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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似的摔了一地。 剩下半截被握在一个巨人的手中。 他足有近四米高,脑袋光溜,两只大手像车门,漆黑色的钢铁仿佛嵌在他的身上,套着几根管线,如一尊立在森林中的黑塔。 即便是直起身子的垃圾君,在他的面前都小了不止一截。虽然他的瞳孔涣散,嘴角挂着哈喇子,层次不齐的牙齿甚至长到了外面,但没有人会怀疑那膨胀肌肉下的力量。 “匹——多——” 那拖长腔调的吼声似乎是他的名字。 在奇部落,只有最勇猛的战士才配获得首领的赐名,而那名字不仅仅是他们的称呼和荣誉,更是他们的图腾! 他们会在决斗中向对手喊出自己的名字,并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其折磨致死,沐浴其鲜血以祭祀首领赐予的图腾,并使其亡魂诵念着他们的名字,将胜利的荣誉带回始祖之地。 这些都是写在官网设定集里的! 那巨型变种人一口咬掉了手上那具尸体的脑袋,晃悠着让血淋在自己的头顶和胸膛,嘴里发出咯吱的咀嚼,就像在咀嚼某种节肢动物一样。 似乎是担心被这大只佬误伤,旁边两米来高的变种人们,纷纷哼哧哼哧地让开了步子,在周围圈出了一片空地。 森林中的厮杀已经渐渐的平息,更多的援军还在从后面赶来,虽然尸体在林子里堆成了小山,但胜负已经没有了悬念。 他们要用最残忍的方式弄死这头蜥蜴,用他的血来彰显他们的勇武和残忍。 他们粗鲁地吼叫着,为他们的勇士鼓劲加油。 听到那叽里呱啦的吼叫和催促,痴傻着站在那儿的巨型变种人缓缓挪动了头颅,注视着那条伤痕累累的蜥蜴。 那双瞳孔仿佛空洞的漩涡,仅仅与之对上视线,灵魂便是不由自主地一阵悸动和恍惚。 看着那家伙大快朵颐,垃圾君头皮一阵发麻,然而那琥珀色的瞳孔中却没有半分怯意,反而填满了燃烧的怒火。 第二十个—— 就你好了! 双脚猛地发力,他如同闪电一般奔向那巨型变种人,双爪瞄准了那家伙的双膝和脚踝。 越大的块头,越难以控制重心! 只要卸掉这家伙两条腿—— 胜利的天平便会倾泻向他这边! 森然的寒光一闪,利刃割破血肉的顿挫感却没有传来。 垃圾君只觉碗口与小臂一阵酥麻,仿佛他的钢爪不是砍在了腿上,而是砍在了一坨钢铁上。 与那大块头错身而过的一瞬间,他的眼角瞥见了那家伙的后背,脸上一瞬间变成了惊诧。 “卧槽?!” 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 钢制的脊柱凸出了背部的皮肉,三根玻璃罐插在脊柱的中间,腔内晃动着黄绿色的不明溶液。 就在他刚才利爪割过的脚踝与膝盖,墨绿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他能清晰的看见,皮质的下面不是血肉,而是某种合金! “匹——多——” 沉闷的低吼如轮船的汽笛,那巨型变种人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抡起手中的半截无头尸体横扫过来。 那速度丝毫不慢! 那极限的距离也根本无法躲开! 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本就伤痕累累的垃圾君顿时飞了出去,咚的一声撞在了摇摇欲断的树干上。 若是这时那群绿皮肌肉佬们一拥而上,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但那些家伙似乎认定他必死无疑似的,非但没有冲上来,反而后退着将他让到了角斗场的中央。 喉咙中发出一声苦闷的低吟,垃圾君挣扎着站了起来,分不清是外骨骼失灵,还是他身上的关节失灵。 叫不出名字的骨头至少断了三根,左臂几乎失去了知觉,虽然靠着“肉体再生”的天赋缓慢恢复着,但他此刻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那点儿恢复速度只能说聊胜于无。 “妈的……下手真特么够狠!”咳嗽了一声,他的嘴角呛出一口血,想抬起爪子,眼前却弹出了警报。 “吵死了!” 战术目镜上闪烁着警报,看着踏着大步向他走来的巨型变种人,垃圾君咬紧了牙,右爪挠到腹部内测的拉环,勾住猛地向外一扯。 胸甲与肩甲向外炸裂,套在他身上的外骨骼就像一把撑开的伞,在报废的同时也彻底解放了他的身躯。 看着眼前的状况,那巨型变种人顿住了迈出的脚步,呆傻的瞳孔中浮起了一丝惊讶。 垃圾君扫了眼那一地的残骸,心中虽然肉痛,却没有一丝后悔,战意丝毫不减地盯着那怪胎,架起了沾满血浆的双爪。 “来吧!战个痛——” “噢噢噢!”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一声暴起的怒吼便打断了他说到一半的话。 只见一道黑影腾空跃起,朝着那巨型变种人的身后落去,抡着两把斧子重重劈下。 “吼——!” 背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两斧子,那巨型变种人发出一声吃痛的吼叫,右臂猛地一挥将那人打飞了出去,接着跌跌撞撞地摔向了一旁,那山岳般的身躯撞的地面都是一颤。 周围的喽啰们都惊呆了,一时间忘记了吆喝呐喊,愣在了原地。 他们没想到竟然还有个人类活着,更没想到他会自投罗网地跳进来打扰他们神圣的“血祭”。 “鸡兄?!”垃圾君诧异地看着浑身浴血的午夜杀鸡。 这家伙的头盔已经完全碎了,胸甲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弹痕和凹坑,肩膀上更是裂着一道触目惊心的断口。 在那破口的周围,连带着整片肩甲都陷了下去,像是被斧子之类的重兵器劈出来的。 垃圾君能想象到,他八成是被变种人一斧子劈晕了过去,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而那变种人八成是觉得他死了,便没有继续补刀,火急火燎地挤到了这儿来看热闹。 “帮我!” 午夜杀鸡吼了一嗓子,扔掉手中折断的伐木斧,随手抓起一根用铁丝串着刀片的棍棒便冲了上去,照着那个想要从地上爬起的巨型变种人的脑门便是一顿殴打。 “喔——!” 刀刃被砸的卷刃,那巨型变种人一声吃痛的怒吼。 他还没从地上爬起,脸上便挨了一顿无情连打,鼻子和眼睛揉在了一起,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午夜杀鸡卯足了力气准备补上最后一击,撞在侧腰的刺痛却让他一身闷哼地飞了出去。 踏着大步走进战场的欧格刚救下吃痛哀嚎的匹多,正要上去给那个人类补上一枪,一道快如闪电的黑影便从他眼前晃过。 欧格下意识地躲开,却见那利爪根本不是奔着他来的,而是向着捂住眼睛后退着的匹多追去。 “不!!!” 他的脸色狂变,想出手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只见那两只利爪如同耕田的耙子,猛地拍在一处,从左右掏进了匹多粗壮的喉咙,将那血管气管脊椎一把抓住。 接着,那蜥蜴猛地用力向后一拔! “刺啦——” 血肉撕裂的声音带着一丝黏腻,在那寂静的战场上格外的显眼。 失去了大半个喉咙和脊椎的匹多,硕大的脑袋瞬间失去了支撑,耷拉地摔在了后肩,只剩半根钢条突兀的立着。 血如喷泉一般射出,飘洒在战场的中央。那如小山似魁梧的巨型变种人缓缓跪下,膝盖重重地嵌入了泥土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注视着战场中央的一人一蜥蜴,还有那个渐渐倒下的匹多和他们呆立着的头儿。 “二十……” 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午夜杀鸡,垃圾君嘿嘿一笑,“抱歉了兄弟,这人头我先看上的。” 午夜杀鸡翻了个白眼,喘息着说道。 “十六……你赢了。” 算上先前那一轮扫射,也许能到二三十吧。 不过变种人的恢复力太强了,他也不确定那些倒下的家伙死了没,只能一会儿下线了去看无人机的航拍回放。 他唯一能确定的,那些被他砍了脑袋的家伙肯定是活不了。 总之,他已经尽力了。 这时不知是谁吼了一声,围在周围的变种人们一拥而上,将站在巨型变种人身旁的垃圾君当场大切八块地剁成了肉泥。 见垃圾君光荣下线,午夜杀鸡也打算断开连接,然而就在这时,却看见那个疑似BOSS的义体改造变种人向他走来。 这要是被活捉了,多少有些耽误时间。 于是他停止了下线的准备,想看看这家伙打算干什么。 至少。 得想个法子让他把自己杀了。 抬手阻止了要将自己大切八块的变种人战士,那个面目丑陋的变种人头目走到他的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名字?” “呵呵……”午夜杀鸡咧了下嘴角,一口带血的唾沫呸在了他腿上,“你爸爸。” 等着。 老子还会回来的! 欧格的神色渐渐冷下,伸出铁钳似的右手捏住他的头颅,五指忽然开始发力。 午夜杀鸡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眼神带着一丝挑衅,仿佛再说“就这?”。 看着那双眼睛,欧格彻底怒了,拇指和食指“咔”的一声抠进了他的太阳穴,将眼窝那一片的颅骨连筋带肉地硬拽了下来。 然而直到断气为止,那人愣是一声没吭,直到最后都是嘲笑的表情看着他。 捏碎了手中的眼球和骨头,欧格的脸上面无表情,心中却是又惊又怒。 这些人类玩意……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忽然后悔,自己不该被这家伙激怒,带回去用部落里的那些刑具拷打一番,总能拷问出些东西来。 而现在,他得到的只是一颗白花花的脑子和一坨黏糊糊的肉…… 这时,一名披着兽皮的哨兵哼哧哼哧地跑了过来,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欧格!” 欧格冷脸看向了他。 “说。” 被那冰冷的视线看着,那变种人哨兵的肩膀不由自主一颤,连忙用嘟囔的声音说道。 “镇子上没有两脚的牲口,四只脚的也没有,居民都不见了,屋子也空了,教会的使徒先生也没找到……”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名身上负伤的百夫长走了过来,俯身颔首。 “欧格……我们死了两百二十个,重伤五十个。还有一个百夫长,一个大个子,五辆车。” “啊!!!呀——!” 止不住怒火的欧格,扬起脑袋暴怒地吼了一声。 他从未如此丢脸! 五六百个弟兄被二十几个家伙硬生生打没了两百多个!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个杀了他兄长、穿着动力装甲的人类从头到尾都没出现! 他仿佛已经看见,部落中那一张张写满嘲笑的脸。 身旁的树木沙沙摇晃,整个森林都仿佛在他的震怒下颤抖。 脖颈青筋暴起,他看向了一旁单膝跪地的哨兵,吼出了一声命令。 “村子烧了!一栋屋子不留!” “遵命!”那哨兵慌忙领命,起身小跑着去了。 仍不解气,欧格面露凶光地看向了身前的百夫长,气喘吁吁地问道。 “最近的村庄,哪里?” 那百夫长瓮声回答。 “希望镇,在东边三十公里!” “跟我去!” 欧格看向周遭的喽啰们,继续扯着嗓门吼道,“踏平他们!让那群两脚的牲口哭着喊着叫着逃跑!告诉他们谁才是这儿的主人!” 虽然那儿已经是火炬教会的教区,同时也是部落的羊圈,但欧格很生气! 死了这么多弟兄,他至少要带四百个脑袋回去,才能让嘲笑他的家伙闭嘴,让伟大的首领满意! 他要杀到够为止! 谁劝也没用! “那些尸体呢?”百夫长望着头儿,一脸期待地等待着命令。 那些家伙和只会逃跑的两脚牲口不一样,味道肯定也不一样! 他馋的流下了口水。 而他的头儿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脑袋留着,其他烹了!欧格要吃饱了再去剁脑袋!”欧格高声吼叫着,周围的变种人们兴奋地欢呼了起来。 “嗷嗷嗷!” 尘埃镇燃起了大火,浓烟滚滚飘起。 只可惜这儿的居民已经撤走,他们没法在尸山骨海上开席。 一群变种人哼哧哼哧地跑向了卡车,取下绑在车上的大锅和炊具,就在森林的附近肆无忌惮地生起了火。 锅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颗颗野蛮的脑袋叽里呱啦地叫,那无人能听懂的歌谣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冷。 那像是血凝固了的味道。 此刻,那群聚在一起吃席的绿皮们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山坡上,一双墨绿色的瞳孔正静静地注视着它们,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遁入了树林的阴影之下,就像未曾来过一样…… 第568章 两条线索 鼓点般的爆炸和枪声,不知何时便停歇了。 没过多久,尘埃镇的方向飘起了黑烟。 行进在山间小路的居民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卸下身上的包袱,纷纷面向小镇的方向匍伏。 “大角鹿神在上……” “希望大角鼠大人平安无事。” “帝皇保佑。” 从那杂乱的祷词便不难看出,他们的信仰究竟有多么的胡来。 然而那颗为勇士祈求平安的心,却是不掺一分虚假的。 同样瞧见了那缕黑烟,被双手被绳子拴在牛车上的张正阳心中一阵解气,还带着一丝偷着乐的窃喜。 尊贵的主教大人果然没有放弃他! 他们的盟友派人来救他了! 不过他并没有将心中的想法写在脸上,只是唯唯诺诺地缩着头,生怕被那些幸存者们注意到,将怒火发泄在他的身上。 看着匍匐在地上祈祷的居民们,走在队伍前面的老白停下了脚步,食指在头盔上点了下。 “休整十分钟。” “我们等他们一会儿。” 这里距离尘埃镇已有二十多公里,隔着载具难以穿越的森林和丘陵,基本不用担心被追上来。 多亏了丛林兵团的弟兄们帮他们争取的时间,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转移到安全的地区。 过了约莫三五分钟,尘埃镇的居民们纷纷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重新捡起了地上的行囊。 人们的情绪低沉,没有太多交流。 不过老白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一些除了悲伤和彷徨之外的东西。 那些东西,他曾在曙光城的居民们眼中也见到过…… “继续上路。” 老白挥了下右拳。 转移的队伍在山间拉成了一条长蛇,蜿蜿蜒蜒地向前,朝着藏在山峦中的安置点前进。 与此同时,一架银色的小型固定翼无人机结束了盘旋,沿着预定的轨道滑翔到了北边一处废弃农场的旁边。 等候在那儿的两名近卫兵团侦察兵迅速上前,将无人机折叠回收,带上了停在农场附近的“蝰蛇”运输机上。 两小时后。 无人机的存储器被送到了巨石大厦,战斗录像和武器数据都被回收上传到了服务器上。 巨石大厦最高层的办公室。 站在落地窗边的伊伯斯,将战斗录像从头看到了最后。 过了大概有两三秒那么久,他幽幽一叹地按下了关闭的按钮,自言自语地说道。 “不得不承认,就算是丑陋的有机体,偶尔也会展现出除了死亡之外的高光时刻……” “太漂亮了。” 根据计算机的模拟结果,“铁壁”外骨骼加上“咆哮者”爆弹枪,最多能将一名人类士兵的战斗力拉到和变种人同一条水平线上。 即,在双方均使用步兵护甲、热武器以及战术和数量的差距都不大的情况下,一换一的战损比是比较接近推演结果的数据。 毕竟变种人本身就是“完型生命体”这一奇点技术的副产物,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生物学技术的结晶。 