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他去做大官,礼贤下士地向他讨教致富的良方。 赛义不好意思一笑,然而面对那一双双崇拜的眼神最终没好意思藏拙,于是伸手往怀中一掏。 那威兰特人给的金币就像施了某样仙法一样,随着他啪地往地上一拍,便平地起来了一座能容下万千人的高楼。 这一刻,那一双双望向他的眼神就像望着活神仙一样,让他心中说不出的愉悦和满足。 人生在世,图的不就是一个名利双全吗? 俗话说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能令扎伊德爸爸露出那求贤若渴的眼神,他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了! 他到不在乎那乡亲们过得好不好,但那“求贤若渴”的眼神确实戳进了他心窝子里。 心中畅快之余,赛义又是几把“金片子”撒下去,地上多了千万间的大宅子和路。 乡亲们的脸上都乐开了花,扎伊德的脸上也露出笑容,那其乐融融的模样算的上是两全其美了。 虽然这金子很快就撒完了,但赛义的心中却一点儿不慌,只是朝着扎伊德爸爸拱了拱手。 “先生不急,这大鼻子的金币来的容易,臣有的是力气,臣这就再给您弄些去。” 说罢,他一拍膝盖起身,摇摇晃晃地上了街,一转眼似乎又回到了那遥远的永夜港。 他记得威兰特人似乎在北边,于是便朝着北边走去。 然而此时此刻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像他一样的人并不少。 一道道踉跄的身影就像约好了似的准点出了门,就如被拎着线的木偶,走向了同一个方向。 夜幕已经降临在街上,然而聚居地中的战斗还没结束。 城防军的指挥官史丹佛嘴里还在叫嚣着要与联盟和企业决一死战,要与军团共存亡。 联盟自然也不可能放过他。 丛林兵团和威兰特人远征军一师正在进攻北部城区的正面,企业第100山地师则是切断了北部城区和黑水巷一带的链接,防止南方军团的残部逃跑。 噼噼啪啪的枪声就像放炮一样,然而一步一步往那枪声走去的赛义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直到他穿过战区,站在了企业与军团火拼的街道中央,两边的人才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 看着突然出现在街上的平民,趴在掩体后面的唐风心中一惊,火急火燎地朝着那踉踉跄跄的人影喊了一声。 “喂!快回去!这里是前线!你们特么的不要命了!” 然而那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僵硬地侧过了脸,循着声音问道。 “威兰特人?” 唐风愣了下,没听懂他什么意思,但还是扯开嗓子喊道。 “对!威兰特人!他们就在我们对面,这群狼崽子们还没认输呢!” “在对面……” 痴呆的眼神中渐渐放出了光亮。 就像是找到了目标一样,赛义忽然加快了脚步,朝着那枪声响个不停的街对面踉跄地小跑了上去。 他一边跑着,一边用痴狂的声音唤道。 “喂!你们要人吗?我有力气,可以帮你们搬弹药!” 不只是他一个人跑了起来,从黑水巷游荡到这儿的所有人都迈开了脚步,不要命地冲了上去,深怕跑得慢了,轮不到自己。 那乌央乌央的人头足有上千之众,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将冷清的街道塞的满满当当。 不只是唐风和一众小队员们看傻了眼,就连趴在对面掩体后面的威兰特人士兵也都傻了眼。 “滚啊!妈的!这帮牲口是听不懂人话吗?” 扶着机枪的威兰特人小伙子额前冷汗直冒,食指摩擦着扳机,冲着那乌央乌央的人群大声吼着,试图将那群不要命的家伙吓走。 若是只有一两个碍眼的短命鬼他断然不会犹豫,但此刻他眼前毕竟有上千个,他反而下不去手了。 不过,虽然他还剩下点良心,但他长官可没有。 那红了眼的百夫长直接拔枪顶住了他的脑门,冲着他声咆哮道。 “开枪!!” “可是——” “老子让你开枪!!” 谁也没法保证,这是不是联盟弄出来的把戏。 万一联盟的人就藏在里面呢? 他不敢冒这个险! 说着,那百夫长抬起枪口,朝着前面那群僵尸一样奔来的人群“啪”地开了一枪。 其中一个倒霉鬼中弹了,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 看着那见了红的战场,趴在机枪后面的威兰特人小伙子红着眼睛吼了一嗓子,终于用吼声驱散了胸中的懦弱,将那焊了铁的扳机扣了下去。 伴随着一阵“突突突”的枪响,街上的人群瞬间如割麦子似的倒了一片,满地都是混着血肉的泥浆。 两边的人都红了眼睛。 唐风再也顾不上什么纪律不纪律,带着身旁的小队冲出了掩体,在单兵无人机的掩护下朝着对面的阵地杀了过去。 虽然企业这边士兵的装备占据绝对的上风,但对面的威兰特人却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毕竟是完型生命体项目的副产物之一,流淌在他们血液中的战争因子那可是得到了繁荣纪元技术认证的。 就这样,双方隔着人群展开了交火。 由于顾忌平民的伤亡,唐风带领的小队一时间竟然还落了下风,两名队友中弹被拖了下去。 威兰特人那边也没讨到好处,大骂着企业和联盟不讲武德,把平民赶到前线充当炮灰。 战斗持续了足足半小时,街上已经不剩下几个活人,要么就是半死不活躺在地上喘息着的。 譬如赛义。 趴在地上的他梦彻底醒了,看着周围粘稠的血浆只觉得全身发冷。 这是哪儿? 他想哭嚎却又发不出声,嘴里就像是被赛了一团棉花。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胸口破了一块大洞,肠子都从里面翻漏了出来。 炮火的轰鸣声就像隔着一层墙,隐约中还有战机呼啸掠过的声音,但他却渐渐地听不见了。 他用仅剩下的意识看见,最后好像是企业的人赢了,那些大鼻子们举起了白旗,丢下了枪。 街上放着的广播好像在说,城防军指挥官史丹佛和他身旁的亲卫被联盟的丛林兵团拿下了。 显然并不是所有的威兰特人都愿意与南方军团共存亡。 提尔? 那是谁? 他们从始至终都只忠诚于尤里乌斯元帅一人…… 慢慢的,赛义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时候,一辆装甲车从港口的方向开了过来,从车上下来了两名军衔颇高的军官。 其中一人是师长,一人是参谋。 看着光荣街上满地的尸骸,那个神色刚毅的师长不禁神色动容,站在他旁边的参谋也忍不住地说道。 “这也太惨了……” 整条街都被血肉和肠子染成了红色,他甚至都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师长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唐风的面前,看着这个灰头土脸的小伙子冷声问道。 “你们怎么搞的!上级不是让你们守着吗!谁让你们进攻的!” “我……”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唐风一时语塞,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解释的话。 这事儿复盘起来太怪了。 以至于让他复述事情的经过他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一群人突然冲了上去,接着威兰特人便开了枪,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结果就在他们就要把对面的阵地给啃下来的时候,盟友那边已经成功端掉了对面的指挥部,剩下的威兰特人自己投降了。 至于那些死掉的倒霉鬼…… 脑子发热上去救人的他们却一个都没救下来。 “……我等着你的报告。”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俘虏,还有躺在担架上的伤兵,那师长阴沉着脸瞪了他一眼,扔下这句话便转身回到了车上。 伴随着引擎发动的声音,装甲车从街上开走,只剩下几个威兰特人远征军的士兵留着。 他们是听到这边的情况临时赶来的。 背着LD-47步枪的库鲁安走上前去,蹲在那满地的尸体前皱了下眉头,食指沾了一抹血,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一旁企业的士兵瞅了他一眼。 “闻出什么了?” 库鲁安站起身,摇了摇头。 “没有。” 他的鼻子又不是显微镜,能闻得出来什么那才叫怪了。 不过他从这堆成小山的尸体上,确实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猛然间,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样东西。 难道是…… 蛇油?! 见这家伙故弄玄虚装了半天却只憋出来个闷屁,那企业的士兵不禁撇撇嘴,从他身上挪开了视线。 白瞎长这么大个鼻子了。 不远处,两个守着俘虏的士兵一边抽着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真特么晦气,拦都拦不住,还害的咱们队长挨了批。” “你说这帮家伙这么不怕死,干嘛不去给那个什么阿布赛克扛枪。” “鬼知道,要不你叫醒个问问?” “我去你马的。” 嘴上笑骂着的那个士兵,目光瞥向了旁边满地的尸体,一时间又无言的沉默了下来。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这一次人又死了不少。 但好像又白死了…… …… 诺顿城。 庄严森然的城堡,摆在尤里乌斯元帅雕像前的蜡烛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只只黄金制的烛台。 根据威兰特人的传统,当葬礼上的最后一根蜡烛熄灭,便意味着亡者的灵魂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然而人们对于亡者的思念以及失去的痛苦,却不会因为亡者的离去而简单地消散。 譬如此刻,坐在尤里乌斯元帅雕像前的萨伦便是面沉似水。 那身黄金打造的铠甲随着葬礼的结束已经换成了绸缎制的常服,他的肩膀终于不再发酸,肌肉终于不用再绷紧着,然而那压在心头的分量却没有半点减轻,反而愈发的沉重了。 如今他已是东帝国的皇帝兼首相,集万千人拥趸与无上的权力于一身,可以说是如愿以偿…… 然而不知为何,仅仅一天的时间,他心中的喜悦和激动便在到达了顶峰之后荡然无存,只剩下了索然无味和空虚。 他想要的东西其实很早以前就已经得到了,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将那军团长的头衔换成了皇帝,头顶上不再压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神,除此之外便再没了其他的区别。 而相对的,他所需要顾虑的事情却比之前多了不止一倍。 人们不会因为尤里乌斯元帅的逝去,而将对那位大人的忠诚转嫁到他的身上。 甚至包括他自己。 他再也不能将一切推给忠诚,而必须自己来思考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往后的每一步都是未曾设想的道路,并且没有后悔的机会。 直到此刻他才逐渐的领悟到,尊敬的尤里乌斯元帅到底替他们承担了什么。 “……我原本以为我会高兴更久一点儿,没想到这份愉悦竟然只持续了短短一天。我开始怀疑那些欢呼声是否是真的,那些忠诚于我的人是否真的忠诚于我。” “或许我的幕僚说的对,帝国和皇帝确实不是最好的选择,选择了昨日就意味着将问题留给明天……我说的对吗,尊敬的尤里乌斯元帅。” 将鼻梁埋在了双掌之间,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如同祷告一般,自言自语地呢喃着。 “当我们怀着雄心壮志想要开创历史,却浑然不觉已经身陷历史的浊流,成为了必然之前的必然……也只有您能理解我的烦恼了。” 可惜这些心里话他只能对尤里乌斯元帅一个人说。 悠悠的叹息在大殿内回荡,就像黄昏时分吟唱的钟声一样。 他其实从来都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和理想,只想做一个守成的君王。 而这也是东方军团几乎所有军事贵族共同的愿望。 庄严肃穆的尤里乌斯巨像目光如炬依旧,然而它的勇气与智慧已经不会再与任何人分享,再也无法带着他的子民们继续穿过未来的迷雾了。 那已经是历史了。 就在萨伦陷入回忆的时候,大殿的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一名万夫长走到了他的面前站定,神色恭敬的行了个军礼。 “陛下,永夜港沦陷了。” 坐在雕像前的萨伦站了起来,向眼前的军官投去了询问的视线。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今天中午,”那军官神色凝重,沉声说道,“我听说联盟是上午登陆的,只用了两个小时便将2万城防军赶去了北部城区。” 萨伦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 “他们的舰队呢?” 那军官神色凝重的继续说道。 “从联盟的报纸上看……应该是被南海联盟的舰队全歼在了赛里克岛附近。” 萨伦并不知道赛里克岛是什么地方。 但听到南方军团的舰队竟然已经全灭,还是不由愣住了几秒。 见陛下陷入沉吟,那军官不由焦急问道。 “我们……就这么看着他们输掉吗?” 他并不是东扩派,也并不赞同与联盟发生直接冲突是个好主意,但永夜港毕竟是威兰特人打下来的领土。 然而他并不知道,最初时的东扩派提出的主张也并非是打下大裂谷这种激进的主张,要求的不过是将军团的领土再往东扩张一点。 最后他们形成了一股谁也阻止不了的力量,直到他们自个儿把自个儿拍死在了沙滩上。 萨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将视线挪开了。 “那是他们自找的,你最好不要太同情他们……不过,看着他们挥霍家底确实令人心痛,我们或许应该做些什么。” 那军官愣了下。 “您的意思是……” 萨伦缓缓开口说道。 “我记得卓巴尔山脉的尽头,落霞行省的最西南角有一座港口,在猎鹰王国的正南边。” 那军官点头,迟疑道。 “确实有一座港口……不过那里什么资源也没有,猎鹰王国也没怎么开发过。” 那里纯粹是个转运物资的地方。 后来由于他们向联盟承诺,不再向西帆港供应军事物资干涉婆罗行省局势,那座港口便一度被荒废掉。 再往后有人炮制了西帆港惨案,是谁炮制的根本不用说,总之那座港口就更派不上用场了。 看着表情疑惑的属下,萨伦淡淡笑了笑,用慢条斯理的声音继续说道。 “人就是资源,人就是财富……某个家伙不是已经给我们演示过了吗?” 无论是开拓城,还是比斯特镇,联盟故意将这两枚棋子放在他们的门口,可不就是打着“腐化”他们的主意,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他们对劳动力和创造力的观念么? 他又不是瞎子,那两座聚居地的变化他全都看在眼里。 