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们当猴耍,晾在一旁不搭理他们。 这家伙甚至不如拉西,至少后者不遮遮掩掩,说什么就做什么,坏也坏的干净利落些。 如今看下来,也就这扎伊德是个有情有义的好人,而且是个愿意俯下身段去做事儿的理想主义者。 虽然他能力有限,但至少愿意把所有的东西都分给身旁的家人。 不止如此,他没有躲在安全的地方,而是以身犯险地去了西帆港,把那些被军团胁迫的劳工们组织了起来,为此还受了军团的通缉和污蔑。 看着那个义愤填膺的青年,扎伊德和善地笑了笑,安慰他说道。 “诶,你可不能这么说那些军官们!他们要是没有格局,也不会在那时候站出来了!” 克里希叹了口气道。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他们要是能把个人的利益完全放下就更好了。那样的话倒也不用联盟来撮合,我们自己就能联合起来。” 而且能比现在联合的更彻底。 不像现在,一边联合着,却又一边相互提防。 看着这个天真的年轻人,扎伊德淡淡笑了笑。 “咱们不能要求别人,做好自己就够了。况且让联盟撮合也不是坏事,外力内力都是力,我们和联盟的关系就像一个家里的亲兄弟,二弟的努力固然重要,但大哥的帮忙也是不可少的嘛!” 克里希不好意思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 “我知道,我对联盟没有任何不满……只是觉得阿布赛克这家伙不像好人。” 扎伊德摇头打住了他的话。 “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阿布赛克先生可是真正的猛士,也是我心目中的偶像。和我们这些小打小闹的不同,他们可是和威兰特人真刀真枪干过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又颇为伤感地叹了口气。 “不像我们啊,空流了些血,却没什么结果……我实在是愧对西帆港的家人们。” 看着那落寞的眼神,克里希心中最柔软的一块不禁被触动了,忍不住开口替他鸣了句不平。 “不要这么说的应该是您!你们的抗争我们都看在眼里,怎么会是空流了些血呢?” “而且您也不要自责了,哪有不流血的变革?你们面对的是军团的士兵,而阿布赛克他们面对的只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如果连您都感到羞愧,那阿布赛克岂不是得把自己埋进土里谢罪!” “哎,阿布赛克统领也是有自己苦衷的,你这么说他不好……”扎伊德摇着头,心中虽然对自己的小聪明还算得意,却仍然把话说的滴水不漏,姿态放得很低。 克里希摇摇头,只当这位有识之士是被蒙蔽,身在局中不知局,没能看穿阿布赛克统领那虚伪的本性。 不过这也正激起了他的报道热情。 如果婆罗行省的有识之士都被那副嘴脸所蒙蔽,那他们即便是最终赢了这场战争,等待着他们的也将是暗无天日的地狱。 胸中的热血起伏跌宕,克里希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已经为下一篇报道打好了腹稿。 扎伊德却默不作声地轻轻一笑,将目光投向了那架已经停稳的飞机。 接下来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安静地等待着。 那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就像一只蛰伏在雪中的蛇…… 远处,在一众士兵的簇拥下,猛犸国的总司令拉西踏出了舱门。 走到等候在跑道旁边的阿布赛克面前,他干净利落地伸出了右手。 “幸会!婆罗国的统领,阿布赛克先生。” 两人虽然都是军队出身,然而身上的气质却有着明显的不同。 毕竟拉西在和阿赖扬打的天昏地暗的时候,阿布赛克还只是后者麾下的一名小卒。 如今他虽然坐上了万人之上的宝座,身上的草莽之气却还没有洗掉,倒像个披着黄袍的农夫。 不过,阿布赛克倒也没有怵他,只是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这家伙腰间的配枪,随后便笑着握住了那伸来的右手。 “幸会幸会……鄙人可是久仰您的大名啊,拉西将军!” 拉西哈哈一笑。 “大名不敢,倒是大统领您威名远扬,我坐在猛犸城的时候就听见,您的部队横扫整个婆罗行省了。” 阿布赛克也笑着回敬道。 “哈哈!整个婆罗行省谈不上,也就大半个差不多吧!不过那些城防军什么水平您也清楚,赢他们算不上什么本事!倒是将军您,一战成名!连‘帝国战神’阿赖扬都败在了您的手上!” “巧合,巧合而已,我也没想到他最后会是这副下场,”拉西叹了口气,一副惋惜的模样说道,“这事儿我得向您道歉,希望您不要见怪。” 阿布赛克闻言一愣,随即哈哈笑出声来。 “我见怪做什么?非要我说,那也是杀的好!一个眼里只有主子没有弟兄的狗玩意儿,只顾一人荣华富贵却要千万人陪葬,我只恨没能亲手毙了他!为婆罗人除一害!” 拉西还想说些什么,站在一旁的却是等不及了,咳嗽了一声说道。 “你们就别互相吹捧了,军团留给我们的时间只剩下六十多个小时,我们得尽快商量一下作战策略。” 虎州和豹州的军阀代表已经到了,现在正在作战指挥部里等着。 虽然他们的首领没有像拉西一样亲自飞过来,但派来的基本上也是二把手级别的人物。 听到联盟的代表催促,阿布赛克立刻回过神来,严肃了脸上的表情说道。 “老鹰先生说的对!诸位还请随我移步到作战指挥部——”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一名军官忽然脸色严肃地从旁边小跑了过来,连军礼都顾不上,凑到阿布赛克身旁匆匆耳语。 听完那小声的耳语,阿布赛克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狂变。 站在他面前的拉西也是一样,那张脸上原本还挂着从容的笑容,直到一个电话忽然打到了他身旁的卫兵那里。 当他接过电话,那张从容的脸立刻就变了模样。 到头来反而是老鹰蒙在了鼓里,还在线上的他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在他的三个好兄弟都去了前线,并且没有让他久等,一条消息很快发到了他的VM上。 看着VM屏幕中闪烁的文字,老鹰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好家伙! 说好的七十二小时之后资料片更新,这狗策划还带玩偷袭的?! 第851章 血染的王冠 “等等……登基大典不是后天吗?请让我见下古里昂将军……你们是不是把时间搞错了?” 西帆港法院,庄严肃穆的法庭内,稀稀拉拉地站着百来号人。 看着陪审席上被临时拉来凑数的宾客,阿克巴起初是一脸茫然的表情,随后看向站在一旁的威兰特人提出了自己的不满。 按照原本的安排,他将在父王的一众老臣们的见证下加冕,成为婆罗行省无可争议的新皇。 而如今,见证这一刻的却只是几个伯爵和子爵。 甚至不止如此,陪审席上还有一部分人连贵族都不是,正一脸痴相的兴奋望着他,几乎把没见过世面这几个字都写在了脸上。 那些家伙一看就是泥腿子。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让这帮家伙也在旁边凑热闹。 这像什么话! 对于这位小皇帝的不满,皮特却根本懒得搭理,只是不耐烦地说道。 “古里昂将军有要事在身,没空见你。后天要下雨,所以提前了。” 下……雨? 这是什么理由? 阿克巴傻了眼,张着嘴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是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威兰特人。 坐在陪审席上的众人倒是没有听见两人的交谈。 除去那些有身份的贵族和有见识的长者,坐在陪审席上的人们脸上都带着看热闹的表情,兴致勃勃的交头接耳着。 “这小皇帝一脸帝王相,果真是一表人才啊。” “不愧是帝王家的,那模样真俊!” “西岚有救了!” “快点啊!怎么还不开始?” 站在法庭中央的皮特看了眼时间,等的也有些不耐烦,于是瞥了一眼那个呆住的家伙。 “你还当不当?不当我们找其他人了。” 被这话吓了一跳,不知真假的阿克巴慌忙开口道。 “当!我当……等等,这皇位本来就是我的!” “那就赶快。” 仿佛多说一句话都浪费时间似的,皮特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法官。 那法官的脸上带着愠怒的表情,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那个古里昂是故意的。 把这种滑稽的猴戏放在他的法庭里,无非是想羞辱他。 不得不说,那家伙的心眼确实够小,底线也不怎么高,可能也就比这法庭里的猴子们高一点点。 “登基大典开始。” 如宣布开庭时一样,那位法官用庄严的语气扔下了这句话,随后便转身离了场。 皮特没有看他,只是给站在一旁婆罗人老头使了个眼色。 那个狮族人是法院的扫地工,他们随便给他安了个伯爵的头衔,然后交代了他要做的事情。 那老头双手捧着黄金打造的王冠,唯唯诺诺的上前。 周围亮起了一双双热切的视线,而他却将头埋的很低,不敢与太子对上视线。 “陛下……请您加冕。”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缓缓跪在了地上。 阿克巴并不认得眼前的伯爵,不过对这毕恭毕敬的礼仪却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嗯。” 用鼻子应了一声,随后他便伸手拿起了那枚金子做的王冠,庄重地戴在了自己头上。 在场的除了威兰特人,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双膝跪地,额头叩向了地面。 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 此刻他们都异口同声的呼喊着。 “恭喜陛下加冕!” “吾皇万岁!” “西岚万岁!”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庄严的法庭内回荡,就像缺了指挥棒的交响乐一样。 不过阿克巴却微微翘起了嘴,原本揣在脸上的闷闷不乐,也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抑制不住的微笑。 原来这就是父皇背负的东西,他的胸口被一股澎湃的情绪填满。 这感觉简直是…… 简直太愉悦了! 阿克巴的双手向前伸出,微微向上抬起,做出了慈爱的仪态。 “众爱卿快快平身!” 对着镜子练了无数次,他总算有机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来一次了! …… “卧倒!!!” 西帆港与牛州的交界上,沸腾的火焰在铭刻着战壕的焦土上燃烧。 匍匐在地上的百夫长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呼喊着身后的队友趴下卧倒。 三十秒之前,西帆港的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刺目的白光与沸腾的火焰已经降临在了婆罗国边军的阵地上。 在902毫米重炮的面前,婆罗国陆军士兵挖掘的战壕就像一根牙签一样,连同战壕外的土方一起被扬到了天上。 随着第一声炮响结束,紧接着一排排100毫米火炮也跟着发出了咆哮。 爆炸的火焰在阵地上沸腾,肆虐的弹片如雨点般喧嚣,覆盖了整条防线上的全部纵深。 炮击持续了足足十分钟才停下。 原本稳固的阵地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匍匐在战壕中的士兵们同样是死伤过半,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上写满了惶恐。 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看见军团的炮弹突然打了过来。 躲在防炮洞里的伊舍尔咬着牙,从一堆凌乱的杂物中翻出了摔倒在地的电话。 连接前线电台的电话线被炸断了,他和最前线的百人队已经联系不上。不过所幸的是,连接后方的电话线还是完好的。 没有犹豫,他一边派出传令兵去前线查看情况,一边迅速与后方指挥部取得了联系,将边境线上的状况报告了上去。 “这里是西北段防线第111千人队,我们遭到西帆港方向炮击!重复一遍,我们遭到西帆港方向炮击!” 短暂的电流沙沙音之后,后方接线员的声音立刻传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看到军团的部队了吗?!” 那接线员的声音也是一阵慌张,显然业务并不熟练,而后方的指挥部也完全没有预料到现在的情况。 伊舍尔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对着电话继续咆哮。 “电话线被炸断了,我现在和前线部队联系不上!那些大鼻子连重炮都用上了,肯定不只是和我们下马威那么简单!” 电话那头传来拉开椅子的声响,接线员慌忙说道。 “我知道了……我这边马上将您的情况上报。” 伊舍尔大声吼道。 “这是战争!我不是在和你们开玩笑,我要你们立刻派出增援!立刻!妈的,晚了就等着给我们收尸吧!” 另一边,西北段防线最前线的阵地上。 原本一百二十人满编的百人队,连剩下几个活人都不知道。 终于捡回了摇摇欲坠的意识,百夫长杜姆特拾起了落在一旁的步枪。 冒着青烟的泥土被烤的滚烫。 然而他并不敢冒险从地上爬起,只能咬着牙关忍着那能够烤熟鸡蛋的滚烫。 “……妈的,我们的电台呢?!快把这儿的情况告诉后方!” 虽然他觉得这么大的动静只要不聋都能听得见,但他还是朝着身后的通讯并吼了一声。 那通讯兵也还活着,此刻正蹲在战壕里操弄着那部电台。 然而看着他那满头大汗的样子,杜姆特心中便是一沉,暗道要遭。 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那通讯兵一脸绝望的抬起头。 “电台被炸坏了!” “妈的!” 杜姆特狠狠锤了一拳地面,盯着西帆港的方向咒骂了一句。 所幸弹着点距离他还有些距离。 然而即便是如此,他依旧有种内脏被震错位的感觉。 忍着腹中的疼痛,杜姆特看向身后一片狼藉的阵地,扯开了嗓门吼道。 “所有人准备战斗!绝不让那群大鼻子再从我们手中抢走一寸土地!” 自从那群威兰特人来到了这片土地上,他的同胞就一直在流血。 每次看到《幸存者日报》上的报道,看到那些被屠杀的家人,他的胸口便憋着一团怒火。 如今那威兰特人还想继续向前,让那吃人的地狱向婆罗行省的腹地蔓延…… 不管那阿布赛克如何绥靖,他都绝不会后退一步! “噢噢噢!!” “跟那帮大鼻子们拼了!” “干特么的!!” 支离破碎的阵地上响起了阵阵吼声,显然如此想着的不只他一个人。 听着那士气高昂的回应,杜姆特的脸上浮起一抹笑容。 太好了。 看来不少弟兄都还活着。 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他朝着身后大吼了一句。 “各队报数!” 就在话音落下的时候,此起彼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1!” “2!” “……!” “报告!1队存5人!” “2队存7人!” “3队!我们还剩两个!” “……” 杜姆特心中默默的算了下,整个百人队还剩下57个人。 真要是打起来,给后方争取5分钟的时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就在他如此想着的时候,远处的一片农田边缘忽然走来一个人。 