就算丛林兵团的士兵都是觉醒者,在没有额外支援的条件下,能打出一换三的战绩也相当的不容易了。 然而最后的战损比竟然达到了一比十! 伊伯斯毫不怀疑,巨石城的任何一支兵团,哪怕是巅峰时期也不可能有如此高的战斗力。 二十个对上五百多个…… 就算是X-16组成的小队,被淹没恐怕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数据太过漂亮,反而失去了参考的价值……不过你们的英勇值得被服务器永远收藏。” 食指在落地窗上轻轻一划,伊伯斯将战斗记录和各项数据拖进了档案夹中归档。 这是XB-1“咆哮者”爆弹枪的首次战场。 也是百年来最令他震撼的一次新武器实验。 想到那些家伙都死了,伊伯斯的脸上少见的浮起了一丝遗憾。 “虽然你们大概没机会听见,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们一声。” “你们的死亡比大多数有机体都有价值的多。” 不过没想到联盟的士兵这么擅长近身肉搏,他原本的建议是接近到10m的安全距离就后撤来着。 要不再给他们配个链锯之类的近战装备好了…… …… 就在丛林兵团的玩家们收到任务奖励的同一时间,《废土OL》官网上正热闹的不行。 光荣下线的垃圾君在键盘上抠着字,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情况之凶险。 包括他如何在那堆绿皮肌肉佬的中间开无双大杀特杀,包括他如何在人群之中取了那巨型变种人的首级。 听他“左手一掏一个脑袋,右手一掏又是一个脑袋”的抽象描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灭了一支百人队。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一共杀了多少个,而垃圾君也相当老实人地实话实说了。 听到“才二十个”,帖子下面顿时拉开了一长串的嘘声。 爷傲奈我何:“呵呵,才二十个也好意思吹牛,我哥当年去东南亚做买卖那会儿,不小心遇到了一伙毒贩,得百来个人。那些家伙各个都人高马大的,还端着AK和大菠萝,结果被我哥一把匕首杀穿了,后来才知道是当地的军阀。” 捡垃圾99级:“切,你那一百个毒贩扔废土上算个鸡儿,掠夺者都不一定打得过!” 伊蕾娜:“我觉得当你和爷傲兄弟讨论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滑稽)” 精灵王富贵:“是我记错了吗?他哥不是去南边执行秘密任务的特种兵吗?(滑稽)” 玛卡巴子:“哈哈哈哈!我也记得!” 伊蕾娜:“那么问题来了,爷傲兄弟祖上到底是干什么的。(滑稽)” 和往常一样,爷傲兄弟依旧是扔下一句话就跑,根本不给人逮着对线的机会。让人不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偷着在桌子底下玩手机的那种。 回到了帖子本身上,和云玩家不同的是,大多数玩家是见识过变种人有多猛的。 尤其是A测的老玩家。 对变种人那恐怖恢复力的印象,他们几乎都刻在脑子里了。 因此当垃圾君说他拿了20个头的时候,就连和他一起的队友都不相信这个KD。 我想静静直呼一眼假,强人所难更是嚷嚷着这家伙绝逼把他拿的那两个头也算到自己身上了,把垃圾君的鼻子都气歪了。 直到午夜杀鸡也下来了,才给他正了名。 这家伙确实没有吹牛。 如果不是最后那个大只佬太猛,一脚能干倒一棵树的那种,只怕他能杀得更多。 那家伙是有名字的,高低也能算个紫色精英怪了。 捡垃圾99级:“……哎,说到惨还是你们惨,二十套‘铁壁’外骨骼,不算那什么爆弹枪,加起来得三十万银币了吧?” 虽然他也赔了一套“猎手”外骨骼,但那玩意儿就是个坐骑装备,其实不是很贵,赔了就赔了吧。 游戏这东西不就图一乐么? 反正他爽到了,他的信徒们也保住了,更不要说有人赔的比他多的去了。 这条命值了! 午夜杀鸡:“哦,你说那个外骨骼和步枪啊……那东西是任务道具,坏了就坏了,反正也不是我们花钱买的。” 皮城伞兵:“+1,你忘了么,我们一般都是穿那个焊了钢板的KV-1和矿工I。” 伏地劳模:“地精科技天下第一!(滑稽)” 捡垃圾99级:“???” 任务? 什么玩意儿?! 垃圾君人傻了。 见到那三个问号,午夜杀鸡打字问道。 “你没有接到任务吗?” 捡垃圾99级:“……什么任务。(懵逼)” 午夜杀鸡:“巨石军工的任务啊。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么,我们就是来送死的。” 捡垃圾99级:“卧槽?!你丫的认真的!?” 午夜杀鸡:“对啊。” 看到这个“对啊”,垃圾君差点儿没一口老血喷到屏幕上。 鸡兄当时确实说了这句话,可他当时只当那家伙是在装逼,压根儿都没放在心上。 搞了半天真有这么离谱的任务?! 以为垃圾老兄不信,午夜杀鸡继续打字道。 “巨石军工的支线,让我们挑战‘20VS100’,看能杀多少个。有任务道具可以白嫖,我本来打算留到后面做的,结果刚好赶上机会了……反正评价S+,给的银币还挺多。” 玛卡巴子:“哈哈哈哈!” 伊蕾娜:“垃圾君:冤种竟是我自己。(滑稽)” 精灵王富贵:“心疼,我要是垃圾老兄,我已经哭晕在厕所了。(滑稽)” 捡垃圾99级:“我屮艸芔茻%¥#@!” 午夜杀鸡:“(憨笑)” 峡谷在逃鼹鼠:“有一说一,这装备损失确实难受,看的我都心疼。我觉得可以弄个保险功能,类似EVE那种爆船返还一定比例的isk,外骨骼炸了返还六成或者七成的银币,然后一些自动步枪之类的武器就没必要投保了。” 伊蕾娜:“那么问题来了,以玩家的装备损坏几率,保费得占装备总价的百分之多少比较合适?(滑稽)” 峡谷在逃鼹鼠:“呃,这确实是个问题。” 如果保费太高,保险就失去了意义。而如果保费太低,以《废土OL》几乎拟真的经济系统,联盟搞不好当场破产。 他倒是一直都有兴趣做私人保险业务。 但这种与明摆着的风险对赌的业务,他怎么算最后都是破产的下场。 毕竟玩家有多浪,他自己就是玩家,心里是最清楚的了…… …… 就在论坛上七嘴八舌歪楼的时候,近三百户尘埃镇的居民与燃烧兵团,终于抵达了河谷行省与锦川行省交界处的山区。 这儿地势险要,往南只有一条蜿蜒的山路,往北是一条五六十米宽的江,陡峭的岩壁挺立在水中,中间是一道人联时代修的桥。 虽然两侧的道路基本被岁月抹去,但这座无名的桥却还结构完好的耸立着,只是整体稍有些斜歪。 估计是桥墩下方的地层塌陷导致的。 不过在废土上,这座危桥却并不碍事儿。 这已经是少有好走的路了。 联盟的补给卡车就停在桥头,燃烧兵团的玩家们正忙活着将物资卸下,配合随行的后勤人员对行动基地进行施工。 在哨塔和机枪阵地之前,他们需要先把桥头的路面拓宽,好让弹药和武器能顺畅地送进来。 以现在的情况,卡车调个头都难。 光看这桥对面的路况,夜十真不知该佩服这些家伙的车技,还是该佩服联盟的工厂。 这都能把车开过来,回现实里考个A照怕是都没问题了。 “好久不见!垃圾佬呢?又扑街了吗?” 见到老白一行人,杀人之匕嬉皮笑脸地走上去打了个招呼,接着便瞧见了他们身后那黑压压的一片人,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惊讶的不只是他。 尘埃镇的幸存者们看见他那双铁锅大的手,也都被吓了一跳。几个胆子小的孩子紧张地躲在了父母的身后,一些年龄小的甚至被哭出了声。 杀人之匕一脸尴尬。 他横竖捉摸不懂,自己再怎么也没垃圾君吓人,咋见到他的NPC一个二个都和见了鬼一样。 不过为了不吓坏小朋友,他还是做样子地把两坨大拳头往身后藏了藏,看着老白小声问道。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老白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正打算开口解释,跟在他旁边的夜十却先他一步抢答了。 “都是垃圾君的信徒。” 杀人之匕:“噗……” 肾斗士:“信徒可还行。” “总之,基本就像夜十说的那样,垃圾兄拜托我们照顾好他们。”老白言简意赅地继续说道,“何况对面是变种人,就算没有垃圾兄的拜托,我们也不能放着他们不管。” “那倒也是……”杀人之匕深以为然地点了下头。 变种人,那都不是人。 虽然这是一句废话,但形容他们做的事儿却是在合适不过了。什么掠夺者部落和变种人的部落一比,那都是小巫见大巫。 关于尘埃镇的事情,老白已经向管理者汇报过。 虽然联盟没有余力兼顾一群七百公里外的流民,尤其是曙光城和巨石城都在为应对春季的浪潮做准备,但那位仁慈的大人仍然表示会让流民之家派一些人手过来,就地安置这些人。 这时候,尘埃镇的镇长朝这边走了过来。 老人家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儿,两人都是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 看着一老一少二人,老白语气温和地问道。 “有什么事情吗?” 秦柏天没有说话,而是先恭敬地颔首行了个礼,在老白正惊讶的时候,他抬起头认真说道。 “感谢你们一次又一次地拯救了我们,我知道你们的恩情我们用一生都无法偿还,但至少我们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让大角鹿神和大角鼠为我们感到羞愧……如果有什么是我们这样的人也能帮上忙的地方,请一定不要客气吩咐我,我会向镇上的居民们传达。” 跟在秦柏天身旁的小伙子也用力点了下头,神色坚定地说道。 “请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想帮你们做些事情!” 几个月前,他因为一次意外吃下了纳果,差点儿害的整个村子沦陷在那绿色的瘟疫中。 是大角鹿神宽恕并拯救了他。 那位大人不只是赦免了他因为无知犯下的罪孽,而且还赐予了他宝贵的药品,让他度过了最难熬的那段时间。 直到现在,他终于彻底康复。 从那以后他便发誓,要用一生去侍奉那位大人。 看出了两人眼神中的坚定,老白沉默了一会儿,将到了嘴边的那句话咽了回去,改口说道。 “我们打算在这儿修一座补给前哨,以后还会修一条从清泉市到这儿的铁路。” “如果你想帮我们做些什么,就先把愿意帮忙的,年龄在16岁到40岁之间的青壮年统计出来。我会把名单送去后勤处那边,让他们给你们安排工作,然后你们还能领到一笔薪水,虽然通常不是很多,只是最低的标准。” “这怎么好意思,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哪能要你们的钱……”秦柏天神色窘迫地想要推辞,却被老白抬手打断了。 “联盟不会让任何人白干活儿,只要工作就必须有报酬,这是任何人都必须遵守的法律,希望你们理解。就像你们想为我们做些什么一样,我们同样不希望你们自带干粮给我们干活儿。” 秦柏天愣了下。 并不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执意说的报酬,而是开头的第一句话。 “联盟是……” “就是河谷行省南部的那个联盟,一直没机会告诉你们,其实我们没有什么帝皇,只有一位管理者。那个蜥蜴是我们的一员,那个老鼠也是,和他们一起的那个人也是,我们都是404号避难所的居民……” 看那两人一脸茫然的表情,老白估摸着他们大概连河谷行省是什么地方都找不清楚,于是苦笑着打住了话头。 “太难理解了吗?那你们就理解成……那儿是很多很大的聚居地组成的集体好了。” 秦柏天还没反应过来,小伙子愣愣地问道。 “是类似松果木农庄的那种吗?” “松果木农庄?肯定不是农庄那么大点……”老白大致理解成类似布朗农庄一样的地方,笑着摇了摇头。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小伙子在听过之后,却露出了一脸震撼的表情。 “竟然比松果木农庄还大……” 夜十好奇地插了句嘴问道。 “那是什么地方?” 秦柏天缓缓开口说道。 “一个五万多人的聚居地,在城区废墟偏东一些的位置,离我们还挺远的,不过也在锦河市的地界之内……那儿的农场主好像叫赵什么来着,他手底下有不少士兵。” 夜十和狂风交换了一下视线,一直没说话的方长摸了摸下巴,脸上浮起了一丝沉思的表情。 “尘埃镇是最后一个没有被纳果污染的聚居地……换句话说,那个松果木农庄现在应该是火炬教会的地盘?” 心中微微一动,方长看向秦柏天问道。 “锦河市一带还有比松果木农庄更大的聚居地么?” 秦柏天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了,我记得那个农庄本身就是好些个聚居地合并出来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那儿好像有三个还是四个农庄来着……” 方长紧接着追问道。 “你去过那里吗?” 秦柏天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忌惮说道。 “我可不敢去那地方……我听说这一带的捕奴队,有些其实就是那个赵庄主的护卫。除了拾荒和打猎,我们通常不敢离开聚居地太远。以前的那位老镇长倒是据说和松果木农庄有些交情,但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如果您好奇那儿的情况,我可以帮您问问镇上的猎户。” 方长点了点头。 “嗯,麻烦了。” 他们本身就是联盟派往南方的先头部队,刚到这儿没一会儿,对当地情报的掌握还是太少了。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 不管是为了那个“冠军”生物制药研究所藏着的秘密,还是为了找到那个“圣域”和藏在里面的主教。 作为当地最大的幸存者聚居地,松果木农庄或许会成为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还有那个“铁塔”组织。 方长看向了老白。 “说起来,管理者对那个‘铁塔’组织的意见是?” 老白结束了沉思说道。 “他的建议是我们可以和当地的抵抗组织展开合作,但得警惕这种结构松散的抵抗组织自身存在被渗透的可能。我们接触到的那些人或许是安全的,但其他人得打个问号。” 方长惊讶地看了老白一眼。 老实说,他也是这么想的。 昨天晚上的那场袭击简直和送死没什么两样,完全不像是消耗对面,反而像是在消耗自己。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对面派来的那个义体变种人不是一般的猛。 如果不是被夜十拉去了仇恨,那个叫李锦荣的家伙和他手下的弟兄肯定是死定了。 而让方长意外的是,自己能想到这一点,那是因为自己就在现场,那个家伙就是他救下来的。 隔着八百公里看一眼战报都能考虑到这一层。 这NPC有点东西啊…… “……确实,铁塔组织的内部可能有火炬教会的线人,我们不能完全信任他们,但反过来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一点,通过他们传递一些假情报给我们的敌人,让我们的敌人露出破绽。” “这个主意不错……”老白赞许地点了下头,接着说道,“不过这些暂时都只是我们的猜测,没准儿昨天晚上只是一场意外,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方长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需要两条线同时进行,一边和铁塔组织的人接触,找出他们之中可以信任的人,以及不值得信任的那部分。另一边我们可以通过松果木农庄这条线索,顺藤摸瓜地搜集关于‘圣域’的情报。” 老白点了点头,认真说道。 “行,那我先想办法和铁塔那边联络一下好了。” 第569章 这破地方都能碰到熟人? 在希望镇,看大门是个轻松的活儿。 