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_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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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地上的事情。它们不但本身具有一定的研究价值，岁月的洗礼还赋予了它们不同寻常的收藏意义上的价值。联盟的科考团和101号营地优先挑走了一部分，而剩下没被挑走的那部分则是被玩家们拿到了市场上摆摊售卖。一般的废土客对这些不能吃也不能用的玩意儿是没什么兴趣的，毕竟这种垃圾在废土上到处都是，在废品收购站那都是论公斤卖的。然而对于那些不一般的废土客们来说，这些寻常人眼中的垃圾可就不得了了。比如，那些因为学院与联盟之间签订的合作研究协议而来到清泉市的勘探员和研究员们。在这帮考古专家们的眼中，哪怕同样是垃圾，不同地区捡到的垃圾也是不能一概而论的。尤其是那些海底打捞物。考虑到天庭号空间站坠落在南部海域一带，这其中搞不好就混着天庭号的残骸！如果能够从上面分析出某种相关数据丢失的航天材料，高低也能水篇论文出来！不只是那些懂行的专家们，一些一知半解的收藏家们也对那些打捞物也充满了兴趣。也正是因此，售卖打捞物的摊位简直比卖海鲜的摊子还热闹，挤满了挑挑拣拣的顾客和看热闹的人。每当一件不起眼的垃圾卖出了离谱的价格，都会在人群中引起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那场面简直就和古玩市场一毛一样！市场的一角。一名瘦瘦高高的男人站在一处不起眼的摊位前，对着散落在摊位上的一堆垃圾挑挑拣拣。或许是因为他身上那件标志着身份的蓝外套，也或许是因为他鼻梁上的那支无框眼镜一看就像什么都懂的文化人，搞不好还是在科考团任职的，因此他的身后跟了不少等着捡漏的家伙。那家伙倒也没有在意身后跟着一大帮人，就像没这回事儿一样，自顾自地在摊位上寻觅着。就在这时，他忽然眉头一皱，从摊位上捡起了一只马蹄形的塑料板，拿在手上饶有兴趣地摆弄了一阵，接着看向摊位后面的老板。 “这东西你是从哪儿捡的？” 操着一口熟练的人联语，那玩家嘿嘿笑着说道。 “就港口附近的那片海域，具体是哪儿我哪记得，要不您买回去找人瞧瞧？万一是从那什么天庭号空间站上掉下来的宝贝呢？我看这挺像航天器的焊接圈的，就捞回来了。” 听到可能是天庭号空间站上掉下来的宝贝，跟在那人身后的一众收藏家们顿时眼睛都看直了。尤其是那个穿着蓝外套的研究员，一脸拿不定主意地摸了摸下巴，也不怀疑真假，直接问起了价。 “有点意思……多少钱？” 那玩家爽快地说道。 “看您一表人才，一看就是文化人！就收您1000银币好了。” 听到这个报价，那研究员明显犹豫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咬咬牙掏了钱，当着众人的面把那个看不出来有什么用的破烂给买了回去。围观的其他玩家瞧见这一幕，眼中顿时纷纷冒出了绿光。好家伙！一件破烂竟然能卖到1000银币！这NPC的钱也太好赚了吧！更令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就在那个穿着蓝外套的研究员走远之后不久，那些土豪NPC们纷纷和疯了似的，扑到了摊位上一顿哄抢。和天庭号空间站一起掉下来的垃圾能是垃圾吗？有没有用不管，买下来再说，反正他们也不差这点钱，挂在家里当个摆件和人吹牛也不错。一眨眼的功夫，摆在摊子上的打捞物竟是被抢购一空，那个数着钞票的摊主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这一波别说什么机票了。一百张机票的钱都赚到了！ “你们啊……这是骗人吧。” 看着不远处那个被抢购一空的摊位，蒋雪洲斜了下眼睛，看向一旁的夜十忍不住吐槽了句。 “刚才那东西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个马桶圈吧！” 哪有用塑料当焊接圈的！这都不用什么专业的眼光了，这帮家伙是真的连一点点基本常识都没有的吗？ “咳，这怎么能叫骗人，顶多算耍了点儿小聪明吧……而且这又不是我们安排的，你别总是你们你们的讲，就算同样是避难所居民，也是分正经人和不正经人的。” 没想到都23世纪了还能见到这种老掉牙的手段，夜十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被外人给看见了，于是干咳了声解释道。就在距离俩人不远的集市角落，他看见先前花重金买下那只马桶圈的“研究员”迅速脱掉了标志着避难所居民身份的蓝外套，并将那件衣服还给了它真正的主人。虽然不认识那个玩家，但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这家伙和摆摊的那个绝逼是一伙的！蒋雪洲白了夜十一眼，继续向前走着，可绕着各个摊位转了一大圈，都没发现值得买下来的东西。按理来说这不应该。这么多从海底打捞上来的废品，总不至于连一件值得深入研究的东西都没有吧？她到也没奢望能挖到什么足以令她导师刮目相看的宝贝，能让她水一篇符合D级研究员水准的论文她就很满足了。然而这一圈逛下来愣是一无所获，蒋雪洲不禁小声抱怨了一句。 “怎么一个也没有。” 夜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一个也没有？” “就……那种真正有研究价值的东西，我怎么一个都没看到？”蒋雪洲忍不住吐槽道，“话说你们是怎么成功避开所有有价值研究项目的？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听到这句小声的吐槽，夜十顿时明白了她到底在抱怨什么，随即爽朗一笑说道。 “嗐，那不是太正常了，真正有研究价值的东西早就让我们科考团的人挑走了，你找那个不是浪费时间么。” 说起来，殷方离开学院的时候好像也是D级吧？而且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这么说来，那家伙应该算她师兄。蒋雪洲停住了脚步，愣愣地盯着夜十看了半天，脸颊渐渐从白里透红憋成了猪肝色。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看着咬牙切齿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的蒋雪洲，夜十表情怪异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又没问我……我还以为你来这儿买纪念品呢。” 蒋雪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而想了半天确实想不出来责怪他理由，只能气得跺了下脚，扭头转身走了。继续逛下去也是浪费时间。而且这里的套路太多了，她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多待。就在同一时间，正在实验室里捣鼓着刚从牛马号飞艇那儿淘来的废品的殷某人，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谁在骂我。” 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殷方嘀咕了一声，紧接着便将那无关紧要的小事儿抛在了一边，两眼放光地重新望向了躺在仪器上的碎片。那是一片只有巴掌大小的残骸。它的表面泛着明晃晃的金属的光泽，锃亮的表面就像用什么抛光器仔细打磨过一样。而令人惊讶的是，并没有人打磨过这件碎片，牛马号的玩家们在海底发现它的时候，它就长这个样子。目前殷方暂时确定不了这件材料具体使用了什么技术，只能通过元素光谱分析出它应该是应用在航天器上的某种金属陶瓷复合材料。这种材料不但具有极强的耐热性和硬度，而且有着惊人的不输于钢铁的韧性以及对机械冲击的抗性。如果能在这块材料上继续深挖下去，根据他的经验，至少也能回收个C级材料学技术！牛马号飞艇从南部海域带回来的宝贝还不止这一件，仓库里还有一大堆有意思的样品等着他去琢磨。殷方的眼中写满了狂热，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这回真是捡到宝了！” 第670章那是一片“活着”的土地！在联盟的诸多机构中，科考团的经费绝对是排在前列的。不仅仅因为该机构承包了玩家三成以上的任务，更是因为每次从战前文明遗迹中捡回来好东西，对联盟硬实力的提升都是能用眼睛看见的。 404号避难所，B4层的浏览室。殷方正一脸兴奋地和楚光描述着，他从牛马号拖回来的一大堆垃圾中淘到的宝贝。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残骸！我们的研究员发现它的时候，它正好卡在一块太空电梯的碳纳米管材上，差一点儿就给漏掉了。”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这玩意儿应该是某款中小型航天器上的结构材料，可以肯定的是，即使是在繁荣纪元那东西也是相当先进的，可惜只剩下了这么一小块……” “因为没有资料可以参考我就擅自给它命名了，你觉得陶钢这个词怎么样？目前我们的实验室已经解析了它的份子构型以及材料结构，目前已经能做到实验室仿制，不过工业化生产可能还有些困难。” 说着的同时殷方通过全息电脑笔投射的光束，向楚光展示了那块材料的形态以及他刚刚采集到的数据。仿佛猜到了楚光肯定看不懂，殷方还特意用了目前联盟生产最多的装甲钢以及A3型航天铝材作为对比。有了参照物材料的特性就一目了然多了。它的重量在装甲钢和A3型航空铝材之间，硬度在两者之上，同时它又有着两者不具备的耐热性以及抗氧化性。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它在韧性以及抗机械冲击性上的表现竟然超过了一般合金！这要是放到21世纪，估计会被当成外星人飞船上掉下来的。毕竟陶瓷的化学键性质和晶体结构就决定了它先天不具备缺少独立的“滑移系”，无法像金属一样抵抗形变。然而这种名为陶钢的材料却在保留陶瓷硬度的同时，展现出了金属一般的特性。对于21世纪的材料学而言，别说是生产工艺，就连最基础的理论部分都是未建立的奇点。哪怕是能够操纵引力的繁荣纪元，应用了这种材料的航天器也不多见。也正是因此，殷方才会如此的兴奋。楚光没指望自己能弄懂这材料的原理，也没有这么做的必要。技术上的事情自然有专业人士去负责，他只需要知道这种材料的用途、性能以及生产成本就足够了。简单地了解了材料的性能之后，楚光立刻看向殷方问道。 “用B7层的加工中心呢？能生产这玩意儿吗？” 殷方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说的实验室制备，就是用到了那个加工中心……否则我们最多也就能做到解析材料属性那一步。” 楚光不好意思笑了笑。 “原来如此……那如果用加工中心的设备来生产，产量大概能达到多少？有希望应用到我们的动力装甲或者坦克上吗？” 似乎是猜到了楚光会这么问，殷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说道。 “小规模列装的话，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虽然这东西是为航天器设计的，但也没说只能用在航天器上。只要你能接受它的成本，别说动力装甲和坦克了，给外骨骼装上都没问题。” 听到殷方的回答，楚光笑着说道。 “只要好用就行，成本不是问题。” 联盟现在电和矿都不缺，成本再贵又能贵到哪去？更何况这部分成本还可以转嫁到玩家们的身上。比如，把升级陶钢装甲做成付费内容！以联盟自研自产的霞光动力装甲为例，一台“霞光”的单价是一百万银币。如果玩家愿意再多掏50万银币选配，可以将装甲钢胸甲升级陶钢胸甲，伤害抗性和耐久各提升50%！当然，具体提升多少那得在武器试验场测试，总归思路是这个思路。看着已经开始计划着如何将考古成果应用在联盟陆军上的楚光，殷方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 “陶钢装甲只是我们从南部海域回收的技术之一，我们目前正在琢磨如何为它设计更经济的生产工艺。您其实不用这么心急，我们发现的技术远远不只是陶钢一件，根据我的经验估计，我们至少能从这批‘破烂’中捡回来至少十个我们没有的D级技术，而且是至少！” “不只是如此，对百越行省一带沿海城市遗迹的调查还有助于我们还原繁荣纪元时代人们的生活方式、生产方法等等工程学之外的经验和知识。那其中有许多值得我们借鉴的东西，都是需要足够多的时间才能体现出来的。” “……我想说的是，在百越海峡建立前哨真是个天才的主意，但光是现在这样还不够。我们应该加大对南部海域的开发力度，那儿一定还藏着不少我们没发现的宝贝。” 顿了顿，殷方看着楚光继续说道。 “为了支持遗迹发掘工作，我希望您能够允许我们科考团在薯条港设立一个考察站，方便我们对当地搜集到的打捞物和遗迹材料进行直接筛选……这样也省的我们浪费宝贵的运力带回来一大堆垃圾，还得慢慢地从垃圾里面淘金。” “这个主意不错”楚光赞许地点了下头，“正好我的避难所居民们也是这么提议的，他们希望科考团能够在薯条港设立一个分机构，对当地的遗迹探索队伍和打捞船提供技术支持。” 比如，由科考团的专家对值得探索的目标进行筛选什么的，将值得探索的目标列一个搜索优先级，并且从清单上剔除掉明显没有搜索价值的目标。之前当地玩家探索遗迹的方式都是胡子眉毛一把抓，纯凭经验挑选一些值得探索的地标搜索，而找到的东西不管有没有用都是先带回来再说。如果能够派遣一些专业过硬的研究员到当地支援玩家们的探索工作，无疑可以提高玩家们在搜索遗迹的效率，并减少工作量。至少，能避免将马桶圈当成焊接圈带回来的情况。听完楚光的话之后，殷方立刻点头说道。 “没问题，我会挑选一些人手，到时候就麻烦您把他们送过去了。” 楚光笑着说道。 “这个放心！虽然咱没有条件给你们弄艘学院同款的科研船，不过弄个科研飞艇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你们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顺便帮我们的人也捎上！” 楚光的话音还未落下，便被门口飘来的声音急匆匆地打断了。只见一头银发的赫娅像一阵风似的，穿过敞开的活动门，从浏览室外的走廊刮了进来。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殷方注意到赫娅脸上激动的神色，不用猜都知道这家伙八成也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楚光饶有兴趣地抬了下眉毛，正打算开口向她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一旁沙发上坐下的她便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重大发现！根据你们的避难所居民从百越海峡北岸带回来的菌株样本，我们在和锦川行省采集到的样品进行基因比对时发现了173处重合点，以及677处相似点……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对几处表达性状的关键基因进行比对，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百越行省就是纳果的发源地！” 