杜姆特举起枪瞄准了那家伙,却发现那并不是威兰特人。 而是婆罗人。 “前面的人听着!!” 那人站在田野的边缘就不动了,只是扯着嗓子朝阵地上继续喊道。 “古里昂将军的部队要去狗州与叛军作战!不想死就立刻滚开,给军团让出一条道来!” “先前的那轮炮击只是对你们的警告!如果你们继续一意孤行,可别怪炮弹不长眼——”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啪”的一声枪响打断了。 子弹落在了那人脚边,溅起了一溜烟尘土。 那人被吓了一跳,一个踉跄摔在地上,爬起身来便往回跑,看都不敢回头看一眼。 咬牙切齿地盯着那个吃里扒外的狗腿子,杜姆特怒吼了一声道。 “X娘养的!该滚的是你们!” 丢人的玩意儿! 他恨不得把牙咬碎了,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对那个背影开枪。 他的同胞流的血已经够多的了。 或许那家伙也是被胁迫…… 乌云不知何时爬满了天空,遮住了所有的光,低矮的云层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风越来越大,似乎是要下雨了。 杜姆特却无动于衷,只是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田野,举着手中的步枪瞄准着。 他没指望能从这场战役中活下来。 不过他就是拼上了这条命,也要在临死前换一个! 也就在这时,云层中传来的闷响却是越来越近了。 那似乎不是雷霆。 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隐约中,杜姆特听见身后传来的阵阵惊呼,于是抬头向天上看去。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那燃烧着的瞳孔被凝固在了当场。 那是一艘展翅飞翔的巨鲸,它的翅膀上镶嵌着一排排巨大的螺旋桨。 那轰鸣声正是从那螺旋桨上发出来的,一张张硕大的叶片撕碎了云层。 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一根根镶嵌在巍峨钢铁装甲上的炮管。 那家伙的炮管……甚至比他们手上的枪还多。 “特么的……”杜姆特的嘴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 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 已经没有时间给他思考了,一道道闪烁的曳光已经从那浮空的堡垒上飞了过来,并在空中分裂成了数以万计的弹雨。 这一轮炮击比先前要猛烈的多,爆炸的声音完全覆盖了杜姆特的怒吼。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他和他的百人队,便连同身旁的阵地一起被从大地上抹去了。 那酝酿许久的“雷声”终于从空中传来,传到了一脸错愕张着嘴的伊舍尔那里。 一瞬间的工夫,他手下三支百人队被打没了,彻底失去了联络。 握着电话的手颤抖着,他的脑袋转的飞快,却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和在西帆港的时候完全不同,这次他面对的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墙头草,而是一群嗜血的魔鬼。 双方的实力差距太悬殊了,一切计谋都失去了意义…… 继续打下去毫无胜算,除了送死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伊舍尔并不是个怕死的人。 如果怕死的话,那天晚上他也不会勇敢的站出来,去救下那些无辜的人了。 然而,即便他已经做好了英勇就义的准备,却不得不为那些蹲在战壕里的同袍们考虑。 他们不应该死在这里。 他们应该活下来,保存有生力量,并将他们在前线看到的东西带回后方,和更多的人一起思考对付它的办法。 就算要死。 也应该死得更有意义一点! “妈的……” 他咬牙怒骂了一声,将频道转到了前线各部,对着电话大声吼道。 “各部听令!立刻撤出阵地!向东南方向转移!” 随着撤退的命令下达,婆罗国的士兵们陆续离开了战壕,趁着火力间隙有序地从战场上撤离。 一张张脸上写着耻辱,然而他们都很清楚,继续守下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的鼠族人长官做了最艰难、但同时也最正确的决策。 在那种玩意儿面前,阵地战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 或许运动战才是更合适的打法…… …… 同样的雷声也传到了罗斯那里。 站在西帆港的边境线上,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西北边的方向。 一名军官走到他的身旁,低声说道。 “婆罗国第111千人队已经撤退。” 罗斯的眼睛微微眯起,原本绷着的嘴角翘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仿佛看见了一只老鼠。 而且是一只狡猾的老鼠。 不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有狡猾是不够的,还得把牙齿和爪子磨尖了。 看着远处浓烟密布的战场,罗斯面无表情的下令道。 “第一装甲百人队和第二步兵百人队向前推进!” 站在他面前的军官神色一肃,激动地行了个军礼。 “是!” 这一刻终于来了! 他和他的麾下们为这一天的到来已经等待了太久! 他们将彻底的砸烂那束缚在威兰特人身上的最后一道枷锁——那个在战建委“遗毒”们见证下签署的“耻辱契约”。 往后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们继续向前。 威兰特人的边疆应在太阳系——乃至银河系的边缘! 而此刻便是那篇伟大史诗的序言。 他们的子孙后代将永远铭记这一刻,并将永远地发自内心感谢! 就在命令下达的瞬间,停在田野边缘的十辆坦克同一时间发动了引擎。 尾气管吐着浓稠的黑烟,森然的装甲在巨型飞艇的注视下,朝着支离破碎的阵地向前! 在那一辆辆坦克的身后,还有一支支十人小队荷枪实弹,紧紧跟随。 越过了那被炮弹耕耘过的战场,他们仔细检查着每一条战壕、每一个弹坑、每一具尸体,并对着疑似还活着的家伙补枪。 看着那长驱直入的钢铁洪流和压在田野上的履带辙痕,瑟缩在田野边缘的男人脸上写着兴奋的潮红。 他的名字叫切特里。 和伊舍尔千夫长一样,他也是一名鼠族人,不过显然是不同品种的老鼠。 刚才他好心好意上去劝降,却没想到对面把他的好心当成驴肝,换来的却是恩将仇报。 还好那人枪法烂,他跑得快,否则准被那人给害了。 看着那片被轰的稀巴烂的阵地,他心中只有痛快,恨不得为那群大鼻子们喝彩。 真是现世报了! “……窝囊玩意儿,人家威兰特人只是从你们土地上借条道,又不是来打你们的,非要上赶着送死,用投降换和平不美滋滋吗?啧啧,活该!” 总算是把堵在胸口的那口气给出完了,切特里解气地在地上呸了口唾沫,用脚踩了踩才从这个是非之地离开。 远处的战线上,一辆辆坦克畅通无阻地越过了婆罗国陆军的防线,如同席卷热带草原的风暴,朝着北方三州的狗州突进。 在这期间,婆罗国组织了数次进攻,然而无一例外连对方人都没看,便在那水平与垂直火力的齐射下败下阵来。 军团的部队甚至看都没有正眼瞧过他们一下,便从那混杂的血浆与肉块的泥地上穿了过去。 担任进攻主力的是奥莱特万夫长的第17万人队。 他们的任务是切下狮州的西北角,在婆罗行省的西北侧开辟一条从西帆港前往北方三州的战略走廊。 担任进攻矛头的是罗斯率领的第171机械化千人队,由“号角”号飞艇担任支援。 战线几乎是以分钟为单位向前推进着,婆罗国陆军被打的丢盔弃甲。 坐在指挥部里,奥莱特万夫长俯视的地图,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 “毫无悬念的战斗……我还以为这里的土著会比大荒漠里的畸形儿们聪明点,没想到是我想多了,他们还不如那群拿着铁棍打仗的家伙。” 装备只是影响战斗胜负的因素之一,并不是全部。 而这群家伙的愚蠢之处就在于,他们居然妄想着通过阵地战打赢军团。 在南方军团的“号角”和902mm重炮面前,那种拿铁锹挖出来的战壕简直就像笑话一样,在一个地方呆着不动只会增加自己的伤亡。 站在他旁边的麦克伦淡淡笑了笑。 “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这里的土著确实不怎么样,不过现在说赢还太早了点。” 奥莱特尔饶有兴趣地看向了他。 “你觉得他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麦克伦语气温和的说道。 “联盟的使者就在天都,我不认为他们会装作没有看见。” “呵呵,联盟……那就让他们来好了,”奥莱特撇了撇嘴,一脸厌恶地说道,“我会让他们知道爱管闲事的代价。” “嗯,”麦克伦轻轻点了下头,“这个代价是免不了的。” 毕竟,不管“闲事儿”的代价会更贵。 关于这一点,每一名河谷行省的幸存者都是深有体会的…… 而关于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他也算是深有领教了。 就在奥莱特的麾下朝着北边一路狂飙的同一时间,阵阵螺旋桨的轰鸣声也从东边递近了西帆港的上空。 那是W-2攻击机! 而且足足有上百架! 一些驻守在西帆港的威兰特人士兵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朝着天上看去,脸上纷纷浮起了惊讶的表情。 令他们惊讶的倒不是飞机本身。 而是这个成立不到三个月的婆罗国居然有飞行员?! 这帮土包子哪来的时间训练的?! 发现敌机来袭之后,“号角”号飞艇立刻停止了对前线的支援,调转航向,将一门门航炮对准了西帆港的上空。 不止如此,西帆港的空军单位也纷纷起飞升空,近百架“匕首”螺旋桨战斗机朝着婆罗国的空军扑了上去。 不过那一架架W-2并没有冲向西帆港,而是在虚晃了一枪之后,便朝着港口北边的车站和铁路扑了上去。 发现那些飞机的动作之后,正在指挥部内的古里昂将军顿时眯起了双眼,显然也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与此同时另一边,领航的那架“蚊式”战斗机上,响起了一声兴奋且嘹亮的叫喊。 “进货了兄弟们!” “打开保险,准备战斗!!” 通讯频道内炸麦的声音连续不断,热闹的就像新年。 和那些好战的威兰特人一样,这一刻他们同样等待了太久。 而身为玩家的他们,战斗的理由也要比那些威兰特人纯粹的多—— 终于能痛痛快快的打一架了! “嗷嗷嗷!!!” 第852章 绽放在地面的烟火 就在联盟的玩家们做好战斗准备的同一时间,南方军团的第三航空大队同样也做好了一切战斗的准备。 一百架“匕首”战斗机在空中结成了攻击编队,杀气腾腾地扑向了来袭的机群,就如同狩猎绵羊的狼群。 对于这些婆罗国的战斗机,威兰特人显然没有放在眼里。 即便螺旋桨飞机飞行员的培养成本没有喷气式飞机那么夸张,但至少也是得花上五六个月的时间培训的。 而这还是最基本的。 如果想要确保足够的战斗力,少说也得经过10个月的培训,并且保证至少400个小时的飞行时长。 以威兰特人的战斗天赋,训练效率大概是普通人的1.5~2倍,然而最快也得三个月才能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而反观那个从天王军演变来的婆罗国,成立的时间甚至都没这么长! 哪怕他们能从联盟那儿采购一些文明人的装备,也根本找不出来几个像模像样的飞行员。 也正是因此。 这一百架“匕首”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纷纷将速度提升到了最大,朝着那群满天乱飞的勋章扑了上去,生怕被远处的飞艇或者地面上的防空单位给抢了头功! “去死吧!!” 发出一声宣泄勇气的咆哮,盯上最近一架敌机的米尔顿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座下的两挺10毫米机炮喷射出粗长的火舌。 “砰砰砰——!”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将机舱震的发出声声脆响,那又粗又长的弹雨就如同从他手中刺出的长枪! 这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甚至都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完全一边倒的屠杀! 毕竟此刻那个迎面冲向他的家伙,搞不好连训练课时都才上到一半,甚至连武器的保险在哪儿都没找到,八成正在和身旁的队友叫嚷着怎么开不了枪。 虽然夸张了点但意思大差不大。 米尔顿的嘴角翘起一丝嘲讽的狞笑。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团燃烧着坠向地面的火球,眼角的余光甚至已经开始寻觅起了下一个被死神眷顾的目标。 然而也就在这时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却发生了。 只见那架本该被撕成碎片的飞机忽然侧偏了身形。 眼看着那一长串曳光就要将它撕碎,它却像一只灵巧的鸟儿,乘着那急速的气流一个侧身,借着空阻产生的侧向推力完成了一个大轴距的滚筒状翻滚,轻描淡写地让过了那一梭子机炮,并速度不减的直冲过来。 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就像击剑冠军手中翻转的剑花。 而那暗藏其中的杀机,已经悄无声息地露出了锋铓。 米尔顿的眼睛都看直了,两颗眼珠子恨不得瞪成了乒乓球,而冷汗也在一瞬间浸湿了他的背后。 这家伙绝不是菜鸟! 不—— 应该说那家伙绝不可能是婆罗行省的飞行员! 那娴熟的飞行技巧和游刃有余的临场反应,在演习中是练不出来的。 只有无数次经历死亡的边缘,并无数次挣脱死神的锁链,才有可能磨练出那足以将死神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技巧。 那家伙绝对是王牌! 他有麻烦了! “妈的!” 暗骂了一声要遭,米尔顿右脚急踏方向舵,上拉操纵,试图将瞄具重新咬到那架飞机的飞行轨迹上,再补上一梭子。 然而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完成滚筒机动的同一时间,那架后发制人的W-2潇洒地甩出了一梭子短促而致命的机炮。 20毫米穿甲燃烧弹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就如一招自上而下的斜劈,封死在了米尔顿座驾的前进方向上。 胜负已分。 “完蛋——” 根本没有躲闪的机会,米尔顿只能绝望地看着那稍纵即逝的射击窗口走远,接着无可避免地撞上了那一梭子致命的机炮。 “轰——!” 爆炸的火光中窜出了一团滚烫的浓烟,一架折断机翼的“匕首”迅速旋转着坠向了地面。 “首杀拿下……一路走好。” 看着那架坠落的敌机,风清随口扔下了一句告别,接着熟练地抽出插在裤腿上的记号笔,在机舱内的一侧写下了“正”字的第一笔。 打得不错。 不过还是太嫩了点。 那家伙估计也是急着拿首杀,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开火,她甚至都不用开启敏捷天赋,直接一个简单的滚筒机动就躲过去了。 