虽然这儿和废土只隔着一扇门,往前再走两步就是死了没人管的地狱,但终究不是废土上,因此不用冒太大风险就能领到一笔可观的薪水。 而且这份工作足够体面。 不管是做正经买卖还是不正经买卖的人,到了聚居地的附近,多少都会悠着点。 即使是掠夺者,也会需要这么一个安全的地方,将抢来的赃物换成其他自己需要的东西。 否则他们抢到的东西就是一文不值的垃圾,只能扔在地上等着拾荒者们去取,或者成为其他废土客的战利品。 尤其是现如今这一带的废土客们,大多都用上了河谷行省南部生产的自动步枪。 靠着手搓的铁管步枪,已经很难活下去了,他们也需要与时俱进,在该藏好自己的地方藏好自己…… 站在西门口的马克打着哈欠,掏出生锈的怀表看了一眼,盘算着距离下班还有多少个钟头。 这份工作就是打发时间。 在废土客们很少来的西大门更是如此。 就在他寻思着下班了去哪儿喝酒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护卫忽然抬头向着西边张望了一眼,皱着眉头嘀咕了声。 “什么声音?” “什么……什么声音?”合上了黄铜色的盖子,马克将怀表收了起来,看向那个新来的伙计。 这小伙子前几个月才加入的镇卫所,之前是镇上猎户的儿子,他对他的老爹有点印象,一起喝过酒。 “你没听见吗?”那小伙子看向了他,接着说道,“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听到这句话,马克不禁笑出了声来。 “哈哈,那不是太正常了,往外走两步可就是废土了,枪声爆炸声那不是太常见了……习惯就好了。” 老实说,这其实并不常见。 废土上比起死亡,更常见的是孤独和寒冷。 一片荒无人烟的旷野上也许好多年都看不见活物,几十年如一日地只能看见摇曳的荒草。 如果某天那里突兀地响起一声狼嚎,或许反而是应该警觉的时候。 不过马克不愿这么去想。 比起近在咫尺的废土上发生了什么,他更倾向于那发生的事情是和他们毫无瓜葛的意外。 少管闲事才是生存之道,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能当上守卫,正是因为他不会去答理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那小伙子匍匐在地上,将耳朵贴着地,还在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枪声,还有奔跑的声音,隔着至少得有三四十公里,砰砰砰的……谁和谁打起来了。” 马克忍不住上去踢了他屁股一脚。 “别特么瞎操心了,起来站岗。” 屁股上挨了一脚,那小伙子尴尬地站了起来,老实地把嘴闭上不说话了。 被他这么一搅合,马克直到中午为止都还算不错的心情也被弄得一团糟。 人一旦知道自己旁边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又不知道那事儿具体是什么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然后开始焦虑。 尤其在没事儿干的时候。 马克也不例外,那小伙子倒是像把这事儿放下了,他却忍不住在心里头反反复复的想。 到底是谁和谁在打? 话说这里往西去,有大点儿的聚居地吗?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林中忽然一阵沙沙晃动,接着便是“嗖”的一道破空声响。 马克还没回过神来,一支箭便擦着他的帽子飞了过去,铛的一声钉在了他身后的木柱子上。 被吓了一跳,他连忙抄起手中的步枪上膛,打开保险指向了那箭矢飞来的方向。 “谁在那儿!” 没有人回答。 马克咽了口唾沫,眼中闪烁着错愕和紧张,枪口笔直地指着那片看不见人影的树林,却不敢上去看看情况。 这时候,旁边的小伙儿跑到了他身后,将那支箭从柱子上拔了下来,朝着他叫了一声。 “长官!箭上绑着东西!” “是什么?”不敢从准星上挪开视线,马克死死盯着那片树林,背对着他喊了一声。 “是一卷兽皮!上面好像写着什么……”拆开了那卷兽皮,勉强认出了上面写的内容,那小伙子忽然呆住不出声了。 兽皮? 马克愣了一下,急切地想要知道上面的内容,却又不敢放松警惕。 于是他维持着瞄准的姿态,向后退到了那小伙子的旁边,腾出左手一把将那张兽皮扯了过来。 上面果真用兽血写着两行潦草的字。 而且还写错了。 连蒙带猜地将上面的内容认了出来,马克的脸一瞬间失去了血色,像是刷了白漆似的惨白。 “妈的……” 嘴里咒骂了一句,他迅速看向了身旁同样呆若木鸡的小伙子,用警告地眼神盯着他。 “你在这里守着,我回去报信……这事儿不许和任何人说!” 那小伙子呆愣着点了点头。 马克看了一眼森林,咬了咬牙,将枪收起背在背上,带着那根箭和那卷兽皮,头也不回地朝着小镇内跑去。 森林中,一双藏在兜帽下的绿色瞳孔,注视着向小镇内跑去的那个背影。直到那个守卫消失在大门背后,他才从森林的阴影下隐去了身形…… …… 希望镇正中央的公所。 会议室的圆桌前坐满了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灰熊与路灯酒馆的老板,有上了年龄的老木匠,有鞣皮工坊的店主,也有握着千亩地的地主和管着千户人的镇长。 他们都不是很闲的那种人,然而此刻却都沉默地坐在这里,吸着一手或二手的烟。 即便辛辣的烟味儿能把人呛出眼泪,坐在这儿的人仍把门窗捂得严严实实,没有开一丝窗透气的打算。 同样的,也没有人说话。 此刻他们面前的圆桌上躺着一支箭。 大概是中午的时候,有人将这支箭射在了小镇的西门口,被站在那儿执勤的卫兵给捡着。 之前上面绑着一卷兽皮,用兽血写着两行字。 “如果这是个玩笑,这绝对是今年最拙劣、最恶毒的笑话!”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这儿的镇长。 他的名字叫马贺昌,虽然已经是五十岁高龄,但身板还算硬朗,在镇上相当有威望。 坐在距离他不远处的灰熊与路灯酒馆的老板抱住了脑袋,一脸痛苦地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会议室内一片嘈杂的抱怨和议论,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惊慌与不安。 他们不知道欧格是什么,但看到“吃人”和“快跑”两个词,都不难猜到它意味着什么。 一般的掠夺者部落可不敢对希望镇这种有着上千户人家的聚居地出手,想来也只能是那些不讲道理的变种人了。 可人们还是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奇”部落并不是头一天来到锦河市,听说一个半世纪前就在那儿了。那些绿皮肤的狒狒们确实强的过分了点,而且数量恐怖,但它们和别地的变种人其实不太一样,很少对周边的幸存者聚居地出手。 有传言说它们在部落里圈养了一些奴隶,所以不需要频繁的掠夺。也有传言说它们的祖先其实是人类,只是意外变成了这样,因此会让子孙们收敛一些,不对那些村庄和农田出手。 然而这些都只是传言罢了。 大多数信着这些的人其实自己也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会是这样,只是给解释不了的事情安了个说服自己和他人的理由,惶恐中求一份心安。 奇部落存在了一个多世纪,而他们也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世纪,没人知道为什么它们不吃了他们,更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它们又改变主意了。 这时忽然有人开口道。 “会不会只是个玩笑?” 没有人理会他。 因为这是一句废话。 即便大多数人心里都是这么认为着,也没有人敢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开玩笑。 马贺昌看向坐在一旁的镇卫所所长,压低了声音道。 “哨兵已经派出去了吗?” 镇卫所的所长点头,紧张地说道。 “已经派出去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马镇长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此刻不必担心,那群绿皮们在会开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闯进来。 接着环视了一眼在座众人,他语气严肃地说道。 “现在我们首先要搞清楚的是,到底是谁在警告我们!如果那个人真有确凿的消息,为什么用这样的方式,而不是当面告诉我们!”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消息是真的,他为什么不当面讲?我们所有人都会感谢他,甚至会给他一笔钱。”卖玻璃器具的老板抱怨了一句说道。 这时忽然想到了什么,马镇长看向了坐在圆桌前的铁匠。 “你认识这支箭吗?” “……认得,这箭确实是我这儿卖出去的,”盯着那箭簇端详了半天,镇上的铁匠皱着眉头说道,“不过镇上的猎人用的都是我做的箭,这说明不了什么。” 对于经验丰富的猎人而言,用步枪打猎是不划算的,陷阱和弓箭会更经济一些。 马镇长的脸上浮起一丝失望。 这时候,一位穿着魔鬼丝织的长衫,模样稍显富态的男人忽然开了口。 “咳咳,听我说,这事儿有太多反常的地方……我更倾向于有人想把我们从这儿赶出去,好趁机抢劫我们的财产。” 他的名字叫肖志学,是做啤酒生意,在镇上有着一间酿酒的作坊,雇了二十来个工人,过往废土客们消费的酒水基本都是从他这儿来的。 一名店主反问道。 “但如果信上说的是真的呢?” 那姓肖的酒商瞪着眼睛。 “真的?怎么可能!那个‘奇’从来不会袭击聚居地,它们只抓那些在废土上闲逛的家伙!” “以前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也许它们心血来潮地改变了主意。” “可是这说不过去!它们不是火炬教会的盟友吗?我们已经皈依了教会,我们镇上甚至就有教会的牧师!” 一双双眼睛看向了圆桌前的牧师,被一道道视线集火的中年男人忍不住擦了把汗水,紧张地说道。 “我不知道……从前几天开始,我就联系不上使徒大人了。啊,会不会和这事儿有关系?” “西边……那儿好像有个叫尘埃镇的小地方。”铁匠摸着下巴说道。 那牧师匆匆点头。 “是这个名字!我记得使徒大人失踪之前说过,他要带着信徒们去那儿传教!” 这时鞣皮坊的店主忽然出声道。 “会不会是那些变种人去尘埃镇搜寻使徒的下落,结果没有找到……然后那群绿皮肤的狒狒们就发狂到处杀人?” 这似乎是最合乎情理的解释了。 虽然这同时也是所有人都不愿面对的。 马镇长用拳头使劲敲了敲桌子,大声说道。 “够了,这些事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是留下来和他们战斗,还是先转移到其他地方避避——” 他话音还未落下,那酒商便失声惊叫道。 “转移到其他地方?您在开玩笑吗?我们能去哪儿?这附近根本没有能收留这么多人的地方!” 别人拍拍屁股就走了。 他的酿酒厂可搬不走! 那些变种人要是没杀到人,肯定会放一把火把这儿烧光!到时候,他在这儿的财产可全都完蛋了! 其他人大多也是一样。 坐在这儿的都是镇上最有名望的大户,他们的家和财产都在这里。这儿对他们来说不只是个小镇,更是他们的根基。 虽然没有人愿意面对那些绿皮肤的怪物,但也没有人愿意就这么逃走。 “如果不走,就只能和他们打一架了,”马镇长神色阴霾地说道,“老实说,我没什么自信做那些家伙的对手。” 上万人规模的变种人部落…… 就算是东南边的松果木农庄,那个养着近五万人的大地主,也不可能是那个变种人部落的对手。 双方的体量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这时候,卫所的所长忽然从会议桌前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马镇长看向了他。 “你去哪儿?” 那所长停下了脚步。 “去动员镇上的居民,把枪发给他们。再这么讨论下去,我们走也走不掉,打也来不及,就只能坐在这儿等死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坐在不远处的酒商便站了起来。 “等等,你不能这么做!现在就把枪发下去,所有人都知道要出事儿了!” 镇卫所的所长皱起眉头。 “都什么时候了,现在捂盖子有用吗?” 那酒商压低了声音说道。 “镇上有一些废土客,他们比我们更能打,大不了我们给他们一些钱!可如果要是让他们提前得到消息,知道对手是变种人……我敢打赌,他们恐怕跑的比兔子还快!” 卫所的所长愣愣地看了他一眼,心中一琢磨,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那些废土客们再怎么也比镇上的那些民兵厉害,把那些家伙动员起来,总比动员一群根本没打过仗的家伙去送人头要好。 坐在会议桌前的众人交换着视线,眼中大多带着赞同的神色。马镇长沉思了良久,缓缓点了下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群外乡人身上,我们得做两手准备。” 说罢,他看向了卫所的所长。 “把库存里的武器送到围墙边,再用障碍物把东南西北四个大门堵上,挖些工事出来……至于废土客们,我们就告诉他们,我们接到消息,有一伙掠夺者流窜到了这一带,小镇需要加固防御工事,车辆和货物暂时不得进出。三日之后,如果警报解除,我们会将防御工事撤走,到时候他们可以来去自由。” “在这期间,希望镇将为它的客人提供免费的住宿和食物。” 留住了货物,就留住了镇上的行商,留住了那些行商,就等于留住了他们的私兵。 只是耽误三天的话,那些行商应该也不会干出太出格的举动,贸然得罪这个小镇。 虽然这可能对希望镇的声誉造成影响,但眼下显然是生存的危机更加紧迫。 至于那些佣兵,虽然很难强行留住,但可以用对付流窜到这一带的掠夺者为借口雇佣他们。 停顿了片刻,马镇长带着一丝侥幸地说道。 “其实……也未必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 “哨兵还没有把消息带回来,至少说明那些变种人还没有到我们附近。或许就像肖先生说的那样,这只是个想把我们吓唬走的伎俩。” 坐在席间的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眼。 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 数十公里外的森林。 开完宴会的变种人将猎物的血液和油脂涂抹在了脸上,哼哧着粗鲁的叫喊和歌谣,踏上了奔赴下一场宴席之旅。 欧格死了两百多个弟兄,其中还有一个百夫长和一个大只佬。 他得砍四百个脑袋才解气。 至于火炬教会生不生气,和欧格有什么关系? 他不爽的可不只是族中那些管这管那老祭司们,那些神神叨叨的人类他同样不喜…… 此刻,希望镇的绝大多数居民,都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悄然而至他们的头顶。 而少数知情的人还在幻想着,事情也许没那么糟,那支绑着兽皮的箭只是一个拙劣的骗局。 另一边,在旅馆吃过午饭的落羽,从商队的领队吴文周那儿得知,附近一带有掠夺者流窜以及小镇封锁的消息。 “掠夺者?!” 听完消息之后,落羽的脸上露出惊讶地表情,很快想起来之前在行省交界处遇见的那伙人。 “……会不会是我们遇见的那些人?” 之前在来的路上,他们碰到了一伙儿劫道的掠夺者,还从那些掠夺者的手中缴获了一挺马克沁。 可如果是那些人,他是横竖想不出来有什么修工事的必要。 “不知道。”吴文周苦笑着摇了摇头,“反正现在小镇的四个出口都堵上了,人虽然可以进出,但货物走不过去,我们总不能让他们把路障和掩体拆了。” 