听到这句话，殷方顿时吃惊地看着她，紧接着皱起眉头说道。 “百越行省是纳果的发源地？你确定？” 虽然殷方并不擅长生物领域的研究，但锦川行省的状况并不需要有多丰富的生物学知识就能看明白。野蛮生长的纳果会将一切有机体同化成自己的傀儡，并在广域范围内形成一片如同瘟疫般恐怖的真菌领域。它在诸多方面都表现出了与清泉市变种黏菌相似的特性，比如释放孢子，比如对有机体的无差别侵蚀等等。如果纳果真是在百越行省起源的，那儿应该早就沦为了纳果繁殖的温床才对，联盟怎么可能在那里建立前哨乃至聚居地。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在那些从百越行省回收的废品上也没发现有纳果的菌丝啊？！看着一脸怀疑的殷方，赫娅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点了下头说道。 “我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我知道你在困惑什么，我们同样很困惑，为什么在锦川行省肆无忌惮扩张的纳果，在气候条件更适宜的百越行省反而表现平平无奇，但事实就是这么令人惊讶！而且更令人惊讶的还在之后，我们在研究原始菌株的基因时紧接着发现，纳果的原始菌株本身就是一种盖亚黏菌与地球真菌在自然条件下杂交形成的菌种！” “自然条件下形成？”殷方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赫娅认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之前我们推测纳果是火炬教会利用从清泉市母巢那儿得到的基因库，对本土真菌进行改良之后得出的品种，现在看来我们的结论是不全面的。最原始的纳果菌株本身就是变种黏菌与地球真菌的结合体，他们只是对其中部分基因进行了人工替换！”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拗口，一直听着两人讨论的楚光，试着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一下。简单来说，最初的纳果是盖亚与地球的“孩子”，它的身上既有来自地球之外的基因A，也有地球上某种真菌提供的基因B。火炬教会在发现了纳果之后，发现这玩意儿正好可以帮助他们完成天国计划，于是对它进行了改良。比如，通过人工培育的方法，将从清泉市母巢那儿得到的A1基因，插入到了纳果原始菌株A-B之中。如今在海涯行省以及锦川行省南部泛滥的菌株，便是极具侵略性的A-A1-B型，或者干脆是A1-B型。可是…… 这又有什么区别吗？楚光微微皱眉，刚想问出心中的困惑。然而就在他正要开口的时候，一丝明悟猛然间炸开在了脑中。 A基因！最初的A基因是从哪儿来的？！捕捉到了这一细节，楚光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 “百越行省存在母巢？！” 或者之前存在过？！话音刚刚落下，两双视线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百越行省……之前存在过母巢？”殷方微微愣神，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便反应了过来，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原来如此……” “没错！这是我们通过那个标本得出的第一条推论！百越行省可能存在变种黏菌的母巢！而且这极有可能成为当地幸存者从该行省消失的原因！”赫娅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光，一脸不可思议地感慨道，“难以置信，你居然猜到了！” 楚光翻了个白眼，靠在沙发上说道。 “我看起来像很笨的样子吗？直接说重点吧，你觉得这个母巢可能在哪里？” “就在这里！” 说着的同时，赫娅从兜里取出了一支盛满了墨绿色液体的试管，在两人的面前晃了晃。殷方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楚光倒是没被她的举动吓到，不过看到她捏在手中的试管也是一愣，过了两秒才说道。 “就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手中的这玩意儿！纳果原始菌株的提取液！这就是百越行省的母巢！”赫娅得意地翘着唇角，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与狂热，“那些家伙简直是个天才！” 试图理解她语无伦次的发言，楚光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等等……你说的那些家伙指的是？” “当然是那些黏菌！”赫娅激动地说道，“你还记得吗？我们之前见过的变种黏菌不管是哪一种，大多都是清泉市中心或者小羽那样。它们都有着同一个特点，那就是有着一个母巢和一群子实体，并且所有个体共享同一个的意识体！” 殷方咽了口唾沫。 “我知道……然后呢？” 赫娅语速飞快地继续说道。 “百越行省的母巢是个例外！它既没有选择寄生，也没有选择共生或者同化，而是成为了它们！” “……成为了它们？”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些什么，楚光的瞳孔不禁微微放大了几分。变种黏菌有着极强的环境适应能力，它们不但能够灵活的改变自身以适应环境，还善于从地球本土生物的身上借鉴和学习。比如清泉市的母巢。那家伙在与人类的战斗中积累了大量的战斗经验，并且学会了用生物质能驱动人类的装甲。不止如此—— 那家伙还模仿妖怪、死亡之爪这些废土上强大的异种，孵化出了实力强悍的特殊子实体。其实这很容易理解。变种黏菌模仿的对象从来都不只是人类或者人类的文明，它们真正模仿的对象是生态系统本身。而人类与人类的文明，只是这个系统中的一部分。大多数情况下，掌握文明利器的人类都能从自然选择中占据上风，哪怕废土上存在一些强到离谱的异种。因此在大多数情况下，变种黏菌对人类的模仿行为都会更多一些，而且甚至还会渗透到社会乃至文明的层面。然而百越行省是个例外。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当地的幸存者几乎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丰富多样的物种与更激烈的自然选择。因此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身为“殖民者”的变种黏菌，会将什么作为模仿的首选目标。 “没错！” 赫娅目光炯炯地盯着楚光，点头肯定了他那未说出口的猜测。 “不只是纳果，还有那儿的草，那儿的树木，以及树林里的异种们……整个百越行省的一切生物，都是那座母巢的延续！它们都携带有来自盖亚星球的基因！” “我暂时还不能确定，百越行省的母巢是否和其他地区的母巢一样，具有统一的意识体，但它的孩子们显然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子实体，而是具有独立意识的单独的物种！” “它彻底地成为了它们，那是一片‘活着’的土地！” 第671章这怪物咋还一波一波的来百越海峡的北岸，薯条港的西北段，一步宽的壕沟后面是三米高的土墙，前面是一根根削尖木桩扎成的栅栏墙。就在距离栅栏墙不远的草丛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地尸体。其中大多都是异种留下的，也有少数是猝不及防的玩家。看着地上那一具具尸体和几乎被血水染成红色的泥浆，关掉步枪保险的伊蕾娜忽然表情微妙的说道。 “我总有一种错觉。” 站在一旁的精灵王富贵看向了他。 “啥感觉？” 环视了一眼前方那片茂密的雨林和草丛，伊蕾娜思索了许久，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这片土地就好像活着的一样。” 沾着血迹的树影和草丛沙沙的摇晃着，在那灼目的阳光下显得份外刺眼，尤其从那阴影中飘出的嘁嘁虫鸣，就如同怪兽的低语，而那茂密的雨林则是那怪兽的嘴…… 这不是他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第一次外出寻找水源的时候，他就有这种感觉了…… …… 时间回到两小时前。天色还蒙蒙亮着的时候，二十多个勤快的力量系玩家便早早上了线，拎着斧子和电锯去了营地西北边的森林开荒。 “兄弟们加把劲儿！争取天黑之前看到山顶！” “嗷嗷嗷！” 薯条港的西北侧有一处地势相对较高的丘陵，那儿不但视野开阔，能够俯瞰整个薯条港，还能远眺近十公里长的海岸线。不止如此，附近一带还有着丰富的淡水资源和废土上常见的“废墟矿”，由此可见其战略意义。如果能控制住西北侧的高地，对于薯条港的发展帮助无疑是巨大的。因此为了方便开荒工作，薯条港玩家自治委员会一致决定，修一条通往那座高地的公路方便车辆通勤。而清理路障的工作，便以十万银币的价格承包给了一个注册在行商公会，名字叫“狗出没”的商队。在《废土OL》中商队系统对标兵团系统，相当于生活职业玩家们的公会组织。竞标拿下工程之后商队的头儿当即雇了一批力量系的牲口们杀进了西北边的林区。然而活儿还没干半小时三十多只变异蜘蛛便突然冲出了丛林，和正在哼哧哼哧干活儿的玩家们撞了个正着。那些蜘蛛足有一人高，五彩斑斓的脸就像蝴蝶的翅膀，能够喷射黏性极强的丝线束缚住猎物，并用匕首大小的螯牙将其撕碎。 “卧槽！这啥玩意儿？！” 最初和这怪物对上视线的玩家，差点儿被吓得当场掉线。好在他心理素质还算不错，抓起斧子便抡了上去，笨重的斧刃将那蜘蛛脑壳砸的浆液飞溅。 “嘁——！” 那变异蜘蛛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踉跄着往后倒退了几步。那玩家正准备追上去补刀，还没踏出一步，便被侧面射来的白色丝线糊了一脸，连对手在哪儿都没看见，就被一股庞大的力道撕开了侧肋。瞧见了队友的状况，距离那人不远的玩家立刻扔掉斧子，取下了背在身后的突击步枪，打开保险的同时大声喊道。 “接敌——！” 其实若是拉开足够的距离，区区几十只变异蜘蛛绝不可能是这群武德充沛的玩家们的对手。然而奈何这游戏的怪物向来是不讲武德的，冒出来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再加上附近都是茂密的丛林和灌木，好几个抡着斧子和电锯的力量系玩家几乎刚刚看见那群蜘蛛的影子，就被那黏糊糊的丝线呲了一脸，当场失去了抵抗能力。所幸他们的位置距离营地的围墙不远，正在附近一带活动的玩家立刻支援了过去。突突突的枪声盖过了丛林中的厮杀，一道道曳光贯穿了树叶和混杂着汁液的甲壳。面对热武器的扫射，那些变异蜘蛛们的吐丝和尖牙还是稍逊色了一筹，战局很快从势均力敌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戮。在丢下了十几具尸体之后，那些怪物们大概是意识到了这帮两脚动物不好惹，这才匆匆撤回到了丛林深处。赢下战斗的玩家们清点了损失和战利品，给那些被蜘蛛丝捆住的倒霉鬼们松了绑，并将阵亡玩家的尸体拖回了营地，准备送进活性物质提取器回收点合成克隆体的材料。战场打扫完，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薯条港的玩家们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砍树的砍树，打渔的打渔，打灰的打灰，外出探险的外出探险。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的麻烦已经结束了的时候，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又是十几只张着面目丑陋、毛发稀疏的变异猎豹跑上门来找了茬。这些牲口同样是一声招呼都不打，并且来的毫无预兆，见到人便扑上去一顿撕咬。这次受伤的依旧是“狗出没”商队和商队雇佣的力量系牲口们。虽然他们临时雇佣的感知系玩家提前预感到了威胁，但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仍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时间。不少人刚刚扔掉手中的伐木和电锯，还没来得及把靠在一旁的步枪抄起来上膛，就眼看着十几头怪物已经扑到了脸上。这波变异猎豹的战斗力可不是先前的变异蜘蛛能比的，而这次袭击造成的伤亡也要比两小时前严重的多。短短半分钟，就有近十个倒霉孩子被扑倒在地活活咬死，只有几个反应快地撤了回来。看着满地狼藉的伐木营地，“狗出没”的商队队长一脸欲哭无泪地表情。 “这狗策划特么是和老子有仇吧！” 伊蕾娜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节哀，兄弟。” 刚才他和精灵王富贵正好在门口，听见枪声便和其他玩家一起上去帮了忙。和之前那轮袭击一样，这群变异猎豹在丢下了十具尸体之后，便转身一溜烟地跑进了树林子里。伊蕾娜总有一种感觉，这些异种就像是约好了似的，轮流跑来他们的营地门口送人头。 “……话说你发现没有，这几天袭击咱们营地的异种都是一波接着一波来的，而且还是按种类分好了组的。” 精灵王富贵表情微妙地说道。 “幸好是一波接着一波来的，这要是一来一大群，咱这营地还真未必遭得住。” “那倒也未必……不管了，咱先把猎物收着吧。” 伊蕾娜笑了笑俯下身托起了刚打死的变异猎豹，看向精灵王富贵唤了声，“来帮忙搭把手。” 不能让死去的弟兄们白死了。 “好嘞！” 见老娜已经开始打扫战场，精灵王富贵立刻也将枪扔到了背上，走上前去抱住了那只变异猎豹的两条后腿。两人一前一后抱着猎物返回了营地，将死这只豹子带到了距离营地西门口不远的屠宰点。一名穿着皮革围裙的玩家正在磨刀石上呱呱地刮着剔骨刀，看那一身黏糊糊的血就知道这家伙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歇过。他的名字叫青灯古酒，听说现实中是个医生，只是不知为何在游戏里当了个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屠夫。瞧他那熟练的的动作，精灵王富贵不禁在心中猜测，这家伙八成没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兽医。而且这ID又是灯又是酒的，一听就是个70、80年的叔叔，估摸着得是个老兽医了。看着抱着猎物走来的俩人，青灯古酒擦了擦汗，只瞧了一眼便朝着一旁的电子秤挪了挪下巴。 “自己过下秤哈。” “欧克！” 伊蕾娜将变异猎豹丢在了秤板上，精灵王富贵则是走了上去，笑着和老板搭话道。 “生意不错啊兄弟。” 青灯古酒嘿嘿一笑说道。 “嗐，就赚个辛苦钱。” 精灵王富贵好奇问道。 “话说你真干兽医的？” “是——呸，是个锤子，什么兽医，老子是医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憋了回去，青灯古酒狠狠瞪了这家伙一眼。精灵王富贵却不以为意，嬉皮笑脸地继续说道。 “真的假的？