而那家伙接下来的动作也很好判断,一击不成之后一定会想办法补救。 只要趁着那两挺机炮咬向自己的一瞬间,用机炮提前封死那架敌机的运动轨迹就够了。 由于敌人的轻敌,留给她的射击窗口很足。 也就在同一时间,鬼鬼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噢噢噢!干的漂亮风清!” “哈哈,还行还行……” 风清腼腆笑了笑,谦逊地回了一句,随后便熟练地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从地精兵团成立以来,她便一直在开飞机,别说飞行时间突破了上千小时,等复活的时间都不止这个数了。 无数次的死亡经历早已让她对飞行的技巧娴熟于心。 毫不夸张的说,她所驾驶的飞机就像她身体的一部分,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吹拂在襟翼上的气流。 也就在这时,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淦!抢了老子的首杀!” 鬼鬼:“哈哈哈!团长要努力了哦,别哪天被新人给追上了。” WC真有蚊子:“呵呵!必不可能。” 新人一号:“嘿嘿,那可说不好团长来比比?” WC真有蚊子:“比个锤子比!你特么摸飞机的次数还没老子摔的多!好好做自己任务,别光想着人头,把炸弹给我扔准了再扯犊子!” 新人一号:“淦!狗蚊子歧视新人!我去论坛挂你!” WC真有蚊子:“%#¥@!” 新人二号:“嗷嗷嗷!!管理者万岁!” 新人三号:“妈耶!!!这尼玛不比战雷刺激多了!?” 鬼鬼:“呃,是不是因为人变多了?感觉新人越来越逆天了……” 能想象到好友那扶额的表情,风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笑了笑。 “啊哈哈……可是我感觉团长还挺喜欢他们的。” 黑云密布的空中绽放了第一团火球。 一顶降落伞从那燃烧的机舱里飘了出来,带着南方军团第三航空队的骄傲坠向了地上。 看着首次接触便被击落的战友,一个个威兰特人飞行员都傻了眼。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战斗的第一架战损居然会出现在自己这边。 而更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出手的速度如此干净利落且果决。 “……是联盟的飞行员。”航空队队长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缩紧的瞳孔中燃烧着凶光。 就算再迟钝他也反应过来了。 眼前这些打着婆罗国旗号的飞机上,坐着的压根儿就不是婆罗行省的幸存者! 而是联盟的人! 那沸腾的火焰就如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第三航空队每一名飞行员的面门上。 不过,他们到底是为战斗而生的种族。 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伤亡而恐惧,坐在座舱里的他们反而被激起了胸中的战意,彻底收起了心中的傲慢与轻敌。 对于联盟会参战,南方军团的上下都是早有准备,倒也不至于惊讶的掉了下巴。 他们最多是没料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迅速,从一开始便动了真格的,把自己的飞机和飞行员一起派了上来。 不过这样也好。 与其时刻提防着藏在暗处的敌人,倒不如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想死老子就成全你们!!” 那航空队的队长怒吼了一声,挺着喷吐火舌的机炮,朝着距离最近的一架W-2飞机咬了上去。 一公里的距离转瞬即逝,双方很快陷入了短兵相接的厮杀。 机炮的轰鸣充斥着整个战场,漫天飞舞的曳光在空中拉长。 那燃烧的弹道就如同握在骑兵手中的骑枪,在低矮的乌云上下你来我往。 不断有飞机从空中坠落。 其中有属于军团的“匕首”,也有属于联盟的“蚊式”。 这些威兰特人飞行员的战斗力并不弱,甚至于比起猎鹰王国的那些仆从军飞行员要强得多。 而他们的飞机也是一样,和猎鹰王国空军使用的那些为了简化生产流程而改良过的“外销品”完全不同! 即便采用的同样是螺旋桨动,两者依旧存在着巨大的差别,无论是机动性还是速度都完全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连续击落了四架飞机之后,风清也渐渐感到了一丝吃力。 她的左侧机翼中度受损,前缘襟翼似乎是折断了,残存的弹药也已经不多……而这些都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那艘掉头回防的飞艇已经越来越近,地面的防空火力也陆续完成了火力准备。 敌方机群正在有序地向北边转移。 如果他们跟上去,最多5分钟就会进入飞艇的火力网。而如果他们不贴上去,很快便会被地面的防空火力咬上。 看着穿透机舱的几个弹孔,风清深深吸了口气,做好了重开的准备,朝着通讯频道喊。 “……团长!这个距离已经差不多可以了,开始第二阶段作战吧!” 很显然,蚊子老哥也是如此觉得。 短暂的电流沙沙音之后,果决的声音很快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各单位听令!本次作战进入第二阶段!记住你们的目标!在坠毁之前,务必给老子打光最后一发弹药!” “我们论坛上见!” “嗷嗷嗷!!” 说罢,蚊子老兄自己先嗷嗷嗷地喊了起来,接着压下了向上挺起的机头,朝着斜下方的火车站扑了上去。 那慷慨激昂的吼声点燃了所有人玩家心头的热血,风清只感觉血管中的血液在燃烧着,向来文静的她也跟着叫喊了起来。 仅剩的六十多架W-2飞机忽然散成了漫天的烟花,调转方向扑向了地面,让那些一边与它们缠斗、一边将战场往北边转移的“匕首”们都是一阵措手不及。 第三航空队的队长心中一惊,想起指挥部的命令,惊怒地朝着通讯频道大声吼道。 “拦住他们!” 根本无需他的命令,那些训练有素的威兰特人飞行员在察觉到了这些联盟飞行员的意图之后,立刻结束了你追我赶的游戏,调转方向追了上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不顾一切扑向地面的飞机似乎压根儿就没有将自己重新拉起的打算,俯冲着的他们打开了蜂鸣器,然后将电门推到了底。 “呜——!” 刺儿尖锐的嚎叫在空中响彻,就如同死神吹响的号角。 他们各自找准了自己的目标,随后清空了残存在机炮内的最后数十发弹药。 漫天的火雨从天而降,守在火车站附近的威兰特人士兵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寻找掩体躲避。 而那些装卸工们也是一样,听到那刺耳的声音响起便丢下了手中的东西,不顾一切的朝着火车站外面的方向逃跑。 其中一架飞机直挺挺的撞进了一间仓库,很快那座仓库便发生了殉爆,屋顶窜出了炫目的火光,噼噼啪啪的爆炸就像放鞭炮一样。 这些飞机用都是固态氢做基底的燃料电池,解除安全措施的这玩意儿本身就是个炸弹,而且能量密度比现实中那些一创就炸的打火机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而这冲天的火焰仅仅只是个开始! 除去那些倾泻着机炮的W-2攻击机之外,还有一部分飞机的机腹上挂着100公斤重的航弹! 那金属态的氢,可要比单纯的固态氢要狠多了,更不要说里面还掺杂了一些提升威力的其他配方。 而这些由“地精新人”们驾驶的飞机,一个二个也是目标明确,直奔向那些停在火车站里的火车头。 还有那些通往北部地区的铁路,以及横跨河道的桥梁! 阻止向北方突进的钢铁洪流不太现实。 然而他们可以采用打击后勤的方式,拖住军团第17万人队进攻的步伐,为北边的月族人抵抗军争取更多准备时间。 一架挂着航弹的飞机直挺挺地冲向了一辆装满货物的火车,直到坠毁前一刻才解除了炸弹的保险,跟着那炸弹一起撞了上去。 追在它屁股后面的威兰特人飞行员整个人都傻了,眼看着那扑面而来的火焰只能咬着牙将机头拉起。 这些家伙都是疯子!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足足持续了五分钟那么久,每一声爆炸都令躲在周围的威兰特人士兵忍不住心头滴血。 六十架飞机像烟花一样燃烧了自己,给西帆港以及其周边的交通要道和战略设施造成了巨大的损伤,而追在他们身后的一架架“匕首”除了眼睁睁看着之外,根本毫无办法。 “妈的!!” 看着那一片火海的火车站,第三航空队的队长怒火中烧地捶了下大腿,却没想到崩裂了胳膊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疼的一阵呲牙咧嘴。 之前一枚航炮打穿了他的座舱,虽然没打着他人,但崩飞的碎片却擦到了他胳膊上,险些把他的动脉给割了。 虽然心中憋着一团怒火,但眼下他除了愤怒之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请示了机场的指挥塔,随后向着航空队的其他队员们下达了返航的命令。 与此同时,从永夜港方向赶来的四架“佩刀”喷气式战斗机也扑了个空,在空中游弋了一圈却没有找到敌机,只能无奈地返航。 这些飞机对机场以及地勤环境的要求很高,这里甚至都没有可以给他们降落以及提供维护服务的机场。 看着雷达屏幕上以肉眼可见速度消失着的光点,古里昂将军的脸色阴沉的就像那乌云密布的天空一样。 不用问自己的属下他都能猜到,这场空袭造成的损失有多大。 站在他旁边的副官咽了口唾沫,语气艰难地说道。 “居然是自杀式袭击……这帮蓝地鼠们疯了吗?!” 为一群毫无瓜葛的幸存者居然把自己的命都给搭上了! 他无法理解那些家伙在想什么。 难道他们就没有自己的家人吗?! 脸色难看的古里昂将军倒是没有和自己的副官一样大惊小怪,只是盯着地图的那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之前参谋部猜测,联盟大概掌握着某种可以远程操作的克隆人的相关技术……现在看来,参谋部的判断大概是正确的。” 这是之前在围剿火炬教会的时候,军团的参谋部便做出过的推测。 根据前线士兵的反馈,他们发现联盟的士兵虽然承受着持续的伤亡,但精锐部队的数量却从没有减少过。 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联盟一部分士兵的伤亡——尤其是精锐部队的伤亡,死的其实是克隆人或者与之类似的玩意儿。 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这似乎也是最靠谱的解释了。 而且这样一来也能够解释,为什么联盟的避难所居民极少出现在通讯范围之外的地方,而联盟又总是不遗余力地推销他们的电缆了。 由此他可以做出初步的推论。 即,那些被避难所居民们操作的克隆人只能在通讯半径之内活动。 而在那些通讯半径之外的地方,他们只能冒险用真身前往,死了就真的死了。 比如之前来过西帆港的那四个蓝地鼠。 听到古里昂将军的话,站在旁边的副官愣了一下,脸上带着迟疑的表情说道。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我们的信号干扰弹没有起到作用?” 他总觉得“可远程控制的克隆人”这种技术听起来过于匪夷所思了些,就连“联盟的避难所居民其实是仿生人”都比这种推测靠谱。 古里昂将军却摇了摇头,仍然坚信着自己的猜想。 “电磁波并不是唯一的信号传递介质,你忘了那些变种黏菌么?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搞清楚那个心灵信号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说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人联在盖亚行星上发现了什么星球意识体,并从中获得灵感研发出了名为“心灵干涉装置”的技术。 这玩意儿可以驱赶低等心智的生物,与高等心智的生物交流,一度被当时的学术界认为是与地外文明沟通的最佳交流媒介。 毕竟语言交流太过低效,不但破译时间较长,而且还可能产生误解。 而是否会被心灵干涉信号牵着鼻子走,正好也可以作为一枚试金石,测量对方的心智是否值得展开交流,以及以什么样的策略进行交流。 不过,即便“心灵干涉技术”是人联时代便被开发出来的技术,但即使是进入废土纪元之后,也没人能真正搞清楚那个所谓的心灵信号到底是什么东西。 联盟显然也是一样,但这并不妨碍掌握这项技术的人使用它。 看着彻底愣住的副官和其他一众军官们,古里昂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管他们操作克隆体的媒介是什么,信号总需要通过电缆或者信号塔之类的玩意儿传到前线,而这些设施都是有迹可循的!” 说着,他看向了站在指挥桌前的一名军官,下达了命令。 “……我们威兰特人和当地人的容貌差异太大,不方便在敌后活动。我需要你训练一支由婆罗人组成的特殊部队,渗透到我们敌人的后方,专门针对我们敌人的通讯设施展开突袭!” 那军官立正行了个军礼。 “是!” 重新看向了摊开在指挥桌上的地图,古里昂将军的嘴角渐渐扬起了一丝冷峻的笑容。 他承认,这场空袭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联盟的反应速度也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过这帮家伙若是以为,靠着这种拙劣的手段就能挫败他的整个计划,那未免也太天真了点。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既然联盟的空军提前参战,那么那些专门为联盟而准备的装备也可以提前部署过来了。 虽然对付土著用不上造价昂贵的导弹,但用在联盟身上还是值得的。 不管那些克隆人如何便宜,安装了等离子体引擎和聚变反应堆的飞机可不便宜,用多少枚导弹去换都是值得的。 除了飞机之外,还有那些舰艇。 收起了心中的轻敌,古里昂目不转睛地盯着地图西南角的那片海域。 不出意外的话。 南海联盟的舰队应该到了吧…… 第853章 身份不明的舰队 波涛汹涌的海上,一艘艘巍峨的军舰正破浪而行。 他们是南海联盟的舰队,同时也是这片海上惟一一支成建制的海上战斗力量。 为首的旗舰是在内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鱼叉号巡洋舰。 而在巡洋舰的身后,还有四艘驱逐舰尾随。 除去本土防卫的力量,南海联盟几乎出动了所有能出动的军舰。甚至除去海上力量之外,还有三艘潜艇分散蛰伏在海面之下。 当初联盟为南海联盟的统一出了不少力,如今联盟有了麻烦,南海联盟自然也是为好兄弟两肋插刀。 虽然南部海域诸岛的幸存者们对陆地上的纷争不感兴趣,但他们很清楚军团的野心绝不只是一座旧时代的行省。 他们会一点一点试探东部幸存者势力的底线,并利用学院和企业的软弱不断向前逼近,压缩文明世界的生存空间。 南海联盟不会让军团得逞,代表会深知帮助其他受苦难的幸存者便是在帮助自己。 不过—— 这场战役的开场却并不乐观。 “鱼叉”号的舰桥内,重新穿上戎装的李明辉总统盯着雷达屏幕和声纳屏幕上的信号,微微眯了眯双眼。 “……呵呵,看来我们有麻烦了。” 五百公里之外,有足足二十个符合军舰特征的信号源正忽明忽暗地闪烁。 这些舰船外壳涂有反雷达涂层,技术含量显然不低。 不止如此,就在他们捕捉到对方的同时,对方很明显也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正谨慎地和他们保持着距离,朝着东北方向绕行。 