这儿虽说是安全区,但到底也是在废土上,他可不敢把货物留在这儿,人跑出去了。 到时候货物丢了,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其实也没有出去的必要。 不是碰上嚼骨部落那种例外,大多数掠夺者都是被聚居地按着头锤的,只有一些小村庄才可能发生意外。 这儿有这么多佣兵和商队,根本不用担心安全方面的问题。 “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吗?”想起那个叫白鲨的家伙给自己的建议,落羽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这边在路上多耽误一天,他的十万银币就得增加一天泡汤的风险。 这眼看着都要走到目的地了,他实在不情愿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吴文周无奈地叹了口气。 “目前来看,没有更好的办法……反正就三天,等等就等等吧。”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当然,虽然他们的理由说得过去,但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由着他们瞎搞。一会儿我去找其他行商商量下,他们总得给我们个说法。” 如果三天之后路障依旧没有拆除,他们可以联合起来向当地的居民和镇公所施压。 当然,这是最后的办法。 如果可以的话,他实在不想和当地人发生冲突,希望镇已经是这条商路上为数不多相对安全可靠的聚居地了。 在一些小的聚居地过夜,他通常都会把手枪藏在枕头底下睡觉,但在这里的话,锁个门就能睡得很踏实了。 “……我去四处转转好了,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说着,落羽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一想到要在这小镇上浪费三天时间,他就一阵浑身难受,不如趁现在出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打发时间的支线做做。 吴文周点了点头。 “去吧,记得在天黑之前回来。” 走出旅馆的落羽站在街上,左右瞧了一眼,发现这小镇意外的还挺大,和他昨晚的第一印象完全不同,怕是住着不下千人。 和他们一样滞留在这儿的行商和佣兵们不少,此刻也都聚集在旅馆的附近交流着听来的情况。 找他们聊聊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然而就在落羽正准备走过去的时候,才忽然尴尬地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是一个特别擅长交际的人。 别说NPC了。 其实玩家他接触的都比较少。 他玩这游戏已经有段时间了,但也就蚊子老哥和地精兵团里的队友们熟一点,然后认识一些蚊子老哥的熟人。 在养小羽之前,他经常都是一个人solo。 就在他正琢磨着该怎么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插进话题,然后从那些老油条们的嘴巴里套取情报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落羽?!” 没想到这破地方还有熟人。 听到有人用普通话喊自己名字,落羽下意识地回过头去,接着便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顿时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我焯?” “你怎么也在这里?!” 第570章 耿直的星河 星河不入梦! 落羽记得这伙计。 当初在失落谷的时候,俩人一起开过云蜓,自己是驾驶员,他是炮手。 可惜这家伙没自己走运,当场被打没了,自己后来虽然也无了,却也因祸得福收了个“小羽”。现在想想,如果当时自己当炮手,估计小羽就得叫“小星”或者“小河”了。 果然还是“小羽”好听些。 俩人都是solo玩家,虽然加了好友,但基本没怎么组队过。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远离曙光城七八百公里的地方偶遇这家伙。 这缘分简直了! “做任务啊!要不还能干啥?” 看着傻眼的落羽,星河嘿嘿笑了笑,拍了拍挂在胸前的LD-47,接着说道。 “这仗打完了,我也正儿八经该练练级了……妈的,这游戏也太真实了,都好几个月了我还没整明白。” 如果是别的游戏,十级也就是个新手村的水平,跟着主线走两步就到了。 然而在《废土OL》,十级虽然也是刚出新手村的水平,但得花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磨蹭到。 他从来没玩过升级这么难的游戏! 最离谱的是,经验值和等级虽然被量化了,但增长的曲线并不平滑,有时候击杀有经验,有时候击杀没有。 官网上虽然有方长老哥写的攻略,但写的也很模糊,只是笼统地提到了一句“经验收益与风险成正相关”。 换而言之,只有不断的作死才能快速等级,但如果真的死了,截止上一次存档之前积累的经验就清零了。 如何同时兼顾收益、风险、损耗,最高效率的升级,这其中的学问可不少,不少T0、T1梯队的玩家到现在还在钻研中。 当然,完全不考虑这些瞎玩也是可以的。 星河就是如此。 虽然有练级的想法,但他又懒得考虑那么多,于是干脆接了个出远门的任务,顺便去看看这游戏世界到底有多大。 “这游戏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确实真是的有些烦人,”落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对了,你的任务是?” “曙光城有个叫周南的行商,他自称自己的父母和兄弟一家人被希望镇附近的农场主给扣着了,让我带一笔钱去把人赎回来。” 这任务…… 听起来有些耳熟啊。 看着不知为何愣住的落羽,星河嘿嘿一笑,挤了挤眉毛说道。 “你猜任务奖励有多少?” 落羽咽了口唾沫。 “多少?” 救一个人都有十万,救一家人……不得上百万?! 仿佛印证了他的猜测。 星河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慢悠悠地竖起了一根指头。 “一万!” “……”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气氛微妙地有些冷场。 看着毫无反应的落羽,星河脸上的表情渐渐从得意变成了尴尬,轻轻咳嗽了声。 “呃……被吓到了吗?野生NPC给的确实比官方任务多,不过相对的没有贡献点和地区声望,其实也不算很夸张。” “该怎么说呢……”看着挽尊挽错方向的星河兄弟,落羽微妙地挪开了视线,“摸摸头?” “摸头什么鬼?!” 看着情绪激动的星河,落羽犹豫了,但最终还是不忍心看着他被NPC剥削,于是用委宛的措辞说道。 “其实……我也接到了一个和你类似的任务,要去松果木农庄救一个人。” “一个人?” “嗯,”落羽缓缓点了点头,“大概,给了十万的样子。” “十万?!” 星河的眼睛都瞪圆了,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那表情仿佛再说“假的吧”。 然而真相总是如此的残忍。 落羽忽然想到了什么,“啊”了一声说道。 “你是在酒馆直接接的任务吧?没有通过佣兵公会?” 星河:“对啊,不过这也不能怪我,我都在路上了,才在官网上听说成立了个什么佣兵公会。” 原来如此。 落羽的脸上浮起恍然的表情。 这下破案了。 “啧,难怪……你没通过VM接任务,这不止收益低,连佣兵职业经验都没有。” “卧槽!”星河差点儿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当场就被干破防了。 好家伙。 他本以为这任务给的挺多,自己是捡到宝了,没想到成了纯纯的冤种。 看着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星河兄弟,落羽不禁有些自责,自己是不是不要告诉他真相比较好。 “或许难度不一样也说不定?那个松果木农庄有五万多人,听说是个封闭的聚居地,没那么好进去……而且,雇主没说赎金的事儿,八成是打算让我把人直接抢走。” 说到这儿的时候,落羽忽然想到了什么。 “啊对了,赎金……那个NPC把赎金给你了?” 星河欲哭无泪地点了点头。 “嗯,五千第纳尔……一千一个人,总共五个。” 第纳尔和银币没有固定汇率,只是听说在中洲大陆的西边,一千第纳尔可以买到一个资质普通的成年奴隶。 在联盟的疆域内是禁止人口买卖的,第纳尔通常只是作为佣兵或者赏金猎人的酬金,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购买力。 这五千第纳尔既是赎回目标的赎金,也是预付的定金,他需要把人平安带回曙光城,才能从雇主那儿拿到全额的赏金。 落羽挠了挠头。 “我倒是有个主意,能减小你的损失。” 星河立刻问道。 “什么主意?” 落羽:“你把人直接抢过来……那赎金不就是你的了吗?” 佣兵公会的任务不能这么搞,但私活儿应该不管的吧。 第纳尔和银币虽然没有官方的兑换渠道,但在黑市上应该还是能换些银币的。 星河愣了下。 “啊这……这也行吗?!” 落羽点了下头。 “我觉得应该没问题,毕竟对象是奴隶主,目标是被限制自由的奴隶。根据《玩家手册》中的条款,以解除人身限制为目的的主动暴力行为是不受惩罚的。换而言之,奴隶主的庄园和捕奴队是不受避难所规矩保护的。” 不只是奴隶主。 还有一些与联盟价值观相悖、或者划入混乱邪恶阵营的NPC势力同样是不受保护的。 比如火炬教会、启蒙会等等。 虽然联盟也不推荐玩家在别人的聚居地捣乱就是了。 毕竟不受认可的秩序事实上也是一种秩序,而物理上消灭一两个人其实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反而可能制造新的麻烦。 不过这句“不受处罚”却是点醒了星河。 他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火热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落羽,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好兄弟!帮我一把!” “帮你……这怎么帮。”落羽愣愣地看着眼神火热的星河,忽然想到什么,被吓了一跳,“我靠,你不是让我去帮你抢人吧?我特么自己也是有任务要做的,或者你等我回来的时候帮你。” 不被避难所处罚,不意味着不会被当地人恨上。他可不想一边做着任务,一边还得应付插在脑袋上的悬赏。 见这兄弟会错了自己的意思,星河连忙笑着解释道。 “嗐,我说的帮忙不是你理解的那种。” “那,那是什么?” “你刚才提醒了我,”星河阴恻恻一笑,将落羽拉到了一边,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既然奴隶主的权益不受《玩家手册》的保护,那么……忽悠也是可以的吧?” “忽悠?”落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咋忽悠。” 这废土上聪明人可不少。 而且这家伙刚被NPC给坑了一回,他实在很难乐观地去想这家伙还有忽悠别人的本事。 星河嘿嘿笑着继续说道。 “这简单,你这外骨骼是叫K-10‘铁壁’来着对吧?” “呃,是的……” “我记得这款装备只供应给巨石城民兵团,不对外销售……是这样的没错吧?” “这么说不太准确,”落羽纠正了他的说法,“上个月有巨石城的民兵倒卖手上的装备,有一部分装备是流到了外面的。” 比如他身上这套,和身后小羽们身上穿的,都是那时候薅羊毛,几乎以一折的价从方长老哥手中买来的。 要不按照现在一万五千银币的内购价,他可掏不起那个钱。 “我知道,”看了一眼落羽身后的那群小羽们,星河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一件确实说明不了什么……但如果是一群呢?” “你还是直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眼神渐渐警觉的落羽,图穷匕见的星河嘿嘿笑着说道。 “很简单,如果那位周某……就是我的雇主,在巨石城成了某个大人物的座上宾,或者干脆自己成了大人物,那么民兵团的人过来要人……你觉得这儿的奴隶主敢说一个不字吗?” “卧槽?!”落羽的眼睛瞪大了,“你这家伙……想假扮民兵团的人行骗?你这不怕搞出外交纠纷来?” “你可别瞎说啊,一个小聚居地有什么外交?”星河连忙说道,“而且我们这是救人!救人你懂吧?” “可是——” 眼见落羽还在犹豫,星河语速飞快地继续说道。 “放心吧兄弟,这儿隔着巨石城几百公里,必不可能被拆穿的!就当我欠你个人情……对了,你之后不是也要救人吗?这方法要是好使,咱可以如法炮制去松果木农庄再用一次啊!这次你帮兄弟一把,下次兄弟帮你!咱们互相打掩护,一分赎金都不用花,就能把人质全捞出来!” 嘶…… 好像有点道理啊? 落羽转念一想,觉得这主意搞不好还真不错! 联盟刚把巨石城收下,周围的奴隶主们看见了都瑟瑟发抖,自己要是打着巨石城民兵团的名义,去找周围的奴隶主要几个人质还不是轻轻松松? 想到就干。 落羽不再犹豫,带着小羽一众子实体们和星河立刻去了希望镇的南门。 小镇的大门口虽然堆起了路障,但挡住的只是货物和车子,并不限制人从这儿进出,最多是劝告一句外面危险,没事儿不要出去乱跑。 至于像落羽这种带着一票凶神恶煞打手的狠人,站在门口的守卫更是劝都不敢劝,只能默默的看着他们离开。 任务中的那个希望农庄,就在希望镇的南面。 一座三层高的炮楼像城堡一样伫立在一片农田的中间,混凝土围墙圈了好大一片地,只有一条泥巴小路通往隔壁的镇子。 镇上住着的大多是自由民,而炮楼外的那一排窝棚,则大概是农奴们住的地方。 那个叫孔令开的地主就住在混凝土围墙里面,据说也是镇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看那混凝土墙上架着的马克沁I型和“骑枪”就不难猜到,这家伙靠着和联盟做买卖没少发财。 两玩家一路上交换着情报,对台词的同时,还顺带着用VM翻译了一些可能用上的句子。 发音不标准没关系,联盟的避难所居民说话都这样,吐词不清反而可信度更高。 一行十二人到了炮楼的边上。 一名全副武装的守卫站在四米高的门楼上严阵以待着,像是很远就看见了他们似的。 星河刚准备开口说明来意,门楼上的那守卫便叫道。 “你们是联盟的?” 咦? 这儿的人还挺上道嘛? 见对方竟直接把他们认下了,星河心中顿时窃喜,脸上却不做表示,昂着下巴喊道。 “认得就好!让你们的主人出来见我!” 按照他设想中的剧本,在得知他们是联盟的人之后,那守卫应该会连滚带爬地跑回去报信,然后这儿的主人会客客气气地把他们请进去招待,倒履相迎。 然而让俩玩家都没想到的是,那守卫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用鼻子嗤笑了一声。 “呵,我何止是认得?你们都是这个月的第五趟了!就这屁大点的农场都这么大费周章,你们可真有够闲的!” 听到这句话,星河和落羽当场懵了。 “我焯?!” “联盟的人来过了?!” 不可能啊…… 他们天天都上官网。 联盟要是来过这儿,他们绝逼是第一个知道的。 见两人没搞清楚状况的表情,那守卫不屑地撇了撇嘴。 “之前也有人自称从联盟来给我们下马威,要我们要么交出全部奴隶,要么就从这儿滚出去,我们差点儿就信了!我们家主人说了,再有人自称联盟的过来要饭,就让他们的管理者亲自过来!” 