总之,永夜港的沦陷对于新生的东帝国而言并非完全是坏事。 甚至包括南方军团控制的270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 如果联盟真的解放了那些地方,生活在那儿的威兰特人总得有个新去处。 而这些移民不但会带来他们的财富,还有他们的知识与技术,以及方法和思想。 国家ZB主义对于联盟来说明显是过时的,但对于经济完全掌控在庄园主和军事贵族手中的东帝国来说却刚刚好。 他对那些“南方人”管理契约劳工的办法还是挺感兴趣的,正好趁这个机会学习一下。 顿了顿,萨伦又说道。 “永夜港这个后勤枢纽一掉,婆罗行省战区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我记得麦克伦正好在西帆港,让他准备一下,等到变局发生的时候把我们的同胞和他们的财产一起接回来。” “以后卓巴尔山脉西侧的那片沿海土地就是我们的特区了,同时也是我们在东部世界的出海口。” “就叫它……新西帆港好了。” …… 短短一天的时间,永夜港沦陷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废土各地。 大受震撼的远远不只是东帝国,还有联盟北边的布格拉自由邦。 火石集团大厦。 看着手下递来的报告,坐在办公桌前的西格玛脸色阴沉的就像冬日的湖水。 起初他并没有将联盟视作威胁,甚至和其他股东们一样将其视作是新的利润增长点。然而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这个曾经牙牙学语的婴儿却已经成长成了一名令他感到恐惧的巨人。 他们所拥有的不只是强悍的武力,还有那无孔不入的思想。 就在他们试图用犯罪腐蚀联盟的堡垒的时候,他们同样承受着联盟平等思想的腐蚀。 而当联盟抵挡住了他们的腐蚀,并在与他们的较量中彻底补上了法律的漏洞,让自由邦的奸商没有空子可钻,只能本本分分的做买卖的时候,联盟所宣扬的平等却成了他们阻挡不了的魔咒。 越来越多自由邦的居民们意识到,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大裂谷确实偶尔会出一些荒唐的主意,但直接压迫他们的却从来都不是大裂谷,而是那不受约束且又垄断一切的权力。 那才是一切的根源! 而与之相对的平等就像毒药一样,渗透进了自由邦的每一颗细胞。如果那群牛马们真信了联盟的鬼话,那自由邦才叫完蛋了。 如果当时没有趁着巨石城崩塌捞一笔,而是联合那些旧贵族将这帮家伙扼杀在摇篮里就好了…… 尤其是最后他还没得到那件武器! 西格玛不止一次后悔当初一时兴起的贪婪,然而现在想这些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就算他的火石集团想帮南方军团一把,以他们如今的力量也改变不了什么了,甚至就连想影响婆罗国的政局都难……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关掉全息屏幕的西格玛稍稍转动了办公椅,冲着门口说了声“进来”。 门从外面推开,进来的是一位神色拘谨、正装笔挺的男人。 来者正是自由邦的市长奥多。 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西格玛,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紧张地说道。 “联盟向我们正式提交外交申请,措辞强硬地要求我们交出康德拉,声称此人牵扯到了海涯行省的核爆事件——” 西格玛根本懒得听后面的那些内容,用不在乎的口吻随口说道。 “那就把他交出去好了。” 奥多迟疑地说道。 “可是……他知道我们和嚼骨部落以及火炬教会合作的秘密,我担心他会把这部分事情也抖出来。” “你是猪吗?怎么会问这么蠢的话,我会让他活着出去?”西格玛不耐烦的骂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奥多虽然嘴角抽动,心中却是松了口气,脸上紧张的神色也缓和了些许。 虽然那是他上一任的麻烦,但归根结底仍然是他们屁股上的屎。 “对了,大裂谷邀请我下个月去开会……您的意见是?” 西格玛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自己安排,有其他要求我会联系你。” 奥多微微颔首,恭敬的就像仆人。 “是。” 第933章 “决战兵器” 抓捕康德拉并没有费多少力气。 自由邦警卫的浮空车直接停在了他那个位于33层的大平层的阳台,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便将他从床上拖走了。 甚至连隔壁的邻居都没有惊动。 那家伙根本就不敢迈出自由邦一步,就算联盟不找他麻烦,河谷行省的幸存者也不会放过他。 更不要说西格玛大人。 参与了那么多密谋,那个大人物根本就不会放他离开,想活着就得做一头安分守己的猪。 至于投靠南方军团,也不过是为了保命,同时也是在火石集团默许下的顺势而为。 毕竟西格玛大人想管理者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能借南方军团的手,何乐而不为呢? 当被带上浮空车的那一刻,康德拉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命运。 杀猪的时候到了…… …… 警卫局拘留室。 奥多市长前往探视了正在等待引渡的康德拉。 最近这家伙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 火石集团试图利用旗下子公司的媒体矩阵将康德拉塑造成一位抵抗联盟的和平斗士,并试图让自由邦的居民们相信,自由邦是迫于大裂谷的压力才不得不屈辱地违背了自己的法律,将这名勇敢的威兰特人移交给蛮横无理的联盟。 起初奥多还怀疑这种扯淡的玩意儿到底有没有人会信,再怎么把军火贩子吹成和平斗士也太侮辱智商。结果他发现给自己投票的那帮家伙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蠢,最后也就释然了。 想想也是。 要不然自己这头猪是怎么当上市长的呢? 出于装模作样的需要,他得在拘留室里陪着这位“悲情英雄”度过人生中最漫长的半小时,并在最后离开的时候表现出依依不舍的样子。 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他清了清嗓子主动挑起了话题。 “……康德拉先生,对于您的案件我很抱歉,迫于各方的压力,我们只能将您交给联盟。” “这个屈辱的时刻,自由邦的居民会永远的记住……”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康德拉忽然笑出了声来。 奥多的表情有些尴尬,但这儿又没摄像机,所以他也就无所谓了,只是耸了耸肩膀便打住了话头。 “好吧,你不想听……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或者,需要我帮你给谁带个话?” 看着面前这位正装笔挺的男人,穿着睡衣的康德拉咧嘴笑了笑。 “我没什么想说的……我为军团鞠躬尽瘁了前半生,又被你们利用了后半生,现在已经被榨干了最后的利用价值。反正我最后都会死在路上,带着我知道的所有秘密一起,我有什么可说的呢?” 奥多微微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两眼。 “你知道自己会死?” 康德拉不屑地撇了撇嘴,嘴角牵起的弧度就像在冷笑一样。 “这是需要猜的东西吗?这座城里的所有人,我,你,外面的警卫,街上的市民,还有公司的员工……哪一个不是西格玛的棋子。” 奥多的喉结动了动。 “所以呢?” 他当然知道。 但那又如何? 火石集团确实干了不少坏事儿,但它带来的秩序和稳定又该怎么算呢? 至少自由邦的居民可以凭着自己的努力干一份体面的工作,不用和那些拾荒者们抢垃圾吃。 甚至就连从他们嘴里漏出来的垃圾都养活了不少废物。 现实点讲,他并不认为当一枚棋子有什么不好。 看着奥多不以为然的样子,康德拉呵呵笑了笑。 “所以我很清楚自己的命运,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可接受的……你看,我甚至都没向你们求饶。”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奥多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紧张。 不过他的微表情却没逃过康德拉的眼睛。 看着微微颤动的食指,康德拉嘲笑地咧了咧嘴角。 “那你高兴的太早了。” 不等奥多接话,他用慢条斯理的声音继续说道。 “瞧瞧你的上一任,自由邦的上一个头儿,你还听说过他的新闻吗?我估计你从来没在意过,想想也是,谁会在意一条失败了的野狗呢?” “不过,我倒是和那家伙挺熟的,你知道我喜欢收藏红酒,刚好他也是,我们偶尔会一起交流这方面的品味……然而突然有一天,他就人间蒸发了,并且就在他退出公众视线之后不久。” 听着他讲着那些陈年往事,奥多不由自主地再次咽下了一口唾沫。 “所以呢?你一定想这么问我对吗?” 欣赏着奥多脸上复杂的表情,康德拉语气愉快的继续说着,就仿佛是要将自己下辈子的话一起说了一样。 “我猜你肯定觉得我说的都是屁话,并且打心眼里瞧不起我们这些落水狗……不过我得好心地劝告你一句,别高兴得太早,你也会有那一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早晚会发生在你身上。” 奥多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了他的输出。 “你说这些是想干什么……指望我救你?” “哈哈哈哈哈。” 康德拉忽然笑出了声来,嘲弄地看着紧张的奥多,接着又突然直起了身子,迅速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以为他是想干什么,比如咬掉自己的鼻子,奥多猛地向后躲开了脸,却见那个手脚都被手铐给拴住的男人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用爬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我想干什么?你以为我是要求饶?告诉你真相?或者西格玛的把柄?我告诉你那些都不重要,我要在你的心中种下恐惧的种子……” 然后呢? 奥多紧张地等待着下文,却见康德拉忽然又恢复了那萎靡不振的模样,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这个穿着睡衣的男人重新挂上了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就好像一只已经认命了的羔羊。 奥多忽然有种被戏耍了的感觉,而两人之间天上地下的地位差别更让他感到了羞辱。 但就在这时,拘留室外响起了敲门声,一名穿着外骨骼的警卫推开了那厚厚的铁门。 “市长先生,时间到了。” 奥多匆匆地站起身来,拉开椅子走到门边,临别时狠狠地瞪了那个叫康德拉的男人一眼。 “赶紧把他带走。” 警卫点了下头。 “我们会按程序做的。” 铁门重新关上。 奥多深吸了一口气,调整情绪走到了等待在外面的一只只镜头前,向公众们展现了一位忍辱负重的市长。 然而整个后半程的活动他都不在状态。 那双爬满血丝的眼睛在他的心中总是挥之不去,就好像真的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烙印一样。 每一个人都是他的棋子…… 而棋子最终的命运大抵一样…… 坐在浮空车上,他的心脏怦怦跳得厉害,伸出食指打开了车厢后座的全息电视,试图转移注意力。 然而出现在屏幕中的新闻,却让他的心脏一瞬间揪紧。 “……今日午间时分,向联盟移交康德拉的警用押送车辆在离开自由邦大约五十公里处遭遇不明武装力量袭击。” “目前暂不确定袭击者身份以及作案动机,车上五名警卫与在押人员全部死亡。” …… 康德拉的死震动了整个自由邦,然而相对于整个废土上的局势而言却是轻如鸿毛。 联盟的司法部部长对此表示了关切,希望自由邦司法部门能够协助联盟查明真相。 自由邦的司法部门当然是满口答应了下来,至于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是“干脆连苦劳都懒得出”,那就全看西格玛大人的心情了。 众所周知,火石集团才是自由邦的主人。 至于自由邦的民间则是分成两派,正为究竟是谁杀了他们的“威兰特人英雄”而吵得不可开交。 至于威兰特人自己,倒是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个英雄。 唯一可能听说过这名字的除了生活在联盟的威兰特人,可能也就东帝国的皇帝萨伦了。 不过他现在正忙着接手南方军团的“遗产”,可没兴趣去管一个东扩派残党的余孽。 克拉斯将军的政治遗产只有一个猎鹰王国而已,那东西他早就派个总督过去接手了。 与此同时,永夜港沦陷的消息还在持续发酵。 震撼的不只是废土上的各大幸存者势力,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南方军团这个苦主。 即便经过了重重阻挠,消息还是很快传到了亚文特城。 突如其来的败绩一瞬间便粉碎了整座城中上百万威兰特人对于胜利的幻想,也让那些还沉浸在失去尤里乌斯元帅的悲痛之中的人们,悲伤中更添了一抹慌张。 直到这时他们才恍然惊醒,他们敬爱的提尔军团长一直以来刊登在《南方军团胜利报》上的战报竟然都是谎言! 其实想想也是…… 他们在报纸上杀的敌人快比东部世界的幸存者加起来还要多了,废土上哪来的那么多炮灰给他们杀? 他们压根儿不是从一场胜利走向下一场胜利,而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向沼泽地的中央! 这一刻,就算是最执迷不悟的威兰特人也回过了神来,终于意识到他们所面临的处境恐怕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凶险。 和大多数谎言一样。 谎言唯一的作用只是向未来借来现在没有的时间,换取以后可能会兑现的诺言。 也正是因此,它注定会有穿帮的那天。 永夜港的沦陷便是这一切的转折点。 丢掉了永夜港,就意味着南方军团彻底失去了通往东方世界的钥匙,而整个婆罗行省战区以及滞留在战区的近百万大军将彻底失去后勤的供给! 这下就是豪斯先生的嘴,也没法把失败给解释成胜利了。 联盟已经无需在婆罗行省前线做任何事情,甚至可以直接撤走那儿的部队,将防区交给已经成长起来的婆罗国陆军,转而进攻南方军团的本土……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整个南方军团都将被置于危险之中。 他们在婆罗行省上倾注了太多的筹码,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再拉出一支百万大军。 