它们的意图很明显,那便是为往来西帆港和永夜港的运输船护航。 原本按照计划,南海联盟的舰队将前往西帆港与永夜港之间的航道,对港口及其附近的海域进行封锁。 然而现在看来,这事儿恐怕没这么简单了…… 李明辉思忖片刻,拿起搁在控制台上的通讯器,干净利落的下令道。 “放出侦查无人机!” 通讯频道中很快传来回应。 “是!” 随着命令下达行进在一旁的“礁石”号驱逐舰扬起了前端的发射管,“砰”的窜出一缕白烟朝着正前方的空域发射了一枚剑形的飞弹。 那飞弹在空中飞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向两侧展开了折叠的翅膀,如海燕一样翱翔到了云层之上,并朝着雷达上的信号源快速接近着。 舰桥内的李明辉目不转睛地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二十个忽明忽暗的信号,双手撑在了中控台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舰桥内的气氛异常的紧张。 海上的战争要比陆地上的战争枯燥的多,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战术,发现敌人可能是一瞬间的功夫,被敌人发现也是一瞬间,而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能让上万人的心血化作废铁沉入海底。 武器操作员的手心渗出了汗水,捏着的拳头却没有从操作台上离开。 这场战争并不如他们最初设想的那么简单,去婆罗海里炸几条鱼就能带着勋章回家。 尤其对他们而言,这并不是保卫家园的战斗,而是去保卫别人的家园。如果最后的结局是葬身鱼腹,很难说他们的功劳是否会有人铭记。 也正是在这一刻,这些小伙子们总算体会到了他们“大哥”联盟当初的心情。 为共同的命运赌上自己的性命,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无人机继续向前飞行了约莫有数十公里,跟上了那支舰队的航行轨迹。 李明辉再次抓起通讯器,声音沉着的下令。 “打开主动照射雷达!” 随着命令下达,无人机的机腹向下打开了舱门,放出了一只拳头大小的吊舱。 电磁波信号以扇形面向前释放,将那二十多个忽明忽暗的信号源完全笼罩了进去。 然而就在这时,令所有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那回波传来的一瞬间,二十多个忽明忽暗的信号源突然从雷达屏幕上消失了! “……我方无人机未发现敌方舰艇!请求下一步指示!” 错愕的表情出现在一张张脸上,舰桥内的军官都不约而同的愣了一下。 包括李明辉。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间,不过很快便收缩了。 “八成是电子战……” 站在李明辉司令的旁边,鱼叉号的舰长眉头紧锁地说道。 李明辉点了点头,抓着通讯器继续下令。 “关闭主动照射雷达,切换光学摄像头……飞到目标附近看看。” “是!” 通讯频道内传来回声,操作着无人机的“礁石”号驱逐舰很快照办了。 在天上继续飞行了一段距离,那架侦察无人机很快接近了目标海域,而结果也正如李明辉所预料的那样,整个海面上一片空空荡荡,除了滚滚的波涛什么也没有。 而这时候,对方似乎已经发现了他们派出无人机的动作,原本出现在他们的舰载雷达上的信号也消失了。 李明辉的眉头紧锁着,片刻思忖后说道。 “应该是潜艇……” 站在一旁的副官咽了口唾沫,紧张的询问道。 “要让我们的潜艇过去看一眼吗?” 派潜艇先过去探路,也算是常规操作之一了,那玩意儿撤退的速度比驱逐舰要快,尤其是在深海海域,想要猎杀一艘铁了心要跑的潜艇还是有些难度的。 然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一旁的鱼叉号舰长便毫不犹豫打断了他。 “最好不要这么做,这没准是个陷阱。如果我是他们的指挥官肯定会在附近设下埋伏!” 而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参谋忽然开口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其实并不知道我们在哪里。” 众人一阵窃窃私语。 李明辉思忖片刻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我刚才就在考虑这种可能性,我们最初侦测到信号的是被动声呐,极有可能是他们用诱饵故意发出的噪音。” 而对方之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进行试探,有极高的概率是因为和他们处在相同的处境。 双方都知道彼此的存在,然而并不清楚彼此的底细。 只不过这样一来…… “这次试探应该算是平手了。” 看来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得不承认,这次他碰上的对手远远要比查拉斯棘手得多,想完全依赖于指挥的艺术戏耍别人不太现实。 不过,这也未必全是坏事。 势均力敌的对手会让彼此保持克制,对方恐怕也不希望擦枪走火。 毕竟哪怕是名义上,这也是西岚帝国与婆罗行省诸国的战争。 在军团撕破脸对联盟宣战之前,南海联盟的舰队最多也只是封锁下港口,突袭一下属于西岚帝国的战略设施,沉几艘补给船,不可能真的对港口发动明目张胆的轰炸。 这场战争并没有升级为全面战争。 而作为支援方,他们也没有任何理由主动将这场战争升级。 “难办……只能看我们的盟友怎么说了。” 李明辉从兜里摸出了一支烟,掏出打火机点燃了。 今天大概是打不起来了。 对方正一边等待着他们上钩,一边试图让他们先开第一枪。 参谋眉头紧锁,仍然在思索。 “现在棘手的是……我们还无法确定这些舰艇到底是谁的。” 李明辉的副手看向了他。 “有区别吗?” 参谋点了下头。 “当然有……如果是西方军团,那我们的屁股就得小心了。” 现在整个南部海域就一艘驱逐舰和一艘潜艇,除此之外所能仰仗的便是环形岛的空军,以及那些陆基导弹发射器。 不过光靠那些东西是不够的。 舰桥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重新传开了窃窃私语的交流声。 虽然东方军团已经和联盟达成了私下协议,但另外两个军团至今为止都还没表态。 “……听说西方军团在新大陆。” “嗯……这颗行星的另一边。” “有人去过那里吗?” “印象中没有……无论是从东边出发还是西边出发都太远了,沿途根本没有补给点,而且还不确定港口的位置。” “也不知道他们发展的怎么样了……” “要是有卫星看看就好了。” 看着交谈着的众人,李明辉没有参与讨论,只是沉默地抽着烟。 站在一旁的舰长沉默良久,叹了口气说道。 “如果‘海涯’号还在就好了。” 那曾经是南海联盟唯一一艘战列舰,也是唯一一件针对军团的飞艇而设计的武器……然而他们内部的那些好战的军事主义分子,却将其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不过换一个角度来看,70号避难所也确实拉着他们闭门造车了太久。 那些基于星舰核心制造的飞艇,早已不是军团唯一的倚仗了。 而他们到现在才刚刚走出海岛…… …… 另一边,战场的最前线,奥莱特万夫长麾下的第17万人队已经拿下了狮州西北部的苏拉克县,打开了继续北上的突破口。 婆罗国的第一、第二万人队组织的防线就像纸糊的一样,先是被炮击轰的找不着北,接着又被担任前锋的装甲部队分割包围。 南方军团最擅长使用的便是炮兵,装甲反而只是辅助。 不过即便如此,对于几乎没有几辆坦克的婆罗国而言,突破方向的上百辆“征服者十号”仍然能称得上是钢铁洪流了。 率先进入苏拉克县的是由罗斯千夫长指挥的第171千人队。 在婆罗行省本地文化中,“苏拉克”是狮子的脑袋的意思,而这个姓氏同时也是当地一大望族,占据着百万亩良田,佃户数万。 罗斯并不清楚到底是先有“苏拉克”这个姓氏,还是先有“狮子的脑袋”这个奇怪的俚语,也不是很关心。 身为一名征服者,他只在乎当地人是否配合他的征服。 如果不配合,他不介意将这颗“狮子的脑袋”,挂在陈列战利品的墙上。 不过令人玩味的是,他的部队进入这片区域的时候非但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反而受到了所有“苏拉克”的热情欢迎。 整个县最大的一座村镇,一名约莫六十岁的男人领着一群人站在路中间。 他的身上披着一件华贵的长袍,模样像是一族之中的长者。他的须发斑白,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喜悦,对于来到这里的威兰特人就像发自内心的欢迎着。 见这些人没有带着枪,罗斯挥了挥手,示意装甲运兵车跟着坦克开进镇子里,自己则是从吉普车上下来,带着几名军官走到了那老人的面前。 看到迎面走来的威兰特人军官,那个老头颤颤巍巍地向前两步,恨不得跪在地上。 “大人……你们可算是来了!那些天王们把我们害得好苦啊!” 这话他倒是没有掺任何假,那些天王手底下的人见到贵族就杀,见到钱和粮就抢,吓得他去山林子里躲了半个月。直到听说亚努什死了,天王军树倒猢狲散,他才敢带着家眷们回来。 对于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并不关心,罗斯瞧了他一眼。 “你是这儿的贵族?” 那老人脸上陪着笑容,连忙点了下头。 “正是……鄙人是恰姆·苏拉克,是陛下亲自册封的子爵,方圆百里都算是我的庄子里的。” 罗斯没有和他废话,只是给旁边的军官使了个眼神,将一份清单丢在了他的手上。 看着那个呆住的老人,那个军官言简意赅地说道。 “我们是南方军团的人,受你们陛下阿克巴的邀请去北边帮你们剿匪。你们的陛下要求你们尽全力配合我们,否则以国法处置。” “另外,我们需要十万人吃的粮食,小麦粉为主,肉类为辅,还有蔬果等补给品,也麻烦你们这边准备一下。” 听到这个数字,恰姆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瘫坐在地上。 “十,十万人?!” 不只是他被吓了一跳,跟在他身后的那些“苏拉克”们也是一样呆住了,脸色惶恐地交头接耳着,一副世界末日般的模样。 瞧着这群叽叽喳喳的老鼠们,罗斯不耐烦地指了指那个老头手上的清单。 “清单上面有价钱,你们按我们的要求准备,我们付钱给你们。” 虽然总是被掠夺者模仿,但他们到底不是掠夺者。 对于有利用价值的土地,原则上他们是不打算破坏原有生产关系的,甚至还会从其他殖民地匀出一点蝇头小利收买当地人。 当然,等到这场战争结束之后,这笔投资他们会在未来收回。而当地幸存者将用数代子孙的血汗,去偿还这一时的糊涂和短暂的甜蜜。 听到这帮大鼻子给钱,恰姆总算松了口气,恢复血色的脸上也重新露出了欢喜的笑容,点头哈腰着说道。 “您放心!我们县里物产丰富,最不缺的就是粮食嘞!旁边还有别的县,你们要的这些补给肯定能凑得到!” 罗斯点了点头,没有和这家伙废话,将他打发去了一边,只是和身旁的几个手下简单的交代了巡逻相关的任务。 军团的后勤补给线遭到了联盟空军的突袭,原计划送往前线的物资无法按时抵达。 他们需要在这里稍作修整,等到后勤跟上再继续前进。 苏拉克县是个不错的位置,非常适合作为前线补给的中转地。 或许他们可以在西侧的海岸线上修建一座临时港口,分散西帆港的后勤压力。 就在罗斯给部下们交代完任务的时候,忽然注意到路边跪着一群赤着上身的男女。 他们的年龄都不算大,全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并且无一例外被绳子捆着。 那五十来个人就像那拴在猪圈里的牲口,麻木的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如果不是还在呼吸,都不禁令人怀疑是否还活着。 罗斯的眉毛抬了抬,看向了那个亦步亦趋跟在他身旁的恰姆。 “这些人是谁?” 见威兰特人问起这些人的身份,恰姆立刻谄媚笑着回答。 “大人,这些狗东西都是天匪!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想怂恿我们和你们打!” 天匪? 罗斯微微愣了下,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说的应该是“天王军”,随后眯起了眼睛。 说起来,这帮人还欠着他们一笔血债。 “拖到外面毙了。” “是!” 站在他身旁的百夫长立正行了个军礼,随后带着自己的麾下,杀气腾腾地走向了那群跪在地上的人。 那些人很顺从的跟着他们走了,没多久便在一阵枪响中倒地。 浓稠的血浆浸红了泥土,一具具行尸走肉变成了真的尸体。 远处的田间躲着一群围观的人,他们有的是田上的农奴,也有附近庄子的佃户。 从来没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他们都好奇的瞧着,脸上一半是害怕,却又有一半是兴奋。 打完枪的威兰特人士兵抓了几个围观的过来,把铲子丢给他们,让他们找个地方把这些尸体入土为安了。 那些人慌忙的点头,也没去要报酬,便在刑场上卖力的就地挖起了坑。 一些人还悄悄的伸手,趁着挖土的功夫,偷偷往兜里藏了些带血的泥土。 将那众生的模样尽收眼底,站在一旁瞧着的威兰特人士兵忍不住撇了撇嘴,鄙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把这片肥沃的土地交给他们打理真是屈才了。” 另一名威兰特人士兵扛着步枪,呵呵笑着支了一声。 “可没人把这土地给他们,我没记错这里以前是个动物园,是他们自己翻山越岭跑进来的。” “哈哈哈!” “我要是他们祖先肯定后悔了,这模样还不如死在沙漠里呢。” 对于那些放肆的讥讽,那些刨着坑的奴隶们默不作声,却也没觉得有任何不满。 说的是繁荣纪元时代的遗民,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有在需要夸耀的场合,他们才会提及自己的祖先曾经来自繁荣世界的中心,包括吹捧罗威尔将军曾在冰天雪地中立下的不世之功,以此笑话卓巴尔山脉之外的各族如何凄惨,如何被三头六臂的异种撵着走。 但有时候他们又会唾弃罗威尔,唾弃战建委对他们的抛弃,憎恨繁荣纪元没有给他们留下一丁点儿遗产。 就像他们时而会想起自己是婆罗人,时而又与婆罗人或者其他品种的老鼠划清界限一样。 有的人将记忆做成靴子踩在脚底,为了走得更远,有的人将记忆织成衣服裤子穿在身上,图个漂亮模样。而别出心裁的他们将记忆做成了枕头,翻来覆去只为睡个安稳……而如今倒也确实睡得安稳了。 站在一旁的皮特抽着烟,并没有参与那些士兵们的讨论,只觉得心情烦闷。 他一点儿也不关心这些人祖上是什么样,更不关心这片土地究竟属于谁的,只想赶快和真正的对手打一架。 不管是联盟也好,企业也好,至少来个像样的对手吧! 和这些手无寸铁的人战斗,他心中生不出一丁点自豪的感觉,反而觉得耻辱。 尤其是法庭上的那道闪闪发光的身影,在他心中总是挥之不去。 最近他总是做噩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法庭,只不过站在的却是被告席,而身后的陪审席上却站满了已经死去的人。 在那之中有威兰特人,也有其他一些鼻梁没那么高的人。 虽然那只是个梦而已,却依旧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也就在这时,百夫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皮特,挖完了没?” 回过神来的皮特慌忙回了一声。 “就快完了!” 那百夫长继续唤道。 “别管那群奴隶们了,让他们自己挖着,赶紧归队!” “是!” 开口应了声,皮特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了,带着手下的士兵迅速归队。 一旁眼尖的奴隶正巧瞧见了他扔下的烟头,等人走远了便冲上去抢进兜里,甚至为“先到先得”和“见者有份”打了起来。 那血红色泥潭中翻滚的模样令人哭笑不得,却又忍不住唏嘘。 而与此同时,一封封加急的电报从天都发去了金加仑港以及婆罗行省各地,将战争的消息告知了400万平方公里的每一寸土地。 当天金加仑港的《幸存者日报》又加急了一份号外,并且罕见地用上了一行血红色的大字。 《悍然入侵!南方军团不宣而战!》 那鲜血淋漓的红色,像极了那些飞行员和士兵们的血。 “真是欺人太甚!” 坐在自家书房的阿辛怒骂了一声,将手中的报纸狠狠摔在了桌上。 他很少这样失态。 而此刻却压抑不住那心中的怒火。 愤怒着的不只他一人,还有千千万万个站着的人。 从港口区,郁金香街,骑士一路……再到那永流河口的芦苇荡,愤怒写在每一张义愤填膺的脸上。 有人选择将头埋下,就一定有人不屈的昂着下巴。 他们同样是婆罗人。 而且是睡醒了的人! 站在街上的苏尼胳膊夹着课本,欣慰地看着人群中的那个少年。 自己十六七岁的时候可没这一呼百应的风光,没记错的话当时应该在码头上逗海鸥、逃课晒太阳。 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做出的选择,坐上了那艘前往金加仑港的船,成为了一名公立学校的老师,并且又恰好的读到了那篇名为《红土》的文章,将它带进了课堂里分享。 那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是一件发生在午休之后的琐事儿。 然而他至今都忘不了,那时那些少年少女们眼中燃烧的光芒。 那破土而出的希望正在此刻发芽! 那是他亲手呵护的幼苗—— “我们送走了我们的皇帝,军团却想让我们跪下!告诉我!你们的回答!” 站在高处的少年声嘶力竭地吼道,而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的呐喊。 “绝不!!!” 那瘦弱的胳膊高举在空中,不过他并不孤独,因为很快一只只更强劲有力的胳膊举了起来。 这其中有长袖子的人,也有短袖子的和没袖子的人。 五指握成了拳头,撑起了一片天空。 “我们该怎么做——!” “跟他们打!!!” 第854章 资料片更新!“南蛮入侵”! “开炮!!!” 就在金加仑港的幸存者为军团的入侵而群情激奋的时候,远在狗州西南部与狮州交界的山林中,一门门蛰伏在树林中的火炮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漫天的火雨扑向了天空,又重重的砸向了地面,将三十公里外的战场吞没在了一片沸腾的火光与浓烟中。 那是联盟出售给猛犸国的155毫米火炮。 此刻部署在最前线的足足有二十四门,形成了一个满编的营级火力群! 一门门火炮持续不断地开火,足足打出了十二轮密集的火力。 炮击的坐标位于狮州境内,就在婆罗国第一万人队刚刚撤走不久的阵地上。 虽然那里是婆罗国的地盘,但如今南方军团已经撕破了脸,月族人抵抗军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随着这十二轮火力的倾泻,军团第172千人队的攻势终于陷入了停滞,被压制在了婆罗国第一万人队丢下的战壕里。 势如破竹的狂飙了300多公里,军团的攻势终于出现了一次停滞。 而这大概也是南方军团的前线部队从上岸到现在为止,所遭遇到的最大的、同时也是最直接的阻力。 站在一组炮兵的旁边,正坐在树墩子旁边闭着眼睛“冥想”。 在线下接到狗兄从前方传来的消息之后,他立刻上线睁开了眼,向旁边的营长打了声招呼道。 “该撤了!” 南方军团的反应很迅速。 在机动部队向前推进的同时,还能有条不紊的完成炮兵阵地部署。 虽然那艘钢铁飞艇目前被牵制在西帆港附近,但那艘飞艇并非是南方军团惟一的支援武器。 根据狗兄侦察到的情报,敌方炮兵单位已经完成了反制火力的准备,用不了多久校正射击就会打过来。 那营长正看部下们装弹开火轰得起劲,听到一旁联盟好兄弟的提醒,头上顿时浇了盆冷水,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明白!” 没有任何犹豫,接到命令的他握着对讲机立刻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穿着外骨骼的士兵立刻上前收起了火炮的支架,熟练地将其挂在了轻型卡车的后面。 整套动作他们已经演练了无数次,并且在与灰狼军对抗的时候实操过了无数次。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整个阵地便完成了打包,一辆辆牵引着火炮的卡车从事先准备好的小路迅速撤走。 也就在他们前脚刚刚撤走不久,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便从众人的后脑勺不远处传来。 一枚校正的炮弹率先落在了树林中。 紧接着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比先前更猛烈的火雨便一波一波地覆盖了过来。 爆炸的火光与弹片在树林中肆意穿梭,将一颗颗参天老树炸得皮开肉绽。 看着身后那片震动的山林,坐在卡车上的士兵们脸上或多或少都浮起了一丝后怕的表情。 这南方军团的反应速度比灰狼军快得多,和阿赖扬的部队打游击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有时间抽根烟再走。 而在这里别说抽根烟了。 这要是晚个十几秒钟,只怕都得丢一条腿在树林里。 “我们刚才打中了吗?敌方的损失大不?” 坐在卡车上的营长倒是没有任何害怕,只是急不可耐地看向了那个联盟的兄弟,一脸热切的表情问道。 善战的狼看了一眼VM,上面暂时没有信号,于是淡定的说道。 “我们的侦察兵正在确认,不着急。” 其实在线下的时候,他就已经确认过炮击的结果了。 先前的那一轮火力覆盖着实把军团给打疼了,而此刻正在进行的还击,未尝没有气急败坏的意味儿在里面。 不过他的人联语实在不怎么样,解释起来太麻烦,于是便懒得解释了。 那营长倒也没有追问,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身后那片喧嚣的森林。 那轰鸣的炮火已经响了有段时间,却一点儿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看得出来军团的准备确实有够充分的,这副架势简直要把整座山都给扬了似的。 不过这样一来也恰好说明,他们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了。 早在交战之前,拉西便对前线下达了指示,要求各级战斗单位不必拘泥于战线,尽可能利用远程火力以及地形阻滞敌方攻势。 婆罗国的弟兄已经证明,阵地战的办法是挡不住军团的攻势的。 他们必须用更灵活的战线来代替原本那种坚固的战线,将小股部队分散到更广阔的纵深上,等到敌方的大部队深入腹地之后再扑上去狠咬一口,在反复的拉扯中消磨他们的有生力量。 身后的炮声还在喧嚣着,听在众人的耳中却已经渐行渐远。 他们将前往下一个阵地并等待师部的下一条命令。 一名十四岁左右的少年兵抱着步枪,埋着头嘀咕了一声道。 “话说这次登陆的威兰特人到底有多少?” 他是几个月前才入伍的新兵,同时也是北方三州的本地人。 之前小皇帝来的时候要修行宫,他便被征召了过去干活。 后来月族人抵抗军打了过来,那小皇帝带着一众贵族夹着尾巴逃了,他便没了去处。 再后来一个年龄和他差不多大的小伙子找到他,塞了一把LD-47到他手上,告诉他如果找不到家在哪不如先来抵抗军,这儿不但管饭还分田,于是他便加入了进来。 坐在他旁边的老兵稍年长些,却也只有二十出头,想了想之后开口道。 “用我们的编制算,大概三十个师吧。” 三十个师…… 听到这个数字,坐在卡车上的不少人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就连一些身经百战的抵抗军老兵都不由自主咧了咧嘴。 他们本以为自己人够多了,却没想到对方人也不少。 目前猛犸国也就十个师的兵力,部署在前线的也就五个师,另外五个师还在从东边赶来。 隔壁的婆罗国虽然有上百个师,然而那帮家伙一多半人都是凑数的,百万大军连10万人的装备都凑不出来。 不止如此,这帮家伙还面临着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部队换装。 军团和联盟的步枪口径虽然都是7mm,但终究不是同一种型号的弹药。 甚至就连那套灰色的军服,都只配发了三分之一的部队,剩下的三分之二基本和杂牌军没什么两样。 即便有联盟的帮助这仍旧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 一名新兵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我们能赢吗?” 善战的狼本想说实话,这恐怕有点儿难度。毕竟即使是联盟都未曾与拧成一根绳子的军团直接交手,很难说四分五裂的婆罗行省能有多少胜算。 这纯粹是出于理性的分析。 不可能因为他们在炮战中赢了一回,就彻底的扭转整个战局。 这才仅仅开战不到一天的时间,南方军团就已经拿下了狮州整个西北角的海岸线,将前线推到了苏拉克县一带。 换作是联盟来打这场战役,推进的速度恐怕也不会比他们更快。 不过他还没开口说出心中的顾虑,坐在他旁边的营长便将手放在了那个新兵的肩膀上,用力握了握。 “一定可以!” 那声音无比的坚定,就和他那双坚定不移的眼神一样。 他的视线越过了现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充满光明与美好的未来。 他毫不怀疑的相信着。 坐在旁边的善战的狼微微错愕。 他不知道这家伙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不过他却意外的发现,这支散兵游勇不知从何时起居然有了信仰。 这帮大字不识一个、什么理论都不懂的家伙居然打出了信仰! 这太不可思议了…… 和联盟的许多新人玩家一样,他曾经是不太瞧得起那群月族人抵抗军的,认为这帮没有任何指导思想和理论基础的家伙顶天了也就能当个山大王,能挡得住灰狼军都算侥幸了。 然而如今他却发现,那或许只是自己的傲慢和偏见,认为“思想不绝对”即是“绝对无思想”一样。 联盟其实也不是一天就建成的。 当年开拓者号从清泉市路过的时候,他们也曾渺小的像路边的蚂蚁一样。 见周围一双双视线偷偷看向了自己,善战的狼沉默了良久,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说出了他这段时间以来最流畅的一句话。 “不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那些野兽不过是牙齿锋利了些……如果牙齿锋利了些就能赢,你我这会儿还在树上呆着呢。” 听到这句有趣的比喻,颠簸的车厢上响起了一阵愉快的笑声。 不少月族人士兵都被这位联盟兄弟的幽默给逗乐了,绷着的脸上露出笑容。 尤其是那个炮兵营的营长笑的最开怀,叼在嘴上的烟都掉了。 倒是那个十三岁的少年一脸懵逼,百思不得其解地看下那个联盟的兄弟问道。 “为什么是在树上呆着?” 在他的认知中,联盟的兄弟就是最有学问的人了,整个军队从排长到师长没有不尊重他们的,都会认真参考他们的建议。 看着那个本该坐在课堂里念书的孩子,善战的狼咧嘴笑了笑,卖弄着肚子里的那点儿墨水。 “关于人的起源有很多种说法,有一种说法人是猴子变的。” 那孩子瞪大了眼睛。 “可我是狗族人……” “那和你信什么没关系,是那啥……叫科学的玩意儿对吧?”重新叼上烟头的营长笑着插了句嘴。 他有个同乡去过南部海域的北岛,科学这个词也是从那家伙嘴里听说的。 这玩意儿可是个好东西,听说南部海域的幸存者就是靠着那个什么科学,在一片巴掌大的土地上比坐拥着一大片平原的他们过得还要舒坦,一件衣服比他们命还贵。 而这还是破产了之后。 在破产之前,听说那儿的人比现在还要富有好几倍。 善战的狼:“……严谨的说,应该算推论吧,毕竟过去的事情谁也没亲眼见过。这东西我也不懂,具体的还是等你哪天回学校了,问你的老师比较好。” 那少年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接着又好奇问道。 “那……我们咋又从树上下来了?待在树上不好吗?” 善战的狼哈哈笑着说道。 “那就说来话长了,得从繁荣纪元之前……甚至比古典时代更遥远的时候说起了……” …… 夕阳沉入了海面,那蓄积着乌云的天空终于降下了瓢泼大雨。 噼噼啪啪的雨声落在泥泞的壕沟里,不深不浅的水坑里抱着一支不知谁落下的手臂。 一个没注意,一名威兰特人士兵在跨过壕沟的时候,被那支断臂绊的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个一嘴泥,所幸被旁边的十夫长揪住衣领提了起来。 “留意你的脚底,这要是地雷,你特么已经死了。” 听说联盟是有炮射地雷的,那玩意儿部署起来并不是很难。 那士兵咽了口混着雨水的唾沫,羞愧地低着脑袋。 “是……” 皮特看了这个新兵蛋子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前方那一片狼藉的战场。 这里之前是婆罗国的阵地,婆罗国的部队前脚刚从这里撤离,他们的友军第172千人队后脚便填了进去。 然而也就在这之后没过多久,炮弹便从东北方向的山林地区打了过来,而且是二十多门155毫米炮,打了足足十二轮弹幕。 根据友军的消息,他们有一支百人队正好在弹幕覆盖的中心,并且从第二轮炮击开始的时候就失去了联络,希望驻扎在附近的第171千人队派一支部队过去瞧瞧自己的部队是什么情况。 第17万人队向前突进的太快,后方又遭遇了空袭,很多支援都还没有跟上,他们只能被迫从突进转为巩固当前的阵地。 第172千人队的弟兄现在不方便离开自己的阵地,能依赖的也只有同一个万人队里的友军。 这支挨了炸的百人队也是有够倒霉的,皮特听说他们当时正在清点从婆罗国陆军阵地上缴获的破烂。结果没想到刚一手摸了破烂,转头就摸了头奖,被对方的火炮给点名了。 这炮火覆盖的如此迅速,且下手如此果决,附近大概是有月族人抵抗军的侦查部队报告信息。 发现敌方炮火以及指挥炮击的无线电信号之后,第17万人队立刻部署了自己的炮兵部队。然而在他们的反制炮击开始之前,对方已经停火了,八成是转移走了。 这些家伙和老鼠一样狡猾,他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有些轻敌了。 不过现在纠正也不晚。 归队之后的皮特立刻被安排了新的任务,前往了遭受炮击的友军阵地。 他们需要一边确认友军的情况,一边配合还活着的友军把敌方的眼睛给抓出来。 “妈的……” 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皮特嘴里忍不住骂了一句,但还是和身旁的队友们打了个手势,硬着头皮向前搜索了过去。 雨越下越大,还呼呼的刮着大风,让搜索的难度变得很大。 尤其是他们还得小心的提防四周,在附近活动的可能不只是他们。 猛犸国的侦察兵搞不好就在附近,婆罗国的士兵也有可能出于惦记留在阵地上的装备,听到炮声之后杀个回马枪。 而这也是第172千人队不敢乱动的原因,在飞艇回到前线之前他们必须万分小心。 就在他靠近了一座防炮洞,准备探进去瞧瞧的时候,一只步枪忽然对准了他的脑袋。 “别动!” 