落羽和星河相视一眼,用懵逼的视线交流着。 ‘绝逼不是玩家……’ ‘不用绝逼了,我特么用屁股都能猜到,八成是外面的废土客!’ ‘妈耶……’ ‘这帮狗东西太狡猾了!’ 打着联盟的旗号干坏事儿!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瞅了一眼VM上的翻译,星河咬了咬牙,用带着一丝威胁的声音,朝着门楼上大声喊道。 “你们是不打算放人了?” 卫兵笑着说道。 “想要人可以,拿钱来赎!” 区区十二个人,还不值得他害怕。 就算套着外骨骼有咋样? 他背后的炮楼里,架着少说五挺马克沁机枪,周围又都是田地没有掩体,真打起来分分钟把这十二个人射成筛子。 见那守卫丝毫不虚的样子,星河心中泛起了嘀咕,咬了咬牙说道。 “我得先看看人还活着不。” 墙上的守卫多瞧了他两眼,更有恃无恐了。 “哦?已经有目标了啊……说吧,那人叫啥名字?” 星河取出一张纸条瞅了眼,喊道。 “周大牛!” 这名字可以说土到掉渣了。 然而墙上那守卫听过之后却是一愣,紧接着脸色就变了。 “是周南让你来的?!” 星河愣了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旁边的落羽连忙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说道。 “你的雇主八成是这儿农场主养的商人!” “我知道啊……” “你知道还这么说?!” “不然呢?”星河纳闷儿地看着他道,“我不说要赎谁,我特么怎么把人赎出来啊。” 落羽哭笑不得地说道。 “卧槽……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要的是人质!人质懂吗?你指望花那点儿钱就能把人赎回来?” 要么吓得让人主动交出来,要么直接把人抢回来,拿着赎金上门去赎是万万不可的。 那可是套在脖子上的绳子。 就算可以赎回来,也绝对不是花几千第纳尔就能搞定的,根据买卖做的大小,高低也得几万甚至几十万银币。 他也是被这家伙的反应给整不会了。 按理来说,就算这大兄弟不清楚锦川行省的情况,他的雇主总该知道一些的吧? 这其中八成是有什么误会。 比如在接任务的时候问了一句“没钱我怎么赎人”,那雇主就把这几千第纳尔当追加的酬金以及任务的定金付给他了。 这次星河总算回过神来。 “卧槽!” 眼看着那守卫急匆匆地转身回去报信,星河顿时急了,匆匆在VM上抠字翻译,朝着墙上喊道。 “慢着,朋友,我不知道你说的周南是谁……我们是巨石城民兵团的人,是我们的长官让我们来要人!” 现在说这些似乎已经晚了。 “让你的雇主自己来!”一声响亮的嗓门打断了他的话,只见围墙上站着一个穿着外骨骼的男人。 和管理者不同,虽然他用高端的装备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却不像是很能打的样子。 那张苍白的老脸,把一撮胡须衬的乌黑发亮,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就像老鼠一样。 他的身后站着十来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手上的家伙一半是曙光城产的,一半是巨石城产的,堪称精良。 和他脚下那座炮楼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啧啧,翅膀长硬了,想从我这儿飞走了……忘本可不好,如果不是我,这辈子他都没机会从这儿走出去。” 看着表情错愕的星河,那个男人阴森地笑了笑,继续说道。 “麻烦替我回去告诉你的雇主,我讨厌这种小聪明。如果他再用这种拙劣的手段试探我的底线,我就把老爹老娘还有他大哥的手剁下来给他寄过去。” “当然,我这个人很好说话,想要把家人赎回去可以,把欠我的连本带息还回来!我想想……一千万Cr应该够了或者一亿第纳尔也没问题。” 落羽懵逼地看了星河一眼。 “你雇主这么有钱的么?” 星河懵逼地摇了摇头。 “没有吧……大概。” 那家伙像是个行商,买卖做的不小,但从穿着上来看,不太像是很有钱的样子。 一千万银币。 那是一笔巨款了。 看着门楼下面不说话的一行人,孔令开眼睛微微一转,忽然开口说道。 “你们也是受雇于人吧,这样好了,他给了你多少?” “一……两万银币。” 落羽惊讶地瞄了一眼星河,只见后者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的,看样子是成长了一些。 站在门楼上的男人听见这个数字,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按照我和的契约,他今年三月份之前应该给我去年下半年的分红……我想想,大概得有一百万银币左右。” 看完VM上翻译的星河眼睛都瞪圆了。 “这么多?!” “当然,那人有钱的很,而且你以为他为什么能赚那么多?还不是因为我给了他做买卖的本钱,给他便宜的粮食,按理来说他身上所有财产都是我的。一万银币就想把脖子上的绳子摘掉,这家伙未免也太天真了点。” 孔令开笑了笑,继续说道。 “来做笔交易吧,你帮我把那家伙从联盟那儿绑到这里,我给你二十万银币!” 听到这个数字,两人顿时惊了。 好家伙! 二十万! 这任务还有这隐藏选项?! 一想到二十万银币能换成多少RMB,星河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绑架联盟境内的NPC…… 这钱怕是赚了,也没机会花。 “抱歉,我没法答应你。”看着门楼上的那个男人,星河用不开玩笑地语气说道。 听到这句话,落羽差点儿没喷了。 “我焯!你傻啊?就这么拒绝了?” 看着情绪激动的落羽,星河一脸奇怪地反问道。 “那不然呢?救人不违反《玩家手册》,但绑架性质可就变了。” 见这家伙脑袋还没转过弯来,落羽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不是……你就不能先假装答应一波,然后博取这家伙的信任,趁机把人给抢回来。” 星河愣了下,整个人都惊了。 “卧槽?!” 还能这样? 看着这个耿直的家伙,落羽忍不住捂住了脸,为自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成长了感到惭愧。 “你是第一次玩这种高自由度的RPG吗?” 不过他好像也没资格嘲笑他。 自己刚玩这游戏的时候,也是挺耿直的来着,NPC说啥就信啥。 看着发生争执的二人,站在门楼上的男人脸上露出一抹失望,但也仅仅只是一点点。 他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星河连忙抬起右手。 “等一下,我改变主意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身后不远处的小镇忽然传来了咚咚咚的钟声,接着又听见了几处密集的枪响,和阵阵粗犷的咆哮。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那枪声吸引了注意。 尤其是站在门楼上的孔令开,听到那急促的钟声,脸色顿时一变,心中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候,他的身后跑来了一名神色慌张的仆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大人!镇上,刚来了电话——” 不等他把气喘上来,孔令开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焦急地问道。 “发生什么事儿了?” “变,变种人!”那仆人的脸色煞白,大冬天急的满头都是黄豆大的汗,哆哆嗦嗦地说道,“变种人,杀过来了!” 第571章 连我名字都不知道也敢上飞机? 听到那仆人的喊声,孔令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滚出了黄豆大的汗珠,脸色一片苍白。 “变,变种人?!城区里那些?!” 可是怎么可能? 他从没听说过那些变种人对附近的聚居地出手! “这谁知道啊老爷!他们都长一个样,绿的像鬼,突然嗷地从林子里冲出来,然后就开始开枪,放火,杀人……” 那仆人急的都快哭了,语无伦次地说着,站在门楼上的孔令开却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 不远处已经传来了变种人的咆哮。 从那浩大的声势来看,小镇的民兵没有半点儿胜算。 他可没兴趣了解那些吃人的玩意儿是怎么吃人,他现在只想离这个地方远远的。 伸手抓住了一旁的侍卫,他大吼着说道。 “快!把我的飞机从库房里拖出来!” “是!”那侍卫咽了口唾沫,慌忙点头,转身朝着身后跑去。 站在门楼下的俩个玩家,都被这突然发生的惊变给整不会了。 变种人? 飞机?! “这儿还有飞机?!”星河懵逼地看了周围一眼,“机场呢?” 落羽没有说话,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 只见宽敞的木门打开,几个穿着破烂衣裳的农奴推着一架螺旋桨飞机从里面出来。 那飞机正是地精科技的产品——W-2对地攻击机!飞机上挂着两挺改装了的20mm航炮! 很久以前他就听蚊子吹牛过,说是地精科技的飞机在南边卖爆了,他当时就当了个笑话听。 没想到还真是?! 只见先前穿着外骨骼的那个农场主已经换了一身妆束,坐在了飞行员座位的后面。 那儿有个加装的乘客位。 坐在驾驶位上的是一个戴着防风镜的飞行员,看他脸上那紧张的表情就知道八成平时没怎么开。 “这也行?!”星河已经看傻眼了。 “行个鬼……看着吧。” 落羽伸手拉了他一把,带着小羽们让开了门前的路,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俩个NPC打算怎么上天。 说实话,没有障碍物,而且又是冬天,这种还算平整的泥巴路被冻的很硬,倒也不是不能飞起来。 然而在这种路况上起飞,对飞行员的飞行技巧却有很高的要求。 速度上了两百码,别说飞机了,就是地上跑的汽车,一个石子也能给颠起来飞一会儿。 他不认为那个一看就是菜鸟的家伙有这种本事。 一头扎进旁边的田里是大概率事件。 落羽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快!快飞起来!” 挥手赶开了推着飞机的农奴们,孔令开尖声叫喊着催促,双手扣住了那飞行员的肩膀。 “是,是!”被老板呵斥催促着,那飞行员连忙推动了节流阀。 螺旋桨开始加速,飞机缓缓向前开去。 这时一名年迈的管家从门里追了出来,追在飞机旁边,神色慌张地看着坐在机舱里的男人颤声问道。 “老爷,老爷!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谁特么管你! 孔令开咬了咬牙,朝着他吼了声。 “我去松果木农庄求援,你带着人往北边跑!那儿有个废弃的矿井……去那里避难,等我回来!” 跑? 人怎么可能跑的过变种人! 那些家伙都是天生的猎人,闻着味儿就追上来了! 管家的脸色变得苍白,张着嘴要说些什么,但腿脚已经跟不上飞机的速度,一个踉跄扑在了地上。 眼瞅着飞机往前溜走,趴在地上他的眼中写满了绝望。 然而绝望的神色还没在他眼中停留两秒,那飞机忽然一个颠簸,便被螺旋桨牵着冲进了田里。 刀片似的螺旋桨砍在冻僵的泥地上,咔咔两声便折断了,右侧机翼的翼尖也铲进了土里。 坐在飞机上的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撞的七荤八素。 尤其是坐在后排的农场主,胸口压在了前座椅的靠背上,整张脸都痛苦的变了形。 “你特么……想杀了老子吗?!” “抱,抱歉!是这飞机有问题……” 匆匆回头看了眼老板,又看了眼折断的螺旋桨和乱跳的仪表盘,飞行员的额前冒出了豆大的汗水,紧张的人都傻掉了。 他只是在曙光城北的机场接受过二十个课时的培训而已,大概知道怎么起飞和降落。 他的老板买了这飞机就扔库房里没怎么用过,就连机库门口的那个跑道都拿去晒麦子了。 要不他也不至于在这鬼地方起飞。 “飞机没问题,是你开的有问题。” 不流利的人联语从旁边传来,那飞行员一侧过脸,被爬到机舱边上的人吓了一跳。 没等他回过神来,一只手伸进了机舱,把节流阀给关掉了。 马达的声浪弱了下来。 离开机舱的落羽走到机头前面端详了一会儿,摸了摸下巴说道。 “……右侧翼尖断了,螺旋桨断了,传动轴估计也受损了……啧,这得大修了啊。” 那飞行员紧张地说道。 “现在修来得及吗?” “你在开玩笑吗?这儿连地勤都没有,”落羽瞟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们还有其他飞机么?还是就这一架?” 那飞行员战战兢兢地说道。 “还有一架……我们就买了俩。” 落羽松了口气,看向了那个挣扎着从座椅上直起身子的农场主。 “喂,是叫孔场长吧?咱们做个交易吧。” 孔令开抬头看向了站在飞机旁边的那个佣兵,又看了眼挂在他胸前的步枪,咽了口唾沫问道。 “……什么交易?” 他的私兵都在炮楼那边,他的那个老眼昏花的管家又像是傻掉了似的在那儿趴着。 这帮家伙…… 一个比一个没用! 如果是站在门楼上的时候,他断然不会和这家伙谈什么买卖。 但现在,他也只能听听看了。 “我会开这飞机……或者换种说法,我在西边的沙漠里开这玩意儿揍过威兰特人的鼻子。” 落羽用下巴指了指这架折断了螺旋桨的飞机,继续说道,“你不是想逃命么,我带你跑路,作为交换,你把我哥们儿要的人给他。” 孔令开下意识地就要惊呼这不可能,但转念一想都这节骨眼上了,自己就算不把人给他,等那些变种人杀过来了,那几个人也绝对活不下去。 而且听这家伙的说法,他开飞机似乎很厉害? 孔令开盯着他,将信将疑地说道。 “……你真是联盟的人?” 落羽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吗?你最好快点做决定,晚了就来不及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现在似乎也只能相信了。 看了一眼坐在驾驶位上的那个派不上用场的菜鸟,孔令开咽了口唾沫,缓缓点头。 “成交……” 见眼前这人上钩,落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时间紧迫,没有工夫耽搁。 在那个农场主的带领下,落羽很快来到了混凝土墙内的机库,从那敞开的大门中看见了地精科技的工业奇迹(垃圾)——W-2攻击机。 也许是一开始就打算把这飞机当逃生工具用,两架飞机都改了座舱,在本就紧凑的空间内硬塞进去了一个座位。 紧挨着东墙的空地有一条宽敞的水泥跑道,不过跑道上堆满了东西,还铺着正在晒的麦子。 孔令开的表情有些尴尬,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帮下人不懂事儿……” “那种事情和我无关……”检查了下飞机的备弹都还在,落羽松了口气,看向他继续说道,“我们要的人呢?” 孔令开给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人匆匆跑去,很快带着两个老人,还有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妇走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写着茫然,战战兢兢地看着农场主和他身旁的私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来这,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落羽看向了星河。 “是这几位吗?” “和照片中一样,”星河打开VM确认了这几人的身份,接着看向落羽,欣喜地说道,“谢了兄弟!” “不客气,现在高兴还太早了,咱们的活儿还没完呢……我要送的车队还在希望镇上。” 说着,落羽将身上的K10“铁壁”外骨骼脱了下来,交到了星河的手上,压低声音嘱咐道。 “一会儿你带着小羽们它们杀过去……在地面帮我标记目标。靠,差点儿忘了……该怎么办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星河嘿嘿一笑。 “你又在开玩笑了,放心交给兄弟,你打准点儿就行。” 落羽呵呵一笑。 “那必须的。” 看着用听不懂的语言交流着的俩人,已经自觉坐上飞机的孔令开心中隐隐不安,朝着两人喊了一声。 “你们在嘀咕什么?还不快点!” “来了来了,”落羽笑着爬上了飞机,系上安全带,挥手赶开了准备过来帮忙拖飞机的农奴,“你们让开点,别挡着我的路就行。” 说着,他小幅度地推动了节流阀,在马达的嗡鸣声中,飞机缓缓地向前走去,拐了个歪开向了敞开的大门。 坐在他的后面,孔令开紧张地盯着他的后背,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贴在座椅靠背上。 眼看着已经到了门口,又看见了那架栽在田里的飞机,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害怕。 “……这能行吗?” “必须能啊!坐稳咯!” 握在方向舵上的手指活动着,落羽笑着将襟翼调节到了起飞档,然后一把将节流阀推到了底。 庞大的牵引力从机头上传来,猝不及防之下,孔令开整个人都被那推背感按在了座椅靠背上。 惊恐在眼中放大,他失声叫道。 “等一下,慢点——” “闭嘴!” 呵斥住了身后那个烦人的家伙,落羽双手握紧了操纵杆,紧盯着舱外下方飞驰的路面,深吸一口气,抓准时机猛地将机头拉起。 机身离开了地面。 坐在后面的孔令开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他看见地面远去,飞机彻底摆脱了大地的束缚,他才激动地欢呼出声来。 “哈哈!见鬼去吧,绿皮的杂zhong们!” 还不解气的他朝着机舱外呸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叫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地看向了坐在前面的驾驶员。 “那个……咳咳,这位朋友,请问您怎么称呼?” “落羽!”落羽爽朗地回答道。 这NPC还是耿直了点儿。 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也敢坐上来。 换个玩家绝逼不敢! “落羽是吗……请往南边开吧,松果木农庄知道在哪儿吗?降落在那附近就好,我得把这边的消息带过去。” “松果木农庄?”落羽笑着说道,“我不造啊。” 孔令开愣了下,却没从那笑声中听出什么不对劲,只当这家伙是头一回来这儿,于是耐心地说道。 “没事儿,你往南边飞就行了,我会给你指路的……” 落羽哈哈笑了声。 “你说什么?这儿风大我听不见!” 孔令开:“???” 没等坐在身后的那家伙回过神来,落羽将方向舵猛地往左一摆,然后打开了武器的保险。 “坐稳咯——!” 与此同时,希望农庄的门口,老管家和周围的一众农场私兵们都茫然无措地站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们该怎么办……”站在门口的守卫喃喃自语地念着,希望有人能给他个主意。 然而农场里的几个“大人物”都不做声。 星河看了这些人一眼,没指望他们能帮上忙,于是挪开视线,看向了那个叫周大牛的老头。 那个老头一脸畏畏缩缩的表情,不知道这几位军爷找他干什么,试探着问道。 “……大人?” 星河想了想,用结结巴巴的人联语说道。 “你的儿子,让我来接你去联盟,但有一说一,他给的太少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会带着你们去和他团聚,但你也和他说说,让他多给点。” 老人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不明白老爷为什么肯放自己一家人走,但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还是点了点头。 星河接着看向了身后那个呆愣住的老管家。 “放心好了,你们死不了……几个精英怪而已,瞧把你们吓得。” 白瞎了那些武器了。 穿着落羽的外骨骼,星河将手中的步枪上膛,朝着等候在一旁的小羽们招了下手,朝着希望镇的方向前进。 落羽兄弟护送的车队还在镇上。 在把这几个任务目标中的NPC接走之前,他得先把进攻小镇的那些变种人给解决掉。 至于这些人会不会赖账反悔,他压根儿就不单行。 他们的头儿还在自己这边手上呢。 上了天,可就由不得他了。 …… “欧格——!” 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希望镇的围墙外,攒射的子弹如雨点般扑向了小镇的门口,压得镇上的民兵们抬不起头。 时不时响起的爆炸,撕扯着他们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 变种人! 那群住在城区里的家伙! 他们的子弹打在这些绿皮怪物的身上,就像插进棉花里的牙签儿一样,根本看不到几个倒下的。 倒是有人一露头,就被攒射的弹雨轰的脑浆横飞。 从没见过这般阵仗,藏在掩体后面的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恐惧,一些胆子小的更是手脚都在颤抖。 虽然纳果可以帮他们克服心中的恐惧,但没有神使大人的圣水,那东西只会让他们变成任人宰割的鱼。 没有人敢在这时候吃。 他们只能用自己的意志去与那恐惧对抗…… “哈哈哈!胆小鬼们!哭吧,叫吧,玩命儿的逃命吧!” “你们的变种人爷爷来了!” 站在越野车上,双手扶着机枪的欧格大吼大叫着,食指死死地抠着扳机,就像焊在了上面。 那根红热的枪管对着门口一通乱扫,拇指粗的曳光在空中胡乱的飘,毫不吝啬弹药。 瞧着那一双双恐惧的眼睛,他的心情说不出的愉悦,畅快的灵魂仿佛都在颤抖。 果然。 这才是那些两脚牲口们该有的样子! 仿佛要将上一场战斗的恐惧彻底宣泄在这一场似的,他扯着嗓门兴奋地吼叫着。 “给我狠狠地打!揍扁他们!” 跟在他身旁的喽啰们也都发出了兴奋地呼喊。 “嗷嗷嗷!” 小镇外面枪声大作,小镇内已经是乱成了一团。 外面的变种人似乎并不急着一口将他们吞掉,而是打算用恐惧折磨他们的抵抗意志,在他们士气崩溃之后再一点一点地吃掉他们。 镇公所的门口,被一群佣兵和商队护卫们围得水泄不通,大批的民兵都被牵制在了这儿。 怒气冲冲的佣兵头子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出来平息众怒的镇公所工作人员,朝着他怒吼道。 “妈的,你特么告诉我这是掠夺者?!” “我,我也不知道……”那工作人员一脸惶恐,给旁边的民兵疯狂递眼色。 那民兵也是脑子一热,见自己被揪住衣领,立刻架起了手中的枪,想把那人救下来。 围在周围的佣兵和商队护卫们见状顿时变了脸色,也纷纷把武器掏了出来,和那群民兵互相指着。 开玩笑。 站在这儿的都是在废土上走南闯北多年的狠人,能被几条枪给吓到? 现场的气氛霎时间剑拔弩张。 小镇外面打的火热,这儿也快打了起来。 看着那群情激奋的人们,躲在公所里的镇长马贺昌急的满头大汗。 他的本意是想让这些人留下来帮着他们一起对付变种人,结果现在倒好,外面快撑不住了,里面也要打起来。 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下去了,他咬了咬牙,从门里走了出来,一把抢下了旁边民兵手上的枪。 “够了,都住手!你们都在干什么!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是啊,都什么时候了,变种人都打到门口了,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丢开了手中拽住的衣领,那佣兵头子将那工作人员推到一般,走到了马镇长的面前,眯着眼睛瞪着他。 看着那几乎快戳到自己脸上的鼻子,马镇长心中慌得一批,却还故作镇定着。 “你想干什么?” “我要一个解释!”死死地盯着他,那佣兵头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马镇长后退了一步,紧张地说道。 “那种东西你问变种人要去!我,我怎么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 “你怎么知道?你不知道,你在门口修那些路障,一声不吭地把路给堵着,不让我们的车从这儿出去?”死死地瞪着他,那佣兵头子向前了一步,“别特么装蒜了,你什么都知道,你只是想拉着我们一起。” 马镇长的脸色铁青,无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无论如何……现在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让那群绿皮肤的家伙打进来,谁也活不下来!” 逃跑更不用想。 没人能从那些怪物们的手上逃走。 那些野兽们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追着猎物跑,直到他们精疲力尽,趴在地上求饶。 显然是清楚这一点。 那佣兵头子咬了咬牙,呸了口唾沫在地上,抓起背在背上的步枪便往西大门的方向走去。 “等打完了老子再跟你算账!” 以前在其他地方和变种人交过手,他很清楚那些家伙有多难对付。 如果事先知道面对的是变种人,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带着弟兄们丢下酬金跑路,但这并不妨碍他因为这些人瞒着自己而火大。 和那些外来的行商们站在一起,吴文周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左顾右盼地四处张望。 那个落羽不知道去了哪儿,外面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回来。 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那家伙…… 该不会跑了吧? 就在他刚这么想着的时候,空中忽然拉响了一声刺耳的长鸣,那声音就像死神的尖啸,折磨着人们敏感的神经。 “呜——!” 那是蜂鸣器的咆哮。 众人纷纷将头抬起,只见一架顶着螺旋桨的十字架,正呼啸着从空中俯冲而下。 “……孔老爷的飞机?!” 马贺昌惊讶地抬头向上望着,看着那架眼熟的飞机,脸上写满了诧异。 锦川行省的农场主虽然都不喜欢联盟,但都喜欢用粮食去换联盟的武器。 很久之前他便听人说过,隔壁农场的主人从联盟那儿进口了一些机枪和大家伙。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吝啬鬼竟然会来趟这浑水! 就在他望着天上发着呆的时候,粗长的机炮忽然喷射了火舌。 镇公所前的人们下意识地矮下身子。 只见一道道曳光朝着小镇的西边倾斜而下,接着那机头又在喧嚣的枪炮声中潇洒地拉起。 隐约中,马贺昌从那一闪而逝的残影中,似乎瞥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在喧嚣的风中扭曲着。 “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 孔令开的眼白布满了血丝,嘴巴被呼呼的风灌成了夜壶的形状,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看着那机头忽然对着地面俯冲,他差点儿以为自己要摔死了! “哈哈哈!刺激!” 子弹擦着飞机嗖嗖地追着。 不过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回头瞥了一眼地上被扫的人仰马翻的变种人战士,落羽一脸痛快地调整了机头的方向,准备再来一轮俯冲。 孔令开恨不得掐死这家伙,但又不敢伸手,只能死死地瞪着他的后脑勺,意识随着飞机的左转右拐一起恍惚。 挨了一轮扫射的欧格,从报废的越野车残骸旁边爬起,死死地盯着天上飞着的那个家伙,眼中写上了一丝忌惮。 那是什么玩意儿? 本能或者说直觉告诉他,那家伙可能和他之前碰上的那些人类是一类人……都是不怕死的主。 这时,闪烁的枪焰从一侧传来,将右侧的小队打了个措手不及。 根本没想到那些人类敢离开掩体反攻出来,欧格连忙招呼着手下,带了一队人去支援右侧阵地。 然而人刚赶上去,一轮机炮便和长了眼睛似的,精准无误地泼在了那伙弟兄们的头顶。 在20mm机炮的面前,大腿粗的树干都和纸糊的一样,更别说是血肉了。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顶上去的十人小队便减员了大半,被那机炮轰的残肢断臂碎了一地。 “该死!” 欧格死死地咬着牙,拆下了越野车上的固定机枪,准备瞄准那飞机俯冲的时候将它打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又是一轮密集的枪响从他们的后方传来,森林中响起了阵阵惨叫。 那嗜血的眸子里罕见的闪过了一丝惊慌,欧格迅速的望向身后,调转了手中的枪口。 怎么还有?! 这儿到底有多少人! 一丝不妙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们被包围了! 第572章 疑似觉醒的变种人 “飞机?!” “还特么是蚊式……” 丛林中,一行人惊讶地抬起了头,只见一架W-2攻击机对着地面扫射开火,然后又快速将机头拉起爬升了高度。 小镇门外的变种人对着天上开火扫射,子弹嗖嗖地往天上飞,但根本追不上扬长而去的飞机。 没过一会儿,那飞机又盘旋了回来,接着又是一轮扫射,送走了一大批来不及躲闪的绿皮。 那机炮就像长了眼睛似的。 显然有人在给它地面火力指引。 仰头看着天上,老白的脸上写着一丝惊讶。 “这兄弟开的可以啊。” 狂风点了点头。 “八成是自己人。” W-2攻击机出口到锦川行省还没一年。 就算有天赋异禀的选手,也不可能只用一条命就把这飞机开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老白看了一眼VM上周围其他玩家的图标,只见两个绿点分布在他们周围不远。 其中一个快速移动的绿标,赫然写着落羽这俩字。 同样检查着VM的夜十也惊了。 “卧槽?落羽兄弟?” 戒烟诧异道。 “他咋在这儿?” 方长想了想,说道。 “估计是做支线吧,之前那个佣兵公会刚出来的时候不是有更新一些任务么,我看上面有不少收益挺高的被接走了。” 当时想着正好要去锦川行省,他还寻思着从佣兵公会接一些那边的任务来着。结果手速慢了点,那几个高收益的任务几乎是刚一放出来就被秒光了。 有一说一,这兄弟手速也忒快了吧! “不管为啥在这儿,既然我们的敌人是一样的,那就是队友了!” 说着,老白咧嘴一笑,将手中的步枪上膛。 “准备战斗!” 通讯频道中响彻着兴奋的吼声,其他人也纷纷咔的一声将步枪上膛。 “给鸡兄报仇!” “嗷嗷嗷!” 大约是两小时前。 带着尘埃镇的居民撤退之后,他们又乘坐蝰蛇运输机折回到了这片区域,打算给午夜杀鸡老兄他们报仇。 或者说给那个装着改造义体的变种人精英怪补刀。 那些绿皮家伙原本在战场上开趴体,但似乎没有尽兴,于是又哼哧哼哧地往东边去了。 他们一路追着那些畜生们的足迹,追到了这一带附近,接着便听到了这儿的枪响。 朝着枪声的方向赶来,他们果然瞧见了正在进攻聚居地的绿皮们。