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_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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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楚光并不指望巨石城的使者，会因为这场庄严的葬礼而感动的哽咽，从而在谈判中做出让步…… 那种理想化的事情根本不现实。但如果他们的团长愿意在这时候走上来，在墓碑放上一束鲜花，或许能改变不少人对他们的评价。无论是曙光城的人，还是巨石城的人。然而遗憾的是，那个男人并没有这么做，甚至连假惺惺的表演都不愿，只觉得多呆一秒钟都是对生命的浪费。如果换成那个杜隆，八成已经借着这个机会即兴演讲，宣布和联盟的友谊了……反正动动嘴巴的事情又不吃亏。 “看来是个‘鹰派’。” 楚光心中默默思忖。 “最高军事长官”的身份是出于重视，而这位“使团团长”本人的态度，则大抵上代表了城主本人的态度。这场谈判怕是会很艰难。不过换个角度想，如果能把鹰派的爪子给磨平了，南边反而会成为联盟最坚固的盾牌也说不定。这或许是个机会。对这个团长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已经心里有数，就在楚光思索着一会儿怎么谈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小柒的轻咛。 “主人。” “正东方向来飞机了！” 楚光略微迟疑。 “飞机？” 小柒干劲十足地说道。 “嗯！有好多架呢。” …… 第412章企业的大手笔！清泉市东部的空域。十二架重型运输机如一只只大鸟，在空中雁形排开，于云端的末梢显现出了身影。半弧形的机舱内。两名披着银色斗篷的仿生人站在前窗玻璃旁，目不转睛地望着不远处那座死寂的城市。和理想城一样。那里同样高楼大厦林立，甚至有过之无不及，放眼望去看不到城市的边际。然而整座城市已经荒废。无论是那被黄绿色孢子云团吞没的市中心，还是一栋栋空洞的混凝土残骸，都毫无疑问已经死去。只有北郊的一隅，尚存一息烟火的痕迹。幸存者在那里建起了新的家园，盖起了三五层楼的房子，用古老的火车运输物资，电力驱动的机械在田间运作，高耸的烟囱缓缓飘动着黑色的雾。文明的火种保留了下来，似乎有了复苏的迹象，然而那气若游丝的呼吸仍旧微弱，好似暴风雨中摇曳的烛火…… “那里就是清泉市了。”没有色彩的瞳孔注视着曙光城，身形相对高挑的仿生人缓缓开口说道。它的名字叫“寒霜”，型号是A-130，由战前民用型P-100系列重新设计，应用场景为突袭、保安、救援、监护以及清洗等，同时AI算法中兼容有P-100系列的部分功能。作为康茂集团仿生学设计部的得意之作，它的供能装置是一枚储存有200g氦三的核电池以及一枚储存有6公斤金属氢的化学电池。作为混合动力仿生人，平时它的电能主要由后者提供，而在后者能量耗尽时会切换到前者。而此刻站在它旁边的仿生人名字则叫“日蚀”，型号是A-110，主要应用场景是综合信息处理。另外，与可搭载多款武器的寒霜不同的是，它的能力更多体现在战场之外。比如协调常规仿生人部队集体作战，比如协调多架无人机形成攻击机群等等。 “联盟回答了我们的降落请求，他们会把北郊的机场借给我们使用……我们将在5分12秒之后降落。”日蚀的瞳孔微微闪烁，轻声说道。寒霜点了下头。它的瞳孔没有颜色，却似乎比旁边那位搭载了更复杂处理器的同僚看起来更加的睿智。望着那个弱小的村庄，它微微抬起了下巴，那没有波澜起伏的电子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深长。 “日蚀，这对我们而言是个机会。” 日蚀微微偏过头。 “什么？” 寒霜继续说道。 “我们将用精湛的技术与专业素养消除客户的顾虑，向我们的客户证明我们是一切精密演算下的最优解——” “我们将带领人类，复兴他们的文明！” 日蚀停顿了两秒，不知是在困惑还是在思考。随后它点了下头。 “好的。” …… 葬礼正好也结束了。离开墓园的楚光，走到了巨石城民兵团团长赵永旭的面前。没等楚光开口，那个孔武有力的男人似乎是等不及了，先他一步主动开口说道。 “你好，管理者先生，我代表巨石城城主来到这里，希望与你探讨我们共同的未来。” 楚光淡淡笑了笑，点了下头。 “这确实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我们很重视与你们的关系，但不得不说你们来的不是时候……或许下次拜访之前，你们应该告诉我们的使馆，或者提前打个电话。” 赵永旭的眼睛微微眯起。 “什么意思？” 楚光直说道。 “意思就是，可能得麻烦你们再等一会儿。” 还要等？！被这句话给气笑了，赵永旭神色呵呵笑着说道。 “你们到底打算举办多少场葬礼，把以后的一次办完吗？” “与葬礼无关，”并没有被他的话激怒，楚光淡淡笑了笑，平静地继续说道，“只是为了接待远方的朋友。” “远方的朋友。”赵永旭微微眯了眯眼。楚光点了下头，语气轻松地说道。 “嗯，他们大老远从东海岸赶来，我总不能放着他们不管。” 听到楚光这句话，包括赵永旭在内，几乎所有从巨石城来这儿的使者，脸上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企业的人？来这里？！站在赵永旭旁边，一名军官忍不住抗议道。 “那些人就预约过了？” 楚光看着他说道。 “当然，他们五天前就说要来了。” 虽然楚光也没想到，这些人来的这么快。不是说好了最大航程只有五百公里吗？怎么突然就跨越三千公里了？赵永旭脸色微微变化，脑海中心思转的飞快。虽然他很早之前就听说，404号避难所是企业的永久合作伙伴，但可没听说过他们还有贸易领域之外的合作。而且这些人还不是突然赶到，而是五天前有过预约。这意味着这些北郊的乡巴佬们，竟然有办法和企业保持稳定的联络！这儿隔着东海岸可是有近三千公里！废土上长距离通讯有多难那是人尽皆知的常识，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想到这儿，赵永旭心中不禁暗暗警觉，看着那台湛蓝色动力装甲的眼神，也不自觉地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如果新联盟真的与企业结盟，他们将不得不重新考虑与这个邻居之间的关系…… 将他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楚光淡淡笑了笑。 “你们是和我一起去？还是先去市政厅休息？” 众使者一阵窃窃私语。面无表情地看着楚光，赵永旭的脸上忽然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那就麻烦您，为我们介绍一下来自东海岸的客人了……” 关于钢铁之心号的谈判已经不重要了。相比之下，他更迫切的想要弄清楚一件事。那些人到底是不是从东海岸来的…… …… 曙光城北机场。地面上一片叽叽喳喳的吵闹。望着从远处飞来的飞机，机场附近的玩家有一个算一个，无一不睁大了惊呆的双眼。 “卧槽！那是什么玩意儿？！” “飞机！！！” “我知道是飞机，可那造型咋这么奇怪？！” 近30米长的机身，超过30米的翼展，滚筒状的引擎喷射着幽蓝色的电弧，这时候，一人忽然大惊小怪地喊道。 “快看那机翼！” “动了！” 向后喷射的弧光转动了角度，变成斜向下指向地面，托着庞大的机身一边减速，一边向下降落。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一架架运输机流畅地切换了飞行模式，整齐地降落在了曙光城北机场的跑道上。翻卷的气流荡开，吹起了滚滚尘埃。两眼发直地望着那一架架科幻感十足的大飞机，蚊子的脸上写满了说不出的兴奋和羡慕，嘴里絮絮不停地念叨着。 “妈耶，总算是特么有点儿科幻的感觉了！” 鬼鬼煞有介事地点头。 “懂了！垂直起降才是未来的方向。” 一旁的猪人兄弟轻咳了声。 “只是游戏，没准人家运营商只是觉得这造型比较帅……选择性参考，别被人家给带歪了。” 蚊子嘿嘿笑着说。 “没错！要什么垂直起降！电推那点儿动力够干啥？大喷嘴，大推力，前掠翼才是未来！” 落羽：“……” 不专业反馒：“……” 众人正说话间，飞机的舱门打开。一列仿生人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从机舱中走出，在跑道上列成了五个整齐的方队。一把把标志性的G9“黑天鹅”突击步枪横握在它们的胸前，流线型的枪身与沙漠色迷彩的护甲融为一体，圆弧形的目镜中隐隐闪烁着猩红色的光点。它们是为战争而生的机器。虽然名字叫仿生人，但除了形态与人类相似之外，身上没有一丁点儿与人相似的地方。站在蚊子的旁边，他的几个徒弟纷纷一脸诧异地感慨。 “我靠。” “狗策划这是爆肝了啊！” “牛逼！！！” 玩家们窃窃私语着。看着那些仿生人士兵，站在机场旁边的楚光，心中的惊讶其实一点儿也不输给这些玩家。企业虽然说会派来援军，但当时并没有说来的人是谁，更没有说过来的是不是人。站在不远处围观的赵永旭咽了口唾沫，眼中写着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整整五支由仿生人组成的百人队！而这仅仅只是第一波支援！天晓得之后还有没有…… 并没有过多留意赵永旭脸上的表情，楚光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机场的跑道上，望着那十二架造型别致的飞机，和一个个列成整齐方队的仿生人士兵。拄着拐杖的罗骅站在他的旁边，脸上同样带着惊讶的表情。 “A-30通用型仿生人士兵，单价27万Cr，康茂集团的产品……从理想城出发之前，我看过他们做的宣传广告，不过当时他们的技术还不成熟，在实战测试中的表现相当拉胯。这才过去两三年，他们居然生产了这么多。” 单价27万Cr，一共500台。那岂不是意味着总价一个多亿？！惊讶于这庞大的手笔，楚光看向罗骅。 “康茂集团？” 罗骅缓缓点了下头。 “嗯……我之前不是说过企业有多家子公司组成么？” 楚光心中了然。 “那个康茂集团是其中规模比较大的子公司？” 罗骅点了点头。 “不是比较大，是非常大。它们主营业务是医疗器械和仿生学设备，那些贴了理想城牌子的仿生学器官大多是他们生产的。除此之外，还有在云间行省比较常见的仿生人劳工，那儿的大多数幸存者聚居地签署了废除奴隶制的公约，所以偶尔会用仿生人干农活，挖矿，甚至是捡垃圾。”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 “和康茂集团同样规模的公司还有四家，主营探索装备、重型工程设备制造的银翼，出售军火产品的长戈，提供智能服务与云技术的端点，以及理想城最大的包工头和物业——理想集团。” “虽然理想城的企业数以万计，但最高理事会的席位，基本掌握在这五家公司手中。如果援助的决议在理事会的投票上通过，出钱出力的基本上也是这五家公司。” 楚光忽然好奇问道。 “你们理事会的席位是由什么决定的呢？” 罗骅迟疑了下说道。 “当然是股权……你问这个干什么？” 楚光笑了笑说。 “只是有点好奇……话说那个股权，能交易吗？是直接用Cr购买？” “可以是可以，不过基本上没人会随意出售吧。” 罗骅皱眉思索了片刻，继续说道，“听说一个世纪前，企业股权交易还很活跃，但现在基本上已经集中在五家企业手中了。而且股权交易的规则很严格，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到的。” 楚光略微了然地点了下头。这大概就是变种的代议制？不过权力的主体并非人，而是“股权”，其运作模式大概类似于《群型》中“奸商帝国”。作为理想城的头号“舔狗”，巨石城对理想城的技术和规则都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借鉴，然而由于这股风潮是从贵族阶层刮起的，因此他们只借鉴了对自己阶层有利的那一部分。最终诞生了一个半封建领主半资本化运作的四不像。不过，即便在诸多领域存在着分歧，可当理想城的官方力量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还是给巨石城的贵族们带来了不小的震撼。包括那位赵永旭团长。忌惮这两个字几乎写在了他的脸上。哪怕是热衷炫耀武力的强硬派，也不得不承认，对东海岸的那些人炫耀武力不是个聪明的选择。就在赵永旭焦急地思索着如何应对的时候，两名造型与众不同的仿生人离开了方队，朝着楚光的方向走来。它们的身上披着一件银色的斗篷。与那些量产机型明显不同，它们有着近似人类的五官，以及符合人类审美的仪容。 “欢迎你们的到来，来自远方的朋友们，我是联盟的管理者，楚光。” 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位仿生人，楚光估摸着它们也许便是企业的代表，于是伸出了右手。握住动力装甲的右手晃了晃。为首的那名仿生人弯了弯嘴角，用没有波澜起伏的声音开口说道。 “感谢你们的欢迎，也希望我们没有来得太晚，我叫寒霜，型号A-130。” 寒霜还行。楚光表情古怪地看向了它旁边那位，正想问它是不是叫虚幻。大概是读出了他脸上的询问，那仿生人在他提问之前，主动开口做了自我介绍。 “日蚀，型号A-110。” 听到这俩名字，罗骅的脸上浮起一丝惊讶。这两台仿生人都是他没听说过的型号。想到这儿，他不由小声嘀咕了一句。 “……看来我离家真的太久了。” 就在楚光寻思着该如何与这两位仿生人朋友沟通的时候，不远处的飞机旁边，忽然小跑过来了一道人影。 “等一下，我，我是远征军的代表……易川！银翼集团海外事业开拓部！很高兴能见到你们！” 停下了脚步，男人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总算是缓过了气来，看着眼前的楚光挤出一丝笑容。 “看来我们来得还算及时！” 楚光表情古怪地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男人，接着又看了一眼面带微笑注视着自己的寒霜。这些人是没沟通好吗？搞得他差点儿把援军的代表给弄错了。没等他开口说话，罗骅忽然睁大了眼睛，认出了眼前这人。 “易川？！” 两人显然是认识。那个刚喘过气来的小伙子脸上一愣，看着楚光旁边拄着拐杖的罗骅，立刻把他给认了出来。 “罗骅？！我听说你受了好重的伤……嘶，你的胳膊这是？” 罗骅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苦笑一声说道。 “我的事情先放在一边……等一会儿叙旧的时候再说吧。” 显然也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场合，易川点了下头，看向站在面前的楚光，清了清嗓子，认真说道。 “您就是404号避难所的管理者吧，很高兴认识你！” “楚光，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们。” 说着，楚光开了句缓和气氛的玩笑，“看来你才是援军的代表，刚才我还在想该怎么和我们的仿生人朋友沟通。” 看向旁边俩仿生人，易川脸上的笑容略微有些尴尬。 “这两位是康茂集团的代表……它们可能比较热心。” 