黑暗中他看见了一只凶恶的眼睛,而另一只则被血给蒙住了。 注意到那高挺的鼻梁,皮特放开了握着步枪的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自己人。” 就在他说话之前,站在阴影下的那个男人显然也看出了他的身份,将瞄准他脑门的枪口压下来,呸了口带血水的唾沫在地上。 “妈的……我刚注意到,你们是哪支部队?” “第171千人队下属的百人队。”皮特这时才注意到,这个情绪激动的家伙是个百夫长,军衔比自己高一个段位。 “171?”那个百夫长愣了下,皱着眉头念叨,“我们自己人呢?” 皮特言简意赅地说道。 “他们暂时顾不上你们,委托我们来看一下你们的情况……你们还剩下多少人?” 那百夫长咧了下嘴角。 “伤亡倒不算太重……死了九个,伤的倒是比较多,得有十来个。这儿的卫生条件太差了,而且还在下雨,我担心他们支撑不了多久。” 真的只死了九个吗? 皮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怀疑他根本没有确认过,不过却也没有多问,而是立刻说道。 “那让他们去附近的农庄吧,我们在那里建立了行动基地,也有医疗人员。等后方的运输队开过来,可以将他们送到后方。” 那百夫长闻言眼睛一亮,立刻一口答应了下来。 “行!那他们就交给你们了!” “你们呢?” 看着似乎并不打算从这儿撤退的百夫长,皮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那百夫长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那帮家伙炸死了老子的弟兄,不能就这么算了。” 友军的伤亡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太丢人了。 就先前的一轮炮击,搞不好整个万人队全天的伤亡都被他们的小队给承包了。 不把这个场子给找回来,他简直没脸再当这个百夫长! 皮特想劝他冷静一点儿,但想来这家伙,也不会听区区一个十夫长的意见。 “……你最好小心点,我总感觉联盟的人可能已经来了。” “呵,来的正好!”那百夫长撇了撇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伤员在防炮洞里……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顶着瓢泼的大雨从战壕里爬了出去,朝着阵地上喊了一声。 “还能动的跟老子起来!这帮狗曰的总算把屁放完了,跟着老子去干特么的!” “噢噢噢!” “跟他们拼了!!” 阵地上传开一声声士气高昂的怒吼,穿着防弹甲和外骨骼的士兵陆续从战壕里爬了出来,杀气腾腾地朝着北边的方向集结。 那士气高昂的吼声穿过了重重的雨幕,飘向了一旁的田野。 趴在田野里的一脸可惜的表情,收回了飘在天上的小型无人机,关掉了散发着微光的VM屏幕。 “妈的,可惜了……” 刚才那一轮炮击估计也就炸死二三十个人,平均五发炮弹才炸死一个人多少有些浪费了。 要是附近还有炮兵就好了。 看这帮大鼻子们的行动路线应该是还打算继续往北,如果这时候能再来一轮齐射,搞不好能将这支百人队一波带走。 不过埋伏在山中的炮兵营已经转移,眼下他除了在一旁看着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从田野中爬了起来,狗兄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群杀气腾腾的威兰特人士兵,朝着苏拉克县的方向摸了过去。 之前似乎有一支千人队开到了那里,他打算在下线之前去那边再侦查一下,看看那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 就在南方军团的前线部队被炮弹轰的骂娘的时候,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废土OL》官网上却是如过节一般欢腾。 事实证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和在煎熬中等待的威兰特人与婆罗人都不相同。对于《废土OL》玩家们而言,这架还没开始打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上去“劝架”了。 早在几个月前,论坛上的几个大佬们就在分析着擦枪走火八成是免不了。 而如今蠢蠢欲动的军团也确实如他们所料,狗策划的大刀终于是按捺不住了! 第855章 想闷声发大财的西方军团 404号避难所。 B4层的浏览室。 总算把更新文件编辑完上传的楚光,正浏览着帖子下方玩家和云玩家们的反馈。 路过吃瓜群众:“怎么没有版本号!到底什么时候才更新!(抓狂)” 绫波小天使:“狗策划干活啊,少量BUG还呢?还修不修了?” 养猪专业户:“爹!!封测资格来一个!” 雷电法王杨教授:“借楼打个广告,人体工学游戏舱!基础款自带头盔躺放支架,可定制生命体征监测、营养维持以及辅助代谢功能等等,让你再也不用被饿醒或者被尿憋醒!现在购买赠送两次体检,感兴趣的私!!(龇牙)” 雷电将军:“卧槽杨教授!你们买的时候小心点儿,这逼是个云,玩都没玩过这屌游戏。” 夜十:“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家伙也算个老玩家了。(滑稽)” 方长:“我觉得比起玩没玩过这游戏,更应该担心的是这家伙在其他地方耍些花招,建议去公安备个案。(斜眼)” 雷电法王杨教授:“淦!你们这是偏见!” 暴龙战士:“光哥能送我个头盔吗?我保证进了游戏不捣乱,我就是想看看逼不逼真。T.T” 正宗热水器:“我我我想骑猛犸!!!QAQ” 吃饱了撑着:“光哥能发一张体验卡吗,我就想进去看一眼!就一眼!” 尾巴:“喔喔喔!那家伙可大了!(?ω?)” 肉山大馍馍:“当初把那家伙装船的时候,差点把我们的船都给踩翻了。(汗)” 藤藤:“话说这次资料片可真够远的呢,下了火车还得坐船。” 鸦鸦:“死一次白玩半个月,果然还是新手村里安全。(=′ω`=)” 少扯犊子:“靠!你这样也太咸鱼了吧!” “……” 之前白熊骑士团从猛犸国弄了两只猛犸回来,如今正养在曙光城的动物园。 河谷行省的废土客们早已对各种款式的异种见怪不怪,毕竟他们尊敬的管理者甚至把死亡之爪当宠物养,不过他们的孩子们对这种体积庞大又性格温顺的动物还是很感兴趣的。 当年嚼骨之乱刚结束时联盟曾出现过一波婴儿潮,如今这些孩子们已经学会说话了。 他们眼中的世界和他们父辈眼中的世界是不一样的,看到那两座毛茸茸的小山只觉得新奇可爱,甚至想爬上去玩耍。 虽然一些立场偏右的幸存者持保守观点,认为基因技术的滥用正是如今异种泛滥的祸首,由基因技术复活的史前生物不应该被作为正面形象展览,但同样也有一些立场偏左的幸存者持开明观点,将两只猛犸视作是猛犸国与联盟友谊的象征。 比如工友会的那些工友们。 除此之外,那两只猛犸在论坛上也相当的有人气,甚至都快变成继“妮蔻”、“小羽”之后的新吉祥物了。 以前一些云玩家嚷嚷着想要头盔,理由多半是“想看这游戏到底有多逼真”,而现在又多了一个“想看猛犸”的理由。 除了动物园里的新展位,曙光城还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东西。 比如第二座博物馆,再比如以前没有的美术馆、体育馆以及空间站残骸展览馆等等。 看着这些小玩家们给游戏带来的种种改变,楚光心中也是欣慰不已。 一个真正高明的管理者,绝不是像巫驼那种人菜瘾还大、想法多且自信的家伙,而是能够为一个系统性的工程制定一套完善的框架,让这个体系中的人和物各司其职,各尽其用。 如果联盟发展到如今的规模还和以前一样,需要他亲力亲为地部署每一条命令,那只能说明他白忙活了。 双手托着下腮,坐在笔筒上的小柒目不转睛地盯着楚光。 “说起来主人都好久没有更新版本号了呢。” 松开了握着鼠标的手,楚光哈哈笑着说道。 “那不是挺好的吗?以前我最担心的就是没了我,联盟该怎么办。现在我倒是不担心了,即便没有我们插手,这游戏也会自己更新下去。” “可是小柒觉得,您现在就想那么远的事情还太早了哦……啊,报名人数都突破3万了!好厉害!”不知为何,小柒似乎不太想聊这个东西,忽然转移了话题。 楚光倒也没有多想,淡淡笑了笑说道。 “这个数字差不多也该是极限了……估计最后能到三万五就差不多了。” 虽然最近婆罗行省在论坛上的讨论热度不小,但《废土OL》并非只有那一个地区。 北边的彷徨沼泽有个冰海城特区,东边的云间省有个云下市特区,南边还有十个规划中的定居点,联盟的玩家早已遍布了整个中洲大陆的东部世界。 除此之外,联盟的生物研究所和科考团还在频繁向百越行省以及东部诸省派出科研团队,保护这些人员同样需要玩家。 虽然如今在线人数不少,但分摊到各个集聚地之后,实际上能挤出来的玩家并不算很多。 不过这场战争并不只有玩家参与。 由于一部分玩家在该地区的活跃,当地幸存者已经自发的团结了起来,暂时的放下了恩怨,形成了一条统一的战线。 别说前往那里的玩家有三万。 就算只有三千,那南方军团也绝无任何获胜的可能! 关掉了更新公告的页面,楚光继续在论坛里逛了一圈,发现方长已经另开了个帖子,和鼹鼠以及其他参与资料片的玩家交流起了战争的策略。 目前燃烧兵团已经乘坐飞机抵达了天都,骷髅兵团的装甲部队也开到了象州,正朝着天都所在的牛州一带挺进。 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就在楚光正愉快地窥屏着的时候,坐在笔筒里的小柒忽然开口道。 “主人,程言外长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当面沟通,他已经到了避难所门口。” 楚光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心中不禁疑惑究竟是什么事儿把程言急成这样,于是开口道。 “让他直接来浏览室这里见我。” 小柒干劲十足地说道。 “好嘞!” 将接待的事情交给小柒之后,楚光让站在一旁的X-16去泡两杯咖啡过来,随后便去一旁的房间里换了身常服。 没多久,浏览室的门打开,程言一脸严肃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尊敬的管理者先生,很抱歉这个时间打扰您休息,但就在刚才我们接到南海联盟的消息,他们在前往婆罗海西部封锁港口的途中遭到身份不明舰队的拦截,被迫改变原定计划。” 身份不明舰队? 楚光微微愣了一下,神色很快严肃起来。 “有怀疑的对象吗?” 程言如实汇报道。 “对方并没有主动联系我们这边,双方互相试探了一轮但并没有什么结果。不过根据李明辉的推测,他们采用的动力系统和南方军团的舰船有着明显区别……不出意外那些船应该是西方军团。” 西方军团……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楚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很久以前他便从瓦努斯那里听说过,军团一共有四个军团长,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军团。 其中北、东、南三个军团都在中洲大陆的本土,还有一个西方军团则在遥远的新大陆。 由于相隔距离较远,瓦努斯也没有太多关于那里的情报,只知道西方军团的海军技术比较发达,聚居地主要分布在新大陆的东海岸一带,但西海岸也有少量的港口。 说实话,企业与军团在学院和大裂谷的见证下,签订的那个古老的“契约”其实是存在一些漏洞。 契约只规定了军团不得越过大荒漠向东扩展,却并没有规定军团能向西扩张多少。 这个星球毕竟是圆的,而且并不是只有中洲大陆这一块大陆,星球的另一面还有一个稍小一些的大陆板块。 而现在比较棘手的是,由于糟糕的轨道环境,没有能够直接观察新大陆的航天设施。而联盟的行商也很少有听说过,谁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将心灵干涉技术用于驱赶海洋异种也不过是最近这些年的事情。 在更早些年,航行在中洲大陆南部海域的船只要么是用“黑铁木”这种土办法,要么便是用南海联盟的声纳传感器,根本没有谁会冒险去探索完全陌生的海域。 对于联盟而言,关于西大陆的情报接近于一片空白。 看着陷入沉思的楚光,程言谨慎地提议道。 “我在想……企业那边会不会有关于西方军团的情报?毕竟理想城位于东海岸的最东部,至少比我们离新大陆更近一些。” 楚光思索了片刻后说道。 “我问问吧……虽然我感觉他们对云间行省之外的事务未必会像我们这么热心。” 东方军团已经被他按住了,然而北方军团和西方军团还没表态。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班诺特所能代表的也只有凯旋城的意见,联盟没有任何能与北方军团以及西方军团直接沟通的外交渠道。 不过—— 西方军团为什么会对婆罗行省的事物感兴趣? 那些家伙与婆罗行省的距离,可比联盟距离婆罗行省的距离远得多了。 注视着咖啡杯上氤氲的热气,楚光安静地思考着,忽然眼神微微一动。 “……难道是军火?” 程言愣了下,随即脸色微微一变。 “您的意思是……西方军团正在向西帆港出口军火?” “不只是出口军火那么简单,搞不好是‘项目分包’……”轻轻啧了一声,楚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将杯子放回了桌上,“我早该想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南方军团和凯旋城的文官的关系已经闹僵,不太可能再将后勤交给后者去保障。 现在东方军团也明确表示不会参加这场战役,位于落霞行省西南、临近卓巴尔山脉的临时港口以及跨越大荒漠的运输通道将不会对南方军团开放。 如此一来,南方军团会选择其他合作伙伴也是情理之中。 他甚至能够猜到,南方军团的高层必然是向西方军团的高层许诺了一定的好处的。 比如,“新殖民地”利益的三成。 就像联盟与企业在太空电梯项目上达成合作一样。 无论是否愿意承认,意识相同的幸存者势力就是天然的盟友。 程言认真问道。 “……南方联盟希望我们给他们提供个建议,接下来该怎么做?” 楚光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 “对方没有摆明车马地亮出身份,而是躲在后面搞小动作,说明他们也不想和我们发生直接冲突。既然他们装傻,那就依他们,我们也不拆穿他们的鬼把戏。” 程言皱着眉头问道。 “放着他们不管吗?” “怎么可能,我们的潜艇和潜母是摆设吗?”楚光呵呵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寒意,“我听说婆罗海有不少海怪,比如……会发射鱼雷的拉肯。被拉肯弄沉的运输船,总不能算在我们头上吧。” 程言眼睛一亮,忍不住竖起拇指。 “这主意不错!” 楚光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算什么不错主意…… 不就是基操吗? 他相信就算没有自己开口,程言也能想得出来这个主意。 不过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这家伙显然也不例外。 当个人的威望达到一定的高度,周围的人无论是出于尊敬还是依赖亦或者其他什么目的,都会下意识的放低自己的姿态。 避难所的居民们还好,联盟的废土客则多少都有一点。 除去科研相关的岗位,唯一毫无保留施展自己才华的废土客可能也就小鱼一个人。 包括吕北在内的许多人也是直到不久前,才在他的反复要求下,将对他的称呼从“大人”改成了“先生”。 