尤其是在失去了凯旋城以及东方军团和西方军团支援的情况下…… 由于前线传来的噩耗,整个亚文特城都处在了风雨飘摇中,前往凯旋城的船票和飞艇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翻了一番。 而除了船票和飞艇票之外,各类基础生活物资的价格也在不停地上涨。 一方面是因为真的缺,一方面是因为有人在囤,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对第纳尔本身的悲观。 新大陆发行自己的货币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他们很早之前就想把笨重且不易大量发行的贵金属货币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东帝国和北帝国搞不好也是一样的打算。 谁也拿不准被移除了货币属性的第纳尔到底会升值还是贬值,两个方向都是有历史先例可循的。 亚文特城人心惶惶,南方军团的总指挥部也是一样。 那张熟悉的会议长桌前站满了万夫长,金灿灿的勋章连成一片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然而那一张张脸上的表情却并不轻松,一张张发青的嘴也都紧紧闭着,没人说话。 似乎是不想在沉默中继续浪费时间了,站在会议桌首位的提尔罕见没有让总参谋长来起头,缓缓开口说道。 “我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会议桌前传开一片窃窃私语的声音,众将士们面面相觑,然而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主意。 一些人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些人屏住呼吸左顾右盼地寻觅着什么,还有一些人试着提出一些挽救败局的办法,比如再动员一百万预备役、提高克隆人牧场的产量什么的……然而任谁都知道这根本就不是办法。 局部战争姑且不论,全面战争是两个体系与体系之间的抗衡,而现在双方的力量已经失衡。 没能将整个军团乃至全体威兰特人都绑架到他们的战车上,事实上他们已经输了。 然而,没有人敢说出这个真相。 承认失败往往比面对死亡更需要勇气,毕竟后者失去的只是生命,而前者不但会消灭掉他们的肉体,甚至连他们存在过的意义都会彻底的否定掉。 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如果不能将全体威兰特人拉上战车,那就至少让亚文特城的“筹码们”战斗到最后吧! 哪怕是出卖自己的灵魂—— 几乎在场的每一个军官心中都是如此想着,包括已经将灵魂出卖给恶魔的提尔。 看着已经束手无策的“凡人”们,提尔缓缓轻叹了一声。 他仿佛看见了萨伦。 许多个萨伦。 凡人们总是被眼前的利益捆住脚步,而忘记了更长远的利益与理想,以及身为威兰特人的使命。 那家伙明明可以和自己联手建立一个只属于威兰特人的世界,却懦弱地选择当了一个可笑的皇帝。 这些家伙也是一样。 没有一个人能想出令他眼前一亮的主意,到头来还是得靠他自己拿主意。 “……我从凯旋城拿到了基因源码。” 听到那威严的声音,坐在会议桌前的军官们全都安静了下来,一双双写着意外的视线也在同一时间投向了他。 基因源码。 他们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然而令他们困惑的是,他们不明白提尔军团长为何要在此刻提及。 就算现在给威兰特人的基因源码做强化,生产比威兰特人更强大的超级战士,或者让八倍速生长的克隆人士兵变成十倍速生长也来不及了,况且他们的研究员未必能比一个半世纪前的研究员做得更好。 不过从总参谋长的表情看,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众军官交换着视线,最终一名三星万夫长咽了口唾沫,站出来问道。 “……请问这有什么用处吗?” 提尔没有回答,而是拍了拍手。 会议室的门推开,一名带着平光眼镜、模样平平无奇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着那平坦的鼻梁,三星万夫长微微皱起眉头。 “这位是?” 走到提尔万夫长旁边的马丁停住脚步,恭敬地微微颔首。 “鄙人名叫马丁,来自位于大荒漠中的68号避难所,是一名生物学家。” 听到避难所这个词,那三星万夫长的眼中顿时浮起了一丝轻视。 “避难所的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面对那锐利中带着傲慢的视线,马丁面不改色地微笑着说道。 “自然是救你们。” “救我们?”那万夫长哈哈笑出声来,眼神嘲弄地看着那家伙,就像在看一只小丑,“我们什么时候需要一只蓝地鼠来救了。” 马丁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看向了一旁的提尔军团长。 “尊敬的提尔先生,我不是很擅长磨嘴皮子,可以麻烦您的部下稍微安静一会儿吗?” 提尔点了点头,看向了那个三星万夫长。 “坐下。” 那冰冷的声音中带着一股令人不容质疑的威严。 以至于在那一瞬间,那个三星万夫长的心里突兀地生出了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额前缓缓划过一滴冷汗,他最终还是咬牙坐回了椅子上。 “看来我可以开始了。” 看着那个服软的军官,马丁用轻松愉快的口吻说了一句,随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支全息电脑笔放在了会议桌上。 淡蓝色的光粒从会议桌上飘起,在虚空中凝成了一座立体的三维图像。 看着一双双写满困惑的视线,马丁言简意赅地说道。 “‘死剂’计划,你们可能是第一次听说,但事实上……我们为这件决战武器已经准备了很久。” “想要高效的清除掉地球表面上所有碍事的生物,除了中子灭杀这种物理手段之外,没有比病毒更可靠的办法了。” “为了实现我们的目标,我们从战争开始之初便在积极地进行实验,为此我们甚至不惜将研究团队派到战场的第一线。” “事实证明,婆罗行省是最合适的试验场,那儿的幸存者来自旧时代的世界中心,他们身上有着远比废土上其他地区更丰富的基因样本。多亏了那丰富的多样性,我们的实验进行的很顺利,现在基本已经得到了兼具传染性与破坏性的‘死剂’完全体……” “等等。”马丁的话还没说完,一名军官忽然站起身来打断了他,“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打算用病毒武器摧毁联盟。” “没错,”马丁微笑着点头,“就像我说的那样,这是最简洁且高效的办法。” 那军官死死盯着他,继续问道。 “可是你怎么保证这种病毒对威兰特人无效?” “这就要说到我们刚弄到手的基因源码了。” 马丁伸手在全息屏幕上轻点了下,很快那淡蓝色的光粒便幻化成了数个DNA螺旋图形。 “我们只需要对死剂稍加修饰,就能让威兰特人成为病毒的携带者,却不会发病。虽然我很想从学术上给你解释这其中的可行性,但想来你是听不懂的。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血统越纯正的威兰特人,受到‘死剂’的影响越小。” 听到这里,会议桌前一片哗然,众军官纷纷看向彼此,交换着神采各异的视线。 其中有诧异的,有兴奋的,也有忐忑的。 很快又是一名军官站起身来,吞咽着唾沫问道。 “这……靠谱吗?” 马丁微微颔首。 “我可以用我的性命向您担保。” “我还有个问题,”先前便站出来质疑他的那名军官仍旧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是威兰特人吧……研究这种病毒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或者说,你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马丁笑了笑说道。 “这个我已经和提尔军团长解释过很多次了,但既然您好奇的话,我就再重复一次好了。” 顿了顿,他用带着一丝嫌弃的表情继续说道。 “对我来说的好处就是,可以清理掉一些麻烦的蟑螂。这个世界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那些丑陋的玩意儿不断繁殖,将他们的肮脏的想法和血脉不断地传播下去……这才是废土纪元的根源。你们愿意将那群低能的突变体屠干净,我当然支持你们。” “至于我自己,你们大可不用担心,我既然能做出这种病毒,就有办法弄出疫苗。” “大不了,我把自己改造成威兰特人。” 威兰特人计划本身就是完型生命体项目的中间产品,就算让威兰特人得到了这个世界也无所谓。 至少在他看来是无所谓的。 事实上别说是威兰特人,就算是变种人征服了世界他也是能接受的。 它们都是完型生命体计划的中间产物。 只要完型生命体计划完成,再用更高等的生命形式将原来的覆盖掉,人类文明就能完成最后的“升维”。 当然,这些事情对于在座的蝼蚁们来说并不重要,这些大鼻子们也根本不必要知道。 包括那个提尔军团长。 这帮家伙虽然基因足够先进了,但眼界却没有跟上。以他们的眼界撑死了能看到征服世界这一层,还没有上升到文明的高度。 就比如现在,这帮家伙还在为他那句“大不了把自己改造成威兰特人”而愤怒不已。 不过他们也只有愤怒的份了。 只要提尔军团长是“明事理”的,他的计划就能继续实行下去。 而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料中的一样,提尔只是略加思索了两秒,便问起了现实的问题。 “这件决战兵器什么时候才能派上用场?联盟的生物研究所实力不俗,他们是否可能也研发出豁免病毒的疫苗?” “在拿到基因源码之后,最多一个月我就能完成这栋大厦的最后一块砖,”马丁的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停顿了片刻之后继续说道,“至于您担心的第二个问题,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您。” “我在设计死剂的时候采用的是68号避难所特有的生物技术,不在他们的技术储备中。” “除非他们能找到68号避难所的研究员,否则就是把头给想破了也别想找到破解的办法。” 甚至不只是68号避难所,还有天人带来的火炬教会遗留的技术! 就算是学院也不可能破解! 站在会议桌前的军官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那如果他们找到了呢?” 马丁讥讽地呵呵笑了声。 “找到?” “我的家早就被那群愚蠢的废土客们扬了!” 第934章 困兽的疯狂 随着永夜港陷落,联盟和企业组成的联军正式开辟了进攻南方军团殖民地乃至本土的第二战场。 按照计划,联盟除了将从婆罗行省调走几个主要玩家兵团之外,还将继续向前线投送至少二十万的兵力。 这二十万人中有二分之一是联盟的公民,还有二分之一是被监管者身份以及来自各个地区的威兰特人志愿者。 就在不久前,联盟代表会通过了“提高身份证发放门坎”的提案,收紧了联盟公民身份的发放。 不过相对的,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联盟的代表会也给那些渴望加入联盟的幸存者们开了一扇窗。 所有愿意为终结废土纪元而战的废土客们,只要在联盟军队服役并且服役期间内没有重大违规,便可以成为光荣的联盟公民。 虽然这不是唯一进入身份审批快速通道的途径,但相对于先获得理想城、南海联盟、学院、科委会身份以及在指定研究机构和学府完成进修学业,打仗无疑是废土客们眼中看起来最靠谱的一项。 他们在废土上天天就干这个,甚至为此改造了自己的肉体,给装了机械肌腱、螳螂刀之类的玩意儿。 而对于联盟来说,军营也可以作为一个不错的缓冲区。 通过服役期间内的军事化管理以及扫盲和专业技能培训,联盟能以成本更低的方式帮助这些废土客在退役之后融入到文明社会,至少让他们懂得纪律,并且掌握在社会中生存的一技之长。 不过,虽然绝大多数参军的废土客都是奔着联盟的公民身份来的,但也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 譬如威兰特人远征军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只是为了改变废土以及威兰特人的命运。 金加仑港的变化不只是让长在红土上的婆罗人看到了世界的另一种可能,同时也影响了不少东方军团以及南方军团乃至新大陆的威兰特人。 他们曾经在那里从事奴隶贸易。 而现在,奴隶贸易被禁止的金加仑港非但没有一蹶不振,反而成为了婆罗海上最闪耀的一颗明珠。 甚至不只是金加仑港。 有太多现实的例子让他们看见了废土纪元结束的希望。 因此他们选择拿起枪战斗,解放他们的同胞! 除去联盟派遣的二十多万大军之外,企业同样将向前线再增派至少八个师的兵力。 虽然在人数上的投入后者远小于前者,但企业愿意在经济和后勤上承担更多的义务。 比如由理事会拨款,联盟的工厂负责生产,再通过南海联盟的舰队和运输船送到前线。 如今联盟的工厂已经不是当年的小作坊了。 虽然大多数工厂在规模化效应上没法和理想城那些发展成熟的生产线相比,但在融合了各方技术以及生产方法之后,联盟的几个产业园区在少数领域不但已经追上了企业各大集团的脚步,甚至还有所超越。 尤其是无人机以及生物制药领域。 对于前线的战事,楚光并不是很担心。 如今的南方军团就像一条断成两截的蚯蚓,既失去了外部力量的支持,又失去了最关键的人心,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身为管理者的他只需要在后方安静地等待前线传回的捷报,以及提防一下走投无路的赌徒使出的“奇招”就足够了。 相比之下,他更感兴趣的还是南部海域的那台重力井,那玩意儿才是真正给这颗星球开窗的东西。 楚光甚至都已经想好下一次更新的版本号了。 然而总算是等到了月底,他却从北边的老朋友那儿听来了一个坏消息。 “……重力井的部署得推迟了。” 十号定居点外的军营。 刚刚从科研船上下来不久的杨凯在寒暄两句过后,表情略有些尴尬地同楚光说了这番话。 楚光听过之后明显愣住了两秒,倒没有责怪他,只是关切地说道。 “是技术上出了什么问题吗?” 杨凯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 楚光:“那为什么……” 杨凯继续说道。 “我们的情报系统得到消息,南方军团高层将扭转胜负的希望押注在了一件名为‘死剂’的决战兵器上……我猜你应该听说过的吧。” 楚光微微皱起眉头,点了点头。 何止是听说过,他的近卫兵团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只不过由于南方军团的反情报工作做的不错,大荒漠距离联盟的核心势力范围又太远,因此进展一直比较缓慢。 而且说实话,对于“死剂”是否真的能产生预期中的杀伤效果,他是心存怀疑的。 废土世界和现实不同,这颗星球上并不只有威兰特人是基因改造的产物,几乎所有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人类理论上或多或少都带点。 