的母巢?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 后面那句话是他的突发奇想,也是官网论坛上一直以来都存在着的争论。 虽说婆罗行省没有母巢,但听说红土的设计过程中似乎有参考变种黏菌的DNA并加以改良。 朵拉愣了一下,闭上眼睛之后,冥想一阵,随后睁开眼摇了摇头。 “没有。” “一点也没有?”夜十仍不死心,“那些土呢?它们——” “我能感觉到它们是活着的,这些土居然是活的,这真的很神奇……” 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朵拉用很小很小的声音继续说道。 “但好像……也只是活着了。” 第1035章 意外的来客 翌日清晨。 海豚号静悄悄的离开了金加仑港的海港,就像它来的时候一样。 虽然朵拉倒是挺有兴趣在这里多待几天瞧瞧,但无奈这儿的人太多了。 经过媒体的大肆宣传,整个金加仑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她这位来自南门二的客人。 包括灵能。 虽然联盟从未暗示这种精神力量和宗教信仰有任何关连,但朵拉还是感受到了那股如海啸一般汹涌的热情。 自从各大晚报刊登了相关的信息之后,他们几乎是走到哪儿堵到哪儿。 甚至于就在一行人离开金加仑港的时候,港口上还出现了一波朝圣的盛况,差点儿引发人群踩踏。 “尊敬的……朵拉女士,我最近总是左眼皮跳,恳请您屈尊帮我算一卦。” “您,您能看见死去的人对不对?能不能帮我看一眼我的父亲……” “大人!我我我是鼠族人!我每天都给鼠神上香,可我拜了20年也没发财,能不能帮我看一看鼠神到底还在不在?还是说……银月女神法力更强一点儿?” “茵索夫之树在上!请赐予我平安!” 虽然看热闹的人居多,真正“虔诚”的只是一小部分,但即便如此也有够恐怖的了。 毕竟金加仑港的人口基数摆在那,汹涌的人潮差点把维持秩序的警卫都给挤进海里。 那万众一心朝拜的模样把朵拉给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算卦? 那是什么东西? 当地人自己的茵索夫之树吗?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看见的都只是一个人的影子…… 货运潜艇缓缓下沉,开启了巡航模式。 直到人群消失在视线中,站在舰桥落地窗前的朵拉才心有余悸的说道。 “这里的人们也太热情了……” 站在一旁的夜十调侃了句说道。 “现在体会到被当成十万个为什么一样问的感觉了吧?” 朵拉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抱,抱歉。” 她确实有很多不知道的东西想要了解,并非是有意给其他人添麻烦。 包括那个“十万个为什么”到底是什么,她直到现在都没弄懂,只是又不好意思问。 夜十咳嗽了一声说道。 “……我只是随口一说,倒也不至于到要抱歉的程度,你要是真有不懂的地方还是问出来比较好。” 其实有这段经历也挺好。 之前这家伙对“始祖”有着太强的偶像滤镜对谁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态度。 这种相处模式其实很累。 因为一个人的偶像滤镜就意味着另一个人的偶像包袱。 并不是所有人都热衷于享受这份“乐趣”的。 而且她现在应该也已经认识到了,即便是“始祖”生活的“天上”,也并不都是她想象中那样完美无缺的天堂。 货运潜艇沿着婆罗行省的东海岸一路向北,停靠在了猛犸城的港湾。 这儿的情况和金加仑港那种赛博朋克式的大杂烩完全不同。 港口之外的城区坐落着一排排容积率超高的混凝土格子楼,而最核心的港口区则是装潢典雅、干净整洁的教堂。 两个截然不同的区域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反差,就好像牛的脑袋长在了马的身上。 不过,由于当地的新教徒们世俗化程度较高,而原本住在这里的猛犸族人信仰本身也没多么的根深蒂固,更偏重于“实用”,因此双方相处的也都还算比较融洽。 靠着银月湾移民带来的大量财富以及本地庞大的劳动力资源,这座曾经淹没于洪水的聚居地也算是不破不立,靠着几波时代红利乘风而起,如今也算婆罗海沿岸为数不多的拥有重工业底蕴的生产基地了。 而这也算是拉西留下的政治遗产之一。 看着重新印在落地窗上的港口,朵拉好奇地望向夜十问道。 “我们到银月湾了?” 夜十笑着说道。 “快到了这里是距离银月湾不远的猛犸城。这儿和金加仑港都算是婆罗行省的幸存者聚居地,港口区的部分又和银月湾差不多,我们没有在这儿停靠的计划,从远处看一眼就行了。” 朵拉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窗外说道。 “一样么……可我总感觉,这里的气氛好沉重,是因为饥荒吗?” 夜十对这儿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于是看向了韩明月。 后者因为专业领域以及学生曾在这一带任教的缘故,对当地的情况倒是有所耳闻。 对上朵拉好奇的视线,她思索了片刻说道。 “那倒没有,这里并没有发生饥荒,不过也算是经历了一些变故。包括战争,包括内乱等等……总之死了不少人。而且,严苛的法律可能也是一方面,这里肯定不像金加仑港那么自由。” “同一个行省的法律不一样吗?”朵拉不解的看着她,“他们有着不同的……酋长?” “不只是酋长不同,社会的整体思潮也天差地别,就像你们和邱人一样。你们信奉精神主义,邱人信奉物质主义。金加仑港……姑且和我们一样算是平等吧,至少明面上是。而猛犸国则是天平的另一端,倾向于威权。哪怕他们看起来和我们更亲近一些,我们也必须认识到这一点。” 说到这儿的时候,韩明月停顿了片刻,弯了弯嘴角继续说道。 “至于法律,那区别可太大了,在金加伦港犯了错误最多被关小黑屋,但在这里不但会被关起来,还可能被打屁股哦。” 朵拉缩了缩脖子。 “那我们还是别去了……” 她担心因为不了解当地的习俗而冒犯了对方。 看到她紧张的样子,韩明月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倒也不用这么担心,只要做个正常人倒也不用担心被打屁股。” “这儿的建筑倒是挺有趣,没有金加仑港那么杂乱无章。” 小考拉正在落地窗前远远的拍了张照,并将数据收录在了数据库里。 听到了半小时后,它用带着一丝期待的电子音说道。 “我开始有点好奇银月湾又是什么样子了。” …… 正如夜十所说的那样,银月湾就在距离猛犸不远的卓巴尔山脉的另一侧,这座半弧形的港口就像夜晚时分的月牙。 和在金加仑港时一样,众人一上岸便受到了当地人的热情欢迎。 虽然不少人已经在报纸上见过了照片,但绝大多数当地人都还是渴望着能亲眼目睹一番那位来自南门二的客人的风采。 好在这儿的人口基数不如金加仑港那般庞大,港口虽然拥挤了一时却也不至于像他们刚离开金加仑港时那样将好几条街的交通都给挤瘫痪了。 有了之前在金加仑港时的那番经历,朵拉这次倒是从容了许多,只是笑着向人们挥了挥手表示友好,并没有再表现出局促的模样。 一行人在港口坐上了前往火车站的专车。 而就在他们抵达火车站之后不久,更是遇到了银月湾市政议会的议员,甚至是驼峰王国国王派来的使者。 看着在车站门口下车的一行人,那位留着络腮胡的使者隔着老远便面带笑容的张开了双臂,热情的迎了上来和众人送上了驼峰王国的问候。 尤其是在面对夜十的时候,他更是在热情的拥抱之后,郑重的握住了他的手。 “尊敬的夜十先生,我代表驼峰王国的国王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感谢您阻止了天人的计划,拯救了我们摇摇欲坠的世界。” 这马屁拍的夜十还是相当舒服的。 不过,他到底不是以前那个毛头小子了,无论格局还是见识都比以前高了不少。 面对驼峰王国使者的恭维,他也只是心里偷着乐了一下,脸上仍旧带着谦逊的笑容说道。 “那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所有人团结一致才取得的成果。” 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城府和情报不太一样,那使者脸上的表情略微惊讶,不过还是很快的接上了话。 恭维寒暄几句之后,他客气地将王室的邀请和盘托出说道。 “……不知能否有幸邀请您以及与您同行的客人们移步驼峰城,我们的陛下想招待你们几日。” 夜十彬彬有礼的继续说道。 “请替我转告您的陛下,他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这趟行程已经在路上耽误了太多时间。为了不耽误黏共体的议程,我们接下来得加快行程前往曙光城……恐怕只能下次再去拜访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 那位使者做出遗憾的表情,不过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恭敬的颔首说道。 “请将驼峰王国幸存者的问候带去曙光城,我们永远是你们的朋友,也是南门二幸存者的朋友。愿沙海之灵与你们同在,祝你们的旅途一路平安,直到宇宙的尽头。” “感谢你们的祝福,我会将它带回我的家乡。” 夜十微笑着点了点头,与国王的使者告别。 总算应付了完所有应酬,一行人一步前往了车站的贵宾候车室。 这座车站也算是牛马集团的资产之一, 整个落霞行省的铁路基本都是由联盟几家集体控股的企业完成的,只不过是交给注册在当地的公司代为运营。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银月湾的路段。 也正是因此,早在一行人下船之前,联盟那边就已经做好对接,将贵宾候车室暂时封闭了。 毕竟这里的人流量不小,要是引发了什么骚动或者意外。 坐在候车室里的朵拉迫不及待地看向夜十问道。 “为什么是沙海之灵?当地人不是信仰银月女神吗?” “这就涉及到当地的特殊性了。” 看着候车室窗外那人头耸动的月台,夜十回忆着官网设定集中的资料,用闲聊的口吻说道。 “当地人本来也是信仰沙海之灵的,包括沙海之灵信仰中的末日论,以及对沙漠的故土情节等等。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世界末日并没有到来,甚至于落霞行省靠海的一角即便无需依赖战前时代的绿洲系统也能维持山清水秀的模样,原来的那套说辞自然就显得过时了。” “于是,一些不满于封建礼教的人们在拥有了一定的实力之后,就针对信仰中难以解释的部分结合现实生活的需要做了一些世俗化的改良。” “比如,不必世世代代生活在沙漠上,兜里揣一把故土的沙子也是一样。再比如出生在落霞行省之外的信徒连沙子都不需要了,每个星期做一次礼拜即可,甚至做慈善可以替代礼拜。” 说起来,最后面那个信条还是联盟的玩家们加上去的。 夜十记得,起初是因为一位长着猫耳的玩家被当地的信徒视作是银月女神的化身,再后来由于她和三个小伙伴在当地的活跃表现,导致银月女神的传说又增添了几页劝人向善的内容。 总之从那以后,银月教派的信徒们就又多了一项事业。 不只是做买卖和修教堂,他们还渐渐的开始干些救济灾民,教人识字,以及传播知识等等之类的行当。 包括他们在金加仑港听说的那位叫梅尔吉奥的牧师,就是这一教条的忠实践行者。 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也算是一种“薪火相传”了。 “原来如此……”朵拉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忽然开口说道,“那这样说来的话,是不是只要有足够长的时间,我们对于‘茵索夫之树’的理论就会出现新的变化?” “差不多吧,”夜十随口说道,“只要你们的社会并不排斥新的事物诞生……其实你没注意到吗?我以前好像有和你提到过,你们关于茵索夫之树的信仰,本身就是基于我们的‘维度理论’进行的改良。” 茵索夫之树最早是双子号的船员发现的,当时的盖亚人还不分森林人和邱人,而是像原始部落一样散居在树林里,属于完全未开化的状态。 双子号的船员将自己的发现传授给了盖亚人之后,算是对后者进行了启蒙。 然而后者并不能理解生态维持系统以及高维世界的概念,于是又基于自己的智慧,将高维存在解释成了神明。 这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办法,想出这个法子的森林人可以称得上是天才。 只不过后来吞南的自作聪明就有点儿可笑了,但那又是另外的话题了。 听完了他的回答,朵拉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也终于彻底的放下了一些事情。 在这趟旅途之前,她其实一直抱着说服“始祖”们的想法,希望带着她的族人加入到始祖的世界。 或者说—— 让始祖降临那颗落后蒙昧的星球,从而带着那颗星球上的人们实现光荣的进化。 不过现在的话,她终于彻底放下了那个带有一丝天真幻想的执念。 或许始祖们是对的。 保持一定的距离才是最大的善意。 就算有人拉着他们飞上了天,也并不意味着她的族群就能飞升到天堂。 那和带一两个人离开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彻底摆脱重力束缚的他们将以整个文明为单位,面临之前从未遇到过的问题。 而那些更难更复杂的问题,极有可能是还没学会走路的他们永远解决不了的…… 除非他们彻底抛弃自己的文明。 …… 列车到站。 一行人正准备上车。 而也在这时,众人却在列车前的月台上遇见了一位“怪人”。 他的脸上缠着白色的布条,整个人裹得就像个木乃伊似的。 即便是在银月湾这样的地方,这种扮相也算得上是前卫了。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当地人并未向他投去怪异的眼神,甚至于看向他的目光中多少带着几分尊敬的意味儿。 并且这份尊敬,甚至胜过了对国王派来的使者。 那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朵拉。 而后者在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之后,也向他投去了好奇的眼神。 夜十起初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直到他注意到朵拉向人群中的某人打招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才发现了那个奇怪的家伙。 穿成这样的家伙是怎么通过安检的? 他心里如此想,正琢磨着那人是什么来头,却见那人伸手解下了脸上的绷带。 看着那张坑坑洼洼丑到灵魂深处的脸,夜十先是被他丑的愣了一下,紧接着便一眼将他认了出来。 “……白鸽?!” 第1036章 送上门的大佬 开往河谷行省的列车上,朵拉和小考拉趴在窗边兴奋的看着窗外不断变幻的景色,前者的鼻子都恨不得戳进了窗户里。 从风景宜人的绿洲到与山脉融为一体的城堡,再到一望无际的沙漠,这一路上她看见的全都是从未见过的绮丽景色。 她脸上的惊讶和激动,更是丝毫不逊色刚见到海的时候。 “这个世界……好大!” 千言万语都说不完的激动,临到嘴边只剩下了这一句话。 嘴里不断的重复着,朵拉心中只无比的庆幸,当初坚定不移的选择跟着始祖一起前往天上。 虽然再也见不到家人有点儿寂寞,但能看见这些一辈子也见不到的景色,她总觉得就算明天去世也没什么遗憾了。 森林的住民并不在乎生命的长短。 在多玛人的文化中,一个人能活多久是从出生的那天就决定好了的,生于茵索夫之树的他们最终会以另一种形式回到树上。 和朵拉一样。 在两百多年前的某天仓促诞生的小考拉同样是头一回见到这些神奇的景色。 它的惊讶一点儿也不逊色朵拉,碎碎念着说道。 “原来如此,这就是我的父亲生活过的星球么……” “落霞行省?和数据库中的那个好像不太一样,数据库中是一望无际的自动化农田和灌溉系统……这么大一片区域居然变成了沙漠,真想知道地下的洋流管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看来两百年的时间里真发生了不少事情。 对它而言明明只是睡了一觉…… 同一节车箱里。 夜十和白鸽相对坐着。 此刻,缠绕在后者脑袋上的绷带已经完全解下,露在外面的是一张被黏菌侵蚀的脸。 当然了,与其说那是被黏菌侵蚀,倒不如说那本就是子实体的形状。 不过其实想想也是,正常情况下人怎么可能活一个多世纪? 黏菌的子实体在修复他的身体组织的同时,也在缓慢地替换他身上的人体组织,就像小羽制作的那些生物学义体一样。 而当替换度达到99%,甚至是100%的时候,使用者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一颗原装细胞了,甚至连原装细胞的dna片段都找不到。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已经与黏菌的子实体无异,甚至可以说就是黏菌的子实体。 就在夜十打量着他的时候,坐在对面的白鸽同样好奇的打量着他。 “……不可思议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你居然认识我?” 夜十笑了笑说道。 “听说过。” “但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对我的了解应该不只是听说。”白鸽轻轻咧开了嘴角,那表情似乎是在笑,就是有点渗的慌。 不过,此人虽然长得丑了点,但却是个乐善好施的好人,否则也不会如此受驼峰王国的幸存者们的尊敬了。 “怎么说呢,我们避难所里有一种特殊的交流方式……你听说过灵能吗?” “听说过,我从报纸上看到了,”白鸽饶有兴趣地看着夜十,继续说道,“所以你是通过灵能……从你的同伴那里了解的我?” 夜十点了下头。 “没错。” “不可思议,”白鸽轻轻啧啧了两声,颇为感慨的说道,“我在失落谷闭关了几十年,潜心研究变种黏菌以及黏菌所展现出的精神能力特质,然而直到今天也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没想到那个我至今也没弄明白的课题,你们不但研究完了,而且已经用上了。” 那羡慕的语气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虚假。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服气了。 看着这家伙一脸后生可畏的表情,夜十也不知道该说啥。 搞科研又不是修炼。 这家伙凭啥以为闭门造车能比“四处py”研究的还快? 纵观人联历史,这么牛逼的人好像也就一个“教授”而已。 别说是他了。 他头顶上那个活得更久的结论博士只怕都没这水平。 不过夜十并没有拆他的台,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 “研究完了不至于,我们对于这种精神力量其实也是一知半解。至于应用,我们借助的也更多都是前人的智慧。” “你的意思是说,在人联时代就已经有人掌握了灵能的规模化应用方法么?”白鸽表情微微动容,轻叹一声之后,用一半是玩笑一半是真心的语气说道,“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感到安慰还是沮丧。” “其实没什么好沮丧的,比起我们从繁荣纪元失去的东西而言,这点失落根本不值一提。” 夜十没做评价,只是用闲聊的口吻继续说道。 “另外,我们将这种精神能量称之为‘形态形成场’,如果你有关注新闻的话,应该能在报纸上看到。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加入我们。” 那张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心动,不过白鸽并没有立刻作出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了夜十的手腕上,忽然将话题岔开的聊起了别的事情。 “这是……学院的义体?” “是的。” 夜十将袖子撩了起来,向他展示——或者说炫耀了一下蒋雪洲的技术成果,笑了笑说道。 “很精妙的设计不是吗?” 唯一美中不足的只有一件事儿,不过放到这里就没必要说了。 “确实不错,”白鸽眼中带着几分赞许,停顿了片刻说道,“很久很久以前,我觉得学院大概是没救了,那些只知道拾前人牙慧的家伙最终结局一定是在沼泽地里腐烂掉,倒没想到是我迂腐了……在我离开之后,依然有这么多天才涌现出来。” “哈哈,天才倒也不至于,不过那家伙在机械领域确实挺有天赋的。” 夜十不好意思笑了笑,替某人谦虚了两句,随后看着白鸽说道。 “你有什么想法吗?我猜你肯定不是为了看一眼南门二的客人才突然抛头露面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将目光投向了窗边,只见那两个“孩子”仍不亦乐乎的盯着窗外,兴致勃勃地欣赏着列车外沿途的景色。 “那当然,”白鸽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夜十,“其实,我是奔着你来的。” 夜十愣了一下。 “我?” 白鸽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叠的很整齐的《幸存者日报》,展开之后放在了桌上。 夜十看了一眼报纸的头条,上面刊载的新闻似乎正是自己刚回地球的时候,面对记者采访时说的关于成立太阳系外探索队的事。 没想到这兄弟居然对这事儿感兴趣。 目光炯炯的盯着夜十,白鸽接着说道。 “……我听说你打算面向全球招募探险队的志愿者,是有这回事吗?” 夜十不好意思笑了笑说道。 “只是提议阶段,最终还需要黏共体各方代表的通过。” “这是个非常好的提议,我相信通过的难度一定不会很大……以我对你们的管理者的观察,”白鸽赞许地点了下头,“对了,你的船上缺生物学家和材料工程师吗?我指的是专业的那种。” 夜十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有你有推荐的人选吗?” 这句话他只是随口一说。 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坐在对面的老怪物却是露出灿烂的笑容,说出了一句令他始料未及的话。 “你觉得我怎么样?” 夜十:“……?!” 卧槽? …… 没想到出门一趟能捡个大佬,夜十也是被这意外收获给惊到了。 一个活了一个多世纪的科学家,而且寿命大概是无限,能一直用到《废土OL》关服! 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夜十立刻二话不说地答应了下来。 虽然白鸽自己调侃自己一把年纪跟不上时代了,但他可没把这句谦虚的客套话当真。 这种能在历史上留名的学者,就算达不到SSSR的程度,SSR级别的稀有也是够的了。 