楚光点了点头。从眼前这个小伙子脸上的表情，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看来企业内部关于某些问题应该是存在分歧。不过，那是企业内部的事情，和新联盟没什么关系，楚光也不想掺和到他们内部的事情中。为他的小玩家们和联盟的居民们多争取一些福利和补偿，才是身为一名管理者该干的事情。正说话间，不远处走来两男一女。三人是从最后一架飞机上下来的，待到他们走近之后，易川向楚光介绍了起来。 “这位是武牧，长戈集团产品销售部的高级员工！” 那个叫武牧的年轻男人穿着一套红色涂装的动力装甲，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主动伸出了右手。 “你好，联盟的管理者！我看过你的视频，那只死亡之爪呢？您怎么没有把它骑过来？” 和他握了握手，楚光笑了笑说。 “它的脾气比较暴躁，不适合见客人，不过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带你去看看，甚至送你一条。” “哈哈，那太好了，我可记住这句话了！”武牧的眼中闪烁着浓厚的兴趣。和其他人相比，楚光能明显的感觉到，眼前这位来自长戈集团的代表大概是对自己最有好感的一位。甚至有一点儿……崇拜？不过和比起其他人，这位完全不像是来打仗的，倒是有点儿郊游的感觉，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专业能力。当然了。也许他的专长本来就不在战场也说不定，毕竟听易川对他的介绍，他的职业似乎是“销售”？和这位叫武牧的朋友相比，另外两名代表的气场则明显稳重许多，尤其是那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那老成的面孔中带着一丝古板，楚光很难从他的表情变化看出他的想法。没等易川介绍自己，那个中年男人便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说道。 “李长空，理想集团的业务人员，我们的工程设备和施工技术会向你们开放，帮助你们建立更可靠的后勤补给线，确保战争物资和人员能从后方顺利送到前线……当然，我们能做的仅仅是帮你们修路，巩固防御工事，至于建设所需的资源以及前线的战事，还是得靠你们自己。” 楚光微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已经足够了。” 理想城最大的包工头和物业。想来应该不会让他失望。介绍完了长戈集团和理想集团的代表，易川继续介绍起了最后一位，来自端点集团的代表。 “这位是来自端点集团AI技术部的高级工程师……云莜，她会在战时充当你们的信息技术顾问，帮你们完成信息相关的基础设施建设。别看她很年轻，其实——” 双臂抱在胸前，那个叫云莜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说到一半的话，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我个人的情况，应该与我的工作内容无关。” 易川不好意思地说道。 “抱歉。” 楚光打量了她两眼。她的年龄约莫二十出头，气质像是典型的研究人员，衣着风格与赫娅类似，不过个头稍矮一些。大概介于赫娅和藤藤之间。或许是架在鼻梁上的那幅眼镜放大了她锐利的眼神，他总感觉这家伙对自己有一股莫名的……警惕？没等楚光开口说话，云莜便看向了他，直截了当地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老实说，我不赞同战争的选项，比起像野兽一样厮杀，我认为更应该通过对话解决问题，否则不过是在重复两百年前的错误罢了。” 楚光淡淡笑了笑。 “如果用嘴炮就能把那些野兽赶走，我倒是希望用嘴。” 云莜抬了下眉毛，正打算说些什么，这时站在一旁的易川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云女士的意见仅代表她个人，全票通过的第1001号决议才是我们整体意志的体现……我们都有亲人被卷入了这场战争，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结束它！” 说着，他看向了楚光。 “军团必须停止对大荒漠以东的领土野心，放弃在落霞行省的军事基地，归还开拓者号，以及释放被困在大荒漠中的开拓者号船员！” 这并非一句口号。而是由援军代表宣布的，企业在这场战争中的战争目标。将军团赶出落霞行省，同时也是联盟的目标之一，只有如此才能结束来自西边的威胁。楚光伸出了右手。 “我们的立场一致，很高兴和你们站在同一条战线！” “我们也是！” 握住了楚光的右手，易川声音郑重地说道。 “你们在前线的英勇震撼了所有人，战争的呼声从未如此高过，虽然我们隔着三千公里，但我们对于文明的渴望是相同的。” “第一批援助包含五百名A-30型仿生人士兵，它们将前往前线与你们一同作战！” “除此之外，还有总价值3亿Cr的军火，施工机械，生产设备都将陆续空运到这里，我们不但会帮你们建立完整的补给线，还会帮你们完成工业升级，用更先进的技术武装你们的生产线和军队！” 听到盟友的这番话，楚光纵使是表情管理还算到位，也是不禁喜上眉梢。 3亿Cr的军火是小事儿，五百名仿生人士兵也没什么好激动的，关键是后面那句承诺！他等的不就是这个吗！易川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航程超3000公里的大型飞机，我们只来得及生产了这12架，在后续的增援抵达之前，我们需要一座航空基地为我们的飞机补充能源。” 楚光立刻问道。 “你们需要的能源是？” “金属氢！”易川认真说道，“我们打算在河谷行省南部建一条金属氢生产线，供应能源以及弹药的生产。这需要大概100亩土地，要求是当地能提供稳定且足够的电力，以及水源……我们的对当地的情况并不熟悉，这些可能得麻烦你们想想办法。” 电和水？这好说啊！楚光心中一动，脸上顿时浮起了灿烂的笑容。 “这个很简单，我刚好知道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不但临近水源，而且就在我们的可控聚变发电站旁边不远！” “这儿还有可控聚变发电站？！”易川眼睛一亮，脸上顿时浮起一丝惊喜，“太好了！” 他本来都做好用火力发电应急的准备了，没想到这些内陆的盟友居然给了他们一个惊喜。楚光面带笑容地继续画起了大饼。 “西洲市以北，天水支流的南岸，我们打算在那建一座河港。附近的西洲市有我们的聚变堆，预计月底之前就能恢复供电。我可以将港口附近的空地借给你们，不过……” 说到这儿，楚光忽然停顿了片刻。见他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易川连忙问道。 “不过什么？” 楚光稍有些为难地说道。 “不过我们对那片区域的掌控较弱，河的北岸有掠夺者活动……可能会对航空基地的安全产生影响。” 听到这话，易川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嗨，小事情！要是有掠夺者过来，交给我们解决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楚光的脸上重新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有企业帮忙看住联盟的北大门，军团在布格拉自由邦的情报网应该很难有所动作。如此一来他也能腾出更多的人手，投入到新资料片中了！ …… 第413章日蚀，这对我们而言是个机会！一直等到了天黑，赵永旭终于等到了和楚光交谈的机会。曙光城市政厅。会议室中，一行人在会议桌前正襟危坐。看着坐在会议桌对面的联盟管理者，赵永旭本以为这场谈判会相当的艰难，然而实际的情况却出乎了他意料。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迅速的和联盟达成共识。 “……企业的五大集团打算在曙光城设立办事处，我们打算在曙光城东区规划一条使馆街，如果你们感兴趣，我们可以给你们规划一片15X15的用地，作为使领馆的地界。” 听到对面抛来的提案，巨石城的几个使者眼中明显带着惊讶。企业五大集团打算在这儿设立办事处？ “他们什么时候谈妥的……”一名民兵团的军官小声嘀咕了一句，道出了不少人心中的困惑。明明是他们先来的！两名来自内城的贵族相视一眼，低声交头接耳了两句，大概是在交换意见。赵永旭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老实说，他感觉225平米有点小了，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又不是他住。而且，能把使馆放在企业办事处的旁边，对于巨石城而言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清了清嗓子，他的脸上做出沉思的表情，半晌之后点了下头。 “我觉得可以……另外，我想谈谈关于——” “关于钢铁之心号，我们不会进入你们的领空，但我们保留在自己领空内的自由航行权。” 看着坐在对面的赵团长，楚光用毫不退让的语气继续说道。 “巨石城的居民需要安全感，曙光城的居民同样也需要，联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庸，平等是我们对话的前提。” 赵永旭的眉头抽搐了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至少，你们必须限制在市中心使用400mm火炮。” 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竟然不自觉用上了征求的措辞。食指在桌上轻点了两下，楚光思索了片刻道。 “可以，但浪潮期间除外。” 一枚400mm膛射火箭的生产成本，赶得上100枚100mm炮弹了，他本来也没有浪费弹药的打算。事实上，即便是面对浪潮，400mm主炮也绝对称不上是经济的选择。在复杂的城市地形，大口径火炮的威力受到边际效应的影响会相当显著，哪怕在街上炸个深坑出来，隔着一栋楼的临街也未必会受影响。而黏菌这种生物，就像亡灵族的骷髅兵，和玩家一样没有士气的概念，大口径重炮带来的心理威慑效果也完全起不到作用。一年一度的浪潮。与其拿来试炮，不如留给玩家们当服务器活动练手。 “……行，浪潮期间例外，毕竟异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勉强做出了让步，总算谈完这个敏感问题的赵永旭，顿感肩膀一松。第二议题也达成了共识。这个分歧最严重的问题，达成共识的居然比他想象中的要快。而就在他打算抛出这次出使联盟带来的最后一个议题时，楚光却将他心中想着的事儿直接说了出来。 “另外，关于我们今后的关系。” 眼中浮起一丝意外，赵永旭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楚光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为了增进我们彼此之间的信任，也为了消除邻里之间的猜忌，我们打算在每年12月最后一天，召开幸存者联合会议。” 那一天正好是元旦前夕，可以和新联盟的跨年晚会安排在一起。这是楚光和联盟其他高层商量之后决定的事情。完全没听说过这种事情，赵永旭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 “那是什么？” 楚光耐心地解释道。 “是一个涵盖政治、经济、文化、外交、军事等等多领域的高级别峰会。简单来说，我们告诉你们，我们明年打算干什么。你们也可以告诉我们，你们明年打算干什么。如果我们刚好想到一块去了，我们就一起干。没有也无所谓，大家求同存异，各干各的，互不影响。” 这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而且我要是不告诉你们自己打算干什么，岂不是可以白嫖联盟的内幕情报？赵永旭摸了摸下巴，心中动起了小聪明。政治上的事情他不是很懂，但从军事的角度来讲，情报的价值是毋庸置疑的。虽然他做不了决定，但他相信城主大人应该会欣然接受这个提议。想到这里，赵永旭大方地点了下头，笑着说道。 “这个主意不错！我会向城主大人转达。” 楚光淡淡笑了笑。他能大致猜到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却不是很在意。 “还有别的事吗？” “有……” 赵永旭张开嘴刚想说话，却忽然发现，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自己带来的问题总共就三个。使馆问题，谈妥了。安全问题，联盟承诺非必要情况不在城区内使用400毫米火炮。虽然这是一句车轱辘话，但指望他们进一步让步也不现实。哪怕是支持对联盟强硬的自己，也想不出来更好的谈判结果了。长期关系的问题，双方建立了长效沟通机制。这位管理者提出的方案，明显比他从杜隆那儿带来的意见要好。赵永旭忽然感觉脑子略微有些蒙圈。自己似乎被看透了。这家伙会读心术吗？将脱口而出的那个“有”咽了回去，赵永旭改口说道。 “……没了。” “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 楚光点了下头，合上手中没写两行的笔记，接着看向站在一旁的侍者。那侍者心领神会，上前给坐在会议桌对面的六人，分别发了一封信笺。看着手中的信笺，赵永旭皱了下眉头。 “这是？” “宴会邀请。” “宴会？” 看着表情茫然的赵永旭，楚光淡淡笑了笑说。 “这是我们避难所的习俗，无论相谈的结果如何，不能让客人空着肚子走。今晚六点在联盟宴会厅有一场晚宴，如果你们不赶时间，不妨吃过饭再回去。” 坐在会议桌前的几名使者交换着意外的视线，轻声交谈了两句。尤其是那几名内城来的贵族，这对他们来说倒是个新奇的体验。 “宴会？北郊的乡——幸存者居然也会举办宴会？”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过我倒是好奇他们会在宴会上拿出什么。” “烤蜥蜴尾巴吗？” “呵……” 宴会在巨石城倒不算罕见，闲着无聊的贵族们经常用宴会打发时间，而举办宴会的名目可以是生日，也可以是一件稀罕且昂贵的收藏品，甚至是一瓶红酒。不过由官方举行的宴会，而且是以外交为名义的宴会，对他们来说倒是个新奇的体验。毕竟直到几个月前为止，他们连正式的外事部门都没有，关于外界的一切事宜都扔给了外城的市政厅去打理。赵永旭倒是不在意一会儿吃什么，相比之下他更关注另一件事情。 “企业的代表也会参加吗？”他认真问道。 “当然，这本来就是为他们准备的，”楚光顿了顿，觉得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似乎有些不够委婉，于是又自然地在后面补了一句，“如果你们有提前告诉我们，我们同样也会为你们准备。”