基因技术的广泛应用一直在潜移默化地改造着人类的基因库。 这是一个漫长而持久的工作,并且几乎贯穿了大半个繁荣纪元,直到废土纪元才中断。 只不过普通人的基因改造不如威兰特人这么彻底罢了。 也正是因此,许多放到地球上足以大杀四方的病毒,在废土上最多算个流行感冒。 将胜算押到病毒上,楚光觉得那个提尔大概是疯了。 从楚光脸上的表情看出了些什么,杨凯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错,废土上绝大多数病毒对于繁荣纪元的遗民来说早已不再致命,但人工设计的病毒是另一回事儿。” “他们可以运用繁荣纪元时代的技术,设计一款专门针对繁荣纪元遗民的病毒——或者换个说法,这种病毒只对旧人类有用,而对威兰特人、变种人这些完全由基因编辑技术生成的新人类无效,或者效果有限!”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需要让威兰特人感染上这种病毒,然后再让威兰特人扩散到全世界,接着什么也不用做,看着藏着恶魔的魔盒打开然后不断发酵就够了。” 担心楚光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杨凯耐着性子继续说道。 “想想新大陆的土著们是怎么死的吧……我说的是旧时代的土著。死在火药上的不到千分之一,绝大多数人都死在了殖民者从旧世界带去新世界的病毒上,而现在他们打算做同样的事情。” 但这听起来太异想天开了。 楚光沉思了片刻说道。 “这种事情在技术上能做到吗?只对其他人有效,对威兰特人无效。” “只要拿到威兰特人的基因源码就行,”杨凯认真地盯着他双眼,继续说道,“而且根据我们的情报……就在这几天,基因源码已经运到了亚文特城,这件决战武器的准备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所以……你认为这个死剂病毒的实验室在亚文特城?”楚光按了按眉心,继续说道,“这和我们的情报倒是有些出入,我们认为实验室分布在婆罗行省的西部沿海以及南方军团在大荒漠南部的殖民地。” 杨凯继续说道。 “这并不矛盾,他们可以有很多间实验室,其中一部分在前线收集数据,另一部分在后方进行汇总分析,就像生产一架飞机,你们一样会通过许多条生产线协作,最后再进行组装。” “我理解,可这和我们的重力井项目有什么关系?”楚光向杨凯投去了询问的视线,然而后者却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问,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约莫过了十秒钟那么久,楚光猛然间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那个他没有说出口的答案,眼睛也随之微微眯了起来。 “我懂了……你们想将亚文特城从地图上抹去?” 重力井的启动会改变地球周边区域的引力参数,从而影响外空间轨道武器的部署。 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学院在暗示——或者说怂恿自己,希望自己在这场几乎必胜的战争中掏出从巨石城继承的那件武器。 杨凯立刻向后靠在了椅子上,摊开手表示自己可没这么说过,但很快又在后面补上了一句。 “我们必须承认,中子灭杀是已知手段中最高效的办法……如果这件‘决战武器’一旦完成了最后的封装,并通过无数离开亚文特城的威兰特人带去世界各地,死的会是数以亿计的幸存者。” 楚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亚文特城有上百万居民,把周边地区的居民也算上少说得有千万,这其中可不只是威兰特人。” “是,我知道,这并不是个好办法,但这能怪我们吗?我们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去回收那些遗失的技术了……如果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会支持你们在战争中使用那种东西。” 杨凯叹了口气,从椅子上坐直了起来。 他的十指在膝盖上交叉,眼神诚恳地注视着楚光,继续说道。 “我希望您清楚,这条路并不是我们替他们选的,是他们自己放弃了作为人类生存在这颗星球上的权力,所以您也不必有太多的负罪感。” “我知道做出这个选择并不容易,想要让一部分人活下来,就得让另一部分人去死……所以我们希望您能够慎重考虑再做决定。” 留下这句话的杨凯握着椅子扶手起身,微微颔首致敬,随后便离开军营返回了科研船上。 楚光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眯着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和上次“火炬危机”时简直一模一样。 当做不了决定、下不去手的时候,这帮“老东西”又一次把黏着屎的硬币交到了自己手上。 如果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亚文特城确实存在这件超级武器倒也罢了,历史最多给他个毁誉参半的评价。 但现在别说什么线索了,有的只是学院某B级研究员的一句模棱两可的暗示,那帮家伙连甩锅的机会都不给他。 真要是把这个按钮按下去,就算联盟最后赢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恐怕也会陷入另一场危机。 楚光没见过那武器的威力,但根据他从不同人嘴里听来的描述,那玩意儿可比核武器牛逼太多了,据说打击位置的中心区域连一颗细胞都不会剩下,并且打击深度能直达地幔。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学院要是真掌握有什么具体的线索,而不是一句虚无缥缈的“可能性”,还用得着他开地图炮吗? 直接拉一队空降兵过去远比这更有效率。 而且谁也无法保证,在联盟使用了战略武器之后,军团没有相应的反制打击措施。 军团只是解体了,并不是消失了。 楚光现在只庆幸一件事儿。 幸亏他手上还捏着一张底牌。 否则这事儿还真不好办了…… 食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着,他合上双眼整理了片刻思绪,很快又将眼睛睁开了。 “小柒。” “在呢,主人。” 那充满干劲的声音很快跃然他的耳边。 楚光能感觉到,小柒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他加油。 不过,这种事情还不至于难住他。 淡淡笑了笑,楚光接着说道。 “给发条私信。” “告诉他,该咱们的‘执政官’出场了。” …… 现实世界,一间普普通通的三室一厅。 刚刚下线的战地佬点了份外卖,正坐在电脑前一边刷着论坛,一边就着菜鸟们的骚操作下饭。 就在他正乐不可支的时候,忽然瞧见私信栏上多了颗小红点。 战地佬也没多想,直接点开了私信。 而这一点开不要紧,看完私信里的内容,他整个人都给吓了一跳。 “卧槽?!这特么也行?!” 第935章 3号避难所 十号定居点附近,学院的科研船。 一名个子瘦高的男人站在淡蓝色的全息光影中,看着神色恭敬的杨凯用吩咐的语气说道。 “他是怎么选的?” 杨凯如实禀报道。 “暂时不清楚,他并未给我肯定的答复……不过如您所见,天基武器确实在向西半球移动。” 只不过暂时没有展开部署。 虽然学院并没有掌握这些战建委遗留武器的访问权限,但却知道每一件武器的坐标。 追踪它们的位置并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颗星球上最有智慧以及学识的人们却不掌握这其中的任何一把钥匙。 见结论博士半天没有回应,杨凯语气恭敬地继续说道。 “冒昧地问下,您期待他如何选择呢?” 那个被称作结论博士的男人淡淡笑了笑。 “我这里并没有最优解,我只想看到他的选择。” 那没有多少波澜起伏的声音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杨凯苦笑了一声。 “看来我们只能拭目以待了。” …… 被逼上绝路的南方军团高层将决胜的希望全部押在了名为“死剂”的生化武器上。 联盟的轨道武器正在向亚文特城一带部署,随时准备一劳永逸解决所有的麻烦。 战地佬不清楚管理者是不是认真的,但如果那家伙真的按下按钮,那他一直以来的努力可能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甚至不只是他的努力。 还包括联盟其他玩家,以及尤里乌斯、潘妮、亚尔曼等等其他威兰特人为终结废土纪元所做的一切努力。 而这其中也包括管理者自己。 总之,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彻底打破了战地佬对接下来工作的安排。 他原本是打算等到尤里乌斯元帅的葬礼结束之后,联合文官集团对凯旋城进行一场自上而下的改革,从举行公民大会开始到选拔各行业各阶层的代表,然后共同商议威兰特人的宪法,并在此基础上完善一系列的法律。 然而现在,这件事情显然得往后推一推了。 在论坛上询问了一众沙雕网友们的建议,战地佬在心中反复权衡利弊之后,最终找到了他目前来看惟一信得过、并且能帮上忙的人…… 光荣院的议事厅。 禁卫军军团长雷泽在听完尊敬的执政官先生的称述之后,眉头不由轻轻地皱起。 “你的意思是……威兰特人的基因源码被盗走了?” 战地佬本以为他会对死剂计划的内容表示震惊,却没想到这老头的关注点却在奇怪的细节上。 “没错,”战地佬点了下头,神色认真地说道,“对于南方军团的计划而言,威兰特人的基因源码是必须的。只有补上了这最后的一块拼图,他们才能确保计划顺利实施——” “这不可能。”不等他把话说完,雷泽便打断了他的话,并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没有人能偷走威兰特人的基因源码,而且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文官集团告诉你的?还是萨伦那小子。” 战地佬的眉头狠狠抽动了下。 他不知道这老头哪来的自信,就这么肯定那个基因源码不会被偷走。 然而这事儿麻烦也正麻烦在这里,他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讲不出情报的来源。 毕竟他总不能告诉这老家伙,自己是从游戏系统那儿接的任务吧? 系统的任务还能有假了不成? 除非狗策划故意玩他。 “……我没法告诉你消息的来源,但这确实是事实。”战地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试图用自己的诚恳打动这个活了172岁的老头。 虽然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指望通过如此草率的办法说服雷泽的可能性几乎是微乎其微。 毕竟这可不是一般的指控。 没有人会被一句简单的“相信我”打动。 然而出乎战地佬意料的是,雷泽却并没有立刻否决他的话,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注视着他的瞳孔。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扔下了一句话。 “你跟我来。” 说罢,雷泽便抬步走向了议事厅的外面。 看着这雷厉风行的动作,战地佬微微愣了下,不明白这老头到底想干什么,但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俩人径直离开了光荣院,一前一后地走下了那上千级大理石阶,接着坐上了等候在马路旁的轿车。 “上车。” 看着坐上车的雷泽,战地佬迟疑了片刻也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他本以为这老头是打算带自己去光荣院里的某个地方,却没想到看样子还要出一趟远门。 车门关上之后,轿车的引擎缓缓发动,带着车上的两人朝着远离光荣院的方向驶去。 过了约莫有二十多分钟,战地佬甚至都已经看见了凯旋城的城墙,这时车速才减慢了下来。 “到了。” 扔下这句话的雷泽伸手推开了车门,干净利落地从车上下来。 战地佬也跟在他后面从车上下来,抬头瞧了一眼前面,却见这儿是一座军营,两名穿着动力装甲的士兵守在哨卡的前面。 整个凯旋城,只有一个地方连站岗的哨兵都是穿着动力装甲的。 在看到那两台“龙骑兵”动力装甲的一瞬间,战地佬已经猜到了这儿是什么地方。 见到自家军团长和执政官先生,执勤的哨兵肃然起敬,解开头盔面罩,神情庄重地行了个军礼。 雷泽简单地回了个军礼,便看向了身后那位面露惊讶之色的穿山甲,继续说道。 “这里是禁卫府,禁卫军的驻地,我原本是打算等尤里乌斯元帅的葬礼结束之后带你过来的。” “我知道,我以前有路过这里。”战地气氛组点了点头,却是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儿。 带自己参观禁卫军? 现在好像也不是干这件事情的时候。 雷泽并没有解释自己是来这儿干什么的,只是带着他一路长驱直入,穿过一片混凝土建筑,来到了禁卫府的最深处。 一座环形的混凝土建筑坐落在空地的中央,厚实的墙壁上没有一张窗户,只有一条延伸向建筑内部的狭长通道。 雷泽带着他走上前去,通过了门口的岗哨,站上了一楼大厅正中央的那部印有军团徽章的电梯,接着按下了机械键盘上的按钮。 电梯门吱呀一声关上,接着电梯仓匀速地下降。 看着一头雾水的执政官先生,雷泽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你刚才在外面看到的混凝土结构只是这栋建筑的‘大门’,它真正的玄机其实在地下。” 战地气氛组轻咳了一声。 “你知道我好奇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雷泽点了下头,“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很快你的所有困惑都能得到解答……我们到了。” 经过将近一分钟的沉降,电梯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战地气氛组不由在心中感慨,这座设施藏得也太深了,简直就像避难所一样。 然而没多久,如此想着的他便看到了一座齿轮状的合金巨门,并且大大的数字“3”就这么印在巨门的中央。 “3号避难所……这里是避难所?!等等……凯旋城的下方竟然有避难所?!”战地气氛组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看着一脸吃惊的执政官先生,雷泽淡淡笑了笑说道。 “我记得我应该说过,很久以前,在尤里乌斯元帅还健在的时候,我经常和你们打交道。” 战地气氛组咽了口唾沫,缓缓地点头。 将目光投向了眼前的那座巨门,雷泽的眼神似乎是陷入了回忆,过了很久才继续说道。