另外,这位大佬对待遇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提出希望给他留一个船舱当做实验室,以及把他的小红和失落谷里的那台泰坦一起带上。 相比起百越行省那棵善于播种的“生命之树”,小红更擅长融合金属材料并在此基础上进化出“再生装甲”。 根据白鸽的说法,他可以帮忙修复猎户号受损的舰体,并且增强猎户号舰体的防御能力。 有了小红和白鸽这两位船员的加入,猎户号相当于多了两层防护力增强和战斗中回血的buff! 夜十乐的嘴角都快压不住枪了。 单就这一个收获,这后半程的旅程都值了! 就在列车穿过落霞行省的雄狮城,朝着河谷行省的方向驶去的时候,远在河谷行省的曙光城却是发生了一件怪事儿。 一些生活在曙光城的居民声称,他们在家中看见了透明的纸飞机。 那是一种折的很细的纸飞机,只有食指长短和粗细。 有的人是在阳台上看见,看着它慢悠悠地从天上飞过去,有的人是在自家卧室里,看着它从窗边飞过,更有玄乎的人声称自家小孩看着它从卧室的墙上穿了过去。 起初关于纸飞机的说法只是坊间的传言,就像是都市传说一样。 然而由于曙光城居民在战时时期养成的反间谍意识,一些人在发现情况之后去警卫局报了案,这才将事情捅到了明面上,甚至登上了《地精观察报》这种不入流的报纸。 不过诡异的是,虽然有将近70个人声称自己看到了“纸飞机”,却没有一个人成功拍到纸飞机的照片。 甚至于有一个人拍了照,但相片上却什么也没有留下。 这件事情很快引起了近卫兵团的注意,并且和前段时间丢失钢笔的事情联系了起来。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两者之间存在任何关联,但这两件怪事儿确实是同一时间发生。 尤其是经过近卫兵团的调查走访,“钢笔丢失”事件的样本数以及发生范围,与“纸飞机”事件是高度重合的。 换而言之,该异象的出现次数都是二位数,并且都是发生在曙光城内。 联盟大厦的管理者办公室,吕北神色认真地向楚光汇报了调查结果。 停顿了片刻后,他谨慎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在想……这些怪事儿会不会是天人搞的鬼。” 反复看着手中的报告,楚光随口问了一句。 “对我们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失吗?” 吕北摇了摇头,严肃说道。 “目前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实质性的影响……除了那些丢掉的笔找不到了之外。不过,很难说这会不会是某种我们不了解的侦察手段。” 就是因为不了解,所以近卫兵团才是一副如临大敌的反应。 毕竟“天人”给地球上的诸幸存者势力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过震撼。 这帮人一声招呼都不带打的,一上来就是“毁灭你与你何干”,搁谁也受不了。 尤其是在猎户号的事件之后,黏共体已经彻底放弃了和天人以及启蒙会组织谈判的打算,准备联合起来将这个臭虫一劳永逸的消灭以绝后患。 现在双方都在紧锣密鼓的备战,一点风吹草动都很难不让人神经紧绷。 楚光思索了片刻,忽然说道。 “我倒不认为他们有这个本事。而且说实话,他们要是真能弄出一些能穿墙的侦察机,为什么不用到黎明城或者我们的太空电梯上,而是投送到曙光城,而且还是投送到居民区。” 吕北皱眉说道。 “那……会不会是和藏在曙光城内的间谍传递消息呢?” 楚光摇摇头说道。 “可能性存在,但不是很高,就算这种传讯方式能躲过我们的拦截,引起的动静也太大了。就像现在,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引起了我们的警觉。” 吕北陷入了沉默。 这些事情其实在近卫兵团的会议上已经讨论过几轮了,各级情报官员给出的意见也是一样,认为两起“异象”和天人存在关联的可能性很低。 然而问题来了。 如果和天人没有关系,还能是谁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至少就近卫兵团所了解到的各大幸存者势力,既没有那个动机也没有那个能力能办成这件事情。 不过就在这时,吕北心中猛的一动,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会不会……和南门二的事情有关?” 这次楚光倒是没有直接否定他的猜测,而是沉吟了起来。 “我其实一直在怀疑这件事情。” 这些无法解释的“异象”,似乎就是从猎户号返航之后才开始的。 就在楚光沉思着的时候,吕北忽然接到了一条通讯请求。 甚至不只是吕北接到了消息。 蹲在笔筒里的小柒同样接到了消息,脸色一变的从笔筒里爬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看着脸色大变的小柒,楚光立刻问道。 来不及像平时一样带上尊称,小柒火急火燎地说道。 “科考团那边出事了!” 第1037章 刺穿宇宙的膜 菱湖湿地公园的沿岸,座落着隶属于科考团的曙光城第七研究所。 这里是科考团针对“南门二以及先驱文明相关课题”而成立的专门研究单位,直到月初才正式投入使用,在编人数227人。 以废土上的标准而言,这个数量已经算是相当的够了,尤其是对于一家刚刚成立不久、项目并不多的新研究机构。 不只是人手不少,预算充足,该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更是联盟科研体系中的好手。 譬如所长戴怀安,年龄35,来自276号避难所。其研究方向是高能物理,曾在101号营地担任过一段时间的教授。 后来由方法博士推荐,他加入了联盟的科考团,并在相关研究机构中担任要职,无论是能力还是履历都可以用出色来形容。 再比如来自337号避难所的物理学家亚瑞克,以及来自彷徨沼泽科委会的前F级勘探员林东等等。 这些研究员的履历虽然和戴所长比起来稍显单薄,但学识和能力与之相比却并不逊色,甚至在特定的研究方向上还有所超越,属于专业型人才。 目前整个废土上也只有联盟和学院,对高能物理这种短期经济效益不高的“未来学科”展现了浓厚的兴趣。 若是再把舍得花钱以及有条件花钱给加上,那似乎也只剩下联盟了。 再加上联盟在外面的名声,几乎都不用联盟刻意招揽,这些在其他地方派不上用场的人才自觉就送上了门,并且都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毕竟废土纪元马上就要结束了,这时候不支楞起来还等什么时候? 结合自己高能物理的老本行,戴所长很快给研究所制定了研究的大方向——研究宇宙与宇宙之间隔着的那层膜。 其实都不用他制定这个方向,先驱文明的遗迹留下的线索几乎已经替他们把前面的路给指明了,明确告诉他们这个世界存在造物主,以及宇宙就是一层一层的嵌套。 就像套娃一样。 虽然这是“神棍”文明对宇宙的理解,但这个神棍毕竟领先人类文明太多,就像人类文明远领先多玛人的文明一样。 只要他们能沿着先驱文明留下的线索继续摸索下去,一定能像多玛人领悟茵索夫之树一样,领悟出属于人类自己的真理! 而且是属于物质主义者的真理! 对此戴所长有着十足的信心。 而恰好就在这时,从南门二返航的夜十给科考团的“七所”带来了一件大礼——“宇宙膜穿孔仪”! 这件遗物乃是邱时也博士在先驱文明的启发下完成的作品! 甚至可以说是后者手把手教前者完成的! 其效果是在输入一定的能量之后,能将本宇宙的物质传送到造物主宇宙。 虽然其原理对于当前人类文明而言过于高深,无论是看得见的部分还是看不见的部分都如天机一样难以破解,但这并不影响得到它的人直接拿来用。 就像黑箱! 后来名叫夜十的燃烧兵团士兵通过对灵能的掌握,又从邱时也博士那儿获得了启发,领悟了反向使用穿孔仪,从造物主宇宙“借”来能量的办法。 虽说用的是借这个字,但其实借来的能量并不用还回去。 根据先驱文明遗留下来的线索可以得知,造物主宇宙的一束光放到“被创造者的宇宙”那都是足以媲美恒星的能量。 换而言之他们从造物主宇宙借走的东西微小到就像一片尘埃,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相信“造物主”也不会在意。 也正是因此第七研究所在经过几次小心的尝试之后,发现没有造成安全隐患,立刻将实验的频率拉满,加班加点的干了起来。 倒不是戴所长和一众研究员们太心急,主要是这项技术的前景实在是太诱人了! 哪怕是对金钱并不感冒的避难所居民出身的研究员,也能一眼看得出来这其中的经济价值。 一旦参透了其中的奥秘,他们将在真正意义上掌握无尽的能源,甚至改变能源的获取方式! 他们将不必再依赖本宇宙中的光和热,而是可以从一个更高等的宇宙借来源源不断的能量! 宇宙的热寂将在此刻逆转! 对于穷极一生都在追求更多物质和能源的人类而言,还有比这更诱人的事情吗?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将在新纪元的基础上再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 而这个时代,将比繁荣纪元更加繁荣! 那将是整个人类文明的飞升! 任何物质的回报与现实的荣誉,和这份伟大的事业相比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况且,前往南门二的航线暂时还没有开通,关于在盖亚行星同步轨道建立观测站的计划更是还停留在草案阶段,整个研究所也只有“穿孔仪”这一个项目可以研究。 经过几次收放自如的尝试之后,第7所的研究人员已经从最初的“凿壁借光”,进化到了将不同的东西送去造物主宇宙。 起初传送的是一只老鼠,后来他们又试着传送了多足兽,变异熊,黏菌子实体,甚至是死亡之爪的幼崽。 本来他们还打算传送猛犸象,不过曙光城动物园那边没同意,而且他们也暂时没想好怎么把这玩意儿弄进位于地下的实验室,于是才就此作罢。 根据一系列的测试,七所的研究人员初步得出结论。 传送光束的最大捕捉范围为5到10m不等,其捕捉范围似乎与输入的能量成正相关,并且与透孔仪的启动时间有关。 换而言之,输入的能量越大,穿孔仪在宇宙膜上制造的孔洞存在时间越长,并且干涉的范围越广。 合理的分析,在能量足够的情况下,传送光束甚至能把整个行星都吞进去! 不过想要做到这一点,消耗的能量也将是一个天文数字,搞不好能达到恒星级! 而且这还是其次,如何将这恐怖的能量压缩到一个标准燃料罐大小也是一个问题。 在不对圣遗物进行改良的情况下,维持三秒的开启时间以及半径10米的捕捉范围已经是极限了。 另外,被传送到造物主宇宙的物质将永久消失。 按照先驱文明的描述他们将变成另一片宇宙的一束光或者尘埃,无法再从那边的世界返回,或者就算返回也无法保持原来的形态。 不过这一点暂时未得到实验的证明,因此研究所的研究人员持保留意见。 再一个,只有活物才可以被传送,或者死亡时间在72小时之内的尸体。 包括电子产品在内的“死物”是无法单独传送的,不过却可以作为被传送者的附属品一并传送过去。 这个附属品的定义,似乎与被传送者的自我认知有关。 研究人员尝试将一只手表戴在黏菌子实体的身上,启动穿孔仪之后黏菌子实体消失,但手表掉落在了原地。 紧接着研究人员立刻做了对照实验,将同样的手表戴在了猴子的身上,并确保猴子理解钟表的概念,随后进行实验,结果惊人的发现猴子和手表一起穿越去了造物主宇宙! 有了这一发现之后,戴所长立刻制定了新的实验计划——将一枚探测器裹上防腐蚀薄膜,塞进一块肉里,然后再将其当成食物喂给从百越行省抓来的无牙巨蜥。 这种无牙巨蜥属于科莫多巨蜥的变种,成年平均体长四米体重接近300公斤,吃东西都是生吞,然后依靠消化液分解食物。 等到这只无牙巨蜥将探测器外面的肉分解了之后,自然会将无法分解的探测器吐出来或者拉出来。 