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座已经被纳果腐蚀的千疮百孔的聚居地,在这些绿皮家伙们的手上大概是撑不过半个小时。 然而—— 现在意外显然已经发生了。 听着四面八方的枪声,欧格狠厉的瞳孔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怒吼着催促手下们上前。 “冲上去!撕碎他们!” 炙热的曳光在丛林之间肆意穿梭。 尤其是从正后方向宣泄而来的弹雨,明显要比其他方向的火力更加的密集,且更加的刁钻。 以至于让他感到了一丝吃力。 这些人和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家伙完全不同! 他们的战斗风格不同于训练有素的士兵,但也和他之前遇到的那些狠人有着明显的区别。 他们更像是介于两者之间。 既保持着凶狠的战斗风格,又将就战术上的配合。 他们会三人一组,三组一列,成钳形进攻,交替开火保持压制,同时又用交叉的火力最大限度的压榨掩体的宽度。 LD-47发射的全威力弹虽然不如爆弹枪的破甲弹猛,但只要命中了头部那都是一样。 一名戴着全封闭式的钢盔、身上挂着钢板的变种人十夫长,正吼叫着带着喽啰们冲上去。 然而他刚离开掩体还没踏出两步,便被一杆20mm骑枪发射的穿甲弹干碎了脑袋。 炙热的脑浆和血浆喷了一地,旁边几个变种人战士都看呆了。 然而攒射的弹雨并没有因为他们停滞的脚步而停下,它们的身上很快爆开了一片血雾。 其中一个倒楣鬼被轰掉了半个肩膀,还有一个家伙的脑袋只剩了半个下巴挂在脖子上。 仅仅一个接触。 一支十人小队便减员过半! 而那持续不断地枪声还在向前逼近,如同急来的骤雨一般,将变种人原本稳固的阵线撕开了一道口子。 欧格死死地瞪着那些穿着外骨骼的家伙。 直觉告诉他,这些家伙很危险! 甚至比他这辈子遇见过的所有猎物加起来都要危险! 然而也正是因此,令他感到了无比的火大。 这种感觉就好像盘子里鲜能多汁的肉排,突然跳出来给了他一耳光。 这些孱弱丑陋的两脚牲口凭什么敢这样站在他的面前! 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吃瘪! 欧格把牙齿咬得咯吱响,牙龈一片血红。 只见他右臂的金属部件剧烈的抖动着,全身的肌肉都如扭动的蚯蚓一般扭曲膨胀着。 “欧格——” “要把你们剁碎了做成馅饼!” 他暴怒地吼了一声,像一头失控的野牛,拎着重机枪突突突地扫射。后坐力对他来说就像没有一样,那碗口粗的弹道嗖嗖地乱飞,将一根根大腿粗的树干轰的皮开肉绽,木屑飞舞。 突然暴涨的火力,一时间竟是压制了那些人类士兵的攻势。那些人类朝着他开火,然而一般的步枪弹根本奈何不了他。 要害全都被钢铁护住,他的脑袋上更是扣着一顶焊接的钢盔,那厚度足有15毫米,就算是全威力步枪弹也不可能打穿! 一箭射爆了一只变种人的脑袋,被攒射的弹雨压制回掩体背后的方长,立刻看向了一旁的夜十。 “夜十!” “明白!” 瞄准了那个端着机枪扫射的家伙,架着高斯步枪的夜十深深地吸了口冰凉的空气,食指拨开了充能的开关。 嗡—— 电流音的嗡鸣声响起。 蓝色的电弧在枪膛内积蓄着恐怖的能量,一枚质量弹已经被推入了枪膛,就像蓄势待发的弩炮一样。 冷静…… 静下心来的他前所未有的冷静,面无表情地瞄准了那张丑陋的脸,按下了扳机—— 然后松开! “砰——!” 一道击穿音障的爆响,数马赫的质量弹从林中穿过,笔直地射向了那颗绿油油的脑袋。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变种人忽然就像瞬移似的,身子向着侧面一晃,一个闪身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质量弹轰在了树干上,将那一人无法合抱住的树干直接轰了个对穿。 闪身躲开这致命一击的变种人就站在纷飞的木屑旁边,嗜血的视线已经如匕首一般刺了过来。 和那双眼睛对上,夜十整个人都惊了。 “卧槽?!” 一旁的戒烟也给愣住了。 “你打偏了?” 夜十愣愣地地说道。 “不是……这特么都能躲开?!”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空中一串机炮朝着那变种人扫射了过去。 若是肉体凡胎,这一梭子20mm口径的穿甲弹足以它打成筛子,然而那变种人就像是开了挂似的,再一次演示了那神乎其神地躲避技巧。 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架着高斯步枪的夜十发现自己甚至看不见他移动的轨迹。 敏捷系的方长则是眯起了眼睛。 超乎寻常的动态视觉让他看见了一些寻常人看不见的蛛丝马迹。 “……子弹时间?” 他也有类似的天赋。 简单来说通过加速大脑对视神经信息的处理速度,将周围的世界拆成一帧一帧的画面。 具体的表现就是包括自己在内,所有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不过就算能看见向自己飞来的子弹,想要躲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更别说是以数马赫出膛的质量弹。 然而以变种人的身体素质,再加上改造义体提供的机能,想要躲开这致命的一击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这些家伙果然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棘手……”方长将一支爆裂箭搭在了弓弦上,朝着那变种人射了一箭。 爆裂的箭簇呈锥形面释放了弹片,然而刮在那家伙的身上就像挠痒痒似的。 只见那变种人嘲笑的咧了下嘴角,根本理都不带理,拔出了背在背上的链锯,与右胳膊接在一起,踏着流星大步朝这边冲了上来。 看着那魁梧奇伟的身形,夜十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收起高斯步枪的支架准备后撤拉开距离。 这时,站在他身后的老白向前踏出了一步离开了掩体,拔出了挂在动力装甲上的热熔切割斧。 “交给我。” 看到那台棱角分明的动力装甲,欧格的那布满血丝的瞳孔猛地一阵晃动,眼中放出了凶光。 他认得这套盔甲! 昨天晚上他就在现场! 他的兄长,就是死在了这家伙的手上! “欧格!!!” 手中的链锯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音,他暴怒地吼了一声,踏着流星大步冲向了那台铁疙瘩。 他的身躯凝聚着的不只是血肉的力量,还有科技的结晶! 如果是近身肉搏,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就连那个大个子也不是! 他发誓—— 会让这些家伙后悔站在自己的面前! 紧握着手中的短斧,老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向自己冲来的怪物,并没有因为身上的装备而放松警惕。 在战场上磨炼的直觉告诉他,这家伙很强! 甚至比那天晚上夜十碰到的那个都要强上一些! 不过即便如此—— 他也没有可能输的理由! “去死吧——!” 欧格暴怒地吼叫了一声冲向那动力装甲,一米五长的链锯在他手上就像牙签一般轻盈,被高高的扬起举过了头顶。 有那么一瞬间。 他忽然消失了,在原地只留下了一道残影,接着猛地向前突进了三五步的距离。 纵向劈来的链锯裹挟着一股狂暴的力量,像从天而降地雷霆一般砸向了眼前的动力装甲。 就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那链锯劈开! 好快! 视线勉强捕捉到了那怪物的移动轨迹,老白的眉头猛地一缩,全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 也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紧握在他手中的战斧,也如火山喷发的岩浆一般向上轰去! “该去死的是你——!” 轻盈的短斧还是快了一步。 那钝口的斧刃自下而上的轰在了那变种人的胸甲上,钝器碰撞的闷响荡开一圈圈的音波,仿佛能震碎人的耳膜。 感受着腹部传来的震颤,欧格咧嘴一笑,清楚那斧子连他胸前挂着的钢板都没劈开。 虽然那链锯还没落下,但他仿佛已经看见眼前这两脚的牲口,被自己手中链锯砸成两截的惨状! 然而—— 那笑容仅仅在他扭曲的脸上出现了一帧的瞬间,警戒着那笑容便化作了难以置信的诧异和恐惧。 一股炙热的能量穿透了他的胸甲,烫伤了他钢铁般坚韧的皮肤,接着又毫无悬念地穿透了他的腹部乃至胸膛! 那砍在他胸甲上的斧子不像是一把斧子,反倒像是一把铁锤,锤在了烧的红热的铁锭上,爆开了一片绚烂激射的火花。 紧握着链锯的胳膊失去了力量。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吃痛的惨嚎,便感觉一股炙热的能量贯穿了他的身体乃至灵魂,将他的意识从那具支离破碎的躯壳中撞飞了出去。 链锯旋转着飞了出去,插在了地,被泥浆和石子卡住了锯条。他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嗜血的瞳孔渐渐涣散了光芒。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一瞬间甚至停歇了枪响。 一张张绿油油的脸呆滞地望着这边,看着他们的头儿倒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速度太快了。 无论是他们头儿出手的速度,还是那个穿着铁疙瘩的人类反击的速度,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而等它们回过神来,一切都已经结束。 一双双嗜血残忍的瞳孔渐渐刻上了恐惧和胆怯,一些变种人开始犹豫的向后退缩,甚至是转身逃跑。 它们并不是完全不畏惧死亡。 仅仅只是大多数时候比猎物更勇敢罢了。 在面对无法战胜的怪物时,它们同样会畏缩不前,同样会转身逃跑,这是求生的本能! 此刻在它们的眼中,那个拎着斧子,踩着它们头儿尸体的家伙,就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那家伙根本不是人! 它们从没见过长这样的人!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向来是追着猎物跑的变种人,反过来被一群拿着枪的家伙追着跑。 小镇的西门,射击掩体的后面,瞧着外面森林里的骚动,一群民兵和佣兵们都看傻了眼。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些变种人竟然在逃跑?!” 而且还是上百个变种人,被十几二十个人追着跑! 压下枪口的佣兵揉了下眼睛,用力睁大着眼睛盯着外面的情况,想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他的嘴里喃喃着嘀咕道。 “我是不是出幻觉了……” 如果是一个人看见,那倒有可能是幻觉。 但这么多人都看见了,显然不可能是什么幻觉。 蹲在射击掩体的后面,佣兵头子的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紧接着那难以置信的神色又变成了崇拜。 他握紧了拳头,兴奋地嚷嚷了句。 “草……这帮家伙简直牛逼坏了!” 是联盟的人吗? 看那装备应该是的吧? 远远望着那些全副武装的家伙,马镇长脸上的表情却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总算是逃过一劫,这座和平安宁的小镇不必遭受变种人的rou躏。 然而令他担忧的是,那群能把变种人按着脑袋锤的狠人,搞不好比变种人更难对付。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群人绝对不是出于什么见义勇为才来帮他们。 他很清楚这一点。 这群家伙的到来,对锦河市一带,乃至整个锦川行省的局势而言,未必是个好兆头…… “卧槽?老白?!” 晴空之上,看着向着南边逃窜的变种人和在后面追着的那群人,落羽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从VM上他已经确认了那些人的身份。 在下面的星河和小羽们也是一样,很快与老白他们汇合,并朝着逃窜的变种人追了上去。 “下,下面情况怎么样了?”坐在落羽身后的孔令开战战兢兢地问着,却不敢睁开眼睛自己往下看一眼。 刚才有几发子弹钉在了机舱的旁边,留下了几个枪眼,可把他吓得魂都快没了。 放松下来的落羽随口回了句。 “啊,基本结束了。” 孔令开愣了下。 “结,结束了?!” 落羽笑着说道。 “没错,你们运气不错,联盟最强的一只兵团恰好在附近执行任务,估计听见枪声过来帮忙了吧……那些变种人已经完蛋了。” “联盟……”孔令开喃喃自语地念着,脸上不知是高兴还是害怕,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落羽也懒得管他在想什么,调整了航向朝着小镇南边的那片农田盘旋着降了下去。 看到高度开始下降,孔令开顿时急了,连忙问道。 “你降下去干什么?” 落羽奇怪地回头瞄了他一眼。 “这不废话么,仗都打完了,子弹也没了,不降下去,你想在天上飘多久?” 孔令开支支吾吾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话。 “我……能把我送到南边的松果木农庄那儿吗?” 落羽笑着反问了一句。 “我去那干啥。” 一听这话,孔令开顿时急了。 “你这人怎么不守信用!说了带我跑路——” 落羽一听这话顿时乐了,笑着调侃了句。 “这变种人都杀完了,你还跑个什么路啊?我说了带你跑路,又没说让你给我指路,这不也算跑掉了么?” 见那家伙还想说些什么,落羽却不打算理他,直接将襟翼切到了降落档,踩下左舵的同时节流阀往回收。 “坐稳咯!” 机翼向上翘着,向张开翅膀扑向地面的大鸟,很快放下的起落架和冻僵的田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一阵剧烈的颠簸之后,飞机的起落架在田里拖行了好一阵。 落羽死死地握着操纵杆,靠着丰富地驾驶经验总算是将飞机平安无事地停稳了下来。 “喂,你还好吧?” 朝着身后喊了一声,半天没有听到回应,落羽回过头,只见坐后面的那家伙已经翻了白眼。 “卧槽……不会凉了吧?!” 那副见鬼的模样把落羽吓了一跳,连忙解开安全带,起身把那人从机舱里拖到了外面。 好在还有心跳。 应该还活着。 正巧这时候,老白他们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星河和小羽们也在一起。 “咿唔!” 看见站在飞机旁边的落羽,穿着外骨骼的小羽们惊喜地叫了一声,一窝蜂地朝这边涌了上去,上下其手地检查着他有没有受伤。 “咳——等,等一下!你们小心点儿,地上还躺着个人!”被围住的落羽发出了一声惨叫。 看着被一群小羽围住的落羽,夜十的脸上浮起了羡慕的表情。 “妈耶……老子有点儿羡慕了。” 狂风瞟了他一眼。 “你啥时候口味也这么怪了?” 夜十愣了下。 “你在说啥啊……这宠物又能分身又能打架,一个能抵得上一支小队,还特么能加Buff,不是很牛逼吗?这和口味有啥关系。” 狂风怪异地看了夜十一眼,见这家伙不像是在装纯,接着便表情微妙地挪开了视线。 “……好吧,是我污了。” 夜十:“……?” 折腾了好一会儿,一群咿唔咿唔叫着的小羽,总算是将落羽放了下来。 见大伙儿们都笑着看着这边,落羽的老脸不由自主一红,理了理衣服,干咳了声打开话匣子说道。 “……好巧,这儿都能偶遇上。” “是挺巧的,”老白咧嘴笑了笑,接着说道,“你是来这儿做任务?” “我不是,任务在这儿的是星河,我是去松果木农庄那边接人……”看了一眼周围这一地狼藉的情况,落羽叹了口气,挠着后脑勺发愁道,“这任务奖励看样子不好拿啊。” 