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应该是我刚出生的那年……3号避难所的居民在了解到我们的遭遇以及威兰特实验室中发生的事情之后,对战后重建委员的反人类罪行表示了愤慨,并慷慨地向我们提供了帮助。” “那是一群很好的人,而那段时间也是我们与避难所居民……也就是你们的蜜月期。” “如果只靠我们自己,没有技术部的支持,就算我们拿到了威兰特实验室的基因源码也无济于事。不过在得到了避难所居民的帮助之后,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我们终于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并在我们头顶的那片土地上建起了伟大的凯旋城。” 说到这儿的时候,雷泽停顿了片刻,将目光从避难所的巨门上挪开,看向了呆住的执政官——或者说“穿山甲”。 “基因源码就保存在这座避难所……其实我早该带你过来,只不过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 说完,老人抬步走到了门前,伸手在齿轮状巨门旁的控制台上敲下了几个按钮。 伴随着一阵地震似的震颤,齿轮状的巨门在那隆隆声响中缓缓滚向了一侧,让出了通往避难所的通道。 “不只是密码,这里还需要验证生物识别信息……跟我来吧。” 看着一脸诧异的穿山甲,雷泽淡淡笑了笑,带着他继续向前,来到一扇紧闭着的合金门前,完成了最后的生物信息识别。 伴随着一阵漏气的声响,那紧闭着的合金门缓缓开启,终于将避难所的内部展现在了俩人的面前。 战地气氛组正想往前走去,却被雷泽伸出的右手按在了肩膀上。 战地气氛组回过头,只见那双浑浊的瞳孔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而从那双瞳孔中射出的视线仿佛穿透了他的灵魂。 “你也录一下。” “好的。” 战地气氛组露出认真的表情,郑重地点了下头,接着在雷泽的帮助下完成了生物识别信息的登记。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位替尤里乌斯元帅守护了威兰特人一个多世纪的老人,终于将威兰特人的一切正式托付给了自己。 穿过合金门的两人继续前进,按照避难所的地图拐过几个弯,很快来到了一座实验室。 这座实验室比404号避难所的那几个“小单间”要宽敞的得多,包含的设施看起来也更加的完善。 想到地表那些“古典风格”的大理石建筑,战地佬不由在心中感慨。 这地上和地下简直就像两个平行时空。 在一座圆柱状的金属罐面前停下了脚步,雷泽回头看向了环顾着四周的穿山甲,继续说道。 “威兰特人源码就存放在这里,地表有禁卫军把守,地下有避难所的安保系统。你是避难所的居民,就算你不相信我们禁卫军的实力,也应该很清楚避难所的防护级别。” 从一旁的设施上收回了视线,战地佬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没有人能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进入一座已经启动的避难所。” 雷泽点了下头,接着他的话继续说道。 “不只是如此,每一次访问都会留下包含有时间戳的生物识别信息,无论是否成功。所以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没有人将它偷走过,也不可能有人将它偷走。” 说着的同时,他伸手在圆罐旁边的操作面板上轻点了两下,启动了存储装置的控制程序。 那淡蓝色的全息屏幕上很快呈现了历次基因源码调取记录,以及标注在旁边的身份和时间信息。 战地气氛组快步走到老人的身旁,朝着全息屏幕上的内容看去。 根据显示数据来看,上一次调取数据都是一个多世纪前了,而标注在信息栏中的使用用途也很明确,是为了完成八倍速生长的克隆人。 一个多世纪前…… 那个时候别说是提尔,搞不好就连南方军团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战地佬的喉结动了动,脑海中的思绪一瞬间有些混乱。 “也就是说……南方军团不可能拿到基因源码。” 雷泽缓缓点了下头。 “我倒是想问你,你的信息是从哪里来的。” 面对老人锐利的视线,战地佬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开口。 “你相信我吗?” 雷泽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这老头怀疑的这么果断,战地佬的表情顿时有些绷不住。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时老人家却又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不相信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突然说自己要解放威兰特人,要斩断威兰特人身上的锁链,这听起来就像是个骗局。” “不过我相信尤里乌斯元帅,你就是他等的那个人……你符合他预言中的每一条。” 顿了顿,雷泽又缓缓地说道。 “而且,你是威兰特人民的选择。” 和尤里乌斯元帅一样。 虽然尤里乌斯元帅并不是威兰特人,但那位先生却是所有威兰特人毫无疑问地选择。 如果选错了,只能说这就是威兰特人的命,他就算不想认也必须得认了。 衰老的不只是尤里乌斯元帅,还有他自己,乃至整个禁卫军。 他们注定不可能陪着威兰特人一直走下去。 感受到了那句话沉淀的分量和包含在其中的使命,战地佬深深吸了口气,坦白地说道。 “你知道我是避难所居民,但你应该不知道我来自哪里……实不相瞒,我来自404号避难所。” 雷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下,但片刻后却又恢复了平静。 “然后呢?” 战地气氛组沉默了一会儿,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通过某种心灵感应的方式进行沟通……这算是我们的秘密吧,和你们的基因源码一样,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他最终还是隐瞒了玩家以及另一个世界的事情,毕竟那是写在《玩家手册》上的规则,而且透露给雷泽也毫无意义,只会增加沟通的成本而不是减少。 不过,用自己的方式对NPC解释一直都是被规则所允许的。 这不算是“场外”。 404号避难所从来就没有否认过关于自己的种种传说,只不过传说有很多个版本罢了。 雷泽听过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按着眉心苦笑了一声。 “心灵感应……希望你是认真的。” 他活了172年,谁在说谎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然而此刻他却明显地感觉到,这位年轻的执政官先生说的是实话。 不只是“心灵感应”这件事儿。 甚至就连关于“死剂”的那部分也是一样,顶多是隐瞒了一些细节……并且隐瞒的这些细节也并非是出于恶意,而是迫于某种层面的压力。 战地佬目不转睛地盯着雷泽,继续说道。 “相信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之所以如此肯定‘死剂’的事情,就是因为我的同胞们在婆罗行省的前线,在大荒漠的最南端,发现了无数关于它存在的证据。就像你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我,威兰特人的基因源码还在这里一样,我同样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雷泽重重地叹了口气。 “404号避难所……你几乎等于是在向我摊牌,你是联盟的间谍,而且成功替联盟解决掉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战地佬干咳了一声。 “你怎么也把军团解体的事情算在我头上……你应该是清楚的吧,那根本就和我没关系。” “我没有,我只是假设自己站在一名普通的威兰特人公民的立场上,可能会这么去想。” 雷泽头疼地按着眉心,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 “你不用试着说服我,想想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怎么说服其他威兰特人就足够了,他们才是你需要负责的人……我希望你在一切结束之后,将这件事情坦白给凯旋城的居民。就像你自己说过的,要将威兰特人从谎言中解放。” 对上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战地佬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这么做的。” 大不了这个执政官不当了。 其实他本来也没那么想当这个执政官,纯粹是被架到了这个位置上。 深吸了一口气,他整理了脑海中的思绪,继续说道。 “现在的问题是南方军团高层到底想干什么?我可以确信‘死剂’计划是存在的,而且已经到了即将实施的最后关头。就像我说的,我们的情报人员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它的存在,他们通过那个……呃,心灵感应告诉了我。” 此时此刻的雷泽也不再纠结什么“间谍”和“心灵感应”,而是将精神完全聚焦在了问题本身上。 一切就如一个多世纪前,他和尤里乌斯元帅并肩作战时一样。 “他们想干什么其实显而易见……”微微眯起了双眼,老人用平缓的语速继续说道,“用威兰特人的意志扛过去就是了。” 战地佬错愕地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 “威兰特人的体质强于人联时代的幸存者,不止如此,我们对社会各阶层有着更强的控制力……这不仅仅是因为我们身上有军团的基因,更是因为威兰特人天生就是服从于集体、服从于‘头狼’的种族。在面对危机的时候,我们会比其他任何民族都更加团结。” 那冷血的声音就像是从冰柜里飘出来的一样,令人不由自主的背脊一寒。 此刻的雷泽已经完全带入了一名铁血无情的军官的视角,而赢得最终的胜利是他唯一的目标。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站在提尔的立场上思考。 “……所以,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免疫‘死剂’,甚至于免疫不了才是最好的结果。对死亡的恐惧会加速他们的逃亡,让他们被动的参与到我们的计划中。而对于那些懦弱的文明人来说,相同的受害者身份,也让他们更难以将我们从他们的社会中切除。” “我们的同胞会将它带去世界的各个角落,代替我们的枪炮去征服那剩下的还未被我们征服的三分之一个世界。” “只要它真有实验室中展现出的那般恐怖的杀伤力,最终从这场生存竞赛中胜出的一定会是我们……我们威兰特人。” 战地佬的喉结上下滚动。 “坚壁清野……” “坚壁清野?那玩意儿格局太小了,‘死剂’比它更进一步。” 雷泽看着屏住呼吸的执政官先生,意味深长地咧了下嘴角,用缓慢的语速继续说道。 “这叫自然选择。” 那是威兰特人最擅长的战场。 提尔打算将胜算赌在威兰特人的生存能力上! “……当然,这件事情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我们必须用‘基因源码’当做幌子掩饰一下,让参与计划的那部分威兰特人相信,死剂对他们是无害的,至少是死不了的,只对异族有效。” 看着震惊的穿山甲,雷泽收敛了那冰冷的表情,恢复了平时温和而不失威严的模样。 “站在提尔的角度,大概会做这样的部署……真是难以置信,都已经是废土纪元214年了,还有人还能将最原始的兽.性保留得这么彻底。” 回过神来的战地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地开口。 “以前的威兰特人是这样的吗?” 雷泽不假思索地说道。 “在废土上确实有那么一段时间,不这样就没法活下去。” 顿了顿,他又说道。 “但我不认为这是正确的,以野兽的姿态苟活下去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威兰特人的孩子不会因为他们父辈的‘牺牲’前往更美好的未来,而如果他们的父亲真的赢了,他们将前往一个比废土纪元更糟糕的时代,去一片更广阔的丛林和变种人或者别的什么进行最后的较量,比谁更像野兽,比谁更没下限,比谁更野蛮……” “而最终获胜的他们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良心发现变回人类吗?我看是未必的,人类是一种路径依赖很严重的动物。就像那些因为罗威尔将军的异想天开而活下来的婆罗人,直到今天他们的孩子都像长在红土上的农作物一样。我想即使是罗威尔本人,也一定不会因为他们那卑躬屈膝的模样感到骄傲。” 这个疯子…… 搞了半天那个提尔压根儿就没打算让威兰特人免疫死剂!? 战地气氛组猛然间想到了西帆港。 那次似乎也是一样…… 而且是一模一样! 他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神色认真地看着雷泽。 “该怎么才能阻止提尔。” 他想知道除了动用最后的手段是否还有其他的办法。 雷泽看着他,将这个问题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该怎么才能阻止提尔……你不该把这个问题扔给一个172岁的老头,尊敬的执政官先生。” “你才是要带着威兰特人继续前进下去的那个人,该做出决定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他们在野蛮和文明之中选择了你,我相信他们一定是从你的身上看到了不输给前者的力量。” “所以不用害怕选择,你只需要记住……别让那些活在过去的野蛮人从你的眼睛里看到软弱和恐惧,更别让那些选择了你的人失望。” 第936章 将计就计的穿山甲 如果说威兰特行省是威兰特人的出征之地,那么与威兰特行省一海之隔的巴托亚行省便是威兰特人征服之路上的第一道关卡。 类比另一个世界的地图,威兰特行省有点像伊比利亚半岛与法兰西的结合体的缩小版,而巴托亚行省则大概在北非的位置,并且面积显得要比北非“宽厚”许多。 两座行省之间隔着一片名为“漩涡海”的海湾,而这片海域比起另一个世界的“地中海”也要小得多,大概只有后者面积的一半。两者形状更是大相径庭,开口较大,越往东去越窄,就像水牛角一般。 其中亚文特城就位于巴托亚行省的西北角,一片名为匕首涯的地方,与威兰特行省隔海相望。 两座行省距离最近处仅隔着200公里,这距离想游过去是有点难度的,但坐轮渡的话也就五六个小时,而且还是慢的情况。 自从尤里乌斯元帅去世的消息传开之后,有大量的威兰特人从世界各地赶往凯旋城,希望参加尤里乌斯元帅的葬礼。 这其中自然也不乏生活在巴托亚行省的威兰特人。 