楚光能看得出来程言心中的拘谨,不过并没有拆穿,只是简单交代了下后续的工作,让他灵活一点处理这件事情,便结束了会谈。 有些事情做的多了,反而过犹不及。 程言的工作一直都做的挺不错的,无论是出使金加仑港还是出使东方军团。 楚光不希望他将这解读成,“自己对他的工作感到不满”…… “主人,小柒感觉您的幸存者还是挺依赖您的呢。”目送着程言离开,小柒的声音微微有些得意,轻轻晃着耷拉在笔筒旁边的小腿。 看着这个翘起鼻尖得意着的小家伙,楚光伸出食指碰了碰它的小脑袋。 “知道了……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嗯哼,小柒觉得高兴就好!” 捋平了被搓乱的头发,小柒罕见的没有依着他的意思,而是和他抬了一句杠。 不过片刻后,那得意的嘴角又耷拉了下来,它不知为何又患上了小心翼翼的语气,那晃悠着的小腿也不再动了。 “所以……可以不要离开吗?” 食指悬在那小家伙的头顶上,正准备将它推进笔筒里的楚光愣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呢?” 双手抱头,小柒嘀咕着说道。 “唔……小柒担心有一天,你和那个人一样,扔下一句往后他们都是我,然后就自顾自地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看着情绪忽然低落的小柒,楚光微微愣了下,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它说的是谁。 那是“房明”的设计者。 当初送来天基武器操作权限的时候,那个叫房明的AI和它说了不少关于自己的设计者的事情。 或许是AI的敏感,小柒从自己身上看到了相似的影子。 楚光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和平时一样继续同这小家伙打闹,而是将它轻轻拿起,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即使是埋在内城废墟下面的那台专门用来演算未来的计算机,也算不到百分之百准确的未来……甚至于事情的发展总是和我们最初设想的结果相去甚远,意料之外才是多数。” “所以不要总是为那些遥远的事情顾虑,至少现在我还在这里,而且我们都还很年轻。” “以后就算会去很遥远的地方,我也会带上你一起。” 第856章 混乱的开始 婆罗行省西部前线,苏拉克县。 回到行动基地的皮特先是将伤员安顿好,随后向上级报告了遭遇炮击的友军的情况。 这件事情本来都告一段落了,他正准备回军营里睡觉,结果苏拉克县的北部响起了枪声,他不得不又带着麾下前往了集结点,跟着百夫长坐上了停在农庄门口的装甲运兵车。 坐在敞篷的运兵车上,一众小伙子们兴奋的磨拳擦掌。 “听枪声起码是百人队。” “……八成是猛犸国的抵抗军!听说那帮家伙是精锐,装备了联盟的外骨骼。” “那玩意儿我们也有。” 在大荒漠的时候虽然不缺仗打,但基本上没什么硬仗可打。 尤其是奥莱特率领的第17万人队驻扎的地点是永夜港。 那儿有空军,有炮兵,还有支援近海的浅水重炮艇,而面对的对手要么是拿着铁管步枪的原住民叛军,要么便是灰皮变种人部落。 不少小伙子连敌人在哪儿都没看着,等炮声响完了一轮都已经赢了。 至于躲在城区废墟里的变种人,他们一般没事也不会去找那些人麻烦。 毕竟那种深入大荒漠的内陆的土地打下来也无利可图,军团虽然渴望阳光下的土地,但也不是所有土地都要的。 不管怎么说,终于能和像样点儿的对手交手,无论是大头兵还是他们的长官,心中多少都有些跃跃欲试。 而就在一群人议论着的时候,稍年长的老兵却忽然皱了皱眉头。 “……这枪声有点儿耳熟。” 皮特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的地方。 这响了半天的枪声,似乎都是自家的武器发出来的。 “也许是婆罗国的溃兵,也许是猛犸国的游击队……说不好。” 猛犸国虽然是按照联盟的标准打造的陆军,但也有一些从灰狼军那儿缴获的装备。 这枪声噼噼啪啪的响了二十来分钟,终于在他们抵达的前一刻停下了。 “交火位置在正北方向!下车!所有人动作快!” 在一片树林前停了车,皮特带着自己的麾下跳出了车,步行穿越树林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增援了过去。 奔行了约莫两百米,总算赶到目的地的皮特却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 只见那植被茂密的树林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尸体。 这些人的死状极其惨烈,不少人身中数枪,甚至喉咙被割断,而在这些人的旁边掉落着一些开膛者步枪,或者PU-9冲锋枪等等武器。 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这支部队使用的是军团的装备。 先前将伤员拜托给他的百夫长正站在附近,一眼便认出了皮特,走过来咧了咧嘴角说道。 “你们来晚了,我们已经自己搞定了。” 见这位百夫长居然主动向自己搭话,皮特便瞅了眼地上的尸体顺口问道。 “这些人是?” “估计是游击队,就是给那些炮兵提供火力坐标的人……妈的。”那百夫长呸了口唾沫在地上,一副还不解气的模样。 这儿不只是有婆罗人的尸体,也有一些是威兰特人的。 “你们的状况呢?” “还行,不过也死了十来个弟兄……当然他们死的更多就是了。” 皮特没有说话,低头瞅了一眼那混杂着泥水与血浆的脸,却觉得有些眼熟。 这时候,他的百夫长也带着人赶了过来。那友军的百夫长立刻从他的身旁离开,和他上级递了支烟,有说有笑交谈起来。 战斗已经结束了所有人都很放松,不过皮特却发现那些友军的士兵们却是绷着脸,丝毫看不出来那大仇得报的喜悦。 心中疑惑的他再次看了一眼地上那张似乎熟悉的脸。 而也就在这时他猛的想起是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了。 那是下午的时候。 当时他正看着一群面黄肌瘦的人挥着铁锹,埋那些据说是天王军的同胞。 皮特的喉结动了动神使鬼差地蹲下身来,看着其中一个大概是佃户的男人,伸手翻了下他的口袋,果然从里面找了些沾着血的碎土。 果然是那些人! 许久无言,皮特沉默地擦掉了手上的血和土,将手从那人身上收了回来。 从地上站起的时候,他发现一旁的友军士兵正紧张地盯着他。 “打的漂亮。” 和那小伙子对上了视线,皮特拍了拍他肩膀,没说什么转身走掉了。 他并不怀疑战争的正确性,更犯不着替一群窝囊的家伙伸张正义,但他胸口还是堵得慌,更困惑着这究竟有什么意义。 而就在这时候,他的长官终于抽完了烟,也和友军的百夫长说完了话。 “……谢了,多亏你们拔掉了附近的眼睛,我们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哈哈,客气,你们的增援也很及时。” 相互客套了两句,百夫长招了招手,带着麾下朝着下车的地方返回。 上车之前,皮特走到了自己的长官旁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些人不像是猛犸国的侦查兵……谁会派一支百人队侦查?” 就算有专门担任侦查职能的百人队,那也不大可能是一整支百人队抱成团, 他把话说的很委婉,倒不是想揭穿友军杀良冒功,主要是担心把真的侦察兵给放过去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下,一旁的长官便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皮特,谁都有失误的时候,尤其是这儿黑灯瞎火的,看错了也是难免……我们是一伙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对上了长官的视线,皮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也不算新兵了,在军营里待了也有些时间,却发现自己压根儿什么都不懂。 忽然间,他想到了那个被自己拉住衣领的新兵蛋子。 过了好半晌,屏住呼吸的皮特点了点头。 “明白……我只是担心,还有其他侦察部队。毕竟如果我们放松了警惕,让那些人发现了我们在苏拉克县的部署。” 听到这句话,长官的脸上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那是肯定的,我们周围肯定不只有一支侦察部队。刚刚上钩了一条大鱼,换我是他们肯定也会来我们这儿瞧瞧,还有没有新货——”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苏拉克县中部的方向便传来了枪声。 两人听到声音都是一愣。 这回那枪声中倒不全都是军团武器的枪声,其中还混杂着一些“盟里盟气”的声音。 片刻后,那百夫长脸上的表情古怪了起来。 “……看来我们的鱼也上钩了。” …… 某种意义上而言,那百夫长猜的确实没错,驻扎在苏拉克县的第171千人队还真钓上钩了一条大鱼。 位于苏拉克县中部农庄的一处粮仓。 一整支百人队将整个仓库围的水泄不通,一名端着突击步枪的十夫长上前,气势汹汹的喊话道。 “投降吧!你已经被包围了!” 听着外面的喊话声,导管的狗瞅了一眼自己手上的LD-50卡宾枪,又瞅了一眼墙上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弹孔,忍不住头皮发麻。 “MMP!这帮威兰特人开挂了吧?!” 先前引导完友军的炮击,他本想着来苏拉克县里面瞅一眼,结果没想到这个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由于没有卫星导航,无人机的电也用完了,周围的农庄和农田又长得差不多像,他走着走着就迷了路,不但把回去的路给忘了,还迎面撞上了威兰特人的巡逻。 他当时还以为是老乡,想着上去问个路来着,还打了声招呼。 结果双方打了个照面,彼此都愣在了当场。 意识到问错人了的老狗最先反应过来,撒丫子就跑。 对面见到他逃跑,起初也愣了下,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抄家伙追了上去。 双方在田野和树林间爆发了激烈的交火。 由于军团这边有夜视装备,而他这边就一把卡宾枪,甚至连弹夹都只有俩,于是很无奈的光速败北,在扔掉携带的VM和无人机之后,被逼的躲进了这座粮仓里。 山穷水尽的老狗和大多数彩笔一样,本能的反应不是自己菜而是对面开了挂。 不过,此刻说这些也没用了。 他现在正纠结着到底是把自己“毁尸灭迹”了,还是被剧情杀一波,出去让人给俘虏了。 理性的分析一波后者的收益应该比较高,说不定还能刺探一下军团的前线部署情况。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跟着老鹰一起行动,有好几个月没存档了。 这要是一死得连掉两级,那简直是血妈亏了! 见到躲在粮仓里的探子迟迟没有动静,那个威兰特人十夫长和身后不远的百夫长交换了一下视线,随后从腰间取下了白磷弹。 就在他正要扯开引信扔进去的时候,一支步枪从粮仓里丢了出来。 “我我我投……投……” 妈的。 投降用人联语咋说的来着? 双手抱头的老狗从门里走了出来,哭笑不得的发现自己居然把词儿给忘了。 守在粮仓门口的几名威兰特人相视了一眼,交换着脸上古怪的表情。 “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该不会有诈。” 派这玩意儿当侦察兵? 联盟是没人了吗? 那十夫长显然也是如此觉得,但眼下也不是商量这个的时候。 他黑着脸招了下手。 “带走!” 一旁的士兵立正行了个军,随后不顾那俘虏的抗议,掏出绳子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扛去扔在了粮仓外的运兵车上。 “妈的,能不能轻点!”背后一阵生疼,老狗呲牙咧嘴的骂了一声。 见这家伙不老实,跳上车的士兵又给了他一枪托。 “给老子老实点!” 挨了一枪托的老狗一声闷哼,脑袋被砸的七荤八素,差点没掉线了。 那士兵直接坐在他旁边,将手伸出车厢外面用力拍了拍车厢。 “发车!回驻地!” “收到。” 装甲运兵车的引擎发动,先是拐了一个大弯,随后沿着颠簸的土路朝着附近村庄的方向开去。 躺在黑暗中的老狗本想记住开车的路线,但很快他便想起自己根本不认识附近的路,连自己现在的位置在哪儿都不知道,于是只能无奈的放弃了。 在黑暗中颠簸了一路,这辆运兵车总算是开到了目的地。 守在他旁边的威兰特人士兵伸手抓住他的后颈衣领,像是拎小鸡似的将他拎了出去,然后狠狠扔在了泥地上。 “起来!” 摔了一嘴泥的老狗心里骂骂咧咧的一句,但想到识时务者为俊杰,最终还是把火憋进了肚子里,扭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等着! 让老子知道你们的位置,直接喊“妖五五”来把你们扬了! 那士兵没有理他,只用枪口赶着他,催促着他向前走去。 这儿大概是个临时基地,什么东西都没有,一些帐篷就搭在民房的旁边,还有一些干脆就是征用来的民房。 还没来得及观察完整个基地的情况,老狗就被赶进了一间小黑屋里,接着身后的门便被重重关上了。 外面没了声音,只剩下一片蟾蜍的呱呱和悉悉索索的虫鸣。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老狗琢磨着要不要先下线呆着的时候,屋外总算再次传来了脚步。 随着一阵铁链的哗啦声,耷拉着的木门被拉开了。 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罗斯千夫长,老狗的脸色顿时一僵。 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巧,让他在乱军之中还碰上了个熟人,只能默默祈祷这家伙不记得自己了。 这其实不是没有可能。 由于人联语不太行,他平时基本都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只是偶尔插两句嘴,对方搞不好还真把他当个跟班给忘了。 然而偏偏怕什么来什么,站在小黑屋门口的罗斯微微眯起了眼睛,忽然打开了手上的电筒朝着他脸上照去。 被那突然亮起的电筒晃得闭上了眼,老狗心中暗道一声要遭。 果然,冷笑声传入他的耳中。 “我认得你,你是联盟的使者。” 知道瞒不下去了。 听到联盟这个词儿,老狗心中一声轻叹,尴尬笑了笑。 他正想狡辩自己其实是个假的,却猛然发现自己压根儿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讲。 说白了,他平时都是对着VM看字幕的,压根儿就不会人联语,也就能听得懂几个词儿,指不定还没日语懂得多。 这VM一扔,他顿时变成了聋子和哑巴,别说不会讲话,稍复杂点儿的句子连听都听不懂。 然而罗斯却会错了意,以为这家伙还想抵赖,于是呵呵冷笑了一声。 “我劝你最好还是老实点儿,把问题都交代了,说不定能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 看着脸色渐渐变冷的NPC,老狗额头上顿时冷汗直冒。 坏了。 这剧情skip出毛病了! 他估摸着这家伙大概是想问自己话,但压根儿听不懂这狗币说着什么鸟语。 这特么怎么开嘴炮啊! “说!” 见眼前这人死活不开口,罗斯忽然提高音量暴喝了一声,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 “我最后问你一遍,联盟的‘官方人士’为什么会在前线!你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导管的狗:“??” “装傻是吧……很好。” 