后者将在电量耗尽之前不间断地发射包含有观测信息的电磁波信号。 如果他们在下一次实验中能够透过穿孔仪制造的“孔洞”,接收到来自另一片宇宙的信号,那就说明他们派过去的无牙巨蜥并没有变成另一片宇宙的光,而是依然存在于另一片宇宙。 不止如此,他们说不准还能通过对回传的电磁波信号进行解析,获取更多关于造物主宇宙的情报! 没有犹豫,戴所长按照工作章程将实验计划报告给科考团之后,立刻着手进行了实验。 研究所的地下三层,存放宇宙模穿孔仪的隔离室内,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将装着巨蜥的笼子牵到了穿孔仪的旁边,紧接着迅速脱离了隔离室。 似乎是预感到了威胁,那无牙巨蜥发出嘶嘶吐信的声音,在狭窄的铁笼里不安分地扭动着庞大的躯体,将笼子撞的咣咣直响。 确认工作人员脱离现场之后,站在玻璃幕墙背后的研究人员,立刻远程启动了隔离室内的遥控机器人,上前按下了打开穿孔仪的开关。 随着穿孔仪的启动,耀眼的光芒瞬间从穿孔仪的中心释放,将那头装在笼子里的巨型蜥蜴完全笼罩了进去。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当那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散去之后,原先趴在笼子里扭动着身子的蜥蜴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禁锢它四肢的锁链孤零零的留在原地。 注视着发生在玻璃幕墙背后的异象,站在戴怀安身旁的亚瑞克神色动容说道。 “无论看多少次我都忍不住想多说一句……这太不可思议了。” 作为337号避难所中冷冻休眠的物理学家,他在繁荣纪元末期就在从事物理学研究了,并且研究的课题还是物理学界最前沿的方向,不可思议的事情也算是见了不少。 然而即便如此,眼前的一幕也着实震撼了他的眼球—— 一头300公斤重的蜥蜴,就这么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消失了。 并且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毕竟是‘先驱’的技术,要是没两把刷子怎么统治几百上千个星系?” 盯着玻璃幕墙背后的笼子,林冬的脸上写满了痴迷,喃喃自语的念着。 果然—— 这才是他向往的科研探索! 他们此刻面对着的是真正的未知,是人类文明未曾发现过的真理! 与这玩意儿一比,他以前探索过的那些遗迹和发掘到的黑箱简直弱爆了! 看着一脸痴迷的林东,亚瑞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将目光投向了玻璃幕墙的后面。 “那个先驱文明有没有统治几百上千个星系姑且不论……这种远超我们当前文明水平能够理解的技术,对我们而言确实和魔法没什么区别了。” 他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个“多玛人”。 虽然他并没有真正见过多玛人,只是在科考团内部的报告上有所见闻。 操作室内的研究员们窃窃私语的交流着,戴所长则是掐着表看着时间,等待着那头无牙巨蜥将肚子里的肉消化完。 虽然两个宇宙的时间流速未必一样,但那不是本次实验探讨的东西。 他们要验证的是,被传送到造物主宇宙的物质是否仍然保持结构的完整。 如果没有接收到信号,他们才会推测实验失败是否是因为两个宇宙的时间流速存在差异,从而导致探测器信号丢失,并接着继续安排对照实验验证这一猜想。 就在他安静等待着的时候,操作室后面的活动门忽然向两侧打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从外面走进。 “实验进行的怎么样了?” 看着突然造访的殷方,戴所长的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是没想到这位大佬居然如此重视这次实验,甚至亲自跑来了现场。 不过,那惊讶也只是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很快便化作了惊喜和得意。 戴怀安的脸上露出笑容,立刻汇报道。 “我们刚刚进行完第1组实验!实验进行的非常顺利,探测器成功被无牙巨蜥带去了另一个宇宙……接下来我们马上要进行第2组实验,确认探测器是否正常工作。”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殷方笑着点了下头,用赞赏的口吻说道,“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见证历史。” 这句来自联盟首席科学家的肯定,鼓舞了在场的所有人。 不只是戴怀安所长,几乎每一名研究员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喜悦的表情。 并没有干扰七所研究员们的实验,殷方只是以一名旁观者的身份坐在了操作室的边缘,安静地在一旁围观。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的工作风格多少也是受到了点儿楚光的影响,对于下属的工作能不插手就不插手,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来,除非属下偷懒不干活儿。 任何人在全神贯注的投入到一项事业的时候,都是极其厌恶别人指手画脚的。 这是人性。 他虽然是首席科学家,但在关于先驱文明的研究上还真不一定比在场几位更专业,胡乱指挥还真搞不好会把整个项目带沟里,倒不如就安静地当个吉祥物蹲在一旁看着,适当的时候提点儿有参考价值的意见就好。 其实如果不是出于对先驱文明遗物以及对“宇宙之外的宇宙”的好奇,他都未必会到现场围观,拿着平板看报告就完事了。 第二组实验的时间很快到了。 或许是打算给尊敬的联盟首席科学家露一手,在场的研究人员们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从所长到基层的操作员全都全神贯注的投入到了实验中。 他们先是将一台信号接收器放在了隔离室内,随后将穿孔仪的参数从“输入态”调整到“输出态”,接着在反应堆上插入了一枚全新的空燃料罐。 至于之前的那个燃料罐,由于穿了个孔的缘故已经不能用了。 这也算是使用穿孔仪的小细节之一。 每次正向穿透宇宙的膜,都会导致反应堆的燃料罐上留下一个圆柱形的孔洞,就像是剪角作废的电影票一样,无法再次使用。 而如果是反向穿透宇宙的膜,也就是从造物主宇宙“凿壁借光”,则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做完了所有的准备之后,隔离室内的工作人员按部就班地撤出,接着操作室内的研究员启动了事先部署在隔离室内的遥控机器人,按部就班地启动了穿孔仪。 紧接着,那如太阳般闪耀的光芒再一次填满了整个隔离室,携带着恐怖的能量从隔离室中的反应堆溢了出来。 然而—— 这次的实验和之前几次似乎不太一样,从那反应堆中溢出的似乎不仅仅只是能量,似乎还混杂着别的东西。 殷方微微皱起了眉头。 也就在同一时间,站在终端机前的研究员发出了惊喜的叫喊。 “检测到伽马射线!” 众人的脸上纷纷露出惊喜的表情,殷方则是微微愣了一下。 伽马射线? 难道—— 这次产生的不只是能量? 就在殷方正思索着的时候,那闪耀的光芒已经熄灭。 站在一旁的戴所长显然和他想到一块去了,等到各项指标显示正常之后,立刻下令让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进入了隔离室,检查那台安装在穿孔仪旁边的信号接收器。 而实验的结果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们并没有收到探测器传回的视频,不过取而代之地却收到了一串特殊的信号。 看着神色凝重围在终端机前的众人,殷方也起身凑了上去。 “信号接收器上有什么?” 听到殷方的询问,戴所长迟疑了,片刻说道。 “我们正在对信号进行解析,解释的结果好像……是一串二进制数字。” 就在他说着的同一时间,一串经过解析处理的二进制数字呈现在了终端机的屏幕上,并且填满了整个屏幕。 操作人员很快对数字进行了进一步分析,并在科研用途AI的协助下将其转码成了十进制数,并很快从中找到了反复重复的数字段。 “7444154……” 名叫林东的研究员小声将屏幕上的数字读了出来,忽然猛的意识到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 “嘶……说起来,我们的穿孔仪上正好是七个旋钮!” 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亚瑞克皱起了眉头,神色凝重地说道。 “这串数字看起来像是一把钥匙,而且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 “如果我们把这串数字输入到穿孔仪的表盘上会发生什么?”站在一旁的研究员突发奇想道。 另一名研究员摇摇头说道。 “不知道,没人知道。” 这串数字所包含的信息太少了,他们甚至无法判断对方的意图。 “要试试把这组数字输入到表盘上吗?”站在终端机旁的研究员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戴所长。 戴所长下意识看向殷方,见后者并没有提出意见,于是看向一旁的亚瑞克问道。 “风险可控吗?” 亚瑞克摇了摇头。 “信息太少……不过,理论上应该是可控的。” 戴所长皱眉道。 “理论?” “毕竟我们使用的氦三燃料还不到一公斤,”亚瑞克耸了耸肩膀,“总不至于用这几百克氦三召唤出一艘宇宙战舰。” 最大10米的投射半径显然也不够那种级别的东西蹦出来。 而且说到底,那也只是一个小孔而已,小到甚至无法用肉眼观测。 最后蹦出来的东西,大概率也就是和他们输入的能量同级别的。 “……” 终于到了最后拿主意的时候,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房间里最有主意的那个家伙。 看着殷方,七所的戴所长紧张的问道。 “您看……要再增加一组实验吗?” 没人知道此刻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盲盒。 藏在盲盒里的也许是机遇,也许是危险,也可能无事发生。 不过有一件事情却是毫无疑问。 如果他们不迈出这一步,那就永远也不可能发现新的世界。 是保持对宇宙的敬畏,谨慎的撤退? 还是勇敢的前进一步? 没有人能在实验之前提前知道实验的结果。 看着那一双双既紧张又期待的眼神,殷方知道自己没法再保持沉默了。 得了。 这帮家伙是找背锅的来了。 “你们的眼神告诉我,你们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主意……” 顿了顿,殷方环视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用认真的语气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吧。” 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当听到他的决定之后,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振奋的表情。 