那你下班怪早的啊，都不加班的吗？” 青灯古酒摆了下手。 “嗐，加个锤子班，爷几天前就辞了。” “辞了？”精灵王富贵愣了下，“为啥啊？” 青灯古酒嘿嘿笑着说道。 “这有啥为啥的，我那小诊所本来也没几个人，一个月就领个死工资，老板看我烦，我看老板也够烦的，还不如来这儿就业，一个月轻轻松松赚个十几万不香吗？等有钱了，爷自己开个医院去！” “666！”精灵王富贵佩服地看着这兄弟。他有钱可不会这么糟蹋。放银行里存着不香吗？两人正聊上几句，把猎物过完秤的伊蕾娜从电子秤那边走了过来，笑着打断了俩人的插科打诨。 “一共六十五公斤，老板你看给多少合适啊？” 青灯古酒算了下开口。 “我赔点吧，217出不？” 不等老娜开口，精灵王富贵便笑着说道。 “220凑个整吧，我俩还得对半分刚好110。” 青灯古酒爽快道。 “行，成交！” 撸起袖子亮出VM的同时，伊蕾娜心中不禁感慨，看来这家伙做屠夫确实赚了不少。连还价都懒得还了。给老娜和老王俩人转了账之后，青灯古酒便拖着那搁在秤板上的猎物去了摊子后面，将它暂时先丢在了棚子底下放着，打算等一会儿再处理。不算宽敞的棚子底下已经堆了不少猎物，大多都是从营地西门口外的树林里拖过来的。变异猎豹的肉质口感一般，和变异鬣狗差别不大，屠宰过后通常是风干了揽上盐巴，做成咸肉干，卖给需要干粮的探险队。正好这儿就在海边，最不缺的就是盐。肉干其实卖不了多少钱，真正能卖出价钱的还是变异猎豹的皮。这玩意儿比变异麋鹿的鹿皮可要贵上不少，趁着现在市场上数量还不多，不管是运回联盟还是拿去银月湾卖掉都能赚不少。除了变异猎豹，还有变异蜘蛛。虽然某个智力系的玩家已经用生命证明了，这片雨林中的变异蜘蛛是不能吃的，但它的丝腺和毒囊可都是好东西。百越行省的变异蜘蛛比河谷行省的变异蜘蛛个头要大得多，掉落的材料品质也要高上不少。虽然短短一个上午，薯条港的幸存者就死了十多个玩家，但总的来说还是不亏的。总的来说。看着VM屏幕上的那一串数字，朝着营地门口走去的精灵王富贵，忽然冷不丁地嘀咕了句。 “老娜，你说到底是谁一直在买银币啊。” 很久以前他就在好奇这个问题了。虽然大多数玩家在刚开始玩这游戏的时候都是兼职，但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像他这种日均在线16个小时的职业玩家。如果不是游戏角色需要睡觉，现实中需要吃饭和运动，他搞不好会直接搬进《废土OL》的世界里。和沉迷无关。纯粹是这个世界太逼真了。简直就像是人生重开了一样，而且还不会死亡。但仔细想想，还是有很多奇怪的地方的。比如《废土OL》神秘的运营商，再比如“银交所”的那群日以夜继挂牌进货的神秘买家们。因为双方之间维持的某种“不可告人”的默契，《废土OL》的封测玩家只要在游戏中随便做两个任务，就能满足现实中的生活需要。稍微玩的时间长一点儿，好好遵守并不算很严格的游戏规则，就能在现实中躺平，甚至成为脱产者。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一群人白养着他们，巴不得他们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废土OL》中一样。他倒是不反感这种感觉，毕竟他是很享受这种完全沉浸式的游戏体验的，连带着现实中的物欲都跟着下降了不少。他只是有些不太理解。这帮躲在幕后操盘的“大人物”们到底图个啥呢？ “嗐，有人愿意买，那自然有用得上它的地方，你操那闲心干啥。”伊蕾娜斜了他一眼，一脸滑稽地调侃了句。精灵王富贵想了一会儿，脑洞大开地说道。 “我说万一哈，现在游戏里就几万个玩家看不出来问题，可到时候游戏公测了，那么多人不上班，都跑游戏里打金去了，社会不得乱套了。” 伊蕾娜：“emmm……有没有一种可能，银币能够换到某种让人们不需要工作的东西，或者说让一些工作变得不需要那么多人。” 精灵王富贵愣了下。 “啥意思。” 伊蕾娜漫不经心地说道。 “字面意思嘛，就比如以前曙光城搬砖全靠力量系牲口，现在一套矿工外骨骼能让一个普通人干五个人的活儿，这不就能多出来四个不干活儿的人？不管他们是去打灰、打家具还是躺床上混低保，不都比五个人一起搬砖的时候舒服多了。” 当然了，这种算法讨论的仅仅是单位劳动力创造社会财富的总量，并不涉及分配方式等等其他问题。生产力的进步仅仅是生活水平提升的必要不充分条件，像布格拉自由邦一样高科技低生活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总归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既然有人愿意掏钱雇他们在游戏里泡着，那必然是他们在《废土OL》中赚取银币的游戏行为，产生了与那些金钱相匹配的社会价值。之前论坛上就有过传闻，每次资料片结束之后的拍卖会，拍卖的东西其实是一些黑科技。有人甚至特意观察过。每次拍卖会结束之后不久，产业界或者学术界便会有一些不大不小的风声放出，某某某项关键的技术取得了重大的突破。再接着过段时间，等人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些技术突破产生的成果不少人都已经用上了。他还记得《废土OL》刚运营不久那会儿，智能手机最多也就待机个一两天，后来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各大手机品牌都陆陆续续地推出了超长续航一星期的机型。再然后又是新能源汽车，续航里程也跟着突然翻了一番，不少电池、新能源车企业的市值也翻了一番不止。精灵王富贵挠了挠后脑勺：“你的意思是说……银币能在现实中买到矿工外骨骼？” 伊蕾娜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我只是举个例子，又没说一定得是外骨骼，也可能是更基础、对各行业辐射范围更广的东西，比如能源、信息、材料这三个领域相关的技术什么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没忍住开了句玩笑。 “没准儿哪天现实变成‘繁荣纪元’那样，大家哪天开心上班就去打两天工，不开心就把老板炒了去月球上耍，你还担心这游戏公测以后没人干活儿了？保不准到时候地球球长巴不得你们这群闲着没事儿干的家伙都去游戏里搬砖好么！” 精灵王富贵：“卧槽，繁荣纪元那是游戏设定吧，还有球长是什么鬼？” 伊蕾娜翻了个白眼。 “所以我说假如嘛，你这人怎么一点梦想都没有！” 精灵王富贵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不过要是按你说的，真有那种能让所有人都不用干活儿的黑科技，我感觉高低也得把核聚变给解决了吧……” 可关键这些离谱的技术在地球上也没有。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难道是《废土OL》的运营商自己研究的？以一己之力推动整个文明的科学技术的进步，这世界上有这么牛逼的机构吗？不—— 等等。仔细想想，那个运营《废土OL》的公司确实挺牛逼的。不说他们推出的那款完全沉浸式、能让人在梦境中度过第二人生的游戏头盔，光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知道这家公司具体叫什么名字就已经有够逆天的了！有时候精灵王富贵甚至不禁怀疑，他们亲爱的阿光是不是被外星人抓走了。 “……不管是什么，那技术肯定很贵是毫无疑问的，搞不好银币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这么贵的。” 拍了拍老王的肩膀，伊蕾娜打趣了句接着说道。 “为了美好的明天，为了现实早日进入繁荣纪元，为了咱老王能早日在现实中买到仿生人女仆……咱先琢磨琢磨今天去刷哪个遗迹呗？” 相比起那些遥远的事情，这才是更现实的问题。打猎的收入对他们这些“高玩”来说也就赚个弹药钱，真想发财还是得从那些战前时代的遗迹下手。听到老娜的调侃，精灵王富贵从胡思乱想的白日梦中回过神来，随即笑了笑说道。 “啊，这个好说，咱们再等一会儿就有人来发任务了。” 伊蕾娜愣了下。 “有人发任务？” “嗯，我听夜十那家伙说，这次科考团会跟着牛马号一起过来，在薯条港这儿开个分部啥的。我记得他们是前天晚上出发的来着，这会儿应该快到了吧——” 精灵王富贵抬头朝着天上看了一眼。巧的是，他的话音还没落下，视线中便浮现了两道银白色的身影，一前一后飘在云层的下方。他的眼睛顿时一亮。 “好家伙！已经来了！” 而且还来了两艘？！伊蕾娜掏出VM看了一眼，原本任务界面中灰着的子选项，重新变成了可选取的状态。他立刻点开看了一眼，一行醒目的“地区任务”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当看到任务奖励一栏的瞬间，伊蕾娜愣住了足足有半分钟，直到旁边传来一声惊呼。 “卧槽？！一百万？！” 不知何时也打开了任务栏，看着VM屏幕中的一长串数字，精灵王富贵眼睛瞪得老圆。尤其当他注意到，这条任务是从他们此前采集的那个纳果菌株样本上延伸出来的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如便秘一般的难受。 “淦！这狗曰的方长太黑了！” 他没记错，那个样本好像才卖了一万银币！扣去装备损失十个人一分，平均一个人到手才几百银币。这特么简直亏到姥姥家去了！第672章生机勃勃的薯条港丛林，沙滩，还有大海！爷又回来了！飞艇的船舱内，隔着玻璃窗的方长眺望了一眼薯条港怡人的风光，嘴角不禁翘起了一丝偷着乐的笑容。 “不错。” 这次总算是能过一回城主的瘾了。不过话是这么说，实际上这座薯条港却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小的发展项目大多分包给了各个具体的单位或者机构，而大的发展规划以及项目的审批则是由“百越海峡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会共同决定。这家开设在曙光城的股份制有限公司，目前由多个对开发百越海峡感兴趣的玩家机构共同持股，按照出资比例划分股权，在联盟法律的框架下对百越海峡沿岸进行开发。至于牛马集团，负责的业务主要是基础设施建设以及物流运输这两块。而这也是他们最擅长的。两艘飞艇一前一后，在薯条港的上方悬停，接着缓缓放下了吊舱。看着从吊舱上走下来的方长，担任施工项目经理的刀下留人走上前去，瞅了一眼后面那艘飞艇。 “好家伙，你又买了一艘？！” “什么又买了一艘，那是科考团的！以后回收打捞物的活儿，就交给那些专业人士了，我们主要还是运货。” 方长笑着拍了拍这兄弟的肩膀，接着将他带到了吊舱旁边，指着那一箱箱从吊舱上卸下的货物说道。 “……这些好东西才是我买的，十套蟞式工程装甲和二十五只十字蛛机器人，交给你了！” 听到这句话，刀下留人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蟞式工程装甲在101号营地以及西洲市南部城区改造项目中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那玩意儿堪称个人施工辅助装备的集大成制作，100号避难所两百年来施工经验的结晶！它就像一台能够在复杂地形穿梭自如的“SCV”，不但能根据施工任务切换打工人需要的工具，更是能为其提供可视化的数字指引服务。如果说K-10“铁壁”外骨骼是战场用途的重型外骨骼的巅峰之作，那么蟞式工程装甲便是专为工地佬们设计的K-10“铁壁”外骨骼。搭配能够在垂直墙面直上直下运送材料的十字蛛机器人，在其他施工单位能跟上的情况下，十人一组的工程班甚至能发挥出百人施工团队的工作效率，就连他这种在土木行业干了许多年的专业人士，去实地考察过之后都大受震撼。也正是因为这套装备优异的施工性能，其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不只是玩家们在抢购，NPC们也在下定单，甚至连理想城的建筑公司都充满了兴趣。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弄了一整套装备过来！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刀下留人连忙让旁边的工作人员帮忙打开了其中一只两人高的货箱。看着那台形似螃蟹的工程装甲，他乐得嘴都合不拢了然而刚兴奋没一会儿，他很快又意识到了新的问题。 “等等，这玩意儿我记得需要经过培训才能用吧？” 似乎猜到了他会问这个问题，方长一副早就准备好了的样子笑着说道。 “放心，我把接受过培训的工人也雇来了，他们一会儿就下来。记得保护好他们的安全根据合同他们只在安全区范围内施工。” “那必须的！我能让他们出去干活儿？”刀下留人嘿嘿笑着说道，“放心交给我好了！” “有你在，那我肯定放心！”方长笑了笑说道。刀兄和他一样，都是最早那批进游戏的老玩家了，很早以前就是牛马群的群友。只不过这位仁兄玩法流派过于硬核，或者说小众，战斗力主要都是体现在工地上，因此很少被其他玩家注意。如果是其他人，他可能未必这么放心，但交给这家伙肯定靠谱。俩人朝着营地中心的方向走去。路上的时候，方长忽然注意到距离海滩不远的货堆上，堆着一捆捆用麻绳扎成豆腐块形状的毛皮垛。其中有带毛的，也有不带毛的，形状和大小都不一样，种类也是五花八门，各种颜色的都有。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上千件了！ “……好家伙，你们这几天打了这么多猎物的吗？” 看着方长脸上惊讶的表情，刀下留人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这到不是我们主动去打的，是那些猎物自己送上来的。” 自己送上来的还行…… 光哥啥时候这么大方了？方长心中惊讶，不过很快他便想到了之前从科考团那儿听来的传闻，思索片刻后说道。 “……这片雨林有点儿古怪，我听说这儿的异种和变种黏菌是亲戚，搞不好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就坐着个母巢。你们施工的时候记得小心点，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有没有母巢我都会小心的！”拍了下他的胳膊，刀下留人笑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真要是能挖到那母巢可就赚翻了。光是发现位置就有一百万银币，这奖励给的也忒特么多了！” “确实，连我都心动了。” 方长笑了笑，看着那堆满毛皮的货堆，忽然注意到上面的血迹和粘液，心中一动问道。 “话说……这些都是没处理过的生皮？” 刀下留人点了下头。 “我估计是，处理这些生皮得花不少时间，我听那些做皮草生意的玩家说，营地里的盐都快卖断货了，这还是靠在海边。” 方长愣了下。 “这么夸张吗？” “可不呢”刀下留人无奈说道，“我看他们最近又开了两座盐田，不过人手依旧是个问题。我听说那些做皮草生意的玩家正琢磨着，要不要把生皮送回曙光城那边找人加工。” 薯条港只有三百多玩家。虽然这次牛马号又带来了两百多个慕名而来的好兄弟，但其中不少都是之前死掉又重新复活的，这点人甚至还不够施工队和科考团分的。更何况雇佣玩家来干处理皮革这种细活儿，多少有些大材小用了，从经济上来讲也不太合适。 “这要是送回去加工，只怕路上都臭了……”方长思索了片刻，忽然心中一动，看向刀下留人说道，“对了，尾巴她们那边不是有人吗？” 刀下留人：“你是说……那些月族难民？” 方长微微一笑，说道。 “这些活儿的工作强度不大，交给那些人做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不只是鞣制皮革，还有一些处理猎物的活儿，如果能交给NPC做的话，不但能节约成本，还能将更多优质的劳动力从那些简单重复的工作中释放出来……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刀下留人表情怪异地看着眼前这家伙。听到这番话的时候他总有种错觉，感觉这家伙思考问题的方式，越来越像他认识的某个NPC了。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见刀下留人一直盯着自己没说话，方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没摸到什么。回过神来的刀下留人轻轻咳嗽了声，清了清嗓子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这主意挺好的。” 这主意确实不错，薯条港的设施虽然还有些简陋，但至少已经把围墙给修起来了。只要不离开营地，安全上还是有保障的。 “一会儿我去论坛上问问她们的意见……对了，还有件事情。”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情。方长向他投去询问的视线。 “什么事？” “关于清除雨林的工作，”停顿了片刻，刀下留人挠了挠头，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根据一些施工团队汇报的情况，他们在清除雨林的时候发现，这片森林具有奇特的自我修复性。” 方长微微皱眉。 “自我修复性？” 刀下留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这么表达是否准确，总之情况就是，他们隔天刚刚清理过的区域，第二天验收的时候便发现又长出了一些灌木、草叶和藤类，它们就像是从附近的森林中蔓延出来的一样。我起初以为是那些接任务的施工队偷懒，但各个工作区域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这就很奇怪了。” 在雨水和光照充沛的情况下，大多数森林都会自然朝着土壤肥沃的区域扩张，这种事情本身并不值得奇怪。然而这种事情往往都是以年为单位进行的，只有以年为时间尺度观察才能发现一些端倪。可这片热带雨林却不同。它就像是活着的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伤口”…… 看着陷入沉思的方长，刀下留人提议道。 “我建议你下次回去的时候，向联盟生物研究所提一下这件事情，看看他们是什么意见。” 方长慎重地点了下头，将目光投向了天空中的另一艘飞艇。 “不用等回去了，他们是跟着科考团一起来的。” “你待会儿直接把这里情况报告给他们就好了。” …… 就在两艘飞艇抵达薯条港的同一时间，一艘满载着货物的干散货船正缓缓驶离波涛汹涌的婆罗海，从西侧驶入宁静的百越海峡。 “……替我看一会儿。” 打着哈欠从驾驶室里出来，披着棕色夹克的老人将身后的门让给了一旁穿着白衬衫的小伙，自己则是走去舷梯下面的躺椅上坐着，捡起搁在旁边塑料筐里没喝完的啤酒瓶灌了两口，眯着眼睛吹起了海风。往常他是绝不允许别人动他的船的，不过开到百越海峡的时候是个例外。和开阔的婆罗海以及南部海域相比，这条贯穿的百越行省的海峡简直不能称之为海，更像是一条宁静的河。再加上两岸有参照物可以确定航向，想偏航到把船开回去还是有点儿难度的。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将开船的工作交给手下的年轻人，自己则是下来放松休息一会儿。老人的名字叫宋海宁，是环形岛的居民，不过他在银月湾生活的时间远比在环形岛上要长得多。当然了，他在俩地方待着的时间加起来，都肯定比不上他在海上飘着的时候。常年风吹日晒让他的脸看起来像一张刚烤干的抹布，而且还是擦过锅底黑黢黢的那种。从记事起，他就跟着父亲在船上干活儿了，直到三十岁那年才有了自己的货船。而如今这艘“西北风”号已经跟了他足有二十年。每当看见甲板上斑驳的锈迹他便不禁会想，或许自己也该认真开始考虑下退休的事情了。在废土上，五十多岁的年龄绝对算是高龄了…… “这儿还是这么安静。” 走到宋海宁的旁边，穿着灰色夹克的年轻男人胳膊搭在了船舷边的栏杆上，笑着搭了句话。他的名字叫莫加维，是驼峰王国银月湾的行商，同时也是货船上那五千吨铁矿和煤矿的主人，以及30名佣兵的雇主。最近南群岛联邦和70号避难所打的不可开交，海上采矿站受到战争的影响纷纷关闭，然而各岛上工厂的生产却不能停，各种资源的价格几乎是噌噌噌的往上涨。虽然在这片海域做买卖存在不小的风险，但仍然有不少不怕死的家伙决定趟这个浑水。比如这位就是其中之一。宋海宁不清楚他的底细，不过港口介绍的买卖出问题的可能性不高，而且还是他熟悉的航路。即便这家伙偶尔看起来脱线了点，但他并不在意，只要第纳尔给足了就行。听到一旁传来的声音，眯着眼睛看风景的老船长淡淡笑了笑，将空了的啤酒瓶放在了一边。 “真希望这儿一直这么安静。” “一定会的！” 那个男人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继续说道，“出海之前，我特意请人占卜过！那个占卜师告诉我，只要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直向前，再向前……铺满黄金的大地就在那里等着我们。” 铺满黄金的大地…… 听到这个有趣的说法，宋海宁不禁笑了笑，抬起眉毛瞅了一眼那稀薄的阳光，接着又将目光重新放回了远处那一片翠绿的岸上。他在这片海域来来往往忙碌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听说哪座岛屿铺满了黄金。至于海峡两岸的陆地？那就更不用说了。藏在那片茂密雨林中的绝不可能是宝藏，只有死亡。往来这片海域的船只哪怕是补给耗尽，也绝不会考虑去岸上碰运气。那儿的森林就像是怪兽张开的嘴一样，会将所有试图深入的人吞没进去。 “……你应该把那个占卜师带上船，这样我们就能问问他那个铺满黄金的大地距离我们还有多远了。” 宋海宁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然而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舷梯的上方忽然传来两声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前面！快看天上！” “那是什么？！” 天上？听到舷梯上方传来的声音，待在甲板上的宋海宁和莫加维俩人都是一愣。后者最先回过神来，惊喜地叫了一声“银月女神在上”，便脚步匆匆地朝着舷梯上面小跑去。难道预言成真了？看着那个喜出望外的家伙，宋海宁一脸怪异的表情。虽然本能的不相信神秘主义的那一套，但他还是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跟着那个银月湾的商人后面也上了梯子。 “你们看见了什么？什么天上前面的——” 走到瞭望台的护栏边上，宋海宁正准备找那个大呼小叫的海员问清楚到底发现了什么，说到一半的话便停在了嘴边。顺着那海员指向的方向看去，他的视线越过一排排堆满矿石的货箱，两颗浮在云层下方的白色球体很快映入了他的眼帘。因为距离的缘故，那玩意儿看着就像气球一样小，但他可不会认为那只是两个气球。那玩意儿是飞艇！可飞艇为什么会在这里？就在宋海宁愣神的时候，一旁的莫加维欣喜地叫出了声来。 “飞艇！是飞艇！” “我特么知道那玩意儿是飞艇……我想知道为什么会有飞艇在这鬼地方！” 从惊讶总回过了神来，宋海宁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反而渐渐写上了一丝担忧或者说忌惮。南部海域现在可不太平，南群岛联邦和70号避难所已经打两个多月，双方都杀红了眼，早已经抛弃了底线。他出海之前还在银月湾码头附近的酒馆听人说过。为了切断南群岛联邦各岛屿的补给，70号避难所的潜艇正在南部海域无差别地袭击船只，最近一个月已经有不少船只遇难了。如果那艘飞艇是70号避难所放出来的观测飞艇，他们现在只怕已经标记在对方的海图上了。推开驾驶室的门走了出来，先前替他掌舵的小伙子急匆匆地跑到了他的身后询问道。 “船长，要继续往前开吗？” 不等宋海宁开口，站在一旁的莫加维便兴奋地说道。 “我认为我们应该靠过去看一下！说不定那儿有惊喜等着我们。” 瞥了这个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家伙一眼，宋海宁沉吟片刻看向了身后的小伙子。 “……继续往前开吧。” 这时候就算调头也来不及了。更何况如果这时候改变航向，他们就得从百越行省的最南端绕道，航程得翻一倍不说，船上也根本没有那么多补给。那小伙子紧张地点了点头，转身跑进了驾驶室里。宋海宁拿出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两艘银白色的飞艇，试图从上面看出一些端倪。然而很遗憾，飞艇上并没有明显的身份标识。唯一令他稍稍松了口气的是，那两艘飞艇有着宽阔的货舱，很明显是货运飞艇，而不是他以为的观测飞艇。而且—— 那粗糙的设计，不像是出自70号避难所，兴许是南群岛联邦弄出来的东西。只不过问题紧跟着又来了。南群岛联邦在百越海峡放气球做什么？宋海宁百思不得其解。就在他紧紧盯着那两艘飞艇的时候，“西北风”号货船也在继续向前，不断拉进那两艘飞艇的距离。当双方的水平距离只剩下不到三海里的时候，那片黄绿相接的海岸线上忽然浮现了一道他从未见过的风景。注意到海岸线上情况的不只是他一个人。站在船舷边上看热闹的海员和佣兵，几乎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比先前更诧异的惊呼。 “有人在那里！？” “而且还不少！” “沙海之灵在上……他们不要命了吗？！” 岸边没有船只。那些人应该是从飞艇上下来的。愣愣地看着那座坐落在岸上的营地，宋海宁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站在他旁边的莫加维则是激动地叫出了声来。 “港口！是港口！” 说那玩意儿叫港口绝对是吹牛，这地方连延伸到深水区的码头都没有，一片金黄的沙滩完全是原生态的模样。不过那一排排帐篷和铁皮房，以及圈在周围的土墙和哨塔，确实不像是刚刚才盖好的。很久以前在银月湾的酒馆便流传着这么一个传闻，百越行省居住着被沙海之灵放逐的恶魔，没有人能在这片土地上待过一个日月的轮替。宋海宁是不信什么沙海之灵的，不过对于这一传闻的后半部分却是深信不疑。很久以前驼峰王国便尝试过殖民这片土地，然而所有尝试最终都无一例外地以失败告终。南部海域的幸存者聚居地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之中不少人的祖辈，本身就是从百越行省一带逃到岛上的。竟然有人试图在百越海峡沿岸扎营…… 这些家伙是不要命了吗？！就在船上众人正惊讶着的时候，两艘挂着南群岛联邦旗帜的快艇，从东边的海域靠近了过来。远远便看见了快艇船头的那人，宋海宁朝着身后驾驶室的方向挥了挥手，比划了个停船的手势，接着朝着舷梯下面的海员喊道。 “抛下船锚！” 船锚从船尾扔下，重重地砸在海底，配合反转的螺旋桨，没多久便将货船停下。两艘快艇兵分两路，一艘在远处警戒，一艘则靠近了过去。带着两名水兵登上了甲板，木达看着迎面走来的船长，言简意赅地说道。 “例行检查，配合一下。” 宋海宁娴熟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卷烟递了上去，客气地笑了笑。 “明白，请便。” 木达接过了他的香烟，不过并没有掏出火柴点上，只是随手插在领口下的口袋，便领着两名水兵朝着甲板上的一只只货箱走去。见那群家伙慢吞吞的动作，莫加维忍不住从舷梯上走了下来。 “我们这儿是送铁矿和煤矿的，总不至于和70号避难所做买卖，况且他们也没有港口卸货。” 木达用鼻子哼了一声，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那可未必，如果你们打算卖点什么狠货给他们，这儿是最合适的交割点。就算扔一只箱子下去也不会有人发现不是么？而且这儿的海床也不算深，附近还有参照物，打捞也方便。” 莫加维瞪大了眼睛。 “你在开玩笑吗？我们这么大的船，做那点儿小买卖？” 卧槽？还能这么玩的？早知道他就带点70号避难所可能感兴趣的狠货了！木达停住脚步，盯着他看了两眼。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莫加维讪讪一笑把话收了回去，乖乖地让到了一边，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们……请便。” 木达不再搭理这家伙，继续带着手下挨个检查起堆在甲板上的货箱。其实他没有说的是，最近他的任务不只是阻止过往船只与70号避难所交易，还包括拦截打算前往南部海域的难民。最近一艘叫肉肉号的货船赖在他们的港口死活修不好，一千多号人吃他们的喝他们的赶也赶不走。虽然那帮家伙有在付钱，但现在毕竟是特殊时期，环形岛上的物资并不富裕。一方面出于得罪联盟的顾虑，一方面又可能是对那些家伙心存不切实际的幻想，环形岛的总督府并没有拿出强硬地措施将赖在港口的货船赶走，或者切断那艘船的补给。不过，他们也不能任由那帮多管闲事儿的大善人们把难民往他们家里扔。为了避免更多的难民滞留环形岛的港口，当地总督府灵机一动，向南群岛联邦的海上巡逻队提出申请。如果在过往船只中，再有发现大批来自婆罗行省的幸存者，就强制他们在联盟的薯条港附近下船。那帮家伙不是喜欢多管闲事儿吗？那就管去好了！不过这艘船上好像装着的都是矿石，木达看了一圈也没发现藏着人，于是看向跟在一旁的船长说道。 “我想去船舱下面看看。” “没问题。” 宋海宁笑了笑，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北边的岸上问道。 “说起来，你们认识那些人吗？” “那些？” 木达抬了下眉毛，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海峡北岸，瞧见那座潦草的营地之后，又草草地将视线收了回来。 “他们是联盟的人。” “联盟？！” 宋海宁的脸上露出诧异地表情。 “你是说……河谷行省那个？” 木达：“嗯。” 宋海宁一脸懵逼地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嘴里憋出了半句话。 “……那帮人来这里干什么？” 这儿距离河谷行省得有两千多公里了吧！难怪是坐飞艇来…… 木达不耐烦地说道。 “那你得问他们了。” 跟着那个巡逻队长官回到了舷梯旁边，宋海宁忽然瞧见那个闲不住的商人，正招呼着手下那帮佣兵将一支充气艇拖上甲板。 “你在干什么？” 拍了拍手直起身来，莫加维面带笑容地看向朝他走来的船长。 “我打算靠近岸边瞧瞧，看看那些家伙在干什么。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占卜吗？那片铺满黄金的土地！你不觉得那片沙滩很像吗？我有种预感！发财的机会就在这里！” 宋海宁愣愣地看着他，听完了他的胡言乱语。 “……你疯了吗？” 莫加维不以为然道。 “反正在这儿待着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干点什么。何况我只是上去瞧瞧，又没打算在岸上过夜。” 宋海宁盯着他说道。 “检查很快就结束了，船舱下面没什么可看的，耽误不了你多久，我们很快就会继续上路。” 莫加维爽朗一笑说道。 “那正好，我最多下去半小时，你们稍微等我一会儿。” 说着的时候，他已经吩咐人将挂着黑铁木的充气艇丢了下去，匆匆给自己身上套了件救生衣。看着这个不怕死的家伙，宋海宁的眉头狠狠抽动了下，但最终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早点回来。” 他发誓。看在钱的份上，这是他和这家伙合作的最后一单生意。两手抓住梯子的莫加维嘿嘿一笑。 “好嘞！” 第673章这儿果真遍地都是黄金！在废土上绝大多数地区，联盟的名声都是不错的。尤其是联盟的军队，纪律严明的形象深入人心，从来没听说哪个商队或者聚居地被联盟的士兵给抢了的。因此莫加维一点儿也不慌，只带了两名身手矫健的佣兵便登上了充气艇，催促着开船的那人加速朝着沙滩的方向驶去。航行了两三公里，充气艇很快靠岸。 “你们把船停好！完事了立刻来找我！” 莫加维吩咐两名佣兵将充气艇拖上岸搁浅，自己则是急匆匆地朝着岸边的营地走了过去。沙滩上可不比海里。他们的充气艇涂了黑铁木熬炼的树油，能够发出腐烂的臭味儿驱赶海里的异种，但上了岸可就得靠他自己了。匆忙地走出沙滩的边缘，当他的鞋底踩在松软泥土上的一瞬间，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地瞪大了双眼。只见一块由原木搭成的平台上，叠纸牌似的摞着一张张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毛皮。大概是为了节省空间，它们被一根根麻绳扎成了豆腐块的形状，紧紧地摞在一起，而惟一的保护措施竟然只有一个茅草搭成的简陋棚子。这些生皮大概是刚从猎物身上剥下来不久，表面还蘸着没冲干净的血和油脂，在高温的作用下散发着丝丝臭气。 “沙海之灵在上……” 莫加维的嘴巴张大到几乎能塞进去一枚鸡蛋。令他震惊的倒不是眼前这一幕的残忍。废土上只要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人会同情心泛滥到跑去同情什么异种。真正让他震惊的是这些人的野蛮和粗鲁！他们竟然如此恶劣地对待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把它们像破抹布一样摞在这儿！这些暴殄天物的家伙难道不怕遭天谴吗！？ “沙海之灵在上！毛色纯正的血貂裘皮！等等，这是变异猎豹？！翡翠蟒、变异犀牛皮……” “嘶——” “你们就这么把这些宝贝堆在这儿，任它们在高温下腐烂！？还不如把它们给我！” 那吵吵闹闹的声音，很快吸引了附近玩家的注意。一些正在屠宰点干活儿的玩家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好奇地朝着他围了上来。 “好家伙，来NPC了？” “那边停了艘货船，这家伙好像是从那船上下来的。” “他在叭叭些啥呢。” “鬼知道，我开翻译器开晚了。” 擦了擦剔骨刀上的血，穿着皮革围裙的青灯古酒盯着那NPC瞧了一眼，眯了眯眼睛，用不标准的人联语说道。 “你谁啊？” 男人迅速看向了他，匆忙地从衬衫上摸出了一张湿哒哒的名片，神色激动地递了出去。 “鄙人莫加维！银月湾的行商！这些毛皮是你的吗？”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青灯古酒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随手将它随手收进兜里，再次打量了这家伙两眼。 “你很懂这些货？” 莫加维迅速点了点头，强行按捺住激动的神色说道。 “那当然！你开个价吧，这些货我全要了！” 不说别的，就他刚才看见的那几件血貂皮，如果处理得当的话，做成裘皮大衣运到婆罗行省，少说也能换到一百个奴隶！而若是再往西边去一点，卖到凯旋城附近的港口，那至少也能换到十万第纳尔！更不要说那几件血貂皮只是这堆货物的冰山一角。而像是变异犀牛、变异猎豹这些不算稀有的异种，虽然毛皮卖不出很贵的单价，但胜在需求量大，无论是哪个港口都有人抢着要，永远不用担心货卖不出去砸在手上。毫不夸张的说，他那一船货物的利润加起来，也比不上潦草摞在这儿的几垛皮草。毕竟他一整个集装箱的铁矿石也赚不到1000第纳尔，但这里一件相对完整的毛皮搞不好就能轻松卖到这个价钱！想到这庞大的利润，莫加维的心脏怦怦直跳，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起来。这里简直遍地都是黄金！赞美沙海之灵！！看着眼前这行商猴急问价的样子，青灯古酒的眉毛不禁抬起了一丝怪异的表情。这家伙是头一回做生意吗？就差没把“快来宰我”四个大字写脸上了。眼睛微微转动，他开口说道。 “……这些毛皮还没处理过我们打算处理完了在卖。” 莫加维痛心疾首地说道。 “来不及了就你们这个处理法子，就是块木头都得烂掉！你别不信最多明天早上，这批货还能剩下一半算我输！” 青灯古酒愣了下，下意识反驳道。 “怎么可能这么快！”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头一回当屠夫，之前在曙光城，皮剥下来扔个两三天再处理一样有人收。哪可能一天就烂掉？看着这个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家伙，莫加维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在开玩笑吗？这里可是热带！你不会以为这儿的腐败速度和你们老家一样吧？我刚上岸，隔着老远就闻到那臭味儿了！” 青灯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也许是适应了这里的气味儿，还真就什么也没闻到。不过这家伙话里的意思，他却是听明白了，表情也渐渐的没有之前那么淡定了。 “那你开个价吧。” 藏住心中的窃喜，莫加维伸开了五根手指，又指了指旁边那剁货物，一脸真诚地说道。 “看在咱们有缘的份上，这一垛我可以付给你们5万第纳尔！总共五剁我全都要了！” 一共25万第纳尔。包括那几张“不起眼”的血貂皮。莫加维自认为这个价格还算是比较有诚意的。毕竟他要是放着这些货物不管，它们就只能在这海滩上烂掉，最后一个子儿都卖不出去。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听到他诚意十足的报价之后，眼前这位兄弟却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滚蛋！少蒙老子，第纳尔什么价格我不知道？这一垛至少有两百件，五万第纳尔？开什么玩笑！” 莫加维愣了下，苦着脸说道。 “朋友，您这是没处理过的生皮，一件两百多第纳尔已经很有诚意了，你就算现在拖到银月湾去，也不可能有比我更慷慨的买家。” 青灯古酒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想都别想，大不了我能处理几件是几件，你要诚心打算买，一垛至少5万银币。” “五万银币？！”莫加维瞪大了眼睛，“开什么玩笑？！这都够买一辆卡车了！” 青灯古酒呵呵一笑，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猜我把它们带回曙光城能换几辆卡车？” 莫加维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你们根本带不回去，就你们这处理方法，这批货绝对全都烂在半路上！” 青灯古酒做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得了吧这儿温度是高，到天上温度不就降下来了？一千件毛皮，我们都打包好了。等带回曙光城稍微处理下，少说能卖个五十万银币。我们连这儿的水产都能运回去，何况几件毛皮。” 说实话，他这话有虚张声势的成分，毕竟空运不是没有成本的。而且牛马号飞艇不是专门的冷链运输工具，运点儿装着海鲜的泡沫箱倒还行，曙光城居民图新鲜兴许会买点，赚个机票钱不是问题。然而这些毛皮就不同了，走的都是大宗交易。不说有没有冷藏工具的问题，就算按重量运回去了，能不能把本钱赚回来也是个未知数。不过相对的，一件250第纳尔的价格也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收那些猎物的价格都不止这个数。真要是按这价格甩卖了，他得成250了。莫加维摇着头打算离开，却见根本没有人拦着，于是跺了跺脚，又咬着牙转了回来。 “算了，看在你们曾经向我们伸出援手的份上，我再亏一点儿……就算这儿一千件，一共十三万银币，我全要了！” 银币和第纳尔之间没有稳定的汇率，有的地方能到1：3，有的地方能到1：10，这和距离凯旋城与曙光城的距离有关，也和附近区域的奴隶买卖是否盛行有关。虽然第纳尔是贵金属货币，但实际上锚定第纳尔价值的却不是黄金，而是奴隶以及奴隶能够创造的产值。不过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在大多数地区银币的购买力都是强于第纳尔的，哪怕流通率不如第纳尔，至少在大荒漠以东是如此。青灯古酒一听这价钱，顿时心动了。十三万银币！平均每件一百三十银！这价格算不上美丽，但比起二百五十第纳尔已经好太多了！不过心动归心动，他还是做出犹豫的表情说道。 “十三万……这个价钱还是太低了，我得找其他人商量商量。” 听到这句话，莫加维瞪圆了眼睛，差点儿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好家伙。敢情这家伙讨价还价了半天，这批货不是他的！看懂了那NPC杀人的眼神，青灯古酒讪讪一笑，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声说道。 “……大部分是我的，大部分是……” 不给这家伙反悔的时间，青灯古酒立刻跑去一旁的屠宰点，把那几个开屠宰摊的生活职业玩家聚在了一起，接着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了他们。包括有个NPC看中了堆在港口的那批未处理的生皮，包括自己和那人谈好了几个。 “……我合计了下，十三万银币的价钱还是可以的，而且省掉了我们拉回曙光城的运费和处理生皮的人工费，以及运输途中可能产生的损耗……这要是真拉回曙光城想办法，搞不好还得赔钱。不如直接打包出售给那家伙，大家把钱一分，都能赚上不少。” 几个生活职业玩家心中一琢磨，好像确实也是那么回事儿。这异种一波接着一波的扑上来，堆在货摊上的猎物都快摆不下了，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腾出手来处理那些毛皮。有人愿意全买下来，倒也方便了他们。至于青灯老兄的人品，他们也是信得过的，不存在说明面上一个价，暗地里又是一个价。 “你看着谈吧。” “兄弟信你。” “走批发少赚点就少赚点吧，能赶紧处理掉也不错，真烂在海滩上怪可惜的。” 见居然有这么多兄弟信任自己，青灯心中也是感动地不行，神色动容地看着他们说道。 “好兄弟！承蒙你们的信任，我青灯古酒一定不会辜负你们！” “嗐，你说啥子谢呢，你帮我们谈好了销路，倒是我们得谢谢你了，”一生活职业玩家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另一名玩家忽然心中一动提议道。 “对了，以后肯定还会有NPC来这儿收毛皮，要不我们也注册个组织协会什么的，以后大家约好了价格一起卖，给不同种类的毛皮分别定个价，赚的肯定比这全都一个价要多。而且还能防止那些NPC挨个找咱们，逐个击破，压低价格什么的。” 这主意一提出来，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好主意啊！” “赞同！” “不能让NPC割了咱们韭菜！” 青灯也顿时回过了神来，为什么在听到那批货不全是自己的之后，那个NPC差点儿翻了脸。搞了半天还有这门道在里面。不过现在不是商量这个的时候。咳嗽了两声，他示意众人看向自己，接着说道。 “大家听我说，这事儿咱们从长计议，可以等下线了去论坛上仔细商量，现在先把这批货给处理了吧。” 先前那个提议的玩家也点头说道。 “确实，先把货给处理了。” 得到众人的许可之后，青灯重新回到了货堆的旁边，找到了来回踱步的莫加维。这次有了一众兄弟们的支持，他也有了讨价还价的底气，和莫加维据理力争了起来。最终，经过他的一番拉扯，这总共1131件毛皮，终于以14万银币的价格成交。虽然没有达到他预期的15万银币，但看样子这个价格已经是那NPC商人能接受的极限了。在将“成交”这俩字说出口的时候，那家伙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似的，一副口袋被榨干的惨样。虽说这家伙是NPC，但这游戏的NPC和真人基本没什么区别，青灯古酒也不好意思往死里压榨这家伙了。他还是希望能把这买卖长久做下去。作为14万银币成交的交换条件，薯条港的玩家们这边需要帮忙把那一千多件打包好的毛皮，送到那艘“西北风”号货船的甲板上。没有码头，想把这十几二十吨的货物装上船并不容易，不过青灯古酒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如你们所愿，十四万银币！我得去货船上取钱……你们把货物运到甲板上，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做了口头约定，莫加维走到了营地的南边，在栅栏门的旁边停住脚步看着青灯古酒反复叮嘱着。看着这这家伙一脸赔了钱的模样，青灯呵呵笑着摆了下手。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告诉你们的船长把船停稳，我们这边很快就给你送过去。” “一言为定……” 莫加维也不想在海滩上继续磨唧，转身朝着充气艇搁浅的方向走了过去。正巧这时候，俩个背着枪的佣兵朝这边走了过来，看着老板急匆匆往回走的样子顿时愣住了。 “老板？” “什么……情况？” “事情已经办完了！”莫加维拍了一把走在前面的那个佣兵的肩膀，急匆匆地催促着说道，“该走了，时间就是金钱，我们得快点回船上。” 现在堆在货堆上的那批货物已经是他的东西了，他在这儿每耽误一分钟，就可能有一张毛皮损坏。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的。尤其是他看中的那几条血貂皮，竟然和一摞制革的变异犀牛皮捆在一起。看着那粘在漂亮毛发上的血迹和油脂，他的心中就是一阵疼的抽搐。真是一群败家子！听到老板说要回去了，那俩佣兵差点儿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哼哧哼哧地费了老大力气把快艇拖上岸搁浅，他们原本还琢磨着去联盟的聚居地里喝两杯来着，结果连门都没摸到就被催着往回走了。 “看着我干什么？”见那俩佣兵傻站着不动，莫加维瞪了他俩一眼，“还不赶快去！” “是……” 到底不敢得罪雇主，俩佣兵最终还是压下了脾气，硬着头皮往充气艇的方向折了回去。为了快点回到甲板上，莫加维也顾不上海水把裤腿打湿，跟着那俩佣兵一起推起了充气艇。三人折腾了小半个钟头，总算是把快艇折腾回了下锚的货船边上。