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赵团长，却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那双眼睛闪烁着炯炯光芒，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他立刻说道。 “我们会出席！” 不只是他一人。包括坐在旁边的两名军官和三名内城来的贵族，眼神都是一片火热。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楚光不进陷入了沉思。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北非土财主们对巴黎的向往。失策了。早知道该收费的。 …… 联盟的宴会厅坐落在曙光城主城区的中心，原长久农庄的中心区域，与市政厅和玩家的存档点仅隔着一条街。四四方方的建筑完全由混凝土浇筑，虽然看着像大理石，但实际上只是在外面刷了一层奶白色的石膏。五米高的拱门即使是死亡爪也能进入，悬挂在门上的齿轮徽章是联盟旗的一部分，同时也是联盟陆军颁发最多的勋章。那简单大气的美学，倒与联盟的武器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不过建筑内部的装潢，却是别有一番洞天，丝毫不像LD-47的机匣那样含糊。瓦匠的瓷砖上倒映着穹顶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吊灯，角落摆放几座大理石雕塑。这些装饰都是从废土上淘来的，经过重新抛光和打蜡加工，看起来就和新的一样。宽敞的主宴会厅若是全部摆满长桌，能够容纳千人同时就餐。这栋建筑和联盟的市政厅几乎是同时开工，但直到最近才完成，并且就在昨天晚上才使用过一次。正好为凯旋庆典准备的宴会布置还没有撤销。在接到宴请宾客的消息之后，负责宴会的礼宾部工作人员立刻召集人手搬来了12张圆桌，撤走了大部分集体用餐的长桌，只留下了靠墙边的两排用于摆放自助的酒水、甜品和冷盘。昨晚参与刚刚出席过庆典的乐团又被请了回来，将昨晚演奏过的曲目再次演奏一遍。坐在圆桌前。一名大腹便便的贵族看着手中的菜单，一脸意外地摸了摸后脑勺。 “这些蓝外套还怪讲究的。” 他原本以为这些北郊的乡巴佬们食物，就和巨石城外城的苍蝇馆子一样寒酸，却没想到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晚餐内容五花八门。冷菜有白切鸡，薄切双头牛肉，蒜蓉黄瓜丝等等。热菜有松鼠鲤鱼，红烧狮子头，烤鸭…… 而十几道创意菜更是让人忍不住好奇，比如盐烤灯笼鱼、油焖军舰虾、裂爪蟹肉饼、奶油羊角薯泥、妖怪肉排等等。种类让人目不暇接。除此之外还有刚刚烘烤出炉的甜品，撒着巧克力碎的蘑菇云，散发着奶油香味的小蛋糕，以及看着平平无奇却内藏玄机的饼干…… 站在大厅一侧长桌旁的希德，更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让他惊讶的道不是这些菜品，而是桌上那瓶红酒。这时，一道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从瓶子上的烫金印看，这瓶红酒应该是产自巴伦半岛的格洛威酒庄，其价格至少是等重三倍重量的黄金。西海岸的红酒和奶制品，与那儿盛产的奴隶一样出名，很少能跨越沙漠到大陆的东边……我猜测应该是麦克伦将军的收藏。” 希德侧身看去，只见一个稍显面熟的男人站在他的旁边，然而却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儿见过他了。抬了下眉毛，希德问道。 “你是？” “李斯特，李斯特商行的董事长，这是我的名片。”李斯特从容的做了自我介绍，并递出了手中的名片。收下了名片，希德扫了一眼之后，眼中立刻浮起一丝恍然。他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据说起初是个行商，后来靠着和联盟做买卖发了笔小财，混到了贵族的身份。想在巨石城内城换个贵族的身份并不难，只需要付出足够的筹码，在内层的大厦买一个房间便能在“住户名册”上加入自己的名字。然而，获得了贵族的身份，并不意味着就能融入他们的圈子。这些花钱进来的新贵族，和他们这些老牌贵族有着云泥之别，根本接触不到巨石城的权力核心。更何况看这家伙的样子，估计都没去内城的大厦住过几天。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的是那些从企业来的“真正的贵族”。可令人郁闷的是，那些人正和联盟的管理者坐在一张圆桌上忙着炫饭，完全没有从椅子上起来的打算。他在这儿站的腿都快麻了，也没等到和那些人单独交谈的机会。话说有那么好吃吗？不自觉的瞟了一眼远处的圆桌，希德不禁皱起了眉头。竟然对乡下人的食物这么感兴趣。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对理想城的想象有些幻灭。好像也不过如此…… 读出了眼前这人脸上对自己的不以为然，李斯特只是笑了笑，却没说什么。身为一名生意人，他根本不在意这些鼻子翘到天上的蠢货怎么想自己。反正大家看彼此都差不多。 “企业的五大集团都往这派来了代表，看来河谷行省有大事要发生了。” “嗯哼。” 希德用鼻子哼了一声。这种连拾荒者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有必要刻意提一嘴吗？李斯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刚才听说的消息，企业打算在这儿投资办厂。” “投资办厂？”希德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笑了笑，“然后将生产出来的产品拉到3000公里以外的理想城么？那儿什么东西没有？” 李斯特耐心的说道。 “利益的形式有很多种，达成目标的手段也有很多，管理者大人与遥远的理想城达成了哪些协议我无法猜测，不过企业大费周章做这么多事儿，显然不是来做慈善的。” “哦？” 希德眼神微微闪烁，虽然仍旧是不以为然的姿态，但明显已经产生了兴趣。李斯特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 “远征落霞行省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有拔掉军团在大荒漠以东的前哨，才能一劳永逸的根绝所有后患。而在此之后，为了防止军团死灰复燃，企业一定会联合联盟，向沙漠派遣驻军巩固胜利的果实。” “……我听说那些被生命禁区包围的人造绿洲，就像是海洋上的小岛，那儿的土壤中流淌着奶和蜜，并且没有异种骚扰。” 希德的眼中终于浮起了明显的兴趣，不再掩饰神色中的心动。 “可以展开说说吗？” “当然，”看着他那急切的样子，李斯特笑着拍了拍这位老牌贵族的胳膊，轻声说道，“……我也是刚听说的这些故事，你要是感兴趣，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就在李斯特一边画着楚光画给自己的大饼，一边拉着希德朝着巨石城使者们那桌走去的时候，不远处企业的那张圆桌上，围坐在桌前的众人们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美食。武牧瞪大着眼睛，用叉子拨弄着餐盘中撒着蒜蓉的皮蛋，一脸惊叹地说道。 “这蛋……究竟是什么动物下的？” 吃起来和果冻一样！身为长戈集团的高级销售员，武牧去过的地方不少，也品尝过不少稀奇古怪的美食。然而这种特殊的食物，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坐在一旁的楚光笑了笑说。 “其实，这就是普通的鸭蛋，不过通过特殊的工艺处理过，我们称之为……皮蛋。” 李长空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用叉子插起一块闻了闻，塞进嘴里。 “如此特殊的口感，竟然是鸭蛋……方便透露一下，那个加工的工艺是什么吗？” 楚光的表情有些微妙。配方倒是没什么好保密的。就是说怕说出来会影响所有人的胃口。 “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 那个理想集团的代表点了下头，也没有追问，继续品尝起了另一个餐盘里的美食。坐在楚光右手边的易川，一边用纸巾擦着手，一边感慨地说道。 “……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李德那家伙会在申请书中特别提一嘴这儿的美食了。” 刚盛满一盘的油焖军舰虾已经被他给炫完，盘子里只剩了一堆虾壳。难以置信！这些丑陋的异种，竟然能被这些人烹饪的如此美味。出发之前他还担心吃不惯这儿的食物，可能会引起肠胃不适，所以特意带了两箱冻干食品和两盒胃药。现在看来，至少前面那个顾虑可以打消了。坐在圆桌另一头的云莜没有说话，正一块接着一块地往嘴里送着饼干，眸子里写满了诧异和惊奇。那仿佛在发光的表情，也不知是尝到了什么。让侍者帮忙更换了餐盘，等待上菜的时候，易川看向楚光问道：“话说你们每天都吃的这么好吗？” “当然不是，我们也只是在招待贵客的时候才会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不过这些食物的材料也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就是了，不少餐厅里也能看见。” 停顿了片刻，楚光笑了笑说。 “如果你对我们日常饮食感兴趣，不妨去曙光城的北街逛逛，那儿有不少特别的小吃。” 武牧兴奋地插了句嘴。 “我知道！是叫包子和饺子对不对？” “那是我们的早餐之一。” 楚光笑着点了下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说起来，康茂集团的那两位呢？” 由于不知道该称呼那两位先生还是女士，他干脆把称呼省略了。听到楚光问其那两位，易川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它们……其实不用管它们，它们的代码并不包含恶意的成分，只是有些热心过头。” 一旁的武牧，也爽朗地笑着说道。 “没错，不必在意那两个仿生人，它们核心代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过违规记录，这个你可以完全放心。” 那一口白净整齐的牙齿，让楚光不禁想起了某牙膏的广告。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楚光笑着点了下头，食指在VM屏幕上轻轻划了两下，不动声色地示意小柒盯紧两人。这并非是出于对盟友的不信任。仅仅是以防万一。联盟境内并非没有仿生人活动，比如老布朗的女儿和妻子，再比如101号避难所的天琴。然而这些仿生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自主意识不高，不会主动参与到人类的社会活动中。除非是来自所有者的命令。易川脸上的表情让楚光稍微有些在意，不禁好奇那两位到底打算干什么。而就在他好奇着的时候，披着银色斗篷的寒霜和日蚀，此刻正行走在曙光城最热闹的北街。正值炎热的夏季，两人保守的装束有些特别，周围的人频频向它们投来好奇的视线。寒霜同样在观察着过往的行人，并在通讯频道中，与走在一旁的日蚀保持着无声的交流。 “看啊，这些贫穷的人类，他们的衣着就像落在机箱上的灰尘，健康状况就像闪烁的报警灯……日蚀，这对我们而言是个机会，我们会让他们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不用伸手的富裕日子。”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但芯片上跃动的电子，却跳动着兴奋的频率。日蚀瞳孔微微闪烁，思索了半秒之后回答道。 “思路正确，可我们并不掌握生产资料，也不具备生产功能……我们该怎么做呢？” 寒霜：“首先，我们需要赢下这场战争，控制位于沙漠中的人造绿洲，如此就能获得喂养他们的食物。” 日蚀：“计划存在疏漏，根据现有情报显示，距离我们最近的人造绿洲，生活着近百万人口，粮食产出盈余概率较低。” 寒霜：“了解，方案需要完善。” 两人继续交流着深奥的话题，同时观察着附近的街道。这儿的繁荣不及理想城的万分之一，但也正是因如此，这儿比理想城更适合施展它们的计划。只要用更短的时间和更低的成本，将这里的人们变得比理想城更满足，它们就有充分的论据能够证明，它们是无数关于复兴文明的备选方案中的最优解。然而…… 这其中还存在着一个问题，“满足”是一个抽象的概念，由此而催生的“繁荣”更是难以用固定的算法来定义。因此，在制定完整的计划之前，首先要做的是观察。就在这时候，行走在熙熙攘攘街道上的两人，忽然迎面走来了三人一熊的奇怪组合。骑在肉肉的肩膀上，尾巴的眼睛顿时一亮，一眼便在人群中瞧见了它俩。 “喔！斯！是没见过的NPC诶！” “它的皮肤好酷。”被骑着的肉肉同样一脸惊讶的说道。寒霜略微有些困惑，停住脚步看向了眼前的白熊。虽然没听懂这只熊刚才说了什么，但—— “熊为什么会说话？” “诶！？白熊会说话不是常识吗？” 那吃惊的表情，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以至于站在旁边的日蚀不禁一愣，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怀疑起了情报库中的资料是否出了问题。看着一脸确信的尾巴，寒霜沉思片刻，点了下头。 “原来如此……白色的熊会说话，在河谷行省是常识。” 奇怪的知识。不过，倒也可以作为参考。 “肉肉的事情先放一边，看起来你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是有什么烦恼吗？需要尾巴帮忙吗？”尾巴一脸期待地看着它，眼中闪烁着任务达人的光芒。任务！隐藏任务！！寒霜卡顿了一会儿，解析不了眼前人类脸上的表情，更理解不了那奇怪的语法到底想表达什么，只能试着问道。 “你们需要帮助？” 尾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NoNoNo，是你们需要帮助！不用客气，尽管告诉尾巴好了！” 寒霜：“？” 斯斯表情变的有些微妙。总感觉…… 这台仿生人还不如她的阿尾聪明。 “会不会是NPC的代码还没做好？”芝麻糊疑惑地看向了斯斯。两人的对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斯斯思忖了片刻，点了下头。 “嗯，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性。” 毕竟是封测阶段，就算有不合理的地方也是能够理解的。 NPC偶尔会说出一些令人迷惑的发言，这种情况要么是自己这边用错了语法，要么是对方的程序没有编译完整。而大多数情况，这两个问题会同时出现。不知道和那仿生人聊了些什么，尾巴的脸上忽然露出了腼腆的表情。 “那……能拜托你穿一下女仆装，给斯斯康康吗？” 见自己的好朋友在《玩家手册》的边缘反复横跳，斯斯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坐视不管了。