有人愿意承担风险和责任,并且有能力承担,整个事情忽然就变得容易了起来。 至少是在感觉上。 有那么一瞬间,殷方忽然体会到了楚光的感觉。 那家伙好像也并不是像看起来的那样什么也没有做。 而且搞不好,他所做的正是那件最难且最不容易的事情…… 第3次实验很快进入了准备阶段。 为了以防万一,殷方向近卫兵团申请了临时提升七号研究所的保全等级,并额外调遣了一个排的兵力进驻了实验室。 整个排一共30人,除去三名军官,其余二十七名增员皆由404号避难所的觉醒者组成。 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在戴所长的授意下,根据从造物主宇宙得到的那串密码调整了穿孔仪的参数,接着按照之前的流程撤出了隔离室,并通过机器人将窗口以远程启动。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是胡乱输入的参数,是无法启动穿孔仪的。 而这一点在之前的实验中已经得到了验证。 也正是因此,七所的研究员在进行实验的时候,其实也做好了可能无事发生的心理准备。 不过所幸的是,那最浪费表情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就在启动穿孔仪的按钮按下的一瞬间,隔离室中再次亮起了耀眼的白光。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站在终端机前的研究员喊出了兴奋的声音。 “伽马射线正在升高!这次……测量数值比之前更强烈!” 殷方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那扇透明的玻璃幕墙,心中错愕之余,也渐渐地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有什么东西…… 好像正在从那里出来。 不过,就算这时候他想停止实验,也已经来不及了。 一瞬间,操作室内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下,接着“嗡”的一声黑了下来。 “什么情况?!” “断电了?!怎么偏偏在这时候——” “等等,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 众人正手足无措地搞不清发生了什么,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忽然传来咝咝吐气的声音,就如同来自深渊的低吼。 听着那透过玻璃幕墙传来的声音,殷方只感觉浑身汗毛倒竖,心中一阵毛骨悚然的恶寒,或者说即视感。 那是发生在他加入联盟之前的事情。 当时的他还是学院某支勘探队的小队长,替学院做些捡垃圾和翻箱倒柜的活儿。 然而,即便他每一次出任务都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准备,结果还是在某一次任务中翻了车,导致整个小队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那次行动只能用灾难来形容。 而他的上级为了保住自己的仕途,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所有锅都甩到了他一个人身上,以至于他不得不脱离学院,从彷徨沼泽逃了出去。 那件事情几乎是他一辈子的阴影…… 而此时此刻,那个被他埋在心底最深处的噩梦,再一次从他心中浮现了出来。 不过和之前不同。 这一次的他不再是某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而是站在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立场上。 没有一丝犹豫,殷方当机立断,冲着在场的研究员大声吼道。 “快撤!” 第1038章 来自虚空 从人类文明有历史记录以来,从来没有任何一场物理学实验会在启动之后仅仅因为存在风险而终止,认识风险并加以防范以及小心求证才是正常人在面对未知时的判断。 包括旧时代从动工伊始就存在争议的强子对撞机实验,包括极度危险的裂变式核电反应堆等等。 而科考团之所以将第七研究所设在远离市区的404号避难所附近,并大费周章的将实验室设在地下以及做好核爆级别的防护,正是针对可能出现的风险做出的对策。 最极端情况下,联盟也能炸毁实验室,用万吨级的结构材料将可能出现的不稳定“异象”彻底掩埋。 而这些可能存在的风险,每一个在编工作人员都是心知肚明的。 一点风险都不想承担,那就拎着锄头种地去,那是废土上最没风险的活儿了。 当然,最极端的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其实也并不高,就如同强子对撞机会制造出黑洞并吞没太阳系的谣言一样。 这毕竟不是先驱文明自己弄出来的装置,而是借助某个叫邱时也的直立猿完成的,效果再夸张那也是有个度的。 做个简单的类比,某个多玛人在人类文明的指点下弄出黑火药把其他人吓一跳是完全有可能的,但靠着几公斤黑火药把整个盖亚星球给炸毁那就扯淡了。 捏爆一颗星球那种离谱的事情,人类自己都办不到。 不过,这场实验的结果还是出乎了所有研究员的意料。 从人类文明有记录以来的历史至今,从没有任何一场物理学实验会从实验室的正中心诞生一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出来…… 而现在,这个记录被打破了。 “吼——!” 震耳欲聋的音波和某个不知名的东西撞上了那比混凝土还要结实的玻璃幕墙。 庞大的冲击力不但让操作室内的扬声器破了音,更让那玻璃幕墙爬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蛛网。 不过所幸的,殷方的那声“撤”让在场的所有研究员都反应了过来,迅速冲向了操作室的门口,启动手动模式,打开了断电的合金门。 在众人的合力下,合金门迅速打开,一群人鱼贯而出。 情况万分危急。 那隐匿在黑暗中的怪物一次又一次的撞击,试图挣脱束缚在自己身上的禁锢,而玻璃幕墙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然而,整个操作室里没有一个人惊慌失措,所有人都表现得很镇定。 整个撤离的过程有条不紊的进行,没有一个人争先恐后的夺路逃命,一切就如安全演习时一样。 人们按照职级高低自觉排成了队列——职级最低的排在前面,职级最高的排在最后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操室,并迅速奔向了最近的安全通道! 戴所长起初想让殷方排在自己前面,却被后者给推回去。 看着一脸错愕的戴怀安殷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道。 “安全手册上怎么写的!” 戴怀安脸色微微发白,语速匆匆说道。 “可是您不是七所的研究员——” 殷方毫不犹豫打断了他的话。 “我是404号避难所居民,联盟的首席科学家!站在你的位置上,这是命令!” 如果有404号避难所居民在场,则404号避难所居民永远最后一个撤离! 这是他自己立下的规矩。 并且从科考团成立之初就写在了安全手册上,而且还是写在了手册的第一章! 在科考团,职级就意味着责任,级别越高责任越大,绝不存在爬到了所有人的头顶,却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的情况! 之前在学院的时候就是如此。 最底层的勘探员干着最危险的活儿,最终还要为了研究员的仕途扛下任务失败的风险,并且在被吃干抹净之后还没有任何的补偿。 他已经品尝过这份痛苦,绝不能再将这份糟粕再带来联盟! 如果说当时的他没得选,他一生下来学院就是这个屌样,但如今的他已经站在了与“学院首席技术官”几乎相同的立场上。 他要让科考团的所有人都记住,既然说了“我来负责”,那就要将责任负到底! 绝不能等到了真要负责的时候,把说过的话当成一句屁放了! 至于什么他死的是联盟的损失,那才是真正的屁话。 人又不是酒,哪来的历久弥香的说法? 他自己就是从E级勘探员爬上来的,他毫不怀疑再来个E级研究员同样能爬到他现在的位置上! 他同样坚信,即便今天自己用生命捍卫了规则,也一定会有比他更年轻、更富有远见的研究员站在他的肩膀上,看到他没机会看到的东西,并像他一样将他捍卫过的规则继续捍卫下去!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还在持续,坚固的玻璃幕墙终于在一瞬间崩塌,碎裂的玻璃渣如同弹片一样轰向了操作室的另一面墙!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爆炸的发生距离第三组实验的启动不到半分钟,殷方甚至都感觉到了背后汹涌的气浪。 不过所幸的是,他并没有被那藏在黑暗中的怪物给逮着。 就在那玻璃幕墙即将破碎的一瞬间,他成功脱离了操作室,一个踉蹡冲进了走廊。 “快!这边!” 跑在前面的戴怀安拉了他一把,稳住身形的两人迅速冲向了安全通道的入口。 也就在这时,地表的工作人员手动启动了备用发电机,地下通道的供电立刻恢复。 借着突然亮起的灯光,跑在前面的林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顿时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 “我焯……” 那是一只巨大的无比的蜥蜴,细小如黄豆的眼睛密密麻麻的长在那血盆大口的两侧,就像破裂的脓泡一样。 漆黑色的鳞片散发着死的气息,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就是反射不了一丁点的光泽。 仿佛所有波长的光都被那至黑至暗的鳞片吸收了一样! 那是…… 死亡爪?! 不—— 在这种怪物的面前,恐怕就连“妮蔻”都只能当个零食,或许用“死亡巨蜥”或者“死亡之嘴”来称呼它更贴切一些。 就在他与那一双双黄豆大小的眼睛对上视线的同一时间,那张血盆大口缓缓的张了。 而也就在同一时间,一只手扯住了林东后脖子的衣领,将情不自禁屏住呼吸的他硬生生地拽进了安全通道。 狂暴的气流随着那震耳欲聋的吼声轰炸了整条走廊,仅仅是灌入安全通道的余波就把他震的五脏六腑发颤,差点没缓过劲来。 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前勘探员揪到了面前,亚瑞克冲着他大声吼道。 “你特么妈不要命了!快跑!!” 林东来不及回答更听不见亚瑞克说什么,不过脚还是跟着动了起来。 踏着笨重而狂乱的步伐,扭动着身体的死亡巨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到了安全通道的入口。 不过所幸的是,狭窄的入口将它卡在了门口,只有半截嘴能伸进来。 看着那只丑陋的巨口,逃出生天林东只觉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真是见鬼了……” 其他研究员也是同样的表情。 眼看着那只蜥蜴张大的嘴巴似乎又要吼叫,殷方眼疾手快一拳捶开了嵌在墙壁上的火警按钮的防尘罩,降下了安全通道的防火隔离门。 合金制的折叠门从天而降,将安全通道的下半截楼梯截断。 死亡巨蜥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将合金制的折叠门正发颤,不过似乎也到此为止了。 “得救了……”戴怀安靠在墙边,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 他们的任务已经结束。 接下来,就是战斗人员的活儿了…… 就在一众研究员从地下三层的实验室向地下二层跑去的时候,此刻研究所的地下二层却完全是另一幅画风。 就在先前实验室断电的那一刹那,原本坐在椅子上无聊抖着腿的二十七名玩家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站起身来。 在场的玩家序列等级都是30级以上,虽然算不上T0、T1级别的顶级强者,但也算是服务器的中坚力量了。 一小时前,他们接到近卫兵团的任务进驻了第七研究所,从近卫兵团的军官那儿领取了“霞光”三型动力装甲和最新款的K-12重型外骨骼,以及巨石军工改进的爆弹枪蹲守在研究所的上层待命。 根据参加过“七所”任务的过来人的经验,他们只需要在研究所里挂机到任务完成就行,并不用真正战斗。 虽然任务流程坐牢了点儿,但胜在奖励丰厚,而且还能刷科考团职业经验和关键NPC的好感度,因此接任务的人一直不少,甚至是需要抢的。 再加上某个一晚上起好几次床的大佬表示,这帮研究员天天这么高强度的操练他从南门二带回来的宝贝,迟早要把DLC给炼出来。 因此论坛上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言,第七研究所的“保全等级提升”任务其实存在着“隐藏任务”! 众所周知,“隐藏任务”是成为《废土OL》版本之子的关键。 如果能开出资料片来,那妥妥得是晋级T1的“机缘”了! 也正是因此,除去一帮刚过30级的中层玩家,一些四五十级的老玩家偶尔也会来这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开启隐藏任务的办法。 “兄弟们!就是现在!” “嗷嗷嗷!” “准备战斗!” 甚至都不用近卫兵团的军官提醒,四个穿着动力装甲的五十级大佬已经一马当先冲了上去,率先杀进了安全人员专用电梯。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降落舱瞬间穿过直达地下三层实验室的电梯井,“咚!”的一声直接降落在了井道的尽头。 若是寻常人,挨了这么一下怕是还没开打就得先掉半管血。 但站在里面的毕竟是三头四十五级的力量系牲口和一头智力系大脑! 四十五级! 老白还没这等级的时候,就已经能单刷避难所B6层的母巢了。 他们超凶兵团四个元老都在这里,总不至于还能被BOSS刷了! 顶在前面的丝毫不慌,稳如老狗,给爆弹枪擅长的同时还往旁边的屁股上抠了一把,顺走一枚白磷弹反握在左手。 “任务刷新!目标‘死亡巨蜥’!看名字应该是垃圾君类型的异种,燃烧弹准备!” “注意!实验室设施无需留意,但别把圣遗物给毁了!” “收到!”应了一声,给手中的爆弹枪塞了一枚燃烧弹进去,和旁边的“兆哥”一左一右的封住了走廊。 和紧随其后,一个人扛着火箭筒,一个人捧着远程控制终端,放出了半米高的自动无人车和四旋翼战斗无人机。 整个四人小队犹如一台碾压在走廊中的战车,气势汹汹的杀向了任务目标。 此时此刻,那头撞破隔离墙的巨型蜥蜴正将脑袋插在逃生通道的入口,试图逮住那几只躲进通道里的小老鼠。 不过就在这时,回荡在实验室里的声响却是吸引了它的注意。 死亡的威胁正在逼近! 感受到了那无法忽视的威胁,它下意识将脑袋抽了出来,扭动着身子后撤两步,一颗颗黄豆似的眼睛直挺挺的锁定着走廊的尽头。 沉重的脚步回荡在走廊,就如同渐渐擂响的战鼓! “嘶——” 死亡巨蜥发出了粗重的鼻息,一颗颗琥珀似的瞳孔危险的眯起。 而另一边,扛着爆弹枪的玩家们则是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它,对着那扭曲的模样评头论足。 “卧槽……真特么丑。” “这样子挺像SCP-682,不过比它秃……还稍微大一点儿。” “问题来了,这帮物理学家是怎么把这玩意儿给弄出来的?” “也许是从生物研究所走出片场——” “吼——!” 一声狂暴的怒吼打断了众人的交谈。 扩散的音波瞬间撼动了整条走廊,同时震的四台铁疙瘩身子一晃! 也许是被这群人轻率的反应给激怒了,那头鳞片如黑洞般深邃的巨型蜥蜴瞬间化身狂奔的卡车,扭动着庞大的躯体碾过了洒满碎片与残骸的走廊! 意识到了眼前这头“异种”的威胁,不再托大,手中白磷弹迅速向它抛了过去,同时右手扣下了爆弹枪的扳机,用枪声回应了它的战吼! “砰砰砰——!” 19毫米的枪口窜出炙热的火舌,在那宽敞的走廊上拉开了一片横流的铁雨! 别说是一头长得像垃圾君的蜥蜴,就是超级变种人站在这儿也得被碾成肉泥! 然而就在这时,出人意料的事情却发生了。 只见被爆矢弹命中的死亡巨蜥就像没事儿人一样,只发出了一声吃痛的吼叫,便顶着那激射的火花冲了上来。 至于白磷弹炸裂的那点儿磷火,则是干脆被它无视了,三并两步便窜了过去! 站在右边的眼睛都瞪圆了,忍不住大呼了一声“卧槽!”。 顶着破甲弹的金属射流冲锋?! “这玩意儿还是碳基生物?!” “鬼特么知道——”架着火箭筒的扣下了扳机,一道白烟嗖的窜向了那头扭动着身子向前的巨型蜥蜴。 几乎是卡在安全距离的边缘,高爆火箭弹命中了那头蜥蜴的肩膀! 爆炸的气浪卷过了整条走廊,呼啸的弹片嗖嗖的飞舞,刮在了合金质地的墙壁上,也挂在了动力装甲的胸甲。 这一发火箭弹倒是起了些作用,在那巨蜥的肩膀上轰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破口! 红到发黑的血液滴在地板上,发出呲呲的声响,就像强腐蚀的无机酸一样。 咽了一口唾沫,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头蜥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假的吧……” 他哥们儿刚才打出去的可是金属氢弹头的筒子! 就算高爆弹的穿甲效果一般,那恐怖的爆炸威力也足以将奇美拉装甲车给掀翻过去了! 然而那头死蜥蜴,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只掉了层皮! 甚至不止如此—— 那个巴掌大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资料片……开了?” 看着眼前惊悚的一幕,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直到一旁的一声暴喝才惊醒了他。 “换穿甲弹啊!傻站着干什么?!” 地面无人车突突突地倾泻着扫射的火力,挂在枪管上的榴弹发射器更是一枚接一枚的撒向前方的死亡巨蜥。 那死亡巨蜥似乎已经适应了他们的攻击节奏,脖子一扭硬接下砸到脸上的攻击,接着甩开膀子迅速向前爬行突进! 半边脸被打坏了,它便侧过另一边脸,交替着睁眼看清前方。 而等到另一边脸也被打坏了,它最初被揍烂的那张脸又恢复成了最初的形状。 已经完成了装填,迅速打出了第二枚火箭弹! 不过这一次,那头死亡巨蜥却像是有所准备一样,狭长的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一啄,接着向上一挑,竟是将那枚高速飞行的破甲弹顶去了天花板上! “轰——!” 足以击穿坦克侧装甲的破甲弹瞬间炸裂,燃烧的金属残片就像绚烂的烟火淋满了半个走廊。 到此为止,迎战的四名玩家已经拿出了全部的实力,没有一个人敢仗着装备与等级的优势掉以轻心。 然而—— 在那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仅仅是认真似乎已经不足以解决问题。 眼睁睁的看着那头畜生只是大嘴一张,一咬,一拧,……他的头儿便连人带甲撕成了两半,一半被甩到了走廊的另一边去。 “兆哥!!”眼睛瞬间就红了,丢掉手中的爆弹枪,拔出了绑在胳膊上的陶钢战斗刀。 爆矢弹有安全距离限制,贴脸的情况下已经失去了作用! 这时候刀更好使! “吼——!” 沐浴着滚烫的鲜血,死亡巨蜥发出一声畅快的吼叫,接着一爪子向旁边的那台铁罐头拍了上。 只听“蚌!”的一声脆响,穿着动力装甲的就像被敲开的生蚝,眼珠子瞬间爆炸溅到了头盔的战术目镜上。 不只是速度—— 在这超规格的战力面前,他最引以为豪的力量也被无情的碾压了! 两名队友陆续阵亡,顿觉悲从心中起。 “爷跟你拼了!” 跑是不可能跑的,况且这个距离也跑不掉。 他二话不说直接激活了动力装甲的自毁程序,接着拔出战斗刀扑了上去。 眼瞅着猎物冲上来送死,那死亡巨蜥咧嘴狞笑,张着巨口往前便是一咬! 在那撕裂空间一般的咬合力的挤压下,只感觉自己就像被门给夹了,瞬间被那压裂的钢铁挤成了番茄酱,从断裂的肩甲喷了出来! 不过这次它倒是失算了,没想到嘴里的猎物居然还会爆炸,“轰”的一声便炸没了他半个头,连带的旁边的无人车和无人机都被掀飞了出去,失重似的摔在墙角。 然而—— 这似乎致命的一击,仍然没有将它击杀! 这头古怪的蜥蜴就像是不会死一样,耷拉半截的脑袋涌出大片的血块,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重新长了出来。 包括那一颗颗琥珀色的眼。 可惜了。 虽然动力装甲是核动力,但与核武器毕竟还是两回事儿,引爆反应堆的常规炸药并不足以触发战术级的核爆。 被冲击波震飞出去撞在墙边的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他呆坐在地上,忘记了起身,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怪物靠近,一时间失去了言语。 这尼玛……打个毛啊?! 恢复能力比死爪之母还强,战斗力更是强过嗑了药的垃圾君。 不—— 垃圾君来了搞不好都得当零食。 或许,也只剩下炸毁研究所的手段能对付它了。 那浑身浴血的巨型蜥蜴冲着他狞笑,就像在戏耍猎物一样,用琥珀色的眼睛瞪着这将死之人,却不急着下口。 在它看来,这只小老鼠已经死定了。 唯一让它困惑的是,刚才那股强烈的死亡的预兆到底从何而来。 难道—— 这个世界还有比它更强的生物?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四只小老鼠很明显都不是它的对手…… 就在死亡巨蜥端详着近在咫尺的猎物的时候,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忽然传入了它的耳中,方向依旧是走廊的尽头。 它缓缓侧过脸向那边看去,只见一台湛蓝色的动力装甲和一柄四四方方的铁锤,已然映入了那一颗颗黄豆大的瞳孔。 它的眼睛瞬间危险的眯起,喉咙涌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然而没等它开口试探,那如狂风一般的气流便已经吹向了它的面门。 那同样是反装甲级别的力量—— 而且比火箭筒更加的凶猛! 那颗硕大无比的脑袋就像被卡车撞上的西瓜一样,裹着无数片的碎肉和暗红色的血块飞了出去,糊了一整面墙。 “吼——” 晃动着笨重的身子倒退,那死亡巨蜥终究还是吼出了声,不过那声音中明显带着几分惊慌,就像被更庞大的巨人盯上了一样。 碎了半边的脑袋长出了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缝合。 不过—— 细心观察便会发现,它重生的速度比刚才慢了足足一秒! “原来如此……看来就算是从虚空中钻出来的怪物也并不是无敌的,自我修复的能力随着再生次数会不断减弱。” “不过我挺好奇的,这种自我修复的能量是由什么提供的。有机质?还是……和你存在本身一样,来自与宇宙膜的外侧?” 