停在货船边上的两艘快艇没走，那巡逻队的队长正在船头不耐烦地抽着烟，似乎等他们很久了。莫加维一刻不耽误，连忙抓着梯子爬上了甲板。看着回到甲板上的雇主，宋海宁立刻走上去问道。 “岸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预言是真的！遍地是黄金的土地！哈哈哈！真让老子给遇到了！”一改先前在岸上成交时那副沮丧的模样，莫加维激动地语无伦次，双手抓住了宋船长的肩膀。宋海宁愣了下，被这番话弄得一头雾水，半天回过神来开口说道。 “什么遍地黄金……” “我从他们手上进了一批货，你在这儿稍等一会儿，他们很快就把货送过来，我去准备钱。” 说着，莫加维便往船舱的方向走去，宋海宁立刻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连忙问道。 “等等，什么货？送甲板上？他们怎么送上来？” 他并没有在这里停靠的计划，更别说这儿也没有码头给他们停靠。如果是用小船一趟一趟地运，那得运到什么时候去？要是被70号避难所的潜艇给盯上了，他可不认为两艘巡逻队的快艇能保护自己周全。看着一脸焦急追问的宋船长，莫加维嘿嘿笑着拍了拍他的手。 “放心，他们说很快，用不了多久的，我们等一会儿就好了。” 宋海宁瞪着他说道。 “我们可等不了太久，联邦的巡逻队还在等我们，没有他们的指引我们过不了水雷区。而且还有70号避难所的——” “那就麻烦你替我和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再等等！两艘快艇……我可以额外付给他们2000第纳尔！” 看着挣开自己胳膊，火急火燎朝着船舱走去的莫加维，宋海宁愁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就在这时，一名海员从舷梯上跑了下来，焦急地朝着他说道。 “船长，岸上的那艘飞艇！正在向我们这边靠近！” 飞艇？！宋海宁愣了下，下意识地看向海峡的北岸抬起头，只见那架悬停的飞艇正吊着一串绳子，缓缓向他这边飞来。看着那绳子上吊着的东西，他的眼睛瞪大的都快凸出来。好家伙。这也行？！拎着手提箱从货仓里出来的莫加维，也被联盟的这番操作给惊到了。不过他并没有惊讶很久，不到一刻钟的工夫，那艘飞艇已经飘到了货船的正上方缓缓地停住。海风呼呼地吹着，被绳子挂住的几个“豆腐块”像摆锤一样晃动，试了好几次才搁在甲板上放稳当。眼瞅着这惊悚刺激的一幕，宋海宁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拽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当那支“摆锤”朝着他的西北风号扫过来的时候，他被吓得整张脸都白了。所幸的是，所有人的运气都不错，这一系列离谱的操作竟然没弄出人命。其中一垛“豆腐块”上，跳下来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那人左右看了一圈，很快看见了目瞪口呆站在船舱旁边的莫加维，眼睛一亮地笑着走上前去。 “货送到了，钱呢？”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莫加维合上了张开的嘴巴，服气地竖了个大拇指，接着将手中的手提箱递了出去。 “14万银币都在这儿。” 青灯古酒接过手提箱瞅了眼，见十几捆百元面值的钞票整整齐齐，便面带笑容地合上了盖子。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过几天我还会回来这儿，到时候有好东西记得帮我留着，”莫加维看了瞪着自己的船长一样，干咳了声说道，“还有，你们……还是尽快想办法修个码头吧，我怕回去的路上没有船肯带我了。” 青灯古酒眼睛一亮。 “这好说，我给你介绍啊！” 莫加维愣了下，古怪地瞅了他两眼。 “你们……有船？” “那必须的！”青灯笑着说道，“你要是有需要，等到了环形港可以找一个叫尾巴的家伙，她在那艘挂着白熊旗的船上。” 莫加维点了点头：“我会去看看的，如果有需要的话……对了，你打算怎么回去？” “这好说，我怎么来就怎么回去，回见了！” 青灯笑着打了个手势，转身回到了那一摞货堆上，接着解开勾住那几个毛皮垛的绳索，钩在了自己身上。众人就这么看着这家伙抱着一支手提箱，被那飞艇吊着飞离了甲板，晃晃悠悠地荡去了岸边的方向。目送着那家伙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宋海宁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一旁的莫加维。知道他想说什么，莫加维尴尬地咳嗽了声解释道。 “其实，这帮家伙人挺不错的，比大多数聚居地的幸存者都好相处的多……就是有时候胡来了点。” “我不管什么胡来不胡来，你休想拉着我一起胡来，这艘船跟了我二十年！”宋海宁死死盯着他，继续说道，“这是最后一次……回去的时候我绝不会在这儿附近停船，想都别想！” 莫加维赔着笑脸点了点头。 “好……好的！” 不在这儿停靠是不可能的。就刚才那一笔买卖赚的钱，已经快赶上他这一船货物的利润了。他不但要回来，还要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或许等到了环形岛的港口，他可以找那个货主推荐的尾巴问问，看那家伙愿不愿意接这单买卖…… 不过话说回来。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莫加维总感觉在哪里听说过。第674章方长老兄的大格局事实证明，把人像货物一样挂在飞艇下面荡来荡去确实不是个好主意。一开始有十几吨的货物在下面吊着，牵引绳摇晃的幅度还不算太夸张。后来货物卸到了甲板上，那根吊着的绳索立刻开始了不安分的乱晃，牛马号飞艇几乎刚刚把青灯带离甲板，便令后者体会到了飞一般的感觉。好在飞艇的驾驶员技术还算是精湛，经过几次尝试总算是没有弄出人命，把抱着手提箱的青灯平安放回了营地里。双脚总算接触了地面，他落地之后的第一件事儿，便是蹲在地上大口的yue了起来。走到了这位仁兄的旁边，方长笑着关心了句。 “兄弟，感觉如何？” “还行……” 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席地而坐的青灯忍不住继续感慨了一句。 “这游戏……物理系统做的……还蛮真实的。” “哈哈，你开心就好”方长笑着说道“运费结一下咯。” “哦对，差点儿给忘了”青灯一拍脑袋，打开手提箱数出了十张百元纸币，不好意思地笑着递了过去，“谢了哈兄弟。” “客气。”方长伸手接过钞票塞进了兜里，望着那艘货船驶离的方向笑着眯了眯眼睛，“合作愉快。” 一码事儿归一码。虽然是举手之劳，但这飞艇一个启停也是有燃料支出的。就算他不在意这点儿小钱，也得考虑下牛马集团的最大股东——404号避难所集体的利益。目前牛马集团的净资产是全服的TOP1，算上在理想城的业务，甚至比老二和老三加起来还高。而与此相对的是，其财务审计之严谨，也是服务器中名列前茅。如果是不产生经济利益的一般游戏行为倒也无妨，一旦产生了经济效益那就是经营行为，为这一千银币打擦边球太不值当。因此钱他是必须收下的，而且一会儿得记在VM的帐本上。从远处收回了视线，方长看向跟在一旁的刀下留人。 “……话说这飞艇吊运的装卸方式，我看还是不太靠谱，稍有不慎就是人财两空，咱还是尽快弄个码头吧。” 刀下留人叹了口气。 “我正在考虑这事儿，不过修码头可比岸上那几个工地可复杂多了，浅海区的异种也是个问题。那些玩意儿和岸上还不一样，没法用围墙给它们圈起来，等施工的时候肯定是个麻烦。” 如果是在河谷行省，异种的种类就那么些，大的异种被玩家们赶进了深山老林，变异蟑螂、老鼠、鬣狗这老三样，直接上心灵干涉装置就完事儿了。但百越行省不同。海上异种数量繁多，尤其百越海峡的海床较浅，许多活跃在浅水的海生异种都喜欢在这一带活动。心灵干涉装置能够设置的波段是有极限的，不可能把所有异种全部驱赶了。事实上，南群岛联邦在船上配置的心灵干涉装置，也仅仅只是驱赶几个容易把船弄翻的异种而已。至于像银月湾那样将大量黑铁木浸泡在水中，虽然也是个不错的法子，但材料的损耗太大了。黑铁木是温带植物，没办法引进到热带种植，如果他们效仿银月湾的做法，只能大量从4号绿洲进口。从经济的角度讲，这显然不是个好主意。方长微微皱眉。 “围网呢？” 刀下留人苦笑着说道。 “你以为是现实中那种小鱼小虾米吗？什么网能拦得住异种……” 听见了两人的交谈，拍了拍裤子从地上起身的青灯古酒随口插了句嘴。 “魔鬼丝咋样？我看西洲市那边养殖裂爪蟹和军舰虾的就是用那玩意儿做网，比铁丝还好使，还不会生锈。对了，之前那些钓鱼佬们好像也用的那玩意儿当鱼线，听说杆子扯断了绳子都不带断的。船给掀翻了，网都是好的。” 听到这番话，刀下留人整个人都愣了下。对啊。魔鬼丝可是曙光城的特产！摸着下巴一寻思，他越想眼睛越是发亮，嘴里念叨着说道。 “我琢磨琢磨……卧槽，搞不好真有戏！至少把那些变异海龟和螃蟹给拦下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也别琢磨了，回头下线我就托夜十在曙光城那边下单，先订上一批魔鬼丝做的拦网，等下一趟航班回来咱直接试试！如果能行，哪怕不修码头，能把岸边那一片的安全照顾下也是不错的。” 扔下了这番话，方长笑着拍了下青灯古酒的胳膊。 “可以啊兄弟，你这主意不错！下回有什么好的建议记得发论坛帖子那个上，好的咱就直接用！” 见自己的意见居然如此受用，青灯古酒也是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 “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方长笑着说道。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 1000银币是小钱，14万银币也是小钱，但“日均货物吞吐量上千万银币的港口”的经济价值可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百越海峡开发有限公司做的是“平台经济”，把客户伺候舒服了才方便日后割韭菜嘛。像是港务费、装卸费、搬运费、堆存费、平舱费、驳船费……什么的，完全可以从现实里照搬过来。到时候还不是躺着赚钱？对了。考虑到废土上做买卖的都是兼职杀人越货的狠人，以后岸边上还得修两座岸防炮镇场子才行。不知为何，看着这位一脸儒雅随和笑容的老哥，青灯古酒总觉得有点儿感觉瘆得慌。大概是错觉吧…… 咳嗽了声，青灯岔开话题说道。 “对了……说起来，理想城不是也在海边上么？我记得是天水的出海口来着？他们有没有码头的施工船什么的，如果价格合适，咱们外包给他们做，感觉比从曙光城空运设备过来要省事儿多了。” 方长饶有兴趣地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这主意不错，我回头打听下。” 说来惭愧，他这个最先到理想城的玩家都差点儿忘了，理想城是靠在海边上的！他们需要的东西未必得全都从曙光城那边采购。联盟和企业签订了货币互换协议，牛马集团自己也有一些未结算的外汇可以用，直接在理想城招标给薯条港修一座港口未尝不是一种选项。说起来，李淑月的如月集团好像就是理想城最大“物业”——理想集团的子公司？方长很久以前就听说过，那家伙的身份不简单，似乎有理想集团董事会的背景。或许…… 可以麻烦她帮忙打听下。 …… 就在方长犹豫着要不要为这事儿专门飞一趟理想城的时候，薯条港北段围墙的出入口，两辆保险杠上挂着推土铲的履带车，正在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玩家的护送下，朝着丛林深处推进。这百名玩家都是服务器中战力排名靠前的狠人，一半是燃烧兵团的弟兄，一半属于丛林兵团。 K-10“铁壁”外骨骼将大部分玩家武装到了牙齿，其中打头阵的几人更是穿着“霞光”、“龙骑兵”等型号的动力装甲。而那两辆挂着推土铲的履带车更不一般，乃是学院精英团队标配“驯鹿”履带车的仿制版！之前燃烧兵团从学院的信标小队手中截获了这套“移动式科研工作站”，并在技术允许范围内对其进行了仿制。然而碍于联盟的技术条件实在有限，参与逆向工程的设计单位只能对其进行大刀阔斧的简配。不但高度缩减到了3.5米，长度缩减到了6米，原本五花八门的武器平台也被缩略成了一台“集成有20mm机炮、短管榴弹发射器以及坦克同款发烟器”的遥控武器站。在科考团团长殷方的提议下，这辆配给科考团使用的“武装科研载具”最终被定名为“哈士奇”。从这个不怀好意的名字便不难看出来，科考团的研究人员对这家伙的靠谱并不抱太大指望。不过话虽如此，即便这辆简配版的“驯鹿”履带车和正版的“驯鹿”毫无可比性，但该有的科研设备这辆履带车还是毫不含糊的。比如能够提供近似零下273度超低温环境的样品库、能够在恶劣环境下运行至少二十年的冷冻休眠舱、以及安装有量子处理器的移动工作站和各项精密传感器等等。这些设备随便拎一件出来，那都是上百万银币的好东西了。而且这还多亏了楚光与学院代表谈妥的科研合作协议，允许联盟以银币计价的协议价格向学院研究司采购一批科研用途的设备，否则这其中不少东西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虽然联盟在武器装备上总是另辟蹊径的省钱，但在科研上的投入却是从来都不含糊。只要有好东西，楚光一定会想尽办法给联盟的研究人员用上，给予他们最大限度的支持。也正是因此，为了不辜负管理者的期望，联盟的科研机构从上到下无论基层还是高层都充满了极高的工作热情。运载着科研设备的“探险家”号飞艇几乎刚刚在薯条港停稳，生物研究所和科考团的工作人员便立刻制定了行动计划。两辆“哈士奇”履带车先后部署在了营地的北侧，安保人员就位之后，两拨人马就像赛跑似的杀进了这片植被茂盛的雨林。联盟生物研究所这边的派遣队队长是陈雨桐，其在锦川行省相关课题的突出表现得到了赫娅的认可。科考团这边的队长则是原401号避难所的居民孟亮，其履历同样不简单，曾经担任过钢铁之心号随军勘探员，参与过“0号避难所”的调查工作。值得一提的是，两位队长都是“跨界型”人才。在学院担任E级勘探员的时候，陈雨桐主攻的专业是AI，生物技术只是业余，到了联盟之后才正式将生物工程作为主攻方向。而孟亮之前所在的401号避难所研究的是心灵干涉技术，从事的研究主要与生物领域相关。直到他被联盟从掠夺者的手中救下之后，才对考古产生了兴趣，跟着殷方干起了挖坟的行当。此时此刻，行进在队伍末尾的履带车上。坐在生物分析仪旁边的陈雨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捏在指尖的树叶，表情陷入沉思。这片树叶是她下飞艇时从附近树上随手摘下来的。乍一看似乎和普通的热带绿植没什么两样，然而直觉告诉她这玩意儿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尤其是就在几分钟前，联盟当地施工队向她报告了这儿的一些不同寻常的现象。当地的森林似乎具有某种奇特的自愈性，能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恢复受到的“损伤”。并且这种超乎寻常的自愈性还不是体现在某个单一物种的身上，而是跨物种式的集体呈现。比如砍倒一颗棕榈树，第二天长出的却是一旁皇竹草和油麻藤…… 盯着指尖的树叶，陈雨桐的眼中不禁浮起了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虽然她来到这儿主要的原因是为了避开清泉市越来越多的学院人士，但自从了解了当地的情况之后，她对这片土地的秘密愈发好奇了。 “……分析结果出来了。”同事的声音从生物分析仪的方向传来，打断了陈雨桐的思绪。将这片树叶放在了一边，陈雨桐立刻起身走到一旁的终端机前，凝视着屏幕上的数据问道。 “结果是？” “很奇怪……”坐在终端机前的研究员带着不解地表情说道，“我们在锦川行省采集的纳果菌株无法感染这片区域的植被，我们尝试了一共七组样本都失败了，即便我们将温度调整到了适宜那些菌株生长的温度。” “但是在清泉市做的实验却成功了。”陈雨桐若有所思地说道，“十二组样品全都被J号纳果菌株感染。” “是的……”那研究员点了下头，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所谓J号纳果菌株，便是在锦川行省锦河市一带采集到的菌株，其特性是适合在亚热带至温带潮湿地区生长。相对于从百越行省采集到的原始菌株“B号”，融合了清泉市母巢基因组的“J号”展现出了极强的侵略性，而这也是弥漫在海涯行省的“天国”的真相。 79号避难所分别模拟了锦川行省和百越行省的气候环境，并将百越行省采集到的植株与J号纳果菌株在不同尺寸的培养皿中混养，最终的结果都是百越行省采集到的植株被纳果真菌腐蚀同化。后来联盟的研究员进行了进一步的观察，发现当培养皿中出现了B号菌株时，J号菌株的生长速度受到了明显的抑制，但仅仅只是坚持了48小时，这种抑制作用就消失了。联盟生物研究所此前的推测是，百越行省的原始菌株——也就是B号菌株，能抑制火炬教会人工培育的J号菌株生长。然而令人费解的是，他们在实验室中却观察不到能够佐证这一猜想的现象。为了弄清楚火炬教会的纳果菌株没有扩散到百越行省的原因，联盟生物研究所批准了在该地区的实验。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他们甚至还没有在培养皿中加入B号菌株，只是刚刚设置了几个将百越行省植株与J号菌株混养的对照组，便观察了那不可思议的抑制作用。同样的实验，在百越行省却得到了截然不同的结果。甚至于引入培养皿中的J号菌株非但没能侵蚀培养皿中的植株，甚至出现了萎缩的现象——就好像水土不服一样。车厢内的一众研究员们窃窃私语了起来。 “会不会是土壤的问题？” “显然不是，我们之前在79号避难所中做的实验有几组用的就是百越行省采样的土壤。” “难道抑制J号菌株生长的并不是B号原始菌株？”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奇了怪了。” 陈雨桐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陷入了沉思。她其实认同她的同事们提出的另一个观点，抑制J号菌株的要素并不在于B号原始菌株，而是其他某种东西。只在这片土地上存在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就在这时，她的耳机里传来一号车组的声音。孟亮：“……这里是科考团，我们接下来打算去施隆市的旧址搜寻一处地下遗迹，你们呢？”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陈雨桐看了一眼挂在车厢内的地图，扬起食指按在耳边说道。 “我们打算继续往北前进三公里……那儿在生命信号探测装置上反馈的信号异常，可能存在我们需要的样品。” 孟亮笑着说道：“看来我们得分头行动了，祝你们好运。” 陈雨桐弯了弯嘴角。 “你们也一样。” 两队人马分道扬镳。联盟生物研究所派遣队的车组在燃烧兵团的护送下继续向北前进，而科考团的车组则在丛林兵团的护送下朝着施隆市的旧址推进。看着往北边继续前进的友军，丛林兵团的玩家纷纷投去了羡慕的视线。就在一小时前，附近这一带的绝大多数玩家，都收到了那个搜寻母巢的区域任务的提醒。找到那家伙不但能解锁限定称号，更有一百万银币和一万贡献点的奖励！一百万银币是什么概念？一线城市一套房都不止了！很明显。跟着生物研究所的人更有可能完成这个任务，跟在科考团的后面也就找找旧时代的破铜烂铁了。 “鸡哥，咱能和他们换换吗？”转头看向午夜杀鸡，伏地劳模一脸渴望地说道。午夜杀鸡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我也没辙，生物研究所那边点名要的他们。” 他没好意思说，其实科考团那边一开始也点名要的燃烧兵团，只是老白照顾他们的游戏体验没接任务，这任务才到了他们这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帮狠人确实牛逼，无论是战绩还是序列等级都没得说，信不信抬头看一眼飘在曙光城天上的钢铁之心号就明白了。不过理解归理解，一众力量系牲口们还是忍不住吵闹了起来。 “我怀疑这背后八成有不可告人的PY交易。” “鸡哥，你也去交易一下呗。” “拜托了鸡哥！” 听着这帮家伙的七嘴八舌，午夜杀鸡翻了个白眼。 “滚蛋，要去自己去！” 伏地劳模：“靠！” …… 科考团的车队还在朝着施隆市的旧址前进，生物研究所的“哈士奇”率先抵达了目的地。 “各小队散开警戒！” “收到！” 看着比划着OK手势的队友，穿着龙骑兵动力装甲的老白挥了挥手，示意队员们以履带车为中心向四周散开，警戒丛林中可能存在的威胁。这片丛林中的异种不少。就刚才来这儿的一路上，他们便遭遇了四五波袭击。样品的采集工作需要由研究所的研究员来进行，在这期间里他们必须保证这些NPC们的安全。这时候，被防护服裹得严严实实的陈雨桐，右手拎着一支工具箱从敞开的车门里跳了下来。见下来的是自己的熟人，老白不由走上前去问道。 “你怎么下来了？” 听出了那语气中的担心，陈雨桐不禁弯了弯唇角，不过她并没有回到车上的打算，只是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是这儿资历最深的，整个课题也是我在负责，我不下来谁下来？” 老白叹了口气，耐心地说道。 “这儿的情况有些特殊，整片森林中的异种对我们的袭击就没停过，我觉得……你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我知道，很快就完事儿了。”说着的同时，她已经将工具箱摊开在地上，并从里面取出了采样的工具和试管。蹲在地上忙活着的陈雨桐，老白本来不想打扰，但见她忙了好一会儿都没结果，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大概还需要多久。” “最多十五分钟……怎么？你怕了？” “我是担心你。” “我连锦川行省都去过了，这儿总不至于比那里更危险。” 老白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这可说不好。” 这儿没有变种人，也没有掠夺者，但相对的异种多如牛毛，而且一个比一个凶残，他也拿不准接下来会碰上什么。蹲在地上的陈雨桐忽然抬起了头，看着他眨了眨眼。 “但我相信你。” “……”老白错愕地看着她，一时间没说出话。而就在他愣神的这一会儿工夫，一件样品的采集已经完成。将试管小心地塞进了工具箱的凹槽内，陈雨桐干净利落地合上箱子站起身来，笑盈盈地看向他说道。 “走了，咱去下一个地方。” “……你别乱跑，坐标发我，你跟在我后面。” 听着那严肃的声音，陈雨桐不禁莞尔一笑。 “我知道，放心吧，我不会给你的工作添麻烦的。” 说着的同时，她伸出食指在VM上点了两下，坐标很快同步到了老白的VM上。通过头盔的战术目镜确认，坐标就在距离这里二十米左右的位置，老白打了个手势示意一旁的队友跟在两侧，自己则是走在了前面开路。丛林中的窸窸窣窣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不过跟在他身后的陈雨桐却是一点儿都不害怕似的，还在通讯频道中和他分享着这一路上的发现。 “我听说这儿的森林具有自愈性……这点和我们生物研究所中分析得出的结果基本吻合。果然就像我们预测的那样，这片热带雨林并不是单纯的森林，而是盖亚星球的物种与地球物种融合产生的生物。” 老白：“融合？” “没错。” 看着两侧茂密的树林和那穿过缝隙的阳光，陈雨桐微微眯了眯带着好奇的双眼，语气轻快地继续说道。 “……在地球的生态系统中找不到类似的例子，我们猜测这是盖亚星球上独有的生态现象，物种与物种之间会分享它们在进化中的收获，而非地球生态系统中广泛存在的竞争。这或许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从同一个原始细胞演化而来，也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它们原先是某个极度发达的文明，最终根据自身的文明理念与对生命的理解实现了物种意义上的飞升。” 老白不理解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段话中又出现了他不了解的概念。不过陈雨桐并没有停下来解释，只是语气轻快地继续说道。 “我们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这片热带雨林是否具有自主意识，就像清泉市的母巢一样。” “从进入这片森林的时候我就有种预感，解决纳果危机的钥匙就在这里。我不赞同把整个海涯行省付之一炬，既然是生物领域的问题，就应该从生物的角度寻找解决的办法……相信我，我能找到那枚钥匙，给我点时间。” 试着理解这番话的含义，然而老白思考了半天都没什么头绪，但最终还是放弃地摇了摇头。 “你说的这些我不懂，不过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告诉我……还有，和锦川行省的时候一样，出勤的时候一定得跟紧我，不要擅自行动。” 陈雨桐弯了弯嘴角。 “知道啦，我会跟紧你的……对了，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都录下来了吗？” 老白微微愣了下。 “行动记录仪吗？我一直都开着。” 满意地点了下头，陈雨桐展颜一笑说道。 “那就好，我怕哪天忘了，你帮我先记着。” 读懂了那洒脱的笑容，老白摇了摇头，转头继续走在了前面。 “你自己记着吧。” “我不会让它用上。” 第675章劳动换来的食物才是有尊严的环形岛的港口。潮湿闷热的船舱。在电灯旁边盘腿坐着的芝麻糊，正给围在周围的孩子们念着她从斯斯那儿借来的故事书。起初是米萨一个人在做这件事情，目的是为了帮好动的孩子们解闷，也顺便教她们读书写字。后来芝麻糊也加入了进来。拜此所赐，最近她发现自己的人联语进步了不少，尤其是读写方面，一些通俗的文字哪怕不借助VM也能正常阅读了。蹲在芝麻糊的旁边，一位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抱着膝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头顶一晃一晃的猫耳。等到一篇故事讲完，她终于忍不住好奇，糯糯地小声开口。 “姐姐。” “怎么了？”翻过一页的芝麻糊笑容温和地看向了那个小姑娘。芝麻糊记得这小姑娘的名字叫醋栗。她的父亲是一名果农，将她托付到船上便与其他决心反抗的月族人一起遁入了金加仑港外的丛林。和这儿的不少孩子一样，她在船上没有亲人，一直都是米萨在照顾她。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芝麻糊，难为情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将心中的话说出了口。 “你是银月女神的使者吗？” 微微愣了下，芝麻糊眨了眨眼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呀？” “因为那些人都这么说……船上的大家，”那小姑娘小声地继续说道，“我在想……银月湾的银月女神和婆罗行省的月神会不会其实是一个人。” 偶尔她会看见一些银月湾的佣兵偷偷对这个长着猫耳的姐姐祷告，可船舱里的大伙儿们又说她是月神的化身。大家说的都不一样，她不禁有些犯迷糊，这位长着猫耳的姐姐到底是什么。看着一双双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眼睛，芝麻糊的脸上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伸手轻轻摸了摸醋栗的小脑袋。 “唔……搞不好真有可能是这样，毕竟不管神话还是历史，都是人写出来的嘛。” “真的？”不只是醋栗，一众孩子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嗯！”芝麻糊笑着说道，“正好姐姐有一位好朋友很喜欢研究这个……你可以和她讨论哦。她虽然看起来不太爱答理人，但其实是个很热心肠的人哦。” 念完故事之后。芝麻糊将书本合上，轻轻拍了拍裤子从地板上起身。这时候，她注意到一位年迈的老婆婆正看着自己，于是便走过去笑着问道。 “有什么事情吗？” 那位老婆婆名字叫桑茹，已经六十岁高龄，是这儿年龄最大的幸存者，同时也是这些月族人中颇有威望的长者。看着走到面前的芝麻糊，老人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地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替大家谢谢你……那些孩子都是可怜人，他们的父亲在千里之外与西岚帝国的军队作战，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团聚。多亏了你和米萨，至少让他们有学习知识的机会。” “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其实我也挺开心的。”面对如此郑重的感谢，芝麻糊不禁有些腼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即便如此，我们也万分感谢，还有您那些收留了我们的朋友，”桑茹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些许惭愧说道，“如果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们，哪怕是帮你们清洗一下衣服或者甲板什么的。我们一直吃你们的，用你们的……大家心里其实很过意不去。” 看着一脸认真的老人，芝麻糊哭笑不得地说道。 “真的不用这样我们——” “这对我们很重要。”桑茹略带歉意地低垂了眉目，“抱歉，这些话可能让您感觉到了为难。在我们月族人的祖训中只有劳动换来的食物，才是有尊严的……我们很感激您的帮助，我们一定会报答你们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也请给我们一个为自己争取尊严的机会。” 芝麻糊愣愣地看着老人。感受到了那双视线中的认真和决心，她握住了老人皱巴巴的手，用认真的表情回应了她的请求。 “嗯，我保证！” …… 同一时间，肉肉号的甲板上，正是一片叽叽喳喳的吵闹。趴在船舷边上的一人一熊握着望远镜，正兴奋地朝着西边的方向张望着。 “喔喔喔！肉肉！又有船来了！” “我看见了！比我们大一圈！” 虽然在港口上已经无聊了好些天，但俩个活宝从来都不会把自己闲着，总能给自己找些乐子。比如现在。俩人玩起了猜船游戏，猜今天靠岸的第一艘船是军舰还是货船。目前来看，不出意外是肉肉赢了。只见一艘喷着黑烟、甲板又宽又长的货船，正在两艘快艇的带领下朝着港口的方向驶来。