他们会在故乡见到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和他们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的闲聊,或者对着啤酒吐泡泡,甚至滚到床单上去。 而在一切结束了之后,他们之中有的人会留下来,但大部分都会回到他们在新大陆或者旧大陆东部的自己的家里。 如果想要将“死剂”播撒到全世界,没有比尤里乌斯元帅的葬礼更合适的契机了…… 波涛平稳的海面上。 站在近海驱逐舰上的马洛克万夫长看着手中的电报,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这特么要是真的,那也太特么狠了。” 由于最近军团内部的动荡,尤里乌斯元帅的禁卫军也受到了波及,竟然把威兰特人的命根子“基因源码”给搞丢了。 他不是生物领域的专家,并不懂那些技术上的东西,但也是清楚这玩意儿有多重要的,否则当初他们的祖先也不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将它从战后重建委员会的手中抢走,并费尽心思的将它保护起来。 据说是曾经帮助过威兰特人的避难所居民们说的。 由于威兰特人是根据设计好的基因库被创造出来的种族,因此只要掌握了“建库”的源码,就能轻而易举地设计出一款专门针对该族群的基因武器。 这种武器可以是病毒,也可以是其他东西,它们能够在微观层面与宏观层面同时出手,让这颗星球变得不再适合威兰特人生存,最终让威兰特人从这颗星球上消失,就像从没来过一样。 事实上,战后重建委员会的防务部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甚至于威兰特实验室服务器的最后一个文件夹,便是对基因战士计划的“收尾”。 血统越是纯正,便意味着越是容易从人群中区分。 惟一的破解方法只有和异族通婚。 当威兰特人不再是威兰特人,而是作为人类的一部分的时候,这柄悬在所有威兰特人头顶的利剑才能被移除。 也正是因此,他们必须将威兰特人的基因源码严格保密至少300年,直到他们的血管里流淌着其他人类的血,而人类的血管里流淌着他们的血,才能真正的安全。 而现在,禁卫军却说他们在第172年的时候搞砸了! 开什么玩笑?!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并配合凯旋城的命令做好应对工作。 这时候,一艘约莫百米长的轮渡浮现在了海平面上。 看着远处浮现的黑点,马洛克万夫长立刻挥了下手,示意麾下的船员和船长们将驱逐舰开过去,并通过无线电联系了对面的船长,让他们将船停下。 接到命令之后,对面的轮渡相当的配合,很快关掉了发动机。 然而船上的乘客们却并不满意,纷纷聚集到了甲板上,朝着靠拢过来的驱逐舰讨要说法。 上百米的轮渡不算小了,船上少说也坐着有三四百人。 这些人大多是亚文特城的居民,也有一部分是住在巴托亚行省的周边地区,其中还有一些半大不大的孩子,和抱着婴儿的母亲。 看着那人头攒动的人群,马洛克清了清嗓子,拿起扬声器高声说道。 “安静,请各位安静一会儿,我是马洛克万夫长,隶属于凯旋城近海防卫舰队,你们的航班出了点状况,我来这就是和你们说明情况的。” 听到有说的上话的人站出来,甲板上的人们果然安静了些许。 顿了顿,马洛克调整了语速,继续说道。 “昨天晚些时候,我们接到消息,有人趁着凯旋城政局动荡的节骨眼,盗走了威兰特人的基因源码。” 不出他所料,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甲板上的人们顿时炸了锅。 刚刚安静了没两秒钟的海面,也瞬间重新吵闹了起来。 “基因源码被盗走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没错!你们不应该去查那些离开的船吗!难道小偷还会自己折返回来?” “妈的,禁卫军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连基因源码都能弄丢……” “凯旋城的家伙真特么废物!” 绝大多数人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为航班的延误而愤怒着。 其实也很正常。 马洛克自己也是一样。 虽然了解了情况之后越想越害怕,但他最初听到时的第一反应也只是“啊”了一声,接着脑海里便生出“丢了就丢了呗”的想法。 和军团的解体相比,丢了一件东西好像还真不算什么。 他们丢掉的东西多了去了。 直到后来禁卫军的人告诉他,那玩意儿是威兰特人的命根子,他才后知后觉的紧张了起来。 看着这些闹哄哄的同胞们,马洛克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音量继续喊道。 “你们真应该竖起耳朵听我把话说完!基因源码被盗走是一个月前的事情,现在最新的情报是,有一群藏在大荒漠里的邪恶的蓝地鼠,利用我们的基因源码设计出了一款专门针对威兰特人的病毒!这玩意儿的名字叫‘死剂’,听名字你们应该就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了。” “不过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事情没那么简单!这种病毒具有一个月以上的超长潜伏期,并且在潜伏期内也具有极强的传染力!” “最开始只是低烧,然后是全身发热,直到你们的免疫系统被彻底攻陷,最后你们的器官会一个接一个的衰竭,并在痛苦中死去……整个过程会足足持续一年甚至更久,直到把你们折磨够了,直到病毒的子孙们再感染上其他人。” “所以别觉得和自己没关系,巴托亚行省就在大荒漠的西北角,你们是距离这枚炸弹最近的人!而且你们很可能已经染上这玩意儿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船上顷刻间一片哗然,那沸腾的声浪仿佛要掀翻这颠簸的甲板。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神采各异的表情,有愤怒的,有惶恐的,还有惊慌失措和怀疑的。 一些母亲已经不自觉的掩住了怀中婴儿的口鼻,或者往人少的地方躲去。 还有的人忍不住咳嗽一声,见旁边投来一双双诧异的视线,竟是情不自禁的开始怀疑起自己。 “你在开什么玩笑!专门针对威兰特人的病毒……这,这怎么可能?!” “谁会干这种事情……不,妈的,这该死的禁卫军,他们怎么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 “所以我们的船上藏着病毒?那什么……针对威兰特人的生化武器?” 人们惊疑不定地叫喊着,嚷嚷着,就像是疯了一样。 他们本能的觉得这种事情太扯淡了,真要是有那么牛逼的武器异族们也不会等到现在才用。 可很快他们又想起来,以前威兰特人的基因源码是被严格保管着,而现在却被偷走了。 一切似乎变得合理了起来。 就和昨天晚上的马洛克一样,他们从怀疑变成了坚信不疑。 毕竟站在他们面前的可是一名万夫长,而且是凯旋城的万夫长。 这些无比忠诚于尤里乌斯元帅的家伙怎么也不可能拿禁卫军开玩笑,而禁卫军更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看着还在吵闹的同胞们,马洛克提高了音量回答了他们其中的一个问题。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所以我们只能很遗憾的请你们回去。” 一名强壮的男人挤到了人群的前面,怒目而视的瞪着马洛克。 “可能性!就因为这所谓的可能性,你们阻止我们去参加尤里乌斯元帅的葬礼!” 他的肩膀很宽,手掌粗糙,像是上过战场的军人。 很多威兰特人都上过战场,这并不是什么显著的特征。 然而在前线告急的这个节骨眼上,这种正值壮年、而且有着战斗经验的老兵想要坐上前往威兰特省的航班还是有些困难的。 不过马洛克倒不了解“死剂”的真正内情。 禁卫军告诉他的版本,是有人打算通过威兰特人的基因源码,设计一款针对威兰特人的基因武器。 看着怒目而视的男人,马洛克笑着说道。 “你们不必担心,葬礼已经被推迟了。” 甲板上的众人都愣住了。 “推,推迟了?!” 马洛克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尊敬的执政官先生宣布,威兰特联盟已经进入紧急状态。在紧急状态结束之前,我们将暂时封锁漩涡海。” 听到这番话,甲板上的众人都慌了神,七嘴八舌的嚷嚷了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 “你打算让我们一直待在海上吗?” 马洛克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接着又继续开口说道。 “你们可以原路返回,也可以回来接受我们的安置……我们在威兰特行省的沿海地区划定了一片缓冲区,在那儿搭建了一些帐篷。我们会按照你们登陆的时间对你们进行隔离,并且安排医生给你们检查身体。” “凯旋城方面已经通过黏共体向学院、联盟和企业请求了援助,而他们对我们的回应也相当的积极,表示会空运一些医务人员和物资到威兰特行省,和我们共同面对这场危机……就像我们曾经和他们一起面对火炬教会的危机时一样。” 甲板上的众人一阵窃窃私语。 尤其在听到企业和联盟时,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南方军团正在和企业和联盟交战,谁也没法保证这些家伙不会趁机做一些事情。 这时候,一位形容瘦削的老人走到了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马洛克万夫长,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那个什么病毒……你们是认真的吗?” 马洛克万夫长点了下头。 “至少禁卫军是认真的,包括凯旋城在内,威兰特联盟已经限制威兰特人以外的人入境……毕竟他们所有人都可能成为病毒的无症状或者轻症状携带者。哪怕伤害我们并非他们的本意,我们也会被他们间接伤害。” 并非本意…… 老人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 这话可真是太谦虚了,想让威兰特人死的家伙可太多了,每三个废土客里面至少也有一个。 马洛克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所以你应该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到处跑有多危险……我们并不只是针对你们,东南西北的边境全都关了。” 老人叹了口气,过了好久才憋出来一句话。 “我希望缓冲区没有异族……” 凯旋城关闭了边境。 如此说来的话,威兰特行省应该是要比巴托亚行省安全许多的。 毕竟南方军团有着广袤的殖民地,而殖民地上生活中的大多数都是大荒漠中的异族。 如果真要发生了什么,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的南方军团无疑是最危险的…… 看着表情忐忑的老人,马洛夫面带笑容的喊话道。 “这个你们放心,就算有,也是学院派来帮我们的研究员。” “如果出了问题,我们不会放过他们的。” …… 威兰特人基因源码丢失的消息在凯旋城中闹得沸沸扬扬。 而作为看管源码的禁卫军,在这场风波中更是威严扫地,受到了凯旋城中各方势力的指责。 面对那些斥责的声音,雷泽军团长的反应倒是很平静。 活了172年的他早已经看惯了这座城中的风风雨雨,当然不可能因为晚辈骂上那么两句就挂不住脸皮玩不起。 不过,虽然雷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战地气氛组却是相当的愧疚。 这老头已经是快进棺材的年龄了,到最后还要为自己押上这一辈子的荣誉。 结束了与众大臣们的会谈之后,他看向老人,用带着歉意的语气说道。 “抱歉……等这事情结束之后,我会为你洗刷所有的冤屈,并且告诉所有人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看着过意不去的执政官先生,披着黄金铠甲的雷泽淡淡笑了笑,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你不必担心我的感受,做好你现在该做的事情就足够了。” 顿了顿,老人忽然又换上了长者的口吻,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真正高明的谎言是只说一半的真相,保留对自己不利的另一半。在这件事情上尤里乌斯元帅就很高明,你们的那个管理者也是一样,而你就稍微差了点意思,没给自己留出后撤的余地。” 战地气氛组的表情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 “我和他们比还差的太远了……” 雷泽淡淡笑了笑。 “那是肯定的,他们干了多少事,你才干了几件事。”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所有人都是从不熟练到熟练的,无论是尊敬的尤里乌斯元帅,还是你们那位管理者。” “我还是很看好你的。” 最后的那句话给了战地佬不少信心,让他的心中不由一暖。 这件事情他做的确实谈不上巧妙,不过却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面对提尔军团长的“奇谋”,他的选择是将计就计。 既然前者自称偷走了基因源码,并以此说服南方军团的其他高层参与到他疯狂的计划,那他这边就宣称基因源码确实丢了,只不过是被大荒漠中的启蒙会给偷走了,并且是被用于制作名为“死剂”的专门迫害威兰特人的病毒。 基于这样的理由,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宣布威兰特联盟进入紧急状态,并对凯旋城乃至威兰特行省进行封锁,阻止南方军团利用凯旋城以及尤里乌斯元帅的葬礼作为传播病毒的跳板。 不止如此,接到消息的北帝国,东帝国以及新大陆的联合邦也会相继关闭边境,并对所有的入境人员严防死守。 不管他们是否相信“死剂”的存在,基因源码丢失的消息在他们看来总归不是假的。 至于“死剂”这玩意儿本身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谁先公开宣称,谁就有优先解释权。 而南方军团总不可能跳出来狡辩,基因源码是自己偷的,这个死剂对威兰特人其实危害很小,主要是针对威兰特人之外的异族。 且不说那个提尔的手上根本就没有威兰特人的基因源码,他甚至都没办法证明那玩意儿对威兰特人的危害其实很小,因为那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一件无差别打击的武器。 甚至别说是解释了。 他们甚至不敢让其他几家势力发现,这玩意儿是从自家实验室里溜出来的。 否则甚至不用等到企业和联盟动手,那些老朋友自己就得出来把他们揍一顿。 不过被发现是迟早的。 如果“死剂”计划已经启动,而包括凯旋城在内的几个旧军团势力又相继关闭了边境,阻止了威兰特人向其他地区流动,那么病原体就会被限制在亚文特城境内。 