冷静的声音飘入了的耳中,后者抬起了呆若木鸡的脸,看清那从烟雾中走出的身形,整张嘴巴张成了o型。 “卧槽——” 管理者!?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位大佬上一次出手,好像还是火炬之战的时候?! 当时他并不在现场,只听论坛上的玩家们越吹越离谱,说什么那一锤连空间都撕裂了,大道都溟灭了…… 很显然,那是扯犊子的。 并没有留意坐在墙边的那个玩家脸上挂着何种表情,楚光紧了紧手中的氮气动力锤,在那只死亡巨蜥恐惧的半边脸注视下,不紧不慢地向前踏了一步。 “咚——” 死亡巨蜥像是被吓着了,摇摆着身子向后,威吓地朝着他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怒吼。 “吼——!” 那震耳欲聋的吼声裹挟着衰弱的音波轰向了楚光,不过就在即将接触到他的钢铁胸甲的一瞬间,便被无形的气墙给挡开了。 那压缩的氮气就如钢铁一般坚固,像四周荡开了一圈圈褶皱的涟漪。 不过—— 那还并不是楚光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他的序列等级会随着玩家的升级不断提升。 而随着服务器中玩家数量的不断膨胀,各序列分支的不断迭代进化,如今的他已经强到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怪物的程度。 或许,也只有这疑似来自虚空的存在值得他亲自出手了。 将锤子横在了胸前,他在死亡巨蜥惊恐的眼神中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让我来瞧瞧——” “你被杀几次才会死好了。” 第1039章 “卡在墙上的存在” 正如楚光所预料的那样,这头来自虚空的怪物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不止如此,他还明白了另一件事情。 无论这头怪物是来自这片宇宙的某个角落,还是先驱文明所谓的造物主宇宙,它们都不具备俯视这片世界的资格—— 他们是互相俯视着的! 当他第二次抡起氮气动力锤,以雷霆之势轰在死亡巨蜥的肩头,那犹如黑洞一般深邃的鳞片瞬间皮开肉绽,破碎的血肉如同霰弹飙向它身后的走廊和天花板。 “吼——!” 死亡巨蜥扭动着硕大的身躯,踉蹡的向后倒,一颗颗黄豆似的眼珠子写满了惊恐。 它怎么也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并不比其他小老鼠大多少的家伙居然拥有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甚至不只是力量—— 这家伙的反应速度以及在面对它时的镇定,都强的不像属于这片宇宙。 难道—— 他和自己一样,也来自虚空?! 来不及继续思考。 呼啸的铁锤裹挟着狂暴的气流,转瞬之间再次砸向了它的面门! 它试图反抗,连续几个扭身向后,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接着喉咙向前一涌,一口漆黑的浓痰喷向了那台蓝色的罐头。 然而,它那点儿小心思并没有躲过楚光的眼睛。 看着那飞来的浓痰,楚光手上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落下的锤子顺势砸在了地板上! “轰——!” 狂暴的气流瞬间释放! 整条走廊就像被155毫米重炮轰过了一样! 扭曲的钢铁与破碎的残骸爆炸的轰鸣声扯下,随着狂涌的气流向前扫荡,只一瞬间便蒸发了那股黑色的痰液,接着势头不减地轰向了张着嘴的死亡巨蜥! “嗷!!!” 那死亡巨蜥的脸上就像挨了一记大耳刮子,硕大的前半截身子竟是被那狂涌的气流顶的立了起来! 前足脱离地面的一瞬间,这头硕大无比的畜生立刻意识到了不妙,惊慌失措的想将身子压下去护住相对柔弱的下盘。 然而,它的动作显然是慢了一步。 蓝色的盔甲洞穿了烟雾,就在它看见那双钢靴的一瞬间,如炮弹般的铁锤已经轰向了它的腹部! 根本没有躲闪腾挪的空间。 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铁锤横扫过来,结结实实的撞在它的胸口。 “轰——!” 压缩到极致的氮气犹如无锋的战斧,在将它的骨肉砍断之前,先一步四分五裂了它的脏腑! 这一次它连哀嚎都发不出来,如火车头一般庞大的身躯便被扯成了两截,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砸在了支离破碎的地板上。 胜负似乎已分。 看着与身体分离的后肢,只剩两条前足耷拉在地上的死亡巨蜥再也没了之前那不可一世的勇武,淌着血的喉咙里挤出了恐惧的呜咽。 “呜——” 楚光俯视着它,不过却没有看到求饶的眼睛,而是看着那暗红色的肉芽正从它的前半截身子涌出,扭动着向后生长,试图把那丢掉的半截身子长出来。 至于那个与头部分离的后半截身子,同样长出了暗红色的肉芽,只不过并没有持续很久,扭动了一会儿也没找到脑袋便放弃了。 与他所预料的一样。 这家伙的再生能力并不是没有极限,这次生长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不少。 不过这家伙也是够狠,被腰斩了下半身居然还能重新长出来。 生长所需的有机质是从哪里来的呢?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楚光盯着它开口说了一句。 那头畜生没有回答只是用一颗颗黄豆似的眼睛惊恐地盯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他丫的才是怪物。 不过楚光却并不想和他争论这个问题了,紧了紧手中的战锤,迈出有条不紊的脚步走向了它。 “我想你也不会说人话。” 要是有灵能就好了。 不过,其实就算有灵能也未必能交流。 多玛人能够和盖亚行星的植物交流是因为他们生活在那片森林,到了地球上他们就未必能和低等智力的生物沟通了。 用物质主义的解释便是,这种特殊的信息传递方式必须建立在共鸣的基础上,而形成共鸣的方法有很多种。 就在楚光放弃了沟通的打算,抡起锤子准备将这怪物拍成标本的时候,那开合着的嘴巴居然口吐人言了。 “别……杀我……” 楚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中浮起一丝意外的表情。 “你会说人话?” 看来这家伙真被打急眼了。 “你们的……语言……很麻烦……会一点。” 似乎是为了争取时间,也似乎只是为了离他远一点,那蜥蜴扭动着上半截身子后退,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我见过……不少……和你类似的东西……你是最强的……” 楚光轻轻抬了下眉毛,倒也不在意它的小动作,饶有兴趣的盯着它继续问道。 “你见过很多和我一样的人?” 死亡巨蜥喘息着说道。 “是的……他们……有的……和你们一样。有的,用刀剑,盔甲。他们……都说不同的话……” 这句话的信息量不小。 楚光微微皱起眉头,盯着它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去过很多世界?” 死亡巨蜥轻轻点了下头,一颗颗黄豆丝的瞳孔写着难以置信,错愕地盯着他。 “是的……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没去过?其他宇宙?” 楚光想说没有,但很快又想起来这么说似乎并不准确。 他何止是去过。 甚至原本就是穿越过来的,只不过肉身没跟着一起过来罢了。 “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不过你要是把你知道的东西告诉我,我倒是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死亡巨蜥忽然咧了一下嘴角,那样子就好像面前的怪物忽然没了威胁一样。 不过,那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又忌惮了起来,不愿再多说一句话。 “……那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了……再见了……丑陋的直立猿猴……无毛的那种。” 这似乎是它能想出来最恶毒的诅咒,不过听起来却毫无杀伤力。 比起几句无关痛痒的咒骂,楚光更在意的是它从先前的那句话中透露出的信息。 这家伙的意思是……它去过很多不同的宇宙? 这听起来有点荒谬。 不过楚光很快想起来南门二的事情,以及他自己的事情。 要说荒谬的话—— 还有比“玩家”更荒谬的存在吗? 就在他正思索着的时候,那扭动在死亡巨蜥伤口处的肉芽忽然停止了生长。 支撑着它再生的能量似乎终于耗尽了,也似乎是躲在它背后的某个存在认为继续撑下去已经失去了意义,它彻底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楚光注视着它,微皱着眉头,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 毕竟谁也说不好,这会不会是什么拙劣的障眼法。 飘荡在周围的尘埃渐渐落定,走廊的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音。 数名穿着重型外骨骼的玩家从电梯的入口赶来,身后还跟着两名近卫兵团的军官。 看着那一片狼藉的走廊、被大切八块的三台报废动力装甲、以及还有那头断了气的蜥蜴,众人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有震惊有错愕,有错过了隐藏任务的懊悔,还有难以置信的意外。 “卧槽!” “我还没出手呢!” “BOSS被秒了?!” “光哥牛逼!!!” “淦!我的机缘!!!” “你的啥玩意儿?” 众玩家七嘴八舌的吵闹着,两个npc军官则是彻底呆住了。 显然他们压根儿没想到管理者会在这里,更没想到这头连五阶段觉醒者都束手无策的怪物居然被这位大人解决了。 虽然出于职责他们想提醒管理者注意安全,但不管怎么看这句话都显得有些多余了。 这时候,安全通道里传来锁链拉动的声音。 随着警报的解除,等候在安全通道内的研究员立刻升起了消防卷帘,返回了一片狼藉的走廊。 “我的天……这里是炸了一枚核弹吗?呃……楚,楚光?!” 看着站在“爆炸中心”的楚光,率先返回走廊的殷方整个人都傻了眼,张着嘴巴一时间不知该说啥。 解开了头盔的面罩,楚光冲着他笑了笑,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研究所里的人没受伤吧。” “没有……”殷方摇了摇头,注意到走廊上的三具尸体,喉结动了动,低下头说道,“……抱歉。” “没什么可抱歉的,把你的头和胸膛抬起来。” 将手中的战锤收在了身后,楚光看着脸上带着惭愧的殷方和一众劫后余生的研究员继续说道。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在面对前所未有的安全状况时将人员损失减少到最小,这次撤离可以作为其他研究所学习的典范,你们应该感到骄傲。” 殷方:“可是……” “风险防范不是杜绝风险,没有人能杜绝风险。如果每一个研究员都要为未曾预料过的状况道歉,为职责之外的损失负责,那也别搞什么研究了,都坐在办公室里写报告最安全。” 走到了安全通道的旁边,楚光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用缓和的语气说道。 “善后工作我会让人处理,包括抚恤金和补偿。别太为难自己,如果我明确表示禁止实验,就不会批准成立第七研究所了。” 先驱文明确实忠告过某人不要试图打破第四面墙,但先驱文明又不是联盟的爹。人类文明的命运最终还是得由人类自己负责,总不能指望一群虚无缥缈的爹来兜底。 指望那玩意儿能真正负什么责,还不如指望家人会来指挥一切。 这玩意儿就像核试验,把原子能玩出花来的人警告没核武器的人不要乱来,过来人的经验确实得听一听,但把“不要乱来”理解成“别做研究”,那就纯粹是鬼扯了。 楚光更愿意相信,一个盒子只要在那里放着,就一定会被人打开。 不是被人类文明打开,就是被这片宇宙里的其他存在打开,最终的结果没有任何区别。 人不可能真正意义上的逃避命运,大多数情况下逃避的只是选择,把本该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命运交给别人来掌握。 看着重新恢复信心的研究员们,楚光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 “……不过,目前出现的结果有点出乎了我们的意料,我希望你们针对已经发生的情况写一份报告给我,另外针对这次袭击对实验设施进行改良。比如……配备必要的物理消杀手段。这次来的是异种,不排除下次来的是病毒,或者其他东西。” “另外,最近近卫兵团在曙光城走访调查时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异像’,目前暂时无法确定这些异像是否和穿孔仪的实验有关,我希望你们协助近卫兵团展开调查。” “明白!”看着管理者,戴所长郑重点了点头,接着吩咐穿着防化服的工作人员上前,回收趴在走廊上的那具尸体。 这怪物可是从穿孔仪里爬出来的,想来应该就是所谓的“卡在墙上的存在”。 如果能够提取到它身上的组织样本,或许将有助于他们揭示虚空到底是什么。 然后就在这时,意外却发生了。 一名研究员通过滴管提取了少量的血液样本,放在便携式样本分析仪下扫描,却发现镜头中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起初他以为是仪器坏了,于是又借来了同事的仪器,结果观察的结果还是一样。 无论他怎么调整选项倍率,看见的都是纯粹的黑色,别说是浸泡在液体中的血小板或者组织细胞,就连一丁点儿杂质都看不到。 “怪了……” 他轻咦了一声,本着一探究竟的原则,将光学显微切换到了射电模式,并将放大倍率从1000直接拉到了最大值——10万! 在这个放大倍数下,他甚至能看见细胞核里那些麻花状的染色体。 然而令他错愕的是,镜头中仍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见鬼了……” 如果说可见光的穿透力不够,遇到了什么阻碍倒是还能理解,但他都已经将可见光源切换成透射电子了,结果还是一片漆黑,这就有点特么的离谱了。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就好像他观测的东西压根不存在。 又或者说,那是原子分割之后再分割的某种物质,以他们现有的观测手段根本无法观测。 这种东西在宇宙中当然是存在的。 譬如“暗物质”。 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不与电磁波发生任何形式的相互作用,几乎不受引力之外任何作用力的影响。 人联时代的学术界层提出利用“夸克胶子浆体”干涉引力子,再用引力子作为探针扫描暗物质,然而很可惜这种想法过于超前,人联的技术还并没有牛逼到能够用引力子来干这种细活的程度。 不过相对的,虽然“夸克胶子浆体”并没有在高能物理领域大展拳脚,但关于它的一系列研究产生的副产物,倒是被广泛地用在了诸多领域上。 譬如相位炮、偏导护盾、反重力装置以及标志着人联航天技术巅峰的超空间引擎等等,它们虽然用的是核聚变反应堆,但本质上都是使用的“夸克胶子浆体”作为干涉引力子的媒介。 当然了,这些都扯远了。 总之,当那名研究员发现这怪物的血液疑似某种“高密度”的暗物质之后,立刻带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跑到了殷方和戴所长的旁边,将自己的发现汇报了一遍。 殷方和戴怀安都愣了一下,脸上也露出了活见鬼的表情。 “暗物质……这怎么可能。” 那玩意儿虽然在宇宙中无处不在,并且总质量远比肉眼可见的物质多的多,但密度却极其稀薄,而且既不产生也不发射任何电磁波。 众所周知,人的眼睛之所以能看见东西,就是因为眼睛里的感光细胞能够区分特定波长的电磁波。 如果这玩意儿真是暗物质,那他们根本就看不见它。 并且由于暗物质不受强相互作用力和弱相互作用力的影响,这东西压根就不可能聚集起来形成可观测的稳定结构。 它会像流沙一样,从一切肉眼可见的物体的表面直接穿过去,然后被引力带去大质量天体的核心,接着分裂成一颗颗孤立的粒子,沿着重力曲面四散飞去,最终消匿于无形。 当然,这只是假设中的一种可能性,而事实上暗物质压根就不可能聚集在一起—— 就在两人正错愕着的时候,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试管中的黑色血液以及躺在分析仪培养皿中的液体忽然间变得透明。 不等众人作出反应,它们就像失去了一切作用力的束缚似的,凭空消失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的传来。 “这是……” 看着凭空消失的样本,戴怀安整个人都呆住了,而站在他旁边的殷方则是猛地将目光投向了那具断成两截的巨蜥尸体。 那边似乎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那硕大的身躯渐渐的虚化,轻盈,空洞……最终如崩塌的沙垒一般,化作尘埃遁入了一片虚无。 扶着墙站起的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头干掉了自己三个好兄弟的怪物就像未曾来过一样,凭空消失在了走廊。 “卧槽……” 这游戏什么时候还会自动清理尸体了?! 第1040章 墙上回声 死亡巨蜥的离奇消失震惊了站在现场的所有人。 无论是玩家,还是NPC,还是楚光。 殷方最先反应过来,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那头死亡巨蜥先前倒下的位置,伸手在地上摸了一把。 磨擦着食指和拇指,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腐蚀性的血液完全消失了。 不过腐蚀的痕迹还残留在合成材料地板上。 除此之外,被那头死亡巨蜥吞噬的人体组织也跟着那虚化的粒子一并消散在了空气中,就好像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同化了一样。 那种力量到底是什么? 殷方猛然间想起来之前几次实验发生的事情。 七所的研究员试图用穿孔仪将钟表这种简单的机械物件传送到造物主宇宙,直接传送的结果是毫无反应,但戴在猴子的身上就成功了。 穿孔仪在宇宙的膜上制造的缝隙,似乎和被传送者的主观认知存在关联。这么理解虽然有些唯心但他们看见的事实确实是客观存在的。 走到殷方的旁边楚光看着残留在地上的腐蚀痕迹低声说道。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我们手上的线索太少了……”殷方摇了摇头,停顿片刻后,却又用不确定的口吻继续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个猜想。” 楚光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殷方顿了顿,继续说道。 “先驱文明提到过‘墙’,并将其解释为宇宙和宇宙之间的存在,并警告过我们小心谨慎,不要把它们放出来。” 楚光思索片刻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头蜥蜴就是‘墙’上的东西?” “准确的说,是‘墙上’上某种东西的投影。我不认为它有那个本事钻过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孔,我们面对的大概是它借助某种力量透过小孔呈现的‘像’。”殷方看着若有所思的楚光,认真地继续说道,“当然,这只是我基于逻辑做出的推测,如果宇宙的膜脆弱到连刚刚走出母星的我们都能随意摧毁,这片宇宙根本不可能存续到现在……除非您相信我们是这片宇宙中唯一的文明。”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毕竟就在不久前,他们才发现了先驱文明的存在,甚至于他们对于“虚空”的理解还是从先驱文明那儿继承来的。 “虚空生物的投影么,听起来怪让人毛骨悚然的,”楚光淡淡笑了笑,“不过对面好像也忌惮着我们,这么想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看着楚光脸上自信的笑容,殷方也不由舒缓情绪的笑了笑,开了句玩笑说道。 “它当然会忌惮我们,记得它刚才说的话吗?它去过很多和我们类似的世界。” “我猜,这不是它头一回踢到铁板上。” …… …… 《废土OL》官网论坛,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而随着一众参与“保卫第七研究所”任务的玩家们陆续下线,一条惊爆所有人眼球的消息很快刷新在了论坛上。 波涛汹涌:“大新闻!!!第七研究所的研究员用穿孔仪引来了虚空生物!我们兵团4个50级的弟兄下本,结果一瞬间就被秒了三个!” 热情的小炮仗:“我作证!警报一响这四个扑街就冲上去霸占了电梯,咣咣就给那头大蜥蜴喂了个八分饱。” 逢凶化吉:“滚尼玛的!我们也是有输出的好吗!(怒)” 凶多吉少:“就是!没有我们的输出铺垫,管理者能一招给对面秒了?” 伊蕾娜:“你要是不加后面这句话,我说不定就信了。(斜眼笑)” 波涛汹涌:“咳,其实也没有一招秒那么夸张,我全程在看着。那蜥蜴的血不是一般的厚,光哥咣咣两锤子也就干掉半管血,第3下还是第4下的时候死的。” 戒烟:“卧槽?!能扛下光哥三招?!这么牛逼?!” 夜十:“汗,我早说让他们悠着点,果然把新资料片给练出来了。(尴尬)” 尾巴:“!!!新资料片要来了?!(⊙o⊙)” 方长:“就看有没有新的意外了。(斜眼笑)” 波涛汹涌:“说起来这怪物有些邪门儿,之前被击杀的怪物尸体都是留在原地的,结果这怪物死了之后连根毛都没留下,就像被服务器抹杀了一样。” 池塘最凶之猛虎:“+1,我当时也在现场,别说是怪物的毛没留下一根,就是死亡玩家身上被吃掉的部分也跟着一起消失了。(°ー°〃)” 老白:“全新的游戏机制,听起来有点意思。(龇牙)” 伊蕾娜:“可我更想要战利品,啥也不爆太难受了。(滑稽)” 精灵王富贵:“你是想尝尝好不好吃吧?(滑稽)” 伊蕾娜:“被你发现了。(滑稽)” 方长:“其实更让我在意的倒不是怪物死亡之后消失这件事情,而是官网设定集第七研究所的资料卡里新增了的TAG.7444154条目中,增加了一条关于‘平行世界

相关推荐: 村夜   女奴的等价替换   我的傻白甜老婆   神秘复苏:鬼戏   篮坛大亨   将军在上   秘密关系_御书屋   弟弟宠物   林枫苏慕白天赋无敌的我一心只想苟活   NTR场合_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