而在看到了那艘满载货物的货船之后，码头的喇叭顿时如久逢甘霖似的响起了广播。在那广播的催促下，坐在岸边晒太阳的工人纷纷起身，懒散地将毛巾甩在肩膀上走向了工位，惊起了一片蹲在码头上合唱的海鸥们。原本悠闲的港口霎时间重新忙碌了起来。眼下南部海域交战正酣，即便环形岛的位置离战场的中心很远，这儿依旧没多少外来船只光顾。望着那片空旷的海面，肉肉有时候不禁会天真地想，或许这也是那位港口总督没有将她们赶走的原因吧。毕竟，反正那些码头空着也是空着。至少她们每天会支付1000第纳尔的滞留金。尾巴：“喔！肉肉！那甲板上堆着什么你看见了没？” 肉肉：“我看不清楚，好像是矿石？” 尾巴忽然叫了一声。 “糟糕，肉肉，我们有麻烦了！那艘船上……搞不好是海盗！” 肉肉诧异地看向忽然做深沉状摸着下巴的尾巴。 “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肉肉。” 收起望远镜的尾巴，一脚踩在了船舷边上，机智地翘起了那不太聪明的半边眉毛。 “尾巴一眼就看穿了，跟着西北风一起驶来的西北风号其实是一艘伪装成货船的海盗船！洗劫了港口，抢走了总督的女儿，但还好白熊骑士团阻止了他们……一般电影里都是这么拍的！” 总算意识到这家伙又在开玩笑，松了口气的肉肉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吐槽道。 “西北风号是什么鬼？” “那艘船是从西北方向来的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不是还有更值得吐槽的东西吗肉肉！” 说到这儿的时候，尾巴忽然皱了皱鼻子。 “等等……肉肉，话说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肉肉微微一愣，迎着海风用力做了个深呼吸，紧接着那毛茸茸的熊脸便挤成了一团，捏着鼻子吐出粉嫩的舌头。 “yue！” “好臭！” …… 同一时间，西北风号的甲板上，一张张摊开的毛皮正散发着浓郁且令人作呕的味道。虽然莫加维有预料到那些毛皮可能已经开始发臭，但生物质在热带环境下的腐败速度还是超乎了他的想象。就在他手下的佣兵们将那扎在毛皮垛上的麻绳解开的一瞬间，一股刺鼻的恶臭便迅速充斥了整个甲板。那味道就如同一整个集装箱的鲱鱼罐头同时打开，就连最勇猛的觉醒者都被臭的倒退了好几步才站稳。然而莫加维可顾不上那么多。为了防止那些毛皮继续腐烂发酵，他只能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催促着那些不断后退的佣兵们将毛皮一件件地摊开在甲板上，然后用水桶舀起海水，一桶接着一桶往上面浇。这个处理方法其实没什么问题。在盐不够的情况下，直接用海水倾倒在毛皮上揉搓、捶打，本身也是鞣制毛皮和皮革的处理办法之一。盐水不但能杀死毛皮表面的细菌，还能防止毛皮皲裂并清理毛皮表面的汗液、血迹和油脂。不过莫加维还是低估了这批货的粗糙程度，以及西北风号货船的防水性能。那一桶接着一桶的海水非但没能把腥臭味儿冲进海里，反而让那混着油脂和血水的海水渗进了船舱里。现在整个下层甲板就像凶杀案现场一样，到处都是黏糊糊的油脂和湿哒哒的血迹。看着自己的爱船变成了这幅鬼样，宋海宁船长气的嘴唇发青，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若不是看在雇佣金还压在银月湾港口的份上，他恨不得把这家伙和那堆便宜买来的破烂一起从甲板上丢下去喂鱼！ “……我再说一遍，一会儿靠了港口，立刻把这些东西从我的船上弄下去！我们说好拉的货物是煤矿和铁！而不是这些发霉发臭的玩意儿！！” “什么发霉发臭的玩意儿！”莫加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知道这些玩意儿在沙漠里能卖多少钱吗！尤其是最北边的金蜥王国，它们的受欢迎程度甚至超过了魔鬼丝做的绸缎！” 宋海宁脸色铁青地看着他。 “我不管这是什么，这是合约之外的货物！你违约在先！莫加维先生！而且我们的合同规定过，我的船不拉生鲜货！” 莫加维据理力争地说道。 “这不是生鲜货物！这是毛皮——” 宋海宁愤怒地打断了他的话。 “够了，不用和我玩文字游戏！这玩意儿就是从猎物身上刚剥下来的！” 莫加维合十双手，恳求地看着他。 “拜托了，朋友，等做完了这单生意，我会给你弄的干干净净！保证你的船上一点儿异味都没有！” “三万第纳尔！”宋海宁死死盯着他说道，“我可不会再让你碰我的船，等在银月湾靠了岸，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可以，没问题！”莫加维捣蒜似的点头，嘿嘿笑着说道，“只要你答应我返程的时候在那个薯条港外面稍等一会儿——” “滚吧！”再也忍受不了这家伙，宋海宁伸手推了他一把怒吼道，“带着你的那堆破烂，现在就滚！” 看着怒气冲冲的船长，掌舵的学徒不敢向他搭话，只能凭借并不熟练地经验把船靠向了码头。西北风号正好停在了肉肉号的旁边，俩艘画风截然不同的货船就这么并排停在了一起。靠在船舷边上看热闹的尾巴和肉肉兴奋地吃着瓜，嘴上还起哄地叫着。 “喔！打起来了！” “加油！” 听到一旁货船甲板传来的声音，正打算揪着那奸商衣领把他狠狠教训一顿的宋海宁下意识地停住手上的动作，朝着那艘船上看了过去。只见一人一熊正站在船舷边上看着这边。和他对上视线，那个留着短发的姑娘热情地挥了挥手。 “喔，对面的朋友！你们是什么人？” 宋海宁眯着眼睛，盯着她和她身旁的大白熊看了一会儿，又看向悬挂在船舱上方的旗帜，总觉得有些眼熟。 “这里是西北风号！你们是？”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站在船舷边上的一人一熊顿时惊了。 “噫？！” “giao！还真是西北风号？！” 宋海宁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人一熊，心里琢磨着到底在哪里见过这对活宝。不过尾巴却以为他是在等自己自报家门，“啊”了一声连忙开口道。 “我们是肉肉号！我是尾巴！她是肉肉！” 尾巴？宋海宁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站在旁边的莫加维听到这个名字，却是惊喜地叫出了声来。 “尾巴？！等等，你就是尾巴？！” 见有这茫茫大海上竟然有人认得自己，尾巴顿时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我就是！你听说过我？！” 莫加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挣脱开了那只揪住自己衣领的手。 “我好像看过你的画像……啊，想起来了，在银月湾的港口！有一伙从婆罗行省来的家伙，他们逢人便拿着你的画像打听，还有你旁边这只会说话的熊。” 听到这句话，尾巴和肉肉顿时惊了。 “giao？！” “怎么我也被通缉了？！” 见俩人夸张的反应，莫加维连忙解释说道。 “不是通缉，银月城的城主府没听说动静，但你们可能得罪了一些……呃，上不得台面的家伙，最近最好小心一点儿。” 听到这番话，尾巴这才松了口气。 “谢谢你的情报！我们会小心的！” “不客气，”莫加维不好意思笑了笑，看了一旁的宋海宁船长一眼，看向尾巴一脸期待地说道，“对了，你们近期有回银月湾的计划吗？” 尾巴理所当然地说道。 “没有啊，怎么了？” 莫加维表情一僵，挠了挠后脑勺。 “啊……那难办了，头疼，之前我在薯条港碰到的那家伙还说让我来这儿找你问问呢。” 从这句话中嗅到了支线任务的味道，尾巴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双手抓着栏杆问道。 “喔！有什么任务——哦不，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算是吧，”看了一眼那堆摊开在甲板上的毛皮，莫加维一脸无奈地继续说道，“因为这笔意外横财，我把我旁边这位老朋友得罪死了……” “谁是你老朋友！而且是钱的事情吗！”宋海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少特么废话，赶紧把这些脏东西从我的船上弄下去！” 见那船长情绪激动地看着自己，莫加维连忙抬起手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着急！我总得先找到帮我处理这些东西的人手吧？” 一听到这话，尾巴的眼睛顿时更亮了。 “等等，你们需要人手？” “你们有吗？”莫加维愣了下，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眼这艘所谓的肉肉号。甲板上倒是能看到几个水手和佣兵，但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三十人，搞不好还不如自己这边人多。尾巴得意一笑。 “那你可问对人了，我们这儿多的就是人！” “那真是太好了……我需要两百，呃，最好四百个人手，帮我把这些毛皮处理干净。方法很简单，就是把海水浇在上面然后反复揉搓，刮掉表面的烂肉什么的，工具我会想办法，不会也没事儿，我会手把手的教……不过你这儿的人真的够吗？”狐疑地看着这个姑娘，莫加维有些拿捏不准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底气不是很足地说道。 “那是必须的！在这儿等着！” 扔下这句话，尾巴噔噔噔地从船舷边上跑开，冲到了船舱的位置，拉开门朝着里面大喊了一声。 “斯！出来接客了！” “又怎么了阿尾……” 怀中抱着一本整理到一半的笔记，斯斯一脸无奈地走出了船舱。结果刚一站在甲板上，她整张漂亮的脸蛋便迅速扭成了苦瓜。 “噫——肉肉把大便拉在船上了吗？” 那声下意识地嘀咕虽然很小，但还是被耳朵尖的肉肉听见了，甲板上顿时响起了一声嘹亮的咆哮。 “我是那种人吗！！” 斯斯表情微妙地挪开了视线。尾巴却不管那么多，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兴冲冲地说道。 “斯！旁边那艘海盗船需要人手帮忙处理刚剥下来的毛皮！他们需要好多人呢！” 斯斯愣了下，接着走到船舷边上，狐疑地瞧了一眼对面那个讪讪笑着打招呼的男人。 “您好……您是这儿的船长？” 比起刚才那两位，直觉告诉他这位可能稍微靠谱那么一点儿。 “不是……我旁边那位才是，”斯斯看了一眼身后的大白熊，接着看向对面船上的NPC，定了定神问道，“你需要多少人？报价多少？怎么付款？” 莫加维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说道。 “人越多越好！只要你们能在两天之内把这些毛皮全处理完，我可以给你们十万第纳尔！现金付款！” 听到第纳尔付款，斯斯顿时摆出兴趣缺缺的表情。 “十万银币的话，我倒是能考虑考虑，第纳尔就算了吧。” “十万银币？！你们是海盗吗？！”莫加维瞪圆了眼睛，“绝对不可能！我收这些毛皮才花了十万！” “哦吼？你确定只花了十万？” 斯斯微微眯了眯眼睛，将怀中的笔记本夹在腋下，胳膊搭在了船舷边的栏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知为何。被这双眼睛看着，莫加维感觉心里一阵发毛，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纠结半天最终扬起了三根指头。 “你先别管我多少钱收的，三万银币……看在美女的份上。” 并没有理会那商人的奉承，斯斯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甲板。 “那件血貂皮，我在佩特拉要塞的宫廷里好像见过一回，听说一件能卖到上百万第纳尔。你居然只花了十万就搞到了一、二、三……四件？啧啧，您可真会做生意。” 对上那微微眯着的眼神，莫加维尴尬笑了笑，背后却是一阵热汗，没想到碰到个懂行情的。 “……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想太多。”淡淡笑了笑，斯斯继续说道，“再顺口说一句好了，这些生皮处理的……emmm，很粗糙，再不抢救一下估计没得救了。环形岛上的居民们都有自己的工作，现在又在打仗，你就算拿得出钱，恐怕也未必能一下子找来这么多人，更何况他们未必干过这些活儿。” 莫加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这里有专业的？” 斯斯语气随意地说道。 “不敢说全部都是，但十个里面还是有一两个的……已经足够了不是么？我们能保证给你弄干净。” 关于这件事情，她倒是没有骗那家伙。婆罗行省以打猎为生的幸存者不在少数，尤其在善使弓箭的月族人中更是如此。一般猎户家庭，男人外出打猎，女人处理猎物身上剥下来的毛皮是常有的事情。就尾巴在金加仑港救下来的那群幸存者中，就有相当一部分比例是猎人。一些处理毛皮的简单工作，对他们的妻子来说自然是不在话下。莫加维犹豫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十万银币，也不是不行！不过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别把那几件血貂皮的事情告诉薯条港的屠夫……” 他还想继续在那儿做买卖呢。若是让那些屠夫们知道，他这单生意竟然赚了这么多，他担心下次上岸那些家伙把他的皮给扒了。听到这句话，斯斯知道这家伙已经上钩了，脸上随即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放心，他们都是守规矩的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顶多在背后骂你两句。” 收购价和卖出价差十倍那是NPC的基操了，大多数RPG的商店都是一个德行，稍微玩两部游戏就习惯了。相比之下《废土OL》还是比较人性化的，这款游戏中的玩家们极为罕见地拥有选择的权力。至少当他们意识到了自己被NPC割了韭菜之后，下次可以吸取教训换个人做买卖。或者换个谈买卖的方式。 “那赶快吧……别耽误时间了。”眼见双方打成了一致，莫加维一刻也不想耽搁，拍了拍船舷边的栏杆催促着。不过一旁的船长却是揪住了他的衣领。 “等等，这些货你不能在我的船上弄！而且卸完货之后得给我把船里里外外都弄干净！” 莫加维求助地看向了站在对面那艘船上的女人。读懂了那眼神，斯斯淡淡笑了笑说道。 “加一万银币，我们顺便帮你们把卫生做了。” “一万银币？！你们不如——”听到这个报价，莫加维的眼睛顿时瞪得凸了出来，就像一只被逮住的呱。然而他的话音还没落下，便被一旁的西北风号船长给打断了。 “成交！就这么决定了！” 见俩人都看着自己，莫加维一副比便秘还难受的表情，但想到甲板上那批正散发着臭气的货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成交。” “那就愉快的决定了，十一万银币，我去和姑娘们说一声。” 嘴角翘起一丝笑容，斯斯转身返回了船舱。几分钟的功夫，一大群衣衫褴褛的姑娘们，便穿过那扇又挤又窄的舱门走到了甲板上。看到那群姑娘的瞬间，站在甲板上的莫加维和宋海宁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紧接着看向斯斯的眼神都变了。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