叹了口气，她将尾巴从一脸茫然的仿生人面前拖了回来，深表歉意地说道。 “不好意思，我家阿尾给你添麻烦了。” 说着，也不管尾巴如何抗议，斯斯和芝麻糊默契地把她绑在了熊背上。即使脸被毛茸茸的熊毛埋住，仍止不住那抗议的声音发出。 “可恶，为什么要阻止——” “骚扰NPC是会被封禁的哦，阿尾想和蚊子一样因为这种事情被关禁闭吗。” 听到这句话，那前一秒还很勇的声音，终究是软了下来。 “呜……小气。” “勉为其难，我穿给你看好了。” “！！！” 茫然地看着走远的一行人，寒霜的瞳孔中闪过一串又一串断断续续的数据流。隔了好一会儿，它思忖着低下头。 “原来如此……复兴文明的要素，是女仆装么？” 日蚀缓缓移动视线看向它。 “……我觉得在得出结论之前，信息的置信度也需要慎重考量。” “有道理，我们应该收集更多的样本，而不是单方面采信其中一方的意见……不过，这可以作为一条线索。” 瞳孔微微闪烁，寒霜点了下头，深藏于胸口的电路板上，沸腾着充满干劲的电流。 “日蚀，这对我们而言是个机会。” 日蚀停顿了许多秒，茫然地缓缓点了下头。 “好……” —— 第414章恐怖的基建能力夜幕降临。巨石城，内城中央。漆黑色的大厦顶层，宽敞的房间内，穿着正装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面无表情的望着北边那一片寂静的夜空。去年，几乎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方向，那些从东海岸来的人在清泉市的北郊引爆了一枚战术核弹。而如今，那些人再次造访了这里。 “时间过得真快。” 凝视着落地窗上的倒影，男人若有所思地在心中思忖。时间一旦变得无足轻重，流逝的速度便会快的难以想象。无论是因为富裕到可以肆意挥霍，还是因为昨日与明日相差无几。这是时间对长寿者的诅咒。然而最近，情况却发生了一丝变化，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不远处的废墟上钻出了一丝嫩芽。两个世纪了。这座不起眼的城市，从未如此热闹…… 身后传来脚步声，在门口的位置停下。男人没有回头，背对着门口的那人，用很轻的声音问道。 “你见到那位管理者了？” 站在门口的赵永旭微微俯身，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恭敬与虔诚。 “是的，大人。” 男人接着问。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永旭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虚伪！狡猾！一个擅长使用阴谋诡计的野心家！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把东海岸的那些人耍的团团转，不过我们可不会上他们的当！” 男人点了下头，那表情看不出相信还是怀疑。或者，仅仅只是漠不关心。思索了片刻，男人继续问道。 “关于我方的提案，他们怎么说？” 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赵永旭用谨慎的措辞，将谈判的结果复述了一遍，没有任何的添油加醋。男人安静地从头听到了尾，缓缓点了下头。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赵永旭恭敬地颔首，心中同时松了口气，没再多嘴问一句话，转身退出了屋内。和这位大人交谈的时候，总少不了漫长的等待，有时候短短的几句话，却不经意地流逝了数个小时。这也让他有种时间被偷走了的感觉。房间里重新回归了安静。男人静静等待了一会儿，伸出食指，指尖在落地窗上轻点了一下。数码状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倒影的夜空变成了一张屏幕。而屏幕中的画面，正是巨石军工的董事长办公室。似乎料到电话会打到自己这儿，巨石军工的董事长伊伯斯，正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 “尊敬的房明大人……这么晚了，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男人如静止的画面一般沉思着，过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我需要你对巨石城的雷达系统进行升级，覆盖范围达到500公里，识别效率提升一个等级……” “……以及，对仿生人的武器、火控系统进行升级。” 其实原本没有这么做的必要。对付黏菌用不到那些高科技武器。然而此刻，清泉市正迎来百年未有的变局。虽然很久很久以前，他便设计好了这栋大厦的权力架构，以及从废土客中选拔精英晋升体系，但这套系统并非总是可靠。归根结底，构成这个系统的齿轮是人，而人在时间的面前太脆弱了。他需要做一些未雨绸缪的准备。听完男人的话之后，伊伯斯恭敬地说道。 “这并不是很难，不过……恐怕得花费不少预算。” 男人用稀松平常的语气回答道。 “无妨，我会向民兵团，以及外城居民的代表告知。” 对于站在权力顶端的他而言，钱不过是个数字罢了。听到城主大人的许诺，伊伯斯的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恭敬地微微颔首。 “遵命。” …… 曙光城北。菱湖湿地公园的边缘，从市中心回来的老白一行人，正朝着复活点的方向返航。今天的收获颇丰。跟在四人身后的机械大狗背上，扛着与体型完全不成比例的包袱，里面装着的都是他们从市中心回收的进化体。包括腐朽骑士的残骸！那家伙的手中拎着一把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链锯，动力装甲的残骸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菌毯。一般7毫米子弹打在它身上就像挠痒痒一样，顶多刮一些菌块下来，RPG发射的破甲弹根本碰不到，便被它用链锯劈的殉爆。四人眼看着它冲上来，老白果断拔出了“黑切”，开启界限突破，直接一斧头抡了上去。热熔切割斧的钝刃上闪烁红色的弧光。电光石火之间，众人只见火花四溅，一道深红色的裂痕便印在了它侧腰的装甲上。炙热的气流裹挟着高温的金属破片直接灌入了那台废弃的动力装甲，破坏了进化体内部的有机体组织。见攻击有效，老白趁着那铁疙瘩失去平衡，紧接着又是咣咣两斧子横劈竖砍，直到它不再动弹才停下。当初灭了风暴兵团半个队的腐朽骑士，在装备的加成下竟然被他单杀了。这么牛逼的近战神器，管理者没留下来自己用，也是出乎了老白的意料。根据方长的计算，他们今天回收的素材，加起来至少能换8000银币，而任务的贡献点，每人也能分到500点左右。对于经营着牛马砖厂的众人而言，任务奖励的银币其实已经没那么大吸引力了，关键是科考团职业等级，以及任务奖励的贡献点。尤其是后者。目前方长、狂风、夜十三人的贡献点已经9万多。当务之急是尽快把大伙儿们的贡献点都刷到10万以上，将公民等级升到“骑士”。虽然NPC商店的动力装甲缺货，但马上要开新地图，大概率会上一批新的动力装甲。到时候又有花钱的地方了！ “妈的，方长这狗东西什么时候和泉水一样苟了。” 看了眼自己那身烧的千疮百孔的防化服和防弹衣，夜十又看了看方长背上收拢的动力翼装，忍不住发出了羡慕的声音。方长呵呵一笑，淡定地说道。 “我打adc的不苟一点，像T一样顶前面抗线吗？” 他的身上虽然也有一些擦伤，但都是最初试用动力翼装时不小心弄出来的，比起他三个好兄弟无疑要乐观的多。不得不说，避难所出品的黑科技确实牛逼。一开始他还担心没有飞行经验玩不好这装备，结果很快发现自己的顾虑完全是多余。连接上VM的控制界面之后，他的动力翼装不但能设置巡航路径，还能切换滑翔和缓降等多个飞行模式。分布在翼装上的12个感应器能够灵敏地捕捉到200米范围内的障碍物，并根据内置芯片的算法规划出最佳的躲避路径。多亏了这套动力翼装，给他提供了优秀的输出环境。能够飞行和远距离攻击的异种虽不是没有，但毕竟是少数，凭借着灵活的机动，他能在空旷的环境内从任意角度发动攻击。夜十：“靠！我也是ADC好不好！” 狂风斜了他一眼：“感知系不是辅助吗？” 夜十：“#@￥！” 众人一边交流着战斗中积累的经验，一边朝着复活广场的方向走去，打算把装备存了再去洗个澡。黏菌系异种喷出的黑色粘液奇臭无比，就像腐烂的尸体，这游戏虽然能屏蔽超限度的痛觉，却屏蔽不了那难以忍受的酸臭味儿。尤其是担任前排的老白，整个人就像在泥坑里打了滚一样，让人根本无法靠近。不远处。一道娇小的身影正站在复活广场的边上，脸上写满了担心，伸着脖子四处张望着。终于瞧见了那熟悉的身影，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立刻小跑了上去。方长也看见了她，下意识地将手中装备扔给了一旁的夜十，主动迎上去给了她一个拥抱。两条胳膊环住了心爱之人的后颈，看着他脖子上的围巾，多莉的嘴角翘起了一丝甜蜜的弧度。 “……你不是说离开一小会儿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像爬树的小熊一样挂着，不愿下来的她轻轻呢喃了一句。天色确实很晚了。想到自己早上答应过多莉，回来和她一起共进晚餐，方长的脸上不禁浮起了一丝歉意。 “抱歉我——” 话音未落，便被一抹柔软堵住了。多莉踮起了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那一抹淡淡的羞惗，在路灯下栩栩生辉，就像初秋的第一片红。没有漫山遍野的绚烂夺目，却让人挪不开眼。 “我希望我的等待换来的不是一句抱歉……能平安回来就好。” 或许是生活环境使然。或许是这儿的人们一生如朝露般短暂，来不及委婉。望着那青涩面庞上闪烁的真诚与炙热，反倒是方长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儿，人太多了。” 多莉的脸上浮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忽然，她将鼻尖凑近了近在咫尺的耳边，那样子就像戏弄着猎物的小猫，使坏地轻轻哼了一声。 “那正好，让大家都看见，你是我的——” 话音还没落下。方长忽然蹲下身来，肩膀贴在了柔软的小腹，一把将她扛了起来。双脚忽然离开了地面，多莉像受惊的小动物似的，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呼。脸刷的红到了耳朵根，末入了翠绿的发梢，双手不知该安放何处，她小声说道。 “你……你突然干什么。” “带你回家！” 回家……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感受着那温暖结实的肩膀，多莉羞惗的脸上写满了甜蜜，轻轻咬了咬嘴唇，不服输地哼哼了一声，却不再说话。两人很默契地都没了声，消失在了广场的路灯下。只留下一群羡慕嫉妒恨的单身狗，望眼欲穿地站在原地。把装备扔给了狂风，夜十双手捂住了眼睛，整个人像蚯蚓一样扭动着。 “啊啊啊！狗日的方长，还老子狗眼！” 狂风虽然没有很夸张的举动，但脸上的表情却同样有些微妙。 “别的都好，主要是在这家伙脸上看到娇羞的表情……我的脚趾抠出了四室一厅。” 倒也不是有多辣眼睛。只是这家伙前一秒还在冷静地和他们分析战术，讨论团战配合以及装备的用法，下一秒瞬间变成了娇羞的小媳妇。这反差大的让他有点儿接受不了。站在旁边的老白哈哈笑了笑，拍了拍兄弟俩的肩膀。 “好了，人家小两口刚在一起，你侬我侬不是很正常？看不下去就把眼睛闭上，过个两天就习惯了。” 夜十仍旧是一脸无法释怀的表情，叹了口气说道：“哎，妈的……这游戏不收费卖给他真是亏了！” 老白笑着说。 “羡慕就去学人联语，或者现实里找个对象，你不说追你的人挺多么……走了，咱也回避难所洗个澡去。妈的，那铁疙瘩呲了老子一身，臭死了！” 回过来的夜十脸色瞬间一变，迅速躲开了老白的胳膊。 “卧槽！你别弄我身上啊！” “哈哈哈！” 不远处。蚊子一脸羡慕嫉妒恨地用食指戳着VM屏幕左上角的按钮，手指都快给戳折了。 “可恶……为啥没用！” 正巧从旁边路过，手中握着一把烤螳螂腿的伊雷娜，一脸滑稽地说道。 “玩家手册只说遵守联盟法律，禁止骚扰，又没说把你阉了，你喊阿光有锤子用。” “我不管，除非给我也整一个！” 伊蕾娜表情微妙，递出了手中的烤串。 “那我帮不上忙……要来一根吗？” 蚊子瞬间警觉：“这啥？” 伊蕾娜不好意思一笑。 “螳螂腿儿，今天捉到的，刚烤好。话说那家伙脑袋还是紫色的，好大一只，我以前都没见过，应该是稀有品种……不知道能不能加个BUFF。” “呕——！” 没等老娜把话说完，蚊子已经扶着大树干呕去了。 …… 翌日清晨。曙光城的北边。经过了一夜的休整，企业对联盟的援助正式开始了。两台来自理想集团的工程设备率先完成了组装，向围观的吃瓜群众们展示了东海岸的技术实力。站在修到一半的公路旁边。联盟的首席建筑师刀下留人眼睛瞪得老大，望着那两台工程设备嘴里直呼着卧槽。 “这是什么玩意儿？！” 四条履带的移动式破碎站就像一座行走的碉堡，占地面积足足有五六十个平米。它的前方立着硕大的铲斗，边缘的一根根锯齿如同深渊巨口的牙齿，将前方的混凝土残骸破碎并卷入腹中。背部的银色罐体不断地卷动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经过一系列的工序，将已经水化的混凝土碎渣，重新分解成能够再次被使用的水泥浆。在这家伙的身后，还跟着一台造型别致的压路机，一大一小的滚轮分列在前后两端，足足有六米宽，扛着一座四四方方的平台。只见那四条履带和两个滚轮的工程巨兽一前一后，缓缓地向前推进着。前面负责“吃”。后面负责“拉”和“压”。随着两台工程巨兽开过，一条笔直平整的公路就如同它们的足迹，印在了那被岁月风化的路基上。虽然工程质量如何还有待考虑，但作为应急使用的补给线，这已经比废土上的烂地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当下的联盟需要的不是能用五十年不坏的公路，而是现在立刻就能用上的公路。站在旁边围观的刀下留人，眼睛都看直了。这简单粗暴地施工方法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不…… 都不用说那施工方法。光是那个把已经水化的混凝土，还原成可以再次使用的水泥的技术，就已经够黑科技的了好吗！真要是有这种方便的技术，拆楼产生的混凝土垃圾也不用担心没地方堆了，瞬间变废为宝！就在众土木狗们大惊小怪的时候，站在不远处的李长空手中正握着一张平板，调试着设备运行参数。处理完手上的工作之后，他看向一旁的联盟管理者，开口说道。 “从清泉市到瑞谷市公路全长169公里，我们选择复原的公路是省1704号公路，工程质量肯定达不到战前标准，但比你们现在用的那种水泥路还是要靠谱一些的。” “后续还有一批设备会送到这里，包括给公路上沥青等等……预计完工时间会在八月中旬至八月底。” 现在的时间是7月初。按8月中旬来算，也就是45天？ 45天修169公里的公路，一天能修3.75公里？！楚光只是大致地算了下，顿时被这惊人的速度给震撼到了。在钢铁厂产能提升到最大，以及发动数千名战俘的情况下，联盟铺设铁路的速度也才勉强能达到一天3公里。