再加上目前永夜港已经被联盟占领,南方军团通往东方世界的道路已经被切断,除去已经投放婆罗行省战场的那些致死率高、传染率低的原始病毒,几乎不会有毒株扩散出去。 到了那时候,提尔便会发现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而亚文特城的威兰特人也会渐渐的回过神来,到底谁才是他们的敌人。 除了宏观上的部署之外,战地气氛组还动用文官集团的力量在威兰特行省沿海边境地区设置了一些隔离区。 这仅仅只是第一步。 在控制住了“死剂”之后,他很快会开始第二步计划,履行身为凯旋城执政官的职责,对已经陷入瘟疫的亚文特城进行救助。 而这一阶段的计划,就需要学院、联盟以及企业等废土上其他幸存者势力的帮助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他很清楚管理者的态度。 那家伙从开服以来就是奔着终结废土纪元去的,不可能放着威兰特人不管。 就在他如此想着的时候,光荣院的议事厅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不顾门口警卫的阻拦,身着华服的男人闯进了厅内,盯着坐在大厅中央的执政官,怒目而视地说道。 “执政官先生,我需要一个解释!” 这位是南方军团的使者。 同时也是代替提尔前来参加尤里乌斯元帅葬礼的代表。 战地佬记得他的名字叫哈罗根,军衔是个二星万夫长,比科尔威还要高一颗星。 不过如今的自己已经是执政官了,倒是不用虚这些军衔了。 看着怒气冲冲的哈罗根万夫长,战地气氛组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想要什么解释?” 哈罗根愤怒地说道。 “推迟尤里乌斯元帅的葬礼,在所有威兰特人都赶来凯旋城瞻仰尤里乌斯元帅的威仪的时候关闭边境!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这家伙着急了。 不过战地气氛组倒并不认为区区一个二星万夫长会了解“死剂”的内情。 最大的可能性是,提尔军团长试图通过这家伙试探凯旋城的虚实,或者给自己压力。 就在他正要开口的时候,坐在他旁边不远的雷泽却是先一步开了口。 “尤里乌斯元帅已经等了快两个世纪,我相信那位大人不介意再等一会儿,看看他的孩子们演完最后的一出戏。” 那浑浊的瞳孔中射出了锐利的光芒,让哈罗根那兴师问罪的气势一瞬间萎了下去。 军团才刚刚完成向威兰特联盟的转变,他暂时还不能理解执政官意味着什么。 不过他却能明白军团长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曾经跟随尤里乌斯元帅一起征战过的军团长。 “最……你在说什么?什么戏……”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后退一步的哈罗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雷泽平静的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吵闹的小朋友一样。 “……问问你自己,或者问问你们的军团长,我想他应该是最清楚的人。” 哈罗根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他的政治直觉告诉他,这背后的水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 没有再说一句话,他任由警卫将自己拉了出去,然后匆匆离开了议事厅的门口。 看着那转身离开的背影,雷泽淡淡笑了笑,用不轻不重的声音唤道。 “替我向那孩子转告一句——” “凯旋城的蜡烛还没熄灭,尤里乌斯元帅大人的灵魂还在这里。” “元帅陛下正注视着你。” 第937章 “决战使命” 离开了光荣院,哈罗根坐上停在石阶下的轿车,径直返回了自家府邸。 没有片刻停留,他立刻移步书房,打开了全景会议装置,联系了远在亚文特城的南方军团军团长提尔。 看着浮现在淡蓝色光影中的全息半身像,哈罗根顿时恭敬了脸上的神色,颔首禀报道。 “军团长阁下,凯旋城方面拒绝了我们重新开放边界的要求。” 提尔缓缓开口说道。 “那个执政官有提到理由吗?” “理由仍然是那个死剂,禁卫军坚称已经得到确凿消息,失窃的基因源码已经被用来制作针对威兰特人的基因武器。”哈罗根的表情略微迟疑,低声说道,“我感觉雷泽军团长不像在说谎……我在想,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注意一下?” 虽然他并不怀疑南方军团情报部门的工作能力,但他同样很难相信禁卫军会在没有确凿根据的情况下说出那番话。 尤其是他的家人还在亚文特城。 如果“死剂”真的存在,他很难不担心家人的安全…… 提尔军团长沉默地看着他,似乎是陷入了沉思,半天没有下文。 哈罗根识趣地没有打扰他,但就在这时,却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对了,雷泽军团长让我给您带句话。” 提尔军团长似乎终于有了反应,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他说什么。” 哈罗根如实禀报回答。 “他说……元帅陛下正注视着你。”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提尔脸上的表情无动于衷,心中却是不由自主的一颤。 但那仅仅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元帅已经死了,而且已经死了一个多世纪,这件事情总不会有假。 试图用死人的名字吓住自己…… 提尔的嘴角轻轻扯起了一丝冷冽的弧度,令站在会议室里的哈罗根不由自主的感觉背脊一阵发凉,就好像正面对着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他尊敬的军团长这是怎么了? 无数的困惑涌入了他的脑海,尤其是他在这时想到了雷泽军团长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哈罗根的喉结动了动,想将心中的困惑问出口,然而嗓子眼里却又像塞上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提尔并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面无表情地结束了这个令他不快的话题。 “我知道了。” 看着提尔似乎有意结束这场会面,哈罗根迅速补上了一句说道。 “我会再努力一下的……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嗯。” 点了下头的提尔没做任何表示,淡蓝色的全息影象便消失在了哈罗根的书房。 很显然,禁卫军通过他们的情报网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使出了这一手将计就计的办法。 虽然不知道情报是怎么泄露到了凯旋城,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提尔对于通过外交途径解决问题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不过—— 这群软弱的家伙要是以为他会就这样放弃,那未免也太小瞧他了。 南方军团总指挥部。 提尔从办公桌前起身,走到了窗边,视线越过了亚文特城这座由金属与水泥浇筑的铸造世界。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流淌着威兰特人的血。 比起以“征服”冠名的诺顿城,这里才是真正的“征服之城”! “南方军团不会认输,即使旧日的同盟抛弃了我们,我们仍然会以军团的身份,向威兰特人的敌人发起再一次的冲锋。” 他抬头看向了天空,凝视着那片越来越厚重的乌云,刚毅而冰冷的脸上写满了坚决。 “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我们。”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显而易见。 不带一丝的迟疑和留念,他抬步离开了办公室,径直前往了距离总指挥部不远的第68号研究所。 这座研究所位于亚文特城的正中心,“世界之塔”大厦的第68层。 整栋大厦的外壳由合金打造,外形犹如一把从天空直插地面的长刀。 一个半世纪前,亚文特城的幸存者利用繁荣纪元的遗产铸造了这栋合金大厦,并将其作为“垂直加工中心”,用于存放他们从巴托亚行省回收的黑箱以及其他遗产,并重建他们想象中的繁荣纪元。 后来由于现实的因素所致,这座宏伟的工程没有任何悬念的烂尾了。 在后来军团征服了亚文特城,对整栋大厦进行了改良,并将其成功改造成了一座集产研于一体的军工基地! 在这栋大厦中进行的研发项目远不止是“死剂”一个。 只不过目前来看,“死剂”确实是所有决战兵器中实现的可能性最高的一样。 看到出现在实验室内的提尔,马丁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走了过来。 “您来了?我正好打算去找您汇报来着,按照您的吩咐,476个病原体已经完成投放,等到他们抵达凯旋城之后,预计全城的幸存者都会感染一遍,并且在14~30天的时间里出现症状……话说没有基因源码真的没问题吗?虽然现在您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就算有基因源码也不能保证威兰特人100%不被感染,但至少不会像其他幸存者那么严重。 面对他的询问,提尔却是无动于衷。 “没问题,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倒不如说,这样更好。” 就如雷泽猜测中的那样,他用冷血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马丁盯着这位尊敬的军团长看了一会儿,轻叹了一声说道。 “真是个疯子,你就不担心自己感染吗?”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这家伙感染上死剂,也不会真的死掉吧。 马丁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又蠢又多余的话。 就算是到了器官衰竭的那一步,这家伙也能直接更换仿生学器官,实在治不好还能躺进休眠舱,冻到能治好的时候去。 这种具有广泛杀伤效果的病毒虽然杀伤面积大,但对个体的杀伤能力其实是极其有限的。 也正是因此,他才在传染模型中做出预测,这个病毒最终会在理想城受阻。 那儿的居民大多数都安装有仿生学器官,并且那里的医疗保障体系也是整个废土上最先进的。 不过到那时也无所谓了。 理想城只有在和废土客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是无敌的,孤立无援的他们根本不值一提。 “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现在我们遇到了其他的麻烦。” 提尔果然没有将他的担心放在心上,用一句话便结束了这个话题,停顿了片刻之后接着说起了眼下的最新状况。 “禁卫军和我们杠上了,现在凯旋城对我们关闭了边境……我想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够在不利用凯旋城的情况下将死剂扩散出去。” 听到这句话,马丁的神色凝重起来,摸着下巴思忖了片刻之后,摇头说道。 “有点难办……凯旋城是最合适的,甚至可以说是必须的。” 提尔继续问道。 “如果不用人作为载体呢?比如禽类,或者鱼——” 不等他把话说完,马丁便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不可能,外面可是废土,现在可是废土纪元,你以为巴托亚行省还是三个世纪之前、日均上千架次航班的那个巴托亚行省吗?” 废土上的环境充满了不确定性,以至于废土上的物种几乎很少会离开自己熟悉的生活区域,而那些喜欢四处迁徙的品种早在废土纪元早期就销声匿迹了。 目前来看,仍然具有长途迁徙能力以及迁徙动机的也只剩下了人类。 如果想要将病毒扩散到大荒漠的东部,凯旋城对于他们的计划来说几乎是必须的。 因为只有那里才有通往东帝国的铁路,而目前也只有东帝国的贸易路线通往联盟所在的东方。 听完马丁的解释,提尔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接着缓缓开口说道。 “看来只有用那招了。” 正苦思冥想着的马丁将目光投向他,好奇地问道。 “哪招?” 提尔停顿了片刻,用冷静甚至于冷血的声音继续说道。 “……隔离区的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只要我们以‘前往凯旋城朝圣’的名义将巴托亚行省的威兰特人疏散到威兰特行省,并且给他们提供足够的船只帮助他们跨过漩涡海……就算凯旋城动员全城的武装力量维持秩序,他们的防线也会被庞大的数量击穿。” 腾空亚文特城的“无用人口”,还能减少亚文特城在这场危机中蒙受的损失,提高他们在最终竞赛中获胜的胜算。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马丁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家伙疯了吗? 让南方军团的平民全部向北,对着威兰特人的精神故乡发起冲锋! 这是……何等的疯狂!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想法已经够反人类的了,却没想到这位军团长竟然胜过了自己! 数以百万计的老弱妇孺离开家乡,光是饥饿、寒冷以及路上可能出现的意外就能干掉一半以上的人,甚至都用不着病毒出手。 就算他们的血管里流淌着基因战士的血,这帮家伙也是人类,而不是什么外星人或者异种。 想到那犹如地狱一般的场面,马丁兴奋的肩膀忍不住颤抖。 “您简直是个天才……” 对于马丁的夸奖,提尔的表情无动于衷。 “过奖。” 他没有可以犹豫和慢慢来的时间。 毕竟“死剂”已经投放,很快亚文特城或者威兰特行省沿岸的隔离区就会出现感染者。 考虑到威兰特人在其中占据的比例,这其中毫无疑问会出现威兰特人。 而到了那时候,即使是原本忠诚于他的南方军团高层也会逐渐的意识到,“死剂”的打击是无差别的。 之所以实验室中的临床反应,异族人尤其是婆罗人受到的影响更大,仅仅只是因为威兰特人在体质上的优势罢了。 换个免疫系统增强的觉醒者来做实验,一样有概率打个喷嚏就没事了,那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也正是因此,他必须赶在所有人察觉到问题之前,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也只有这样,才能阻止那帮目光短浅的家伙从车上跳下来…… …… 事实证明,提尔并不是在开玩笑。 