就这么一个又小又破的农庄,要个人都像要那农场主的命根子似的,这其中的利益纠葛恐怕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复杂。 “没事儿的兄弟!我说话算数,你帮了我,我肯定帮你!”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星河嘿嘿笑着说道。 一万银币啊! 发财了! 方长和狂风相视了一眼,接着又看向了落羽。 “松果木农庄……就是这一带最大的那个聚居地?” 落羽愣了下,点头道。 “应该是吧……我没听说有更大的聚居地了。” 方长紧接着问道。 “你认识那儿的NPC么?” 落羽挠了挠头。 “算不上认识……不过我的任务倒是和那个聚居地有点儿关系,雇主让我跟着车队混进聚居地里面,然后趁机把他女儿给救出来。”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几个玩家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没等落羽反应过来,方长一把握住了他的肩膀,目光炯炯地说道。 “好兄弟,方便搭个顺风车不?” 落羽愣住了。 “……顺风车?” “嗯!”方长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我们需要去那个聚居地调查一些事情,关于火炬教会。” “火炬教会……” 听到这个名字,落羽忽然想起来什么,出声接着说道。 “啊对了,就刚才我们救下来的那个小镇,镇上好像就有火炬教会的教堂!而且不止如此,那儿种了不少纳果!他们好像把纳果和那个信仰糅合在了一起——” “不只是那一个聚居地,整个锦河市,乃至整个锦川行省都是这幅鬼样……不只是泛滥的纳果,还有变种人。”老白看了一眼希望镇的方向,眯起了眼睛,“我们想弄清楚他们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那个冠军制药研究所的地下到底藏着什么。” “不过首先,我们得先找到我们的敌人在哪才行。” 第573章 混乱的起源 一架蝰蛇运输机降落在了光秃秃的田野上,两名穿着外骨骼的士兵从机舱的一侧跳了下来。 两人是近卫兵团的士兵。 有玩家活跃的任务,通常是他们提供支援和协助。 这些战士都是从其他兵团中选拔的精锐,所有人都接受过诱导表达血清的注射,无一例外都是觉醒者。 论坛上有一种说法是,他们都是管理者的眼睛。 不过也有一部份玩家不这么认为,毕竟谁能比勤劳的“任务达人”们本身更像管理者的眼睛呢? 看着那架尾部喷射着弧光的飞机,孔令开的眼中写满了贪婪,心中寻思着要是能买一架就好了。 这玩意儿坐着肯定比他那个破木头舒服多了。 俩士兵并没有理会那家伙,其中一人径直走到了扔地上的那具义体改造变种人尸体旁边,另一人则是走到老白的面前行了个军礼。 “我们奉管理者的命令前来回收变种人‘欧格’的尸体。” 右拳在胸甲上敲了下,老白言简意赅地说道。 “我已经在任务简报上看到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了解!” 那士兵点了下头,正要转身,老白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你们是直接回曙光城吗?” “是的。” 见那士兵点头,老白连忙接着问道。 “方便搭个顺风车吗?我们这儿有几个人要回去一趟。” 那士兵愣了下,迟疑片刻后说道。 “我得向管理者请示……” 说完,他转身回到了飞机旁边,通过机载电台连上了行省交界处前哨的通讯基站,与避难所取得了联络。 过了一会儿之后,他走了回来。 “管理者说可以。” “太好了。”老白笑着点了点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星河,“盆友,你那个任务” 星河愣住了。 “啊?!这……好吗?” “这有什么好不好的,反正这么多空位,五六个人还是坐得下的。”看着还在犹豫的星河,老白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道,“管理者都同意了,你就别客气了。” 说着,他看向了瘫坐在蚊式攻击机旁边的那个已经醒过来的农场主。 “对了,放人这事儿,你没有意见吧?” 没想到那个穿着铁疙瘩的男人会和自己搭话,回过神来的孔令开吓了一跳,连忙摇头着头,生怕怠慢了一秒。 “没,没有!” “他没意见,”老白看向了懵逼的星河和落羽,笑着说道,“快把人接过来吧,别耽误时间了。” 星河带着那个农场主回了希望农场的旁边,那个孔令开丝毫不敢怠慢,像是送瘟神似的将那一家老小送了出来。 看得出来,那个孔令开并不是很舍得这几颗摇钱树,但害怕也是真的害怕。他毫不怀疑,这些人团灭了自己用不了半个小时…… “真的不在考虑下吗?我给你……五十万银币,只要你把那个家伙带过来。”看着准备离开的星河,孔令开的脸上写满了不舍。 除了那个刚断奶的孩子,听到这句话的周南一家人,脸上纷纷露出害怕的表情。 他们知道,如果那个年轻人点头,他们就死定了。 不过他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看着一脸希冀的孔老爷,星河笑了笑说道。 “你想多了,别说五十万银币,你就是给我一百万银币,办不到的事情我也不可能给你办啊。” 孔令开急了。 “是钱不够吗?我出——” “和钱没关系,”星河叹了口气,“在我们这儿,有比银币更贵的东西。” 比如游戏头盔。 不过那NPC显然没听懂,愣了下说道。 “比……银币更贵的东西?” 星河随口说道:“没错,在联盟,荣誉和尊严不可交易,我们要建立一个平等的社会……管理者说的。” 听到这句话,孔令开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心中生着闷气,又不敢发火,只能小声地指桑骂槐着。 “你们口口声声说的平等……这对我公平吗?如果不是我给了这个白眼狼自由,借了他发财的本钱,他怎么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看着那个想发火又不敢的家伙,星河耸了耸肩膀。 “我不了解你们的买卖,也没兴趣去了解。也许在他看来,他伺候了你这么多年已经足够偿还他欠你的恩情,这儿的飞机,水泥,机枪……很多东西其实都是我们那儿生产的不是吗?也许在你看来这些可能远远不够,但这就是另外的问题了。” “要我说,你们应该签一份协议,规定所有权和利益分成,用写在白纸黑字上的东西约束彼此,而我们会保障一切合伙经营人的合法权益。但用‘恩情’这种模糊的东西,你其实清楚在未来一定会有争议不是吗?否则你也不会拿人一家老小当人质了。” “不管怎么说,至少在我们这里,绑架就是违法的,无论理由。你应该庆幸这儿暂时还不是联盟境内,否则来的就不是佣兵了。” 暂时还不是……是什么意思? 看着转身离去的那一行人,孔令开的眼中浮起了一丝惶恐,而站在周围的私兵和仆人们则是面面相觑着…… …… 光秃秃的田野上。 坐在蝰蛇运输机里的星河,看着目送着他的落羽,一脸惭愧地说道。 “好兄弟!我会回来帮你的!” 之前约好了互相帮忙,结果自己先回去了,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落羽却不在意,看着缓缓升起的运输机,笑着挥了挥手。 “嗯!我记着了,一路顺风!” 带着那个义体化变种人的遗体,以及星河与周南的一家老小,蝰蛇运输机拖着两团弧光朝着八百多公里外的曙光城飞去。 从飞机上收回了视线,老白看向了落羽。 “我们回镇上商量一下吧。” “嗯!”落羽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正好我也把那个领队的NPC介绍给你们认识下,他是这儿的本地人,对这里的情况比我了解多了。” 方长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他是你雇主的人,还是那个农场主的人。” 落羽挠了挠头。 “这……我倒是不清楚,不过我的雇主说可以相信他,那个委托的事情他是知情的。” “这样啊,那应该没问题。”方长点了点头,脸上像是在思忖着什么,却没有再开口。 就在一行人向希望镇这边走来的时候,希望镇的镇长和镇上的一干要员们已经迎了出来。 众人的脸上表情各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千恩万谢的感激,亦或者警觉和忐忑。 为首的那人躬身行了个礼,客气地说道。 “我是这儿的镇长马贺昌,请允许我代表希望镇一千余户居民,感谢你们出手相助!如果不是你们,今晚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活下来。” 看着眼前这位镇长,老白笑着说道。 “不客气,方便的话请帮我们准备一间旅馆,我们得在这儿住一晚上。啊,当然,我们会付钱的。” 眼见这位就要掏钱,马贺昌连忙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住宿的事情我们会帮你们安排妥当的,各位勇士想住多久都行!” 老白笑着说道。 “我们不会在这儿打扰太久的,明天一早就走……” 听到明天一早就走,马贺昌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变种人为什么突然发疯地杀到这儿,但直觉告诉他肯定和眼前这些人有关。 毕竟他们已经加入了火炬教会的大家庭,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个奇部落得算是他们的盟友。 显然是这些外来者激怒了那些变种人,否则他实在想不出任何其他理由,变种人会对自己人出手。 之前是铁塔,现在又来了个联盟,这些人就像是魔怔了似的……为什么一定要找变种人的麻烦呢? 它们其实也是可以像文明人一样达成协议的。 真希望他们能讲点礼貌,不要把自己的恩怨带进别人家里。 不过虽是这么想着,他的脸上还是做出了热情好客以及遗憾的表情,假惺惺地说道。 “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请一定告诉我们。” “我会的……”老白点了下头,忽然想到什么,继续说道,“对了,可以带我去拜访一下镇上的牧师吗?” 马贺昌愣了下。 “您指的是……” 老白直入正题说道。 “我听说这儿有火炬教会的教堂。” 马贺昌的脸上浮起恍然,连忙点头说道。 “行,我带您去。” …… 小镇上静悄悄的。 把变种人解决掉了之后,不少商队便拆了门口路障,不由分说地带着人往北跑路了,生怕再在这儿多留一晚上,被那些变种人杀回来。 镇上的民兵不敢强留他们,只能看着那些人走远了。 出了这档事儿,那些人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来这里了。不过比起以后的事情,人们更担心的是眼下。 那些变种人为什么回来这里? 它们吃了这么大的亏,会不会再杀回来…… 别说是那些外乡人。 一些土生土长在这儿的本地人也在犹豫着,要不要收拾细软跑路,彻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进了小镇之后,玩家们分成了两队。 方长和落羽一行人去了旅馆,接触那个松果木农庄商队的领队,看能不能找到混进农庄的机会。 而老白和夜十、狂风他们几个,则跟着镇长去了火炬教会的教堂。 那座教堂就在小镇的中央,是一栋尖顶的屋子,屋顶上覆着一层瓦片,看起来不算气派,但也不寒碜。 正门的上面刻着火炬教会的徽章——两个倒三角拼成的火把。 见那个穿着动力装甲的男人若有所思地端详着那个标志,马贺昌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 “这儿就是我们为圣子大人盖的教堂……前段时间刚盖好的。” 老白随口说了句。 “看来你们还挺爱戴那位圣子的。” 马贺昌笑着说道。 “那是当然,他确实为我们带来了福音。” “哪方面呢?” “哪方面?那简直太多了……”马贺昌愣了下,接着如数家珍地说了起来,“比如那个纳果。以前隔三差五就有人打架,那些放牛的、种地的、砍树的、打猎的家伙各个都像是吃了枪药似的,不过自从镇上种了翡翠树之后,再也没有这些烦恼了。那些干体力活儿的老实巴交的就像绵羊,总算有点儿该有的样子了。” 老白忽然好奇问道。 “你也吃那玩意儿吗?” “当然,”马贺昌笑着继续说道,“我之前患了严重的感冒,但吃过纳果之后就好了。” 老白不解道。 “那你为什么没有和他们一样?” 他知道那个圣水可以豁免“神游”的负面影响,但总不能天天打针吧? 而且圣水仅仅只是豁免负面影响,并不能组织“神游”状态本身,沉浸在幸福的幻觉中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对疼痛产生愉悦的感觉,对别人的声音言听计从……这些影响是无法被圣水消除的。 马贺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 “那当然是因为圣子大人的福音……我们只要捐上一点点税款,就能在他的福音中保留本心。简单来说,就是避免进入神游状态。” 见那人一脸困惑,马贺昌掏出了一个小药瓶。 “就是这个,它的名字就叫‘福音’,每天早晨起来吃一片就够了,它就像一种温和的圣水,不过没有那么猛烈,刚好够让人保持健康和清醒。” 盯着那小药瓶端详了一会儿,老白饶有兴趣问道。 “这个怎么卖的?” 马贺昌连忙说道。 “这个可不是卖的,这是对虔诚者的恩惠,只要听从圣子大人的旨意,就能得到福音的眷顾……” “他的旨意是什么?” “为圣子大人修建一座传播信仰的教堂,然后定期捐献一笔不多的财产赡养神职人员。” 这儿所谓的不多,应该指的是对有钱有实力的人而言不多,显然这“福音”是有成本的,并没有廉价到任何人都买得起的程度。 可是这玩意儿是从哪儿生产出来的呢? 隐约地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老白从兜里掏出来十枚银币,放在了镇长的手中。 “可以给我一粒吗?” 那镇长迟疑了下,但看到这些人手上的武器,还是点了点头,乖乖地敲出一粒药片递给了老白。 “……按理来说我们不能给信徒之外的人,但使徒先生并没有说给了会怎么样。” “谢了。”老白淡淡笑了笑,将药片递给了夜十,后者塞进了战术背包里放着。 这东西是宝贵的研究素材。 生物研究所的白毛小姐姐应该会感兴趣的。 走到教堂的门口,马镇长没有敲门,伸手将那木门推开了。 披着灰袍的牧师就站在木质的宣讲台后面,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祈祷。 听到门推开的声音,他吓得立刻抬起了头,见不是变种人打进来了,这才松了口气。 “那个……魏先生,外面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刚才忘了和你说哈,见谅。” 见那中年的牧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马镇长咳嗽了一声,用力给他使了个眼色,接着说道。 “……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们对我们的信仰很感兴趣,麻烦你解答他们的困惑。” 老白注意到,这个马镇长在说起圣子的时候虽然一脸虔诚,但对教堂里的这个神仆却并不是很尊敬。 那句话听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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