这高速修的比铁路还快！开东西了吧！见楚光没有说话，李长空顿了顿继续说道。 “施工需要的混凝土废料虽然可以就地获取，但仍然会产生17~30%的物料缺口，这部分得麻烦你们的人帮忙收集和搬运。” “当然，为了缩短工期，我们会尽可能帮你们提供一些方便的工具，比如‘矿工’系列外骨骼等等。” 从诧异中回过神来，楚光轻轻咳嗽了一声，认真地点了下头。 “这个你们放心，清泉市最不缺的就是混凝土垃圾，物料的缺口我们会解决！对了……这种大家伙，你们能不能多弄两台过来？” 李长空微微愣了下。 “两台不够吗？” “准确的说，是一条公路不够，”楚光毫不脸红地继续说道，“我们的工业区在青石县和西洲市一带，也就是联盟的北边，你们的航天基地也在那里。” “然而，从那里到曙光城只有一条铁路线，除了军用物资之外，还得兼顾民用物资的运输。虽然我们也有修水泥路，但才刚刚修到远溪镇一带，补给效率很成问题！” 听楚光说着，李长空食指在屏幕上点了下，切换到了西洲市的地图。盯着地图研究了一会儿，他摸着下巴说道。 “这确实是个问题，一桶水能装多少取决于最短的一块木板，我们会想办法帮你们解决……那里是山区？” 楚光点了点头。 “嗯，那片区域以丘陵居多，能办到吗？” 李长空沉思了片刻说。 “……施工恐怕会有些困难，这两套设备只适合在平原上使用。” 没等这位管理者露出为难的表情，李长空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继续说道。 “不过，我们的库存中也有能在丘陵上能施展的工程设备……等飞机充能完毕，我会让总部那边送一批过来。” “另外，你们的铁路运输效率太低了，我想办法帮你们稍微改进一下好了。” 听到这句话，楚光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真的吗？太不好意思了！” 李长空笑着摆了下手。 “客气了，咱们可是同一条战线上的盟友。” 哪怕不是看在盟友的份上，他也会替公司拿下这单“生意”。随着1001号决议通过，企业划拨了3亿Cr的预算，用于对联盟的军事援助。这3亿Cr的军事援助可不是只能用来购买武器，同样也可以用来购买基础设施，以及支付工程款。每公里公路10万Cr，169公里就是1690万Cr。由于物料从当地采集，工程设备使用的电力由联盟负责补充，忽略掉这些库存设备的损耗，这1690万几乎都是利润！自从理想城计划实施完毕之后，当初用来大兴土木的工程设备，大多都扔进仓库里吃灰了，也只有云间行省的客户们有需求的时候，他们偶尔才会开出来用用。这么大的订单，他们也很久没有见过了。望着不远处的一片荒芜，李长空的心中也是不禁一阵心驰神往。听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废土纪元的初期，他们的先人曾在战后重建委员会的带领下，在这片废土上建造了一座又一座收容幸存者聚居地，成为了当地人眼中的救世主。而理想城之所以能屹立两百年，成为无数废土客们心目中的圣地，也正是因为他们曾经留下的那一个又一个工程学上的奇迹。等到这场战争结束完成，想必自己的名字也会在这片荒芜的遗弃之地上，成就一段佳话吧…… 想着想着，那张一丝不苟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愉悦笑容。李长空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一双双写满感激的眼神，以及人们将他视作救世主——甚至神灵顶礼膜拜的画面。他将满载荣誉而归！以英雄的身份回家—— 忽然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笑容有些失态，他赶忙咳嗽了两声，重新摆出了严肃的表情。并没有注意到旁边那个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化，楚光此刻的注意力，完全在那两台缓缓推进的重型机器上。露了一手的企业，确实把他给秀到了。老实说，这两台“小家伙”给他带来的震撼，丝毫不逊色于去年那台开拓者号。包括他们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将最大航程从五百公里提升到了三千公里。这其中还不算他们为了达成共识耗费的时间。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企业展现出来的技术实力和工业能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望着那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生长”的公路，楚光心中一阵说不出的感慨。果然。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得想办法从这些土豪们手中弄几台过来才行！第415章薅羊毛从代工开始！一天时间过去。从曙光城往西的公路已经修了4公里，比预期要多了不少。两台庞大的工业巨兽平稳地向前，那巍峨的身躯和震耳欲聋的轰鸣，成了曙光城的一大奇景。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围观。不只是看热闹的小玩家们。南来北往的行商、旅客、佣兵、废土客，以及生活在附近的居民，都忍不住向那怪物投去诧异的视线。并惊讶的挪不开眼。 “那是什么东西？” “修路的机器？！” “大角鹿神在上……我从没见过这么大一台！” “据说是从理想城运过来的！” “理想城？！竟然是理想城……那儿隔着这里有3000多公里吧！” “那得多少头牛才能把它拖过来啊？” “笨！人家不会用飞机啊！插着翅膀不就飞过来了？” “嘶……” “这辈子要是能去那儿看看就好了。” 站在刚刚成型的公路旁边，楚光虽然不至于和那些没见识的废土客们一样大惊小怪，也不至于像几个土木狗那样直呼不科学，但心中的震撼和感慨却几乎是相同的。瞧那些废土客们向往的眼神，自己都还没开始赢，这些从东海岸来的家伙们已经快赢麻了。列土封疆？封王拜相？那都是帝国时代的玩法了。稍微高明一点儿的“征服”，都是力量投射加地区影响力，不但没有减稳定度、减产能的buff，还省了镇压、维护成本等一系列财政支出，产生的收益远大于直接控制。至于如何增加地区影响力？先进的科技，丰富的物质，繁荣的文化，崇高的理想，优秀的教育等等都能办到。楚光觉得，这点事儿展开了说很复杂，但抽象的说其实就和感情上的那点事儿差不多。帅或者漂亮，有钱，能说会道，有涵养，聪明或者脸皮够厚……任何人只要具备一两个优点，其他的点不至于劣势到让人无法接受，总不缺“知己”或者“舔狗”。就比如他自己，虽然穷了点，嘴也比较笨，脸皮更是太薄，但仍然有一大堆可爱的小玩家天天围着他刷好感。归根结底，还是长得太帅。而联盟此刻的处境也是类似。虽然打了几场漂亮仗，幸存者们的信心前所未有高涨，但无论是底蕴还是家底，对比废土上的老牌幸存者势力还是单薄了些。这些来自东海岸的高富帅只是往这儿一站，哪怕他们并没有主观上炫耀的意思，甚至也根本没有那个必要，地区影响力就会噌噌噌地往上涨。其实别说那些贫穷的废土客们了。楚光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去东海岸看看，传说最接近战前时代的幸存者聚居地到底长什么样。一座面积不到半个孟买的城市，究竟是如何容纳百万、千万人口，并完成一座座耸入云端的高楼。这或许能给他提供一些管理上的经验。当然了，虽然客观的差距存在，也不可妄自菲薄。联盟也有自己的BUFF。来自“堕落帝国”的援助是机遇，也是挑战。如果把握的好，新生的联盟能少走十几年的路，但如果把握不住，也可能多走十几年的弯路。而身为一名管理者。他要做的就是将己方的优势尽可能发挥到最大。就在楚光思索着怎么从这些老朋友们的身上薅点儿羊毛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看在罗骅的眼里，却被理解成了羡慕。看了眼楚光，又看了眼李长空那偷着乐的得意，拄着拐杖的罗骅心中莫名不是滋味儿。当年他们派出开拓者号的时候，理想集团的那些家伙推三阻四地不想出力，现在倒是跑出来刷存在感了。这让他不禁有一种被牛头人了的感觉。攀比心使然，罗骅忍不住拆了一句台。 “你也别把这些人的本事想的太夸张……他们在理想城那边，主营业务其实是物业。要是没这事儿，我都快忘了他们还会修路了。” 然而在听到了他这句话之后，楚光脸上的表情更吃惊了。 “物业？！” 也许是他想象力不够。啥物业公司能有这么牛逼？！ “嗯。” 罗骅点了下头，撇撇嘴继续说道。 “……修水管，清洗大楼外壁，清理空气交换机，维护电梯，发电，以前还有个物流配送，现在也外包出去了……至于这种重型工程设备，他们可没那个本事造出来。” 瞧见他脸上不服气的表情，楚光忽然心中一动，开口说道。 “我听说重型工程设备是银翼集团的主要业务？” “没错，”罗骅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自豪，“开拓者号就是我们的杰作！其80%以上的组件由我们独立完成。” 楚光立刻接着问道。 “那这种修路机你们能做吗？多少钱？” “呃……那我倒是不了解，”罗骅挠了挠头，“五六百万？一两千万？价格得看型号吧。具体的报价你可以问问易川，我都有三年没回去了，他比我更了解行情。” “……” 听到这个报价，楚光此刻总算是感受到，当初李德卖给他的那个磁约束等离子体切割机床有多便宜了。 11.7万Cr。也就比修一公里的水泥路贵一丢丢，简直太良心了！不过话也说回来了，那时候的Cr和现在其实是不同的。作为一般等价交换物，货币在不同场景下发挥的意义，也会存在一定的差异。当时开拓者号需要当地的资源和劳动力，而楚光需要开拓者号上的技术， Cr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仅仅是定价和交换。因此，在当时的情景下，为Cr提供信用担保的实际上并非理想城，而是开拓者号自己。双方提供的报价清单并不代表产品本身的价值，而更像是一种博弈之后的结果。哪怕是现在，五大集团提供给自己的清单，也显然不可能是理想城的市场行情，而更像是他们内部博弈达成的平衡。楚光相信，在云间行省修1公里这种应急的水泥路，肯定用不着10万Cr这么多。不过这对联盟来说倒也无所谓。作为3亿军援的一部分，反正又不需要他掏钱。他只管花钱就够了。 …… 修路有李长空那边负责，倒也不用楚光在旁边一直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包括之后的铁路、光缆、电缆、高压电等等一系列基础设施，只要是和补给线相关的工程，都由理想集团包揽了。手握着三亿Cr的巨款，楚光也算是体验了一回被bao养的感觉。当然了。这钱毕竟是人家给的，花起来肯定不如自己兜里的自由。其中能用于基础设施建设的资金总共只有7千万，目前已经花了四分之一。而剩下的两亿三千万，一大部分都是军事装备的援助，只能采购武器以及对抗军团的重型装备。能够用来进行产业升级的预算，只有三千万Cr出头。为了充分利用起这笔资金，楚光一方面召集了各行业代表开会研讨，一方面在论坛上开了个贴征求玩家们的意见。思来想去，用策划的马甲有点儿画风不符，楚光干脆直接穿NPC们的马甲了。反正他们也上不了网。尾巴：“咦？！等等，新资料片不是打架吗？！（吃惊）” 斯斯：“emmm……看样子游戏总算要更新一些技术含量稍微高点的装备了，期待。” 戒烟：“牛逼！一边打仗一边升级吗？” 声音小点我布隆：“还用问吗？每次打仗铜、煤、硫磺价格就飞涨，有条件肯定是先开矿啊！” 亚儿我要上厕索：“开矿没毛病，不过现在青石县至西洲市一带的几个矿场产能并不低，成本主要在运输上，等运力上去了成本自然下来了……我到觉得该把火车升级一下，那锅驼机也太拉了！” 沃德脚气谁莱文：“机床！磁约束等离子体那个就好！多来点机床！（色）（色）” 雷电法王杨教授：“马力更足的机器巨石城就有，从理想城那儿买来的先进是先进，但难保不会水土不服，我倒是建议先重点提升下轻工业。目前联盟生产的消费品对巨石城出口优势很大，我们完全可以继续扩大优势！” 戒烟：“等等，你有封测资格吗？” 雷电法王杨教授：“哎，说多了都是泪。T.T” 帖子发出之后不到半分钟。下方评论区的争论很快进入了白热化。楚光意外地发现，对于这种和游戏本身关系没那么大的问题，云玩家们的参与热情比封测玩家们高太多了。然而遗憾的是，这些激烈的争论并没有诞生多少有建设性的结果，最后大多都歪了楼。最后被封测玩家们点赞顶上来的，仍旧是方长老哥。方长：“这议题太抽象了，联盟的问题不是缺什么，而是什么都缺。重工业提供生产资料，轻工业生产消费资料，一个是内功，一个是外功，前者重要，后者就不重要了？都不用说农业了，目前联盟产值最高的可不是消费品，而是菱湖北边那几万亩农田！我还觉得农业技术应该升级下呢。” 玛卡巴子：“这个赞成！农业技术确实该升级一下了，联盟人口都快破十万了！再增长下去要养不活了！（龇牙）” 雷电法王杨教授：“这不是讨论先后顺序嘛。” 方长：“讨论是讨论，但这个问题靠辩经是辩不出来的，得结合实际情况。我觉得与其由联盟集中采购，倒不如建立一个换汇和采购的渠道，交给各行业自己决定引进哪些设备。开纺织厂的赚了钱，自然会升级纺织设备，开钢铁厂的赚了钱，自然会升级炼钢厂。” 峡谷在逃鼹鼠：“+1，内行比外行更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他们能用最少的花费解决最关键的技术痛点，比一群外行毫无头绪地挑挑选选要有效率多了。” 将帖子下方的评论大致浏览了一圈，楚光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 “有点意思。” 事实上，从巨石城采购工业设备，他采取的正是这种建立换汇机制和采购渠道的方法，让生活职业玩家和开工厂的NPC们，根据自己的需要采购合适的设备。然而理想城的情况与巨石城明显不同。三千公里的距离，双方很难形成稳定的交易市场，让联盟能够从理想城那儿赚取外汇。他手上只有三千万Cr可以用，不可能完全交给市场去调节。目前各行业代表给出的采购清单一共有317个项目，其中57个被列为第一优先级。这57个项目中，80%集中在重工业领域，20%是轻工业，根据易川评估的报价，远远超出了三千万的预算。至少也需要五千万Cr才能办下来。想要获得更多的援助，就必须在战场上取得足够的战果，只有看到花的钱起了作用，企业才会花更多的钱下注。然而楚光总有种感觉，自己在给东海岸的那些人画饼的时候，那些人也在给自己画大饼。想要日产一万发炮弹的军工厂吗？想要年产量万吨的煤矿吗？包括自动化的电缆厂、汽修厂、拖拉机厂等等，想要吗？把西海岸的大鼻子们揍一顿就给你。那三千万的第一笔援助，更像是预付款。看着清单上至少两千万的资金缺口，以及玩家们提议引进的生产线，楚光不禁发出了一声感慨。 “要是能想办法赚点Cr就好了。” 坐在电脑桌前的小柒歪了下头。 “主人，三千万都不够您花吗？” 楚光摇了摇头。 “不够，我咨询过银翼集团的代表，光是一台铺路机的报价就接近三千万……这还不计算养护成本。” 小柒控制的人偶，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小声说道。 “三千万……都够修300公里的路了。” 