罗斯冷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杀气腾腾站在一旁的威兰特人士兵。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这家伙的嘴给我撬开……记住,留口气就行。” 导管的狗:“???” 那威兰特人士兵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看向那俘虏的眼神就像老虎见了羔羊。 将拳头捏出咯吱的响声,他眼神狠厉地点了下头。 “是!” 这单词老狗倒是听懂了,却也绝望了。 尤其是看到转身离开小黑屋的罗斯,和大步流星向自己走来的NPC士兵,他那绷紧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绷不住的惊恐。 “等,等一下……” 卧槽! 这游戏不至于那么真实的吧?! …… 或许是因为历史遗留的原因,威兰特人不止打仗有一手,折磨人的本事也不少。 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不堪受辱的老狗便主动掉了线,摘下头盔扔在床上,哭丧着脸去了群里摇人。 “爸爸们救我!我特么被大鼻子抓住了!” 看到老狗的消息,刚下线不久的老鹰、老棍、老狼齐刷刷跳了出来。 善战的狼:“卧槽,我不是让你去瞧瞧他们前线在哪儿吗?你特娘的怎么就被俘虏了?” 导管的狗:“我是去瞧他们前线的位置啊……我看那火炮把他们一整支百人队都炸翻了,就想着再往前走走,结果鬼知道撞上他们巡逻队了。” 搅屎的棍:“你们都笑话老狗没用,我看正好相反。这家伙不搞事则已,一搞事儿就是大新闻。(滑稽)” 远见的鹰:“麻烦的是我们在西帆港露过脸,而且还假扮过联盟的使者……嘶,你特么被认出来了没?” 导管的狗:“本来没有,可我碰到那个罗斯了!我记得是战地佬的大舅子?能让他给我说个情不?QAQ” 善战的狼:“完犊子,还是熟人。” 搅屎的棍:“完犊子其实也未必,咱老狗咬死不认就行了,他们单方面指认有个屁用,顶多自嗨一下。” 导管的狗:“我没认哈!我特么根本听不懂那家伙在说啥……兄弟们,我还有救吗?QAQ” 远见的鹰:“你先别着急,你能确认自己现在的位置在哪儿吗?” 导管的狗:“……不知道,可能在炮击点的西边?方圆50公里之内?我记得附近有个农庄。QAQ” 搅屎的棍:“具体点啊,苏拉克县两三百万亩,一半都是田,你说的农庄是哪个农庄?” 导管的狗:“我……不知道。” 善战的狼:“……没救了,自裁吧。” 搅屎的棍:“哎!难办。我们顶多帮你回收一下VM,如果没被老乡捡走的话。” 导管的狗:“别啊,兄弟……我好几个月没存档了。T.T” 远见的鹰:“你这确实太伤了,我们想想办法……你自己也想想,看能不能脱困,实在不行临死前弄点情报也行。” 善战的狼:“……我上线了去问问有没有在牛州活动的游击队,那个罗斯我没记错是第17万人队奥莱特万夫长的亲信,那家伙驻扎的地方搞不好会是什么关键的战略区域。” 导管的狗:“我确实看见许多帐篷!” 远见的鹰:“你想办法再多收集点情报,或者收买下当地人……如果有机会的话。” …… 苏拉克县战区歼灭了一整支猛犸国的侦察连,并且还俘虏了一名联盟的士兵,南方军团前线部队的士气大振! 奥莱特万夫长甚至亲自前往了前线,为那个立下战功的百夫长颁发了勋章,并鼓励前线的部队再接再厉,争取立下更多的功劳。 其实奥莱特未尝不知道那战报中的水分,但眼下这种事情根本不重要。 他们既然发动了这场战争,就得为这场战争造势,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支持者。 而为战争造势的最好办法,那便是制造一些战斗英雄。 不只是前线歼灭的侦察连。 包括白天发起自杀式攻击的上百架W-2飞机,也都被他们算在了战报里。 而那位率领航空队迎敌的队长,更是因为“击落”了十架联盟敌机而被授予了一枚象征着王牌飞行员身份的勋章。 与此同时,金加仑港的《幸存者日报》也在次日刊载了一份头条。 《155毫米火炮大显神威!歼灭军团一整支百人队!》 头条标题的下方配上了一张图片,一门部署在林地中的火炮正喷出粗长的火舌,月族人抵抗军的营长和联盟的志愿者并肩站在一旁。 报纸几乎是刚刚送到各个报亭,便被人们抢购了一空。 港口区的面馆里,一群食客们围着一张报纸,长吁短叹地说道。 “那阿布赛克打的真窝囊,两个师被一个团追着跑!” “还是拉西能打!” “哎,之前错怪他了!英雄还是狗熊,果然得过上几招才知道!” “……现在说还太早了!婆罗国的陆军都快从牛州撤走了,我看这拉西想守住狗州也不容易,最后多半得丢了!那和阿布赛克又有啥区别?” “不过军团这飞艇也不咋行啊,吹得牛逼哄哄的,也没见发威。” “可不能这么说,你是没见着那威力——” “你见着了?” “呃……那倒也没有。” 面馆门口的报亭旁,手中握着一份报纸的欧仁脸上忧心忡忡。 之前那场灾难之后,西帆港的家人会遭到了军团的镇压,不但扎伊德等一众家人会的高层下落不明,他自己也被军团驱逐出境,被迫转移到了金加仑港。 虽然工友会的朋友劝他暂时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但他心中一直放不下那些受难的战友们,因此迟迟不愿离开。 他每天都会买一份《幸存者日报》,一方面是为了了解战争的最新进展,一方面则是为了收集关于家人会的消息。 平心而论,他并不是很喜欢那个叫扎伊德的家伙。 不仅仅是因为艾丽莎的忠告,更是因为他心中的直觉总是提醒着他,那家伙的内在和表面可能完全是两个人。 不过,他到底不是小孩子,不可能仅仅因为个人的喜好而武断地定义另一个人。 至少目前为止,那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确确实实是为了让受苦难的幸存者们团结起来。 而且和把同胞卖去南部海域干活儿的拉西不同,那家伙是真的有下到最基层的地方,给他们上课,和他们同甘共苦,将他们称作家人。 欧仁扪心自问,洛维特是做不到这些事情的,哪怕斯伯格也没这本事。 而他到底没有能够剖开一个人的心脏,并窥探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的能力。 更何况无论扎伊德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些联合起来的劳工们总归是值得他们去帮助的。 还有那些好不容易团结起来的家人们…… 将报纸翻到了最后,欧仁总算在这份报纸的末页看见了他期盼已久的消息。 “……原来他在天都。” 欧仁心中松了口气。 看来他没有死在那天晚上。 不管怎么说,还活着就好…… 第857章 策马奔腾的钢铁! 西帆港的东边,一条五米宽的小溪横在一望无际的农田中间。 左边是风景如画的乡村田园,右边是满地狼籍的弹坑与浓烟,整片旷野仿佛被一条溪流分割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一座钢筋与混凝土浇筑的桥梁,将天堂与地狱连接。 那是军团为帝国修建的桥梁。 而如今一辆辆六对负重轮的重型卡车正从那座桥梁上碾过,在一众佃户、农奴们麻木眼神的注视下,浩浩荡荡地杀向了东方。 那是南方军团的第30万人队。 同时也是南方军团为数不多的装甲万人队。 承载在一辆辆卡车上的除了荷枪实弹的士兵和张牙舞爪的火炮,还有一台台装甲锃亮的“征服者十号”重型坦克! 这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目标正是狮州的首府雄狮城。 虽然婆罗国原本并不在南方军团第一阶段攻势的计划之内,但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从牛州机场起飞的联盟轰炸机给南方军团通往北方三州的补给线带来了巨大威胁。 按照军团的一贯作风,自然是有威胁解决威胁,大不了两线作战东边和北边一起揍了。 于是乎就在奥特莱万夫长打到狮州北部苏拉克县的第二天,古里昂将军又向东线部署了5支万人队,由第30万人队万夫长瑞恩率领,准备一举拿下整个狮州以及更东边的牛州。 据情报显示驻守雄狮城的尤多诺纠集了二十万大军防守! 那几乎是整个婆罗国十分之一的兵力,不过瑞恩却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听说这二十万大军连两万条枪都凑不出来,不少人还都是天王军裹挟的奴隶和农夫,战斗力甚至赶不上他们的克隆人炮灰。 这种玩意儿数量再多也没用。 不过是二十万头牲口罢了,顶多是宰杀的时候花点时间。 坐在指挥车上,身形魁梧的男人看着手中的军报,翘起的嘴角上挂着一丝不屑的嘲讽。 片刻后,他呵呵了声,将手中的报纸翻了一页道。 “……不过是抓了个联盟的探子,瞧给这帮家伙激动的。” 此人正是第30万人队的万夫长瑞恩,军衔一星万夫长。而坐在他旁边的则是他麾下的参谋费弗里特,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眉骨很高的男人。 看着不屑撇着嘴的长官,费弗里特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 “听说那家伙好像还是联盟的外交人员,只可惜他的嘴巴不是一般的严,无论审讯人员怎么拷打都愣是没问出一句有用的东西。” 对于这种忠诚的家伙,哪怕是敌人,他心中其实是比较佩服的。 不过佩服归佩服。 站在敌人的立场上,他对于这份愚忠只感到惋惜和愚蠢,可惜这小伙子跟错了人。 看着一脸惋惜的参谋,瑞恩冷笑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道。 “我的看法到和你不同,那帮家伙不过是在浪费时间,古里昂将军的意思还不够明确吗?能动手就不要浪费口水。” 费弗里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能从那个俘虏的嘴里撬出些有用的情报也是挺不错的。比如……联盟的‘志愿者’们的具体部署,这对我们后续的计划也会更有帮助。” 对于婆罗行省本土的抵抗力量,他和大多数南方军团的军官一样从没有放在眼里过,然而却无法忽视来自联盟的威胁。 那些家伙是真正的狠人。 而且不仅仅是狠人那么简单,还有一种传言说,他们能够直接操纵克隆人士兵,使用复杂的装备进行战斗。 如果传言是真的,这场战斗恐怕未必会像那些主战派们想象中的那样轻松。 一群由“不死者”组成的军团…… 光是想想都令人胆寒。 和心中顾虑着的费弗里特不同,瑞恩却没太放在心上,只是不在意的撇了撇嘴。 “无所谓,看不看他们手中的牌都一样,这场胜利对我们而言没什么悬念……这帮家伙高高在上太久了,也不瞧瞧自己保护的是一群什么样的牲口。” 他是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而这里的幸存者给他的感觉就像粪坑里扭动的蛆虫。 作为主战派中的激进者,他是瞧不起威兰特人之外的所有种族的,却也很少将某一个族群鄙视成这样,以至于连带着对他们心慈手软的麦克伦都跟着一起鄙视了。 那家伙可不是心慈手软么? 那个叫罗斯的千夫长看不出来,还被耍的团团转,但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那家伙从上了岸开始就在放屁,一会儿嚷嚷着直接把人杀了太便宜当地人,要用灰人雇佣兵折磨他们才解气,被发现这主意不切实际之后又改口,喊着让他们自己给自己挖坑…… 强硬不是用嘴巴喊出来的。 那家伙所有看起来强硬的姿态,都不过表演式的作秀,而每一个听起来似乎恶毒的主意,最终产生的结果却全都是拖延。 罗斯甚至压根儿就没有察觉到自己被耍了。 他根本就没必要听东方军团的军官指挥,却愣是被那家伙拖到了联盟的使者赶来,然后又弄了个什么磨磨唧唧的审判。 他们根本就没必要谈判直接大开杀戒,再漫天要价就够了。 也许别人的看法不同,但至少在瑞恩看来,就是因为那次拧巴的审判杀的不够彻底,所以后来才冒出来个什么家人会,让他们不得不再开了一次杀戒,才算是将那群不安分扭动的蛆虫给震住了。 而就在他如此想着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连带着他所在的车厢都跟着那剧烈的震动晃了晃。 瑞恩的脸色一变,立刻拿起通讯器吼道。 “前面发生了什么?” 急促的语气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是地雷……我们的防雷车触发了一枚安装在道路中间的反装甲地雷。所幸地雷被提前引爆,没有人员伤亡,将军。” 听到没有人员伤亡,瑞恩松了口气,不过心中却警觉了起来。 婆罗国在他们的行军路线上布线了地雷,显然是料到了南方军团的行动。 眼睛微微眯了眯,瑞恩挂断了通话,紧接着将电话打给了下属第一千人队。 “……雷克顿,让你的人下车,去我们车队的前方侦察,我们要接敌了。” 通讯频道的另一头很快传来干净利落的回答。 “是!” …… 就在瑞恩万夫长命令下达的同一时间,一辆辆征服者五号轻坦从运输卡上卸载。 这支装甲部队以百人队为单位散成了一个个箭型编队,在整个大部队的前方撑起了一顶由钢铁构成的“保护伞”。 不止如此,还有十数辆携带着侦察小组的“灰狗”侦察车游弋在装甲矛头的前方。 那些小巧的轮式装甲就像一只只灵活的雪橇犬,炮塔顶部的天线像钓鱼竿一样前后摇晃,短粗的二十毫米炮管散发着森然的寒光。 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装甲部队,趴在远处草丛中的夜十忍不住砸了砸舌头,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妈耶……说好的南方军团的主力是炮兵和步兵呢?这坦克咋感觉比格里芬那家伙还多。” 趴在他旁边的狂风“嗯”了一声,默不作声地举着望远镜继续观察。 早在资料片开始之前,两人便从彷徨沼泽的冰海市特区转移到了婆罗行省。 事实上,来这儿的不只是他们,还有一些学院的NPC。 那份古老的契约终究是在大裂谷和学院的见证下签署的。 如果军团认为东扩的阻力只有企业和联盟,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北边那群逃离主义者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对废土事务的干涉。 事实上,他们反而是干涉最积极的人。 企业的理事会还在为预算召开听证会,学院的科研船已经越过落霞行省南部的卓巴尔山脉,准备好开始搞事情了。 具体搞什么事情夜十也不清楚,毕竟他知道的东西都是从蒋雪洲那里听来的,而这种牵扯到学院与联盟高层之间秘密协议的事情,她一个小D级自然不可能有权限知道。 总之这些事情不是他们操心的。 归队之后的两人搭乘飞机前往的前线,并趁着夜色跳伞到了狮州的西部,从事侦察以及敌后交通线路的破坏任务。 这种事情对于参加过落霞之战的俩个老玩家来说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先前那枚反装甲地雷正是夜十放的。 虽然很遗憾没有炸到什么大鱼,只抛锚了一辆防雷车,但能拖延军团的行军速度也算是达成目标了。 目送着那支车队浩浩荡荡的远去,狂风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压低了声音说道。 “……军团这次怕是至少动用了五个师,雄狮城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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