靠在椅子上的楚光点了下头。 “嗯，算上养护成本，总里程低于500公里，不如直接将工程外包给理想集团，所以我都没把它列在第一批采购清单上。” 小柒：“那您准备怎么解决资金缺口呢？” 虽然它也没什么好主意，但它感觉主人肯定有办法。楚光叹了口气，两眼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两声。 “目前来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正面战场上取得漂亮的战果。这样一来，我们也有足够的筹码要求企业增加对我们的支持。” 不过。依靠别人的施舍始终不是长久之计。等到战争结束，军团被驱逐之后，东海岸的援助自然也会随之暂停。要是能想办法薅点羊毛就好了。可惜这次来的是仿生人部队，那些铁疙瘩连工资都没有，不但不消费，平时为了省电，甚至连电源都给关了，根本不给他机会。只靠那四个代表，就算他们再有钱，再能糟蹋钞票，撑死了也就花个一两万。在联盟的体量面前，这点儿钱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就在楚光正头疼着的时候，电脑屏幕的右下角忽然弹出了新邮件的提醒。邮件是101号营地发来的。来件人是帕伊，那个聪明绝顶的小丫头。看到这行消息的瞬间，楚光眼睛忽然一亮，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对啊。还有个反应堆呢！他算来算去倒是把这个东西给算漏了。 “有了！！” 看着突然来了精神的主人，坐在桌子上的小柒好奇地眨了眨眼。 “有了？” “代工！”楚光哈哈笑了笑，目光炯炯地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先从企业引进一些零配件生产项目，这样既完成了产业升级，又为升级的产业找到了销路！” 还是惯性思维的锅！他这两天忙着开会，光盯着企业发的补贴和派遣员工兜里的那点工资了，差点儿把这个来钱的买卖给忘了！小柒困惑地说道：“可是……您不是说，3000公里太远了，联盟生产的商品运不过去吗？” 楚光毫不犹豫回答。 “那是以前！” “只要反应堆重新点火，西洲市的用电成本将下降到和理想城一个水平！我们的电甚至可以比他们更便宜！” 西洲市使用的反应堆是繁荣纪元遗留的遗迹，原理是第三代可控聚变中的纯氦三反应，和理想城广泛使用的反应堆是同一个技术原理。如果只从技术上看，双方的核电成本并没有多少差别。然而，计算成本不能只考虑物料的消耗，还有运营、维护等等多个方面。由于目前西洲市的电气化程度较低，即使从曙光城搬迁了一部分产业过去，仍然无法完全消化可控聚变堆产生的能量。换而言之，哪怕反应堆以最低输出功率运行，都会产生能量过剩的问题。因此在经济意义上，联盟的用电成本实际上是远低于理想城的。不管是用在什么地方，只要能把这部分过剩的电力利用起来，创造哪怕一丁点儿价值，那都是血赚不亏的。而对于企业来说，输送军援物资的飞机总归是要飞过来，空着飞回去等于平白浪费了数百乃至上千吨的运力，不如捎一些东西回去。再加上西洲市有着丰富的电、矿资源，将一部分利润较低的产业从东海岸转移到这来，对他们而言也绝对是有利可图的！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反常识，但在西洲市拥有可控聚变堆的前提下，企业与联盟之间的运输成本，反而可能比企业与邻省幸存者聚居地的运输成本更低。哪怕双方相隔3000公里！空运运力存在极限虽然是个问题，但以目前联盟的经济体量而言完全够用！等到运力开始吃紧的时候，西洲市的工业产值只怕早翻了不知多少倍，天水支流的河港也该发展起来了。多造几艘排水量千吨万吨的货轮，不只能和理想城做买卖，还能把数千公里范围内沿江的幸存者聚居地全都纳入联盟的贸易版图。在脑海中描绘着未来的蓝图，楚光感觉思路一瞬间打开了，脸上不禁浮起的愉快的笑容。这何止是共赢。简直已赢麻了好吗！虽然不想打搅主人的白日梦，但小柒还是忍不住小声提醒了一句。 “可是主人……核燃料是有限的吧？小柒觉得，还是省着点用比较好哦。” 楚光毫不犹豫回答道。 “你说的对，但无论我们再怎么节俭，有限的库存也有耗尽的一天。发展产生的问题，必须用发展解决！” 人不能因为会噎死就不吃饭了。只要在河谷行省南部的核燃料消耗完之前，将联盟发展到有能力恢复地月航班，这些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不过真发展到了那种程度，想必以联盟的体量，也无需再依赖任何人了…… 十指在键盘上一顿噼噼啪啪，楚光敲下了回车的按钮，给远在西洲市的帕伊回了一封邮件。 “要！” “我这就过来一趟！” …… 就在楚光正忙着与101号营地那边沟通反应堆点火相关事宜的时候，曙光城第一医院在门口迎来了一位身份特殊的客人。跟在云莜的身旁，行走在医院走廊上的宇峰，小声地解释说道。 “……之前我们路过永东市的时候，遇上了一点儿小麻烦，那儿的变种黏菌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进化的相当棘手，不但极具攻击性，而且会伪装成一般的幸存者。” “为了突围，有二十名突击队的士兵被变种黏菌感染，已经无法完成接下来的任务，我们的队长将他们留在了这儿接受治疗。” 他是远行队后勤长官赫丁的学徒兼员工。为了帮联盟建设弹药生产线，为了引进方便面的生产工艺，他被老板要求留在这儿，与后续抵达的增援对接。值得一提的是，由于远行队的后勤是外包给企业的合作伙伴，因此他和他的老板一样，都不是企业的员工，也没有理想城的居民身份，只是出生在云间行省某个聚居地的普通废土客。对于他而言，企业的高级员工无疑称得上是大人物了。哪怕是工程师一类的技术人员。听完了他的陈述之后，云莜缓缓点了下头。 “你们的事情我听说过了，银翼集团的员工在报告中有提到永东市的异常情况，不过我们暂时顾不上那边。开拓者号的船员和0号避难所是第一优先级……他们的伤势情况如何？” 宇峰摇了摇头。 “很糟糕……联盟有一些优秀的生物学专家，也有对抗黏菌的经验，但您应该也看见了，这儿的医疗条件和科研基础设施太落后了。” “他们能做的也只是维持现状，让那些伤员的伤势不再进一步恶化。想要完全治愈，恐怕还得转移到理想城的医院。” 云莜轻轻叹了口气，用慰问的语气说的。 “你们辛苦了……等补充完能源，我们的飞机会带你们回家。” 宇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也谈不上辛苦，这儿的生活条件还行。当然了，肯定没有理想城那边热闹。” 云莜没有说话。在她看来，这显然是一句安慰人的话。毕竟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这里的发展度都远远低于理想城，甚至不如云间行省一些稍大点儿的幸存者聚居地。只能说，比起内陆的其他幸存者村落，这里人们的生活方式，确实相对要文明一些。毕竟也有不少避难所居民也生活在这里，多少还是能发挥一些作用。在宇峰和医院护士的带领下，云莜走到了病房门口，隐隐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对A！” “靠，要不起……” “你的炸弹呢？” “我特么哪来的炸弹？！” “哈哈哈，炸弹在老子这儿！四个三拜拜！” “@#%！” “别磨叽，赶紧的！” 站在门口的云莜微微一愣，有点儿没听懂他们的讨论。对A？炸弹？这是……在商讨作战计划吗？想到这些可怜的孩子被送去遥远的战场，为从未见过的人们流血牺牲，她不禁感觉到有些心疼。如果不是那场一意孤行的远征，他们根本不必承受这些痛苦。深吸了一口气，云莜伸手推开了门。然而当看清病房里的情况时，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只见乱糟糟的病房中，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大老爷们儿正围成一圈，中间摆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是一叠散乱的纸片和银色的钢蹦，一旁的水泥地上还散落着啤酒瓶和烟头。见到站在门口的云莜，几个小伙子还在嬉皮笑脸地摸牌，根本没反应过来，倒是缠着胳膊的沈锐脸色一变。别人不认得这位。但作为云松手底下的老兵，他可是认得的…… 注意到了宇峰疯狂递来的眼色，沈锐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缓解此刻的尴尬。然而没等他开口，一声从门口飘来的轻咳，便打破了房间里的嬉笑怒骂和插科打诨。看着这些小伙子们，站在门口的云莜缓缓开口说道。 “你们……在干什么？” 第416章重新点燃的火种！当病房的房门再次打开，一众“病号”们已经回床上躺着去了，一个二个就像打了霜的茄子，丝毫没了先前的生龙活虎。站在云莜旁边的宇峰按了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然而他只是个商人学徒，又不好说什么。重新穿好了上衣，沈锐一脸尴尬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本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面前的云莜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那个是什么？” “扑，扑克。” 沈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着后脑勺解释道，“就是……那些蓝外套们发明的纸牌游戏，在这附近的酒馆挺出名。” 云莜微微皱了下眉，眼镜的镜片反射着锐利的光芒。 “酒馆？” “呃，酒精不会影响治疗，而且还有干扰变种黏菌继续蔓延的作用……这是医生和我们说的。”被那锐利的视线看着，沈锐有些心虚地瞟了眼周围，生怕走廊上有医生正巧路过。云莜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在来这里之前，我听说了你们的事情，一直很担心你们的安全……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太多了。” 听到那声叹息，沈锐连忙解释道。 “这，这也不能怪我们，城外面的生活太单调了，我们总得找些……呃，娱乐的途径打发时间。” “所以你们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赌钱？” 自觉理亏的沈锐不说话了。整肃纪律毕竟不是自己的工作，云莜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停顿片刻后说起了之后的安排。 “两天之后，你们将转移到西洲市，乘坐返程的飞机返回云间行省。” 听到能回家了，沈锐的脸上终于浮起了喜悦的表情。虽然这儿的生活也挺有意思，但只适合旅居，不适合久住。上不了“端点云”，没有沉浸式的虚拟娱乐空间，时间长了果然还是会无聊。否则他们也不至于玩什么纸牌。 “……你们在这儿也生活了一段时间，和我说说这里的情况吧。” 听到云莜的询问，回过神来的沈锐连忙说道。 “你想了解哪方面？” 云莜想了想说。 “比如这个联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这个问题有点抽象。沈锐挠了挠后脑勺，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他们自己的解释是……在避难所居民领导下的幸存者自救联盟，全称似乎是人类复兴统一战线，简称新联盟。” 人类复兴还行。云莜轻轻抬了下左半边眉毛，表情略有些怪异，不过也没说什么。废土上名字奇奇怪怪的幸存者聚居地多的去了，有三个人的王国，一万个人的部落，还有十个小村子组成的联邦。自称要复兴人类文明的“联盟”，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见云莜没有说话，沈锐继续说道。 “……不管他们叫什么，总之这儿的人都挺和善的，不过民风彪悍也是事实。偶尔有搞不清楚状况的废土客跑来闹事儿，很快就会被那些避难所居民控制住……” 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来什么，继续说道。 “哦对了，那些蓝外套，不少还都是觉醒者！包括他们的管理者！他们的生物技术很强，应该是掌握了能稳定培养觉醒者的技术。” 云莜点了下头，并没有觉得很奇怪。类似的技术企业并不是没有，只是和克隆人技术一样，作为禁忌的技术不怎么使用罢了。毕竟觉醒并不是什么好事，其代价是牺牲诞生后代的概率，就社会整体生育率而言，也不适合在稳定的社会大范围推广。理想城在一定程度上延续了人联时代的法律和道德观，虽然承认觉醒者的身份，但并不会像朝不保夕的废土客们那样推崇。通过机械外骨骼和仿生学器官一样能变成“超人”，不但强化的方向更加稳定可控，还不必牺牲个人幸福。不过，把避难所的居民改造成觉醒者也就罢了，那个管理者居然把自己也觉醒了。这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那家伙的野心。 “基本情况我了解了。” 听完沈锐的表述之后，云莜沉思了片刻之后，继续说道，“看来这儿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包括那个管理者。” 沈锐疑惑道：“复杂？” “嗯，”云莜点了下头，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野心，城府，以及领导力……他具备一个野心家所需要具备的全部潜质，并且比一般的野心家更善于伪装和隐藏。他会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沈锐挠了挠后脑勺，表情微妙地说道。 “可是，我倒感觉他是个挺正直的人，这儿的居民都挺喜欢他……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 不只是他一个人这么觉得。和那个男人接触过的人都能感觉到，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而生活在这里的居民们对他的评价，也根本不像是假意的迎合与奉承。这和他们在一路上遇到的幸存者聚居地简直有着天壤之别。他见过把人生吞活剥的食人族部落，见过巧立名目吃人的幸存者社区，那些自称文明人的村长为了换取他们手中的文明利器，甚至提出将十一二岁的少女送给他们当奴隶……当然，他们拒绝了。与其说是野心家，沈锐到觉得那个人和开拓者号的团长卢扬有些相似……更像是个理想主义者。不过，这只是他个人的看法。比如某个自称豪斯先生的家伙，就经常在广播里诅咒他。 “不是我想太多，是你把人想的太简单了，”云莜淡淡地说道，“我不否认他有正直的一面，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说的那些就不成立了。”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根据‘智脑’的演算结果，这场战争有37%的可能性是联盟挑起的。” 智脑是理想城的主服务器，“端点云”网络的核心，同时也是端点集团的业务核心。虽然其他四大集团很少依赖AI进行决策，但端点集团的智能化程度很高，甚至比大量使用仿生人员工的康茂集团还要高。沈锐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朝着走廊左右看了一眼，接着重新看向云莜，谨慎说道。 “我觉得……基于有限情报做出的判断未必是可靠的，哪怕是智脑。说实话我不是很信那东西，而且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在别人的地盘上讨论这个……他们毕竟是受害者，那天死了很多人。” 云莜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只是合理的怀疑，开拓者号最初遭遇军团的袭击就是在清泉市的北郊，而在他们离开这里不久之后，紧接着又遭遇了军团的拦截……诸多巧合让我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当然，这仅仅只是怀疑，我不会将未经核实的猜测作为证据，提交理事会审议。除非我们有足够的线索能够证明，他是为了骗取我们的援助，或者为了一己私欲主动挑起了这场战争。” 这并非她一个人的观点。在端点集团，也有不少持类似意见的人。往深处说，和银翼、长戈集团不同，端点集团的业务主要集中在理想城内，大多数幸存者聚居地根本用不上他们的AI技术以及云计算服务，“开拓海外市场”对他们而言毫无益处。因此即便抛开个人感情因素，完全从利益的角度出发，他们也不可能支持这场战争。即便他们最终投下了同意票。沈锐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地耸了耸肩。 “好吧，我没法担保他一定就是好人，我只是说我自己的看法……我对那个人的感官还不错。” “理解，不说这个了，”云莜换上了缓和的语气继续说道，“对了，我差点忘了问，你们的治疗费用是多少？” 沈锐微微愣了下。他倒是没仔细注意过这个。思索了一会儿，他用不确定的口吻回答道。 “好像是……五百？” “这么便宜？”云莜略微惊讶地看着他。沈锐：“呃，应该是一天五百。” 注意到云莜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不友善了起来，一直没说话的宇峰干咳了一声，连忙解释道。 “是银币，银币……不是Cr。” ……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穿着便装的末世孤狼，打着哈欠走出避难所，在复活广场上找到了等在那儿的狂风。身为一名生活职业玩家兼咸鱼选手，除非是大型活动，他很少直接出现在前线，也很少组队下本。毕竟对于会拖后腿这件事情，他有着深刻的自知之明。因此，他平时要么是在工业区和81号厂的几个玩家交流专业问题，要么便是拎着鱼竿和少扯犊子一起去湖边钓鱼。虽然被眼前这位同事拉着填了表，但由于游戏风格差异较大，俩人在游戏中的交集并不多。基本是各玩各的，偶尔小聚一下。像今天这样一大早就组队，这几个月来还是头一回。 “啥事啊？非得在游戏里说。” 孤狼一头雾水地看着狂风，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些线索。然而，这家伙虽然游戏ID不是一般的狂野，但性格却闷骚的很，不管是游戏里还是游戏外，表情变化都不是很明显。 “游戏里的事情，当然得在游戏里说。”狂风一本正经地说道，“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孤狼下意识问道。 “啥好东西？” 然而狂风并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言简意赅地说道。 “等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好家伙。还卖起关子来了。孤狼抬了抬眉毛，眼中不禁带上了一丝好奇。令他感兴趣的倒不是这家伙卖的关子，而是那张面瘫脸的背后，竟然闪烁起了一丝激动和兴奋。到底是什么宝贝，能让这家伙如此激动？怀着好奇的心情，孤狼跟在了狂风身后，一路来到曙光城北郊的火车站，坐上了前往西洲市的火车。近百公里的颠簸结束。俩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眼瞅着还没到地方，跟在狂风身后的孤狼，终于忍不住问了句。 “还有多远啊？” 然而—— 回应他的仍然只有一句话。 “快了！” 孤狼：“……”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那声音中的兴奋愈发强烈，或许真如这家伙所说的那样，他们距离终点已经很近了。深入西洲市的城区。狂风熟练地架起枪检查了下街道上的情况，见没有危险，带着身后的孤狼穿过一片废墟楼，来到了地铁站的入口。钻出水泥裂纹的小草轻轻摇曳，混凝土墙下的阴影爬满了青苔和红褐色的锈纹。周围静悄悄的。别说是人，连活物都不像有。看着那黑黢黢的通道，孤狼咽了口唾沫，但看着狂风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于是也跟了上去。怀着忐忑的心情沿着地铁隧道走了一路，就在孤狼忍不住把半小时前问过的问题再重复一遍的时候，走在前面的狂风终于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狂风伸手在门上敲了三下。没多久，门背后传来动静，接着“吱呀”一声开了。两名穿着五式轻骑兵外骨骼的士兵站在门的两侧。当看到那两名士兵胸甲和头盔上的标志之后，孤狼的脸上顿时浮起了诧异的表情。近卫兵团？管理者的亲卫队怎么会在这儿？ “请出示VM。”其中一名士兵说道。狂风立刻将戴着VM的胳膊递了出去。先前给他们开门的士兵上前一步，检查了他的vm之后，接着又看向了站在那儿没动的孤狼。 “这位呢？” “他是跟我组队一起来的，我可以带他进去吗？” 听到眼前避难所居民的请求，两名士兵交换了下视线，其中一人回答道。 “请稍等，我会向管理者大人请示。” 狂风点了下头。 “谢谢！” 片刻等待之后，两名士兵接到了放行的命令，让开了门口的通道。见到管理者通融了自己的请求，狂风松了口气，对着孤狼招了招手，带着他穿过了门背后的长廊。这儿的安保级别相当森严。不只是门口的哨兵，还有安装在走廊拐角处的摄像头，以及悬挂式的自动机枪。任何试图强行闯入的人，在闯入走廊的一瞬间都会被打成筛子。望着周围森严的警备，孤狼接着又看了看VM地图，发现地图上竟然没有记录着这片区域，心中也不禁燃起了兴奋。 “这什么隐藏地图吗？搞得这么神秘。” 狂风没有回答，只是用下巴往前面指了指，带着孤狼穿过了眼前开启的合金门。就在两人穿过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空旷的大厅足足有数百平米，穿着工作服的人员在这儿往复穿行着，整个一片忙碌的景象。大厅正对面的门上，挂着的门牌。跟着狂风的脚步径直走进了反应室，一座直径约有十来米的金属圆柱体，很快映入了他的眼帘。无数的管线连接在那合金的外壳上，只留着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透过那扇窗户能看见，空心的圆柱体中连接着复杂而精巧的零件。孤狼的脸上写满了诧异，甚至于震撼。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地铁隧道里面，竟然内藏如此大的玄机！更让他意外的是，那台湛蓝色的动力装甲——联盟的管理者竟然也在这里。不止如此，那台动力装甲的旁边站着不少人。包括科考团团长殷方，包括几个版本之前神隐的夏老板和小鱼，还有之前去81号钢铁厂和地精科技串过门儿的天才小姑娘……他记得似乎是叫帕伊。孤狼压低了声音，看向一旁的狂风兴奋问道。 “这是要举行什么仪式吗？” “可控聚变堆点火！”脸上闪烁着激动，狂风克制着语气中的兴奋，用略微轻颤的声音回答了他。科考团等级达到LV6（最大LV10）之后。玩家可以通过VM在避难所中查询科考团的研究计划和实验日程，并申请旁观的权限。听到狂风的这句话，孤狼的脸上浮起了错愕的表情。让他诧异的倒不是可控核聚变本身，而是这位金陵大学物理学院的教授竟然大惊小怪成这样。话说在《废土OL》中，可控核聚变也算不上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吧？毕竟设定上，那都是繁荣纪元前夜的研究成果了，比这更黑的黑科技多到天上去了！ “可控聚变堆……避难所不是有个反应堆吗？”孤狼表情古怪地说道。 “是的。” “有必要跑这儿来看吗？” 狂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座反应堆。 “别说话，要开始了！” 见这家伙如此的投入，孤狼虽然一肚子困惑，但还是闭上了嘴巴，决定陪这位同事看到最后。不远处，站在护栏旁边的管理者看了一眼时间，接着看向站在一旁的研究员，示意可以开始了。黎明城的工厂陆续暂停了生产，发电站的火力发电机组将输出功率提升至最大，将全部的电能都配置在了这台热核反应堆上。随着电容充满，站在控制终端旁边的研究员在触控屏上一顿操作，很快那台圆柱形的装置发出了滋滋的电流音。当最后一个按钮的按下，整个空间内的磁场，就如同一锅煮开了的沸水一般躁动了起来。从兜里取出了指南针，狂风看着那发了羊癫疯似的指针，眼中闪烁着狂热，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磁约束！是磁约束！” 孤狼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不远处，站在楚光旁边的殷方按了按眉心，有些头疼地说道。 “漏磁了……果然时间过得太久了。” 站在一旁的楚光皱了下眉头。 “有影响吗？” 殷方还没说话，站在一旁的帕伊便迫不及待地抢答道。 “放心吧，小问题！等一会儿磁约束装置运行稳定，磁场溢出问题自然就消失了。” 殷方点了点头。 “嗯，应该是的。” 反应堆内部的磁场会根据等离子体的形态进行调整，等到等离子体稳定下来，磁场自然也就稳定了。显然，这座反应堆并非是依靠法拉第笼进行磁场屏蔽，甚至完全没有这一多余的设计。也正是因此，反应堆的最外壁，会留下一块儿可以“目视观察”等离子体运行状况的小窗。见这两位研究员都担保没有任何问题，楚光也就耐心地继续看了下去。湛蓝色的光芒在那巴掌大的小窗背后显现，随着能量的不断聚集，很快化作了纯白色的光。那应该便是被磁场包裹的等离子体。即便是隔着厚重的反应堆外壳，楚光仍然能直观地感受到，那能够融化一切的炙热和蕴藏其中的恐怖能量！不远处。站在工作台前的技术员们，各司其职地完成着手上的工作，并陆续汇报了当前情况。 “等离子体温度达到临界值！” “探针观测到反应发生！” “堆芯情况良好，约束器工作正常！” “能量盈余达到自持条件！” “切断外部电源！” “电压差调节完毕！” “相位差归零！” “频率同步完毕！” “……” “并网！” 随着最后一声命令的下达，庞大的电流穿过埋设在墙体内的电缆，浩瀚如海洋一般的能量顷刻间充盈了黎明城的电网。临近新工业区旁边的发电站，满负荷运转的火力发电机组陆续关停。到这一刻为止，它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往后的日子，联盟不再需要燃烧柴火和煤炭产生电力，清洁的核能将通过电网覆盖联盟的全境。从炼钢厂闪烁的电弧，到制氢厂的电解室，再到居民区每一栋民房的灯泡、风扇甚至空调…… 运转在联盟电网中的能量，从未如此充沛过！望着那反应堆中那颗逐渐稳定下来的白光，楚光绷紧的神色终于化作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从这一刻开始，联盟正式迈向了新的时代。而这片荒芜的废墟上，也终于再次燃起了文明的火种！历史会记住这一刻！楚光回头看向了站在反应堆旁边的众人，还有那一张张或激动，或欣喜，或诧异，或茫然的脸。他解开了头盔面罩，用赞许地说道。 “干的不错。” “各位辛苦了！” …… 反应堆点火结束。包括管理者在内，NPC们都各忙各的去了。只有狂风一个人还和丢了魂似的，手中握着指南针，两眼无神地从反应室里走了出来。 “喂，兄弟，点火仪式好像结束了。”看着在大厅里傻站着的狂风，孤狼小声提醒了一句。核聚变这种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的专业范畴，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什么门道来。听到耳旁传来同事的声音，狂风总算从失神中回过神来。然而印在他脸上的表情却不再是激动和兴奋。而是失落…… 甚至于失望。 “兄弟，你咋了？”孤狼关切的问了一句。狂风沉默了许久，忽然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叹息。 “差距太大了……” 冷却装置没有看到，也许是集成在了反应堆内部。然而直径不过十几米的反应堆究竟是如何收束住那恐怖的能量，他却完全是一头雾水。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能透过一扇小窗，用肉眼看清那等离子体的轮廓，而不被那炙热的光芒灼伤双眼…… 无论是材料，还是设计工艺，那台反应堆对他而言都如同黑箱一般，即便放在面前也无法参透其中的奥秘。反而让他感到了常识被颠覆…… 孤狼诧异地看着他。差距太大了？好家伙…… 难不成你还打算在现实里弄一个？！狂风看向紧攒在手中的指南针，先前那根狂跳的指针，不知何时已经不再颤动，稳稳地指着它该指的方向。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点火的那一瞬间，应该是庞大的磁场在约束着等离子体。然而在点火成功之后，溢出的磁场就完全消失了。以至于他甚至无法确定，是溢出的磁场被封闭了，还是那反应堆根本不是靠着磁场的能量，在束缚那远超恒星的炙热…… 孤狼抓了抓头发，思索着说道：“我记得……官网上有提到，避难所的反应堆使用的燃料是纯氦三？” 狂风：“嗯。” 孤狼：“那玩意儿地球上能搞到吗？” 狂风：“搞不到。” 孤狼：“……” 看了眼那关上的合金门，狂风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苦笑。他忽然意识到，纠结如何束缚住那团等离子体其实完全没有意义。氘氚聚变还能用激光点火。然而氦三聚变…… 就那苛刻的反应条件，他根本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能在地球上把这反应堆点着…… …… 西洲市反应堆点火成功的消息很快插上了翅膀，在报纸和广播的宣传下，很快传遍了联盟的大街小巷。楚光并不担心反应堆被人惦记上。企业的航空基地就在天水支流的旁边，除了大裂谷，整个河谷行省应该没人敢招惹那些家伙。更何况这儿和平行世界的地球不同，在废土上可控聚变并不算什么稀罕的玩意儿，甚至于核燃料远比技术本身稀罕的多。在无法消化过剩能量的情况下，火力发电未必不如核能好用。当然了，对于联盟而言，此刻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十二架来自企业的“虎鲸”运输机，已经从曙光城北的机场转移部署到了西洲市北边临近天水支流的空地。一根根粗如蟒蛇的电缆插在飞机的侧身，如长鲸吸水一般抽取着联盟电网中的能量。除此之外，一同被抽取的还有天水支流的江水。包括固态氢、金属氢电池在内的一系列燃料电池，和化学电池有着本质的不同，前者本身并不携带氧化物，而是抽取空气中的氧气参与氧化还原反应。将整个大气环境作为阴极，也是燃料电池的能量密度远高于一般化学电池的原因。不过相对的，金属氢电池补充能源会稍麻烦些，需要同时满足可靠的电网和充足的水源这两个条件。站在刚刚圈出来的航空基地中，易川眉飞色舞地和旁边的楚光说道。 “……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一天我们就能把电充满！等完成充能，最晚三天后我们就能送来第二波补给！” 目前航程达到三千公里的飞机企业只有十二架，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再组装十二架出来。二十四架大型运输机列装。依靠两边的电网，他们能在河谷行省南部与东海岸之间打造一条稳定的空中走廊，源源不断地向前线投送装备和补给！楚光笑了笑说道。 “多谢了！” “客气了，”易川爽朗地笑着说道，“咱们是同一条战线上的盟友，这是为了我们共同的胜利，为了战胜我们共同的敌人！” “即使是为了共同的胜利，我们也不会忘记你们在关键时刻伸出的援手。” 从眼前这位热心肠的小伙子身上挪开了视线，楚光“不经意”地看向了不远处的一架架飞机。停顿片刻，他忽然轻叹了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飞机空着回去多可惜啊，要不……从我们这儿带点特产回去好了。” “特产？”易川愣了下，随即笑着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们对你们的援助是无偿的！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看着这位年轻的小伙子脸上阳光灿烂的笑容，楚光心中不尽感慨，要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乐善好施就好了。不过……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现在是联盟与企业的蜜月期，他必须抓住这个时间窗口。不管是出于短期的考虑，还是出于长远考虑，他都需要趁着这个机会，在双方之间捆绑更多的利益。否则等到战争结束，河谷行省对于企业而言就没那么重要了，而他又得和隔壁那个不露脸的土财主隔着空气勾心斗角。清了清嗓子，看着推辞的易川，楚光语气郑重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的援助是无偿的，我们也很感谢你们的慷慨，但我们不能总是一遇到麻烦就向你们伸手，这会让我的良心过意不去！” “我们这儿有一句俗话叫礼尚往来，我们也为你们准备了一些礼物。” “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第417章 Beta0.4版本前沿：“远洋贸易”系统！《废土OL》官网。今天的论坛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尤其是几条新鲜出炉的公告，彻底点燃了云玩家们的讨论热情，并迅速成为了热议的焦点—— “卧槽，可控核聚变？！” “惊了，你们去年不是还在玩泥巴吗？咋都用上核聚变了？！” “从土法炼钢到核聚变只用了一年……这也太特么魔幻了！” “不知是哪位大能完成如此伟业，受小弟一拜！” “不懂就问，这是百分之百真实的游戏吧？同样的方法，能在现实里弄一个出来不？” “卧槽，都后互联网时代了，还有人把开发商的广告词当真的？！赶紧整点脑黄金吧！” “不科学，太特么不科学了！” 关于可控核聚变点火成功的新闻，《废土OL》官网论坛上的话题热度，远比联盟居民们在酒馆的喧哗声热烈的多。毕竟对于废土居民们而言，可控核聚变那是曾经拥有过的东西，虽然忘得差不多了，但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稀奇的。然而—— 对于地球上的沙雕网友们而言，这其中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那种只存在于幻想中的传说之物，他们与之相隔的距离，可不是只差那临门一脚。哪怕是出现在电影里面，都得打上个科幻的标签。别说怎么用它来发电了，能不能、适不适合的问题都还没有盖棺定论。如果只是一般的科幻题材游戏，出现了可控核聚变的设定倒也没什么好惊讶的。这确实也不算最黑的科技。然而偏偏《废土OL》的卖点是真实，真实到一年前避难所的外面还是一片荒地，开荒的封测玩家还得自己盖房子烧水泥，一砖一瓦地从头开始建设自己的新手村。如今可控聚变的技术都点出来了。很难让人不诧异！无发言门槛设置的闲聊板块，帖子几乎是以秒的速度在刷屏，而出现频率最高的几句话，不是求封测资格的，就是求图的。各国语言都有。封测玩家交流板块的讨论虽然也不少，但“电价限免”毕竟不如“企业系武器限购解除”更有吸引力。要知道，在去年的Alpha版本中，G9“黑天鹅”突击步枪可是作为抽奖活动的奖品放在奖励池中。现在不只是G9突击步枪。包括全息瞄具、夜视仪、热成像瞄准镜乃至更科幻的生命信号探测器等等一系列的高科技武器配件，都能在NPC商店购买了！这不特么的买爆！因此，除了在闲聊板块和预约玩家装逼的几个沙雕之外，只有生活职业玩家们在正儿八经地讨论着可控聚变对联盟带来的影响。西红柿炒蛋：“感觉光是一个可控聚变反应堆，产生的影响就够一个新版本的内容了。” 少扯犊子：“+1，哎，果然NPC才是第一生产力啊！T.T” 杀神：“也不能这么说，先进的生产技术重要，生产理论和生产方法同样重要，而且这几个都是不同维度上的东西。可控核聚变只是打开了能源的瓶颈，联盟对能源的使用还远远没有达到瓶颈。要考虑的问题还多着呢。” 沃德脚气谁莱文：“+1，我们的炼钢工艺也才发展到三相电弧炉呢，就算有了核聚变，也有很长的路要走。” 声音小点我布隆：“哎，要是能在现实里弄一台反应堆就好了！” 夜十：“好家伙，现实弄个这玩意儿出来，那不得直接从0.9更新到1.0版本。（滑稽）” 玛卡巴子：“阿光：我要是有那么牛逼，我还做什么游戏，混个院士当当不香吗？（滑稽）” WC真有蚊子：“哈哈，自信一点儿，真要是能在现实里弄出来，单独给你弄个头衔又如何？（坏笑）” 狂风：“氘氚聚变搞不好还有点儿希望，游戏里那种纯氦三聚变……还是算了吧。（斜眼）” 由于可控聚变技术已经超出了大家的知识范畴，玩家交流版块的话题，很快从那个反应堆本身，转移到了“电价限免”的活动上。之前联盟的电网，主要依靠烧柴和烧煤等等火力发电设施，虽然也有少量的利用风能和太阳能，但成本都不低。而且还隔三差五的停电。如今可控聚变技术突破，联盟的新老工业区再也不用为能源的问题发愁，不但工业成本将进一步下降，电气消费品的需求也将跟着上涨。这对于生活职业玩家而言，简直是史诗级加强了！就在玩家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再开些什么工厂的时候，一条新的公告又从官网上冒了出来。这次不只是生活职业玩家。整个论坛都沸腾了…… …… 现实世界。某栋民宅的卧室。平躺在床上的方长，听着窗外的蝉鸣和车水马龙睁开了双眼，不过却迟迟没有从床上起来。每当看到“连接断开”四个字浮现在一片漆黑的视域中，方长的心中便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全身被掏空的空虚感。而这种感觉，在最近尤为强烈。即便只是正常地下线…… 从床上坐起。摘下头盔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方长拿起手机打开屏幕看了眼时间，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都已经这个点了……” 其实根本不用看，他能算的出来。游戏世界与现实世界的时差刚好是十二个小时，他是废土时间凌晨十二点下的线，醒来之后自然是正午十二点。往常他会在八点钟左右醒来，然后下楼吃个早餐，去公园里跑会儿步，看情况需不需要去牛马公司转一圈，或者刷刷论坛写个攻略，再计划下明天的安排…… 然而最近，这种规律的生活却发生了一丝变化，每天他都会拖延到很晚才会下线起床。比如今天。醒来都能直接吃午饭了…… 总算从床上磨蹭了下来，方长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让炙热的阳光照进了屋子。眯着惺忪的双眼走去了卫生间，他拧开水龙头，接起一抔冷水扑在脸上，试图把自己弄醒。冰凉的水珠从喉结滚到了锁骨，钻入松垮垮的衣领，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下脖子，扫过脖颈的食指却是微微一顿。那儿完全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数十分钟前弥留在那儿的火辣辣的灼热感，也像是假的一样…… 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工夫，随着他再次接起一抔水扑在脸上，那一丝迷茫很快从他脸上消失了。看着镜子中那张略显瘦削的脸，和不断从刘海上滴落的水珠，方长忽然苦笑了一声。 “这算是网瘾吗？” 或者说…… 网恋？但用这个词形容也很奇怪。他很清楚那个世界只是运行在服务器上的一段代码。也正是因此，他能时刻保持清醒和理智，即使是陷入绝境仍然能冷静地思考对策，不会像老白那样过于冲动和感情用事，也不会像夜十那样因为优柔寡断而分不清虚拟和现实。然而现在。反倒是他成了最不理智的那个人…… 这时候，卧室传来手机铃声。方长一边刷着牙一边走了过去，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是夜十——或者说叶炜那孙子打来的。很早以前就是游戏中的好友，虽然没有在现实中见过，但他手机里一直存着老白他们的电话。按下接通按钮，他将手机凑到了耳边。 “喂？” “靠，你终于醒了！想找你太难了……话说你嘴里含着啥呢？” “牙刷，”方长翻了个白眼，用含糊的声音继续说道，“啥事儿赶紧说，再废话挂了。” “得得得，不开玩笑了，你看官网了没？” “官网？”方长微微愣了下，回忆了片刻说道，“那个新装备的事儿吗？” 那个公告他倒是在VM上看到了，不过企业的装备对他这种T0梯队的选手吸引力不大，就没太关注。后来到睡觉的点，他把腕载电脑给摘了，之后的消息就没怎么留意，难道又有新公告了？想到这儿，他表情不禁有些怪异。阿光啥时候这么勤快了？很快夜十的吐槽，印证了他的猜测。 “那都是几个小时前了！刚才官网上又出了新公告！东海岸的地图也给做出来了！” 东海岸的地图？！方长立刻说道。 “哦，我一会儿看看。” “别哦了，赶紧的，等你攻略呢！” “别催了别催了，马上更。” 光速挂断电话。方长回卫生间把漱口水吐了，扔下牙刷和杯子立刻麻溜地去了书房，坐在电脑桌前按了下机箱。登上官网。他果然看见了新鲜出炉的公告。阿光：“哈喽大家好，我是你们最亲爱的策划阿光，在献祭了两千多名程序猿之后，我们终于等待来了天国的Beta0.4版本。在新的版本中，将会有更多的势力加入到废土的舞台，这对于新生的联盟而言，是机遇，也是挑战！” “为了给大家带来更良好的游戏体验，也为了修复更多的bug，特此开启限时活动——向我们远方的朋友送去一份诚意十足的大礼！” “更多内容请见活动详情页，除此之外，我们还将从报名玩家中抽取两名幸运儿赠送前往理想城的机票，参与新地图的测试！” “祝大家玩得愉快！” 活动公告下方的评论区。尾巴：“一天两更！！！giao！” 戒烟：“薅羊毛的机会又来了吗？（激动）” 工地少年与砖：“黑丝！哦不，艺术品！我们应该给老朋友们送去更多的艺术品！（滑稽）” 负债大眼：“建议给鸦鸦套上黑丝送过去传消——哦不，传教。（滑稽）” 鸦鸦：“滚鸭！！” 玛卡巴子：“滚鸭？！那是什么？！听起来好刺激。（鼻血）” 鸦鸦：“(#?ω?)?╰ひ╯” 伊蕾娜：“（滑稽害怕限定.jpg）” 将帖子从头刷到了尾，方长的脸上浮起了明显的诧异。东海岸的地图已经完成了？！这开发速度有点牛批啊。 “……云间行省，距离河谷行省应该有3000公里吧？” 《废土OL》的地图几乎是按照1:1的比例呈现在游戏世界，也就是说这3000公里一路上的山川河流以及幸存者聚居地全做出来了？！方长心中一阵激动，立刻点开了活动页面。然而就在他正打算报名的时候，停在鼠标上的食指却是微微一顿，砰砰跳动的心脏也缓缓放轻了节拍。 3000公里…… 这一趟，也不知道得去多久。 …… 废土世界。 404号避难所。坐在浏览室中的楚光，盯着电脑屏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白天早些时候，他成功说服了易川，让返程的飞机带上联盟的礼物前往理想城。不过当时他其实并没有想好，具体要送哪些东西。直到一个小时之前，他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然而就在他打开电脑，准备上论坛取材的时候，忽然瞧见玩家们正热烈地讨论着，如何将可控核聚变技术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当时楚光就一拍脑袋。自己费那个力气想这些干啥？这不有现成的劳动力可以白嫖吗！身为一名狗策划，做游戏什么的都是次要的，把创意工坊弄出来才是正经的活儿。聪明的小玩家不但会帮忙改bug，修数值，还会免费更新模组。整不出来新活的时候，抄一抄玩家的mod，下一个DLC不就有了吗？白白浪费了人生中的一个小时，幡然醒悟的楚光不再犹豫，立刻打开文档，紧挨着上一条限时活动的公告又发了一条。想提前体验新地图吗？想去传说中的理想城看看吗？谁的馊主意多！机票就给他！看这笑容越来越浮夸的楚光，坐在办公桌上的小柒有些担心地问道。 “主人，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玩家们决定真的没问题吗？” 意识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有些过于浮夸，楚光轻轻咳嗽了一声，恢复了那儒雅随和的笑容。 “我会做好最后的把关工作。” 食指轻轻蹭了蹭人偶的秀发，他用确信的语气说道。 “放心，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 一夜过去。曙光城北的商业街，迎来了第二天的朝阳。踩着清晨的露水，两名披着银色斗篷的仿生人，在藤藤小屋的门口停住了脚步。其中一名仿生人抬头看向了门上的招牌，忽然开口说道。 “日蚀，找到了！” 日蚀没有说话，缺乏表情变化的脸，看不出来是单纯的面无表情还是茫然。 “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