就在南方军团的使者与凯旋城就开放边境一事沟通无果的第二天,他麾下的亲卫队便带着袖章走上了亚文特城的街头,开展了代号“决战使命”的特别行动,拿着喇叭在街上吆喝了起来。 被那聒噪的声音吵得睡不着,一位约莫60岁的老头推开了自家的房门。 他的名字叫巴泽尔。 由于提尔和古里昂这两个蠢货的“奇谋”,他的四个孩子两个死在了婆罗行省的前线,还有一个至今下落不明,只有去新大陆的那个到现在为止活得好好的。 换作别人不敢和亲卫队的人来硬的,但他可不会惯着这帮走狗。 站在门口的巴泽尔正想冲着巡街的士兵发火,后者却先一步看着他喊道。 “你们怎么还没走?” 老巴泽尔闻言一愣,眉头拧紧了起来。 “走?去哪儿?” 那士兵理所当然道。 “还能是什么事?当然是去参加尤里乌斯元帅的葬礼!元帅陛下为我们奉献了一生,在这个最后时刻,我们总该去送送他吧。” 看着那幅忠诚的模样,巴泽尔的态度缓和了下来,低声嘟囔了一句说道。 “尤里乌斯元帅……我们是该去送送他,可我在凯旋城没有亲戚,去了那儿只会给人添麻烦。他会理解我的苦衷的,我和我的爱人会在家里悼念他。” 听到老人的理由,那小伙子却笑着说道。 “不用担心!提尔军团长会解决你们在凯旋城的食宿问题,包括去那里的船。” 老人皱起了眉头,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 那小伙子用不假思索的语气说道。 “当然是真的!提尔军团长说的话还能有假吗?对了,如果您非要留在家里表示您的忠诚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最近战争和瘟疫都在靠近……您应该听说过的吧?过几天亚文特城要实行军事管制了。” 老头错愕地看着他。 “这么突然的吗?这是提尔军团长的命令,还是南方军团高层的一致意见——” “有什么区别吗,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 看到老头还有些犹豫,那个带着袖章的士兵催促着继续说道。 “您如果要去的话最好尽快,现在还有去码头的大巴,再晚点可就没了。” “好吧,至少让我收拾下行李吧……”架不住他的催促,老人抱怨了一句,关上门回头进了卧室。 看着翻出行李箱的丈夫,年过半百的老婆婆眼神写满了担忧。 先前楼下的对话她一直在听着,但根据她多年以来的经验,她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亲爱的,我总觉得这有问题……” 老人哼哼了一声。 “我当然知道,亚文特城可能又要出什么大事了。” 那小孩子太年轻了,显然是没见过世面,竟然能从嘴里蹦出“提尔军团长说的话还能有假”这种蠢话。 尤里乌斯元帅在上,提尔军团长的嘴里哪有过一句真话? 他根本懒得和那家伙争辩。 毕竟从这架势来看,提尔军团长显然是动真格的了。 毫无疑问,有人把这家伙逼急了。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收拾行李?”他的妻子走到了他的身后,担心地继续说道,“我担心这次要是离开了就很难回来了。” 老人一边收拾行李,一边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然呢,留下来吗?别傻了,赶紧收拾收拾吧……我想想还有没有能联系上的亲戚,等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就在老人收拾着行李的同时,家家户户的情况大抵也是一样。 参与行动的亲卫并不清楚所谓的“决战使命”特别行动的真正目标,他们只完成上级吩咐下来的工作,并办好自己份内的事情。 各级组织单位之间的配合协作紧密地就像链条上的齿轮。 一部分人负责动员,一部分人负责放出谣言,还有一部分人负责威逼利诱。 战争和瘟疫正在向亚文特城接近! 如果不想倒霉,那就前往凯旋城参加尤里乌斯元帅的葬礼! 这本来就是威兰特人应该做的。 他们向市民们承诺,会报销他们在行程中的路费,并且提供车辆和船舶协助他们前往漩涡海对面的威兰特行省。 而等到尤里乌斯的葬礼结束之后,亚文特城的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至于留下来的人,则需要接受战时条款的管制以及受到最大限度的为难,毕竟禁卫军将威兰特人的基因源码弄丢了,现在是非常时期。 无论是出于对战争和瘟疫的恐惧,还是出于对尤里乌斯元帅的忠诚,亚文特城的市民都主动地离开了他们居住的地方,踏上了前往凯旋城的行程,根本不需要那些亲卫们多做口舌。 这些威兰特人大多都和凯旋城的居民沾亲带故,或者干脆就是从威兰特行省搬去南方的移民。 在听到永夜港沦陷的消息之后,他们之中不少人就已经动了离开亚文特城的想法。 也正是因此,当听到南方军团高层作出的一系列承诺之后,他们并没有花太多时间浪费在思想准备上,很快便收拾行李动了身。 不止如此,他们甚至连去了凯旋城之后投奔哪家亲戚都已经计划好了。 然而此时此刻的他们并不知道,凯旋城已经关闭了边境。 而南方军团高层许诺的向他们提供交通工具,很可能只是一些连动力装置都没有的木筏。 仅仅一天的时间,亚文特城就走了五分之一的人,剩下五分之四没走的人要么在排队,要么也是在观望。 为了解决交通工具的短缺,南方军团甚至从军营里调来了卡车。 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就像一条条蜿蜒不息的长蛇,放眼望去望不到尽头。 与此同时,就在这数十万居民向巴托亚行省北部地区转移的同时,十万仆从军部队也开赴了巴托亚行省的北部。 他们将负责建起二十座营地,为那些向北迁徙的威兰特人平民制作交通工具,以及驱赶赖着不走的人渡海。 这些工作自然不可能让威兰特人来做。 毕竟在道德和荣誉的约束下,有些威兰特人士兵会拒绝执行上级的命令,哪怕是亲卫队的人。 这种事情是有先例的,而且一旦发生往往会闹出大乱子。 因此交给异族来做是最合适的。 面对威兰特人,他们绝对不会手软。 不得不说,南方军团这动员能力确实很强,对社会的控制力更是甩了西岚以及之后的婆罗国不知几条街。 在忠诚与威逼利诱的共同驱使下,巴托亚行省的威兰特人就像虔诚的朝圣者,陆陆续续地涌向了那宽阔的海岸线。 甚至不只是威兰特人,少数异族也加入到了迁徙大军中。 他们有些是被粗暴的赶走,有些则是出于对南方军团宣传口径中联盟几个杀人不眨眼的兵团的恐惧。 “决战使命”行动开始的第三天,第一批“抢滩登陆部队”已经被逼着上了船。 看着海平面上出现的一只只木筏,站在驱逐舰甲板上的马洛克整张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如同疯了似的瞪大了双眼。 “妈的……” 此刻横在他面前的少说也有数百条船! 在发现轮渡行不通了之后,这帮家伙竟然采取了化整为零的战术! 别说是他区区一艘驱逐舰,就是把凯旋城的飞艇全都沉在海面上,也拦不住这么多条船! 那些人毕竟是威兰特人,和他的血管中流着同样的血,他总不可能开炮将他们打沉! 甚至别说是开火了,这帮人要是落水了他还得上去救人! “这帮疯子……不要命了吗!?” 马洛克语无伦次地咒骂了一声,手立刻按在了肩头的通讯器上,朝着近海防卫舰队的指挥部汇报了现场的情况。 消息一级一级的上报,很快一路上报到了凯旋城,接着传到了光荣院。 当从电话里得知提尔军团长的下一步棋,战地佬整个人都瞪圆了眼睛,忍不住脱口而出了一句“卧槽!”。 这家伙已经不是掀桌子,而是特么的杀疯了!竟然连去城市化这招都使出来了! 得亏两个行省只隔着一片最近处只有两百公里宽的海。 这要是再翻上一倍,这帮炮灰们一个也别想上岸,全都得淹死在半路上! 雷泽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双手死死握着椅子的扶手,忽然“砰”的一声竟是将那椅子的扶手给捏的四分五裂。 “这是对威兰特人的种族灭绝,不能再让这家伙这么继续胡闹下去了!” 看着一脸错愕的执政官,这个已经172岁高龄的老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渗人的杀气,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 “执政官先生,对南方军团宣战吧!” 第938章 无招胜奇招 威兰特行省南部的海岸线,一条条木筏和小船搁浅在岸边。 这五花八门的船舶中间还混杂着一些没处理干净枝杈的木料和浸了水的箱子,那一片狼籍的模样就像遭了海难。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蹲在岸边上的威兰特人大多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有的抱着湿漉漉的肩膀瑟瑟发抖,有的将脱掉的衣服晾在树枝上,坐在火堆前打着“阿嚏”。 而就在他们的不远处,时不时有人从海里艰难地爬出来,在其他同胞的帮助下挣扎到岸上。 凯旋城近海防卫舰队放下了船上的水兵们也在竭尽全力的帮助他们,用橡皮艇和绳子抢救那些被卷入海浪中的可怜人,并将他们带去岸上。 这些蜷缩在岸上的威兰特人在巴托亚行省的遭遇各不相同,但此刻的境遇却大抵都是一样,全都被海水泡成了落汤鸡。 由于凯旋城的关闭边境政策,大多数从巴托亚行省发往威兰特行省的轮渡都被扣在了威兰特行省的码头。 不惜一切代价向被疏散人群的南方军团只能征调了所有一切可用的船只,这其中甚至包括渔民的渔船,甚至是从民房里偷出来的澡盆。 绝大多数的威兰特人都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参与到了这场以使命之名的行军。 能够坐上正儿八经的轮渡那都是万中无一的幸运儿,亦或者是万夫长的家属。 许多人干脆是被骗到了巴托亚行省北边的码头,坐上了登陆部队用的气垫船。 这些气垫船油箱通常不大,南方军团自然也不可能给他们准备备用的油桶。 不少气垫船开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就没了用,只能用人力桨划完剩下半程。 还有一些倒霉鬼就更可怜了。 他们连气垫船都没有分到,被一群扛着枪的异族士兵暴力赶上了木筏,然后好几只木筏拴在一起,连着一艘快艇就往海对岸跑。 一些木筏在后半程干脆就解体了,坐在木筏上的威兰特人只能拼命的抱住那些东拼西凑的木料,然后等待对岸的近海防卫舰队救援。 而更令那些近海防卫舰队的水兵们气得发抖的是,参与到这场死亡行军中的威兰特人竟然大多都是老弱妇孺。 南方军团的年轻小伙子基本都被送去了前线,没去前线的也在军队里服役。 仅有的那些男人要么是前线退下来的伤员,要么是在城中做着体面工作的工程师或者技术员以及其他行业的市民。 近海防卫舰队驱逐舰的甲板上。 看着被士兵们救上船的老头,马洛克舰长忍不住说道。 “你们疯了吗?凯旋城已经关闭了边境,你们就算在威兰特行省上了岸也到不了那里!” “关,关闭边境?”裹着毛毯的老头一脸茫然,打了个喷嚏,哆哆嗦嗦地说道,“我们没听说过……亲卫队的士兵和我们说,到了岸边有船接我们,结果到了岸边我们才发现大船已经走了,只有几艘一个浪头就能打翻的小艇!” 说到这儿的时候,老头的情绪也激动了起来,气的嘴唇直哆嗦,“狗曰的提尔……我们到了岸边什么都没有!他骗了我们所有人!” 他的话刚说完,旁边另一个裹着毛毯的中年男人便嘀咕着说道。 “亲卫队?你们是亚文特城里的吧,撵我们走的是第117万人队,那帮家伙可不客气。他们上来就说联盟发明了什么死剂,又说什么瘟疫要来了,要弄死所有威兰特人。他们提都没提什么尤里乌斯元帅的葬礼,也没说什么有船等着我们,直接就把我们赶进了卡车。” 听着两人的交谈,一个身形瘦削的女人也插嘴加入了进来。 “喝……他们还和你们说了那么多废话?我们住巴托亚行省北边的小镇,本来以为就算打仗了也打不到我们那儿,结果联盟这都还没打过来,就挨了自己人的揍。” 那老头瞪了下眼睛,就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们还敢揍你们?” 那中年女人撇了撇嘴,低声道。 “仆从军的可不管这么多,他们把我们连拖带拽的弄上了车……在车上的时候才和我们撂下一句话,说什么要送我们去凯旋城,我去特么的!” 裹着毛毯的男人握紧了拳头,低声唾骂道。 “妈的……” 甲板上嘈杂的议论声一片,人们纷纷诉说着自己的经历,和周围的人大吐苦水。 混乱。 愤怒。 以及难以置信。 这便是马洛克从他们嘴里听到的一切,以及巴托亚行省正在发生的一切。 听完着这七嘴八舌的声音,他死死咬着牙,恨不得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这个恶魔……”从嘴里挤出了这句话,马洛克恨不得下令向南进军,将那些正把威兰特人往海里赶的恶棍们轰成碎渣。 看出了他眼中的仇恨与怒火,副官走到了他的身旁,压低了声音说道。 “冷静……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救人。” “救人……”马洛克轻轻扯了下嘴角,一脸煞气的望着南边的方向,“我们再怎么救人,也架不住他们把人往海里赶!” 副官压低了声音,继续劝道。 “您只有一艘驱逐舰,咱们总不能把驱逐舰开到岸上去……而且这时候要是开战,等于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马洛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一瞬间忽然反应过来些什么。 南方军团将民众们赶向北边,其目的显而易见,无非是在和禁卫军乃至凯旋城的边境封锁命令对着干,试图用“人海战术”击穿他们在沿海边境设置的隔离区。 他不知道提尔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目前看来他们所做的一切,就是希望混在难民中的“死剂”扩散到一海之隔的威兰特行省。 而目前的局势之所以还在凯旋城的控制之下,全都是因为他们手底下有近50万大军可用。 而这50万大军,也是凯旋城能保证边境稳定,并且设立近20个隔离区的根本所在! 如果双方一旦开战,这50万大军至少得有一半开赴巴托亚行省作战! 届时凯旋城便无暇顾及边境上的难民,只能任由他们从边境渗透到凯旋城内。 且不说南方军团手上仍然有十数艘钢铁飞艇,真打起来未必能在短时间结束战斗,双方一旦陷入战争状态,死剂立刻便会毫无阻碍的感染威兰特行省全境,令双方的平民同时陷入战争与瘟疫的煎熬。 自己若是动手,相当于帮助对方完成了最艰难的战争动员,并且给了对方战争借口! 可为什么? 马洛克的脸上带着无法理解的表情,死死瞪着那通红的眼睛。 他无法理解南方军团的高层到底要干什么。 让威兰特人灭绝对于南方军团而言有任何意义上的好处吗? 他宁可相信是联盟偷走了威兰特人的基因源码,是联盟制造了针对威兰特人的“死剂”。 至少这样还能让他心中好受一些,不至于陷入自我怀疑和困惑。 否则他实在忍不住怀疑,是南方军团偷走了威兰特人的基因源码。 毕竟只有那帮家伙有得手的可能。 而且从他们竭尽全力也要将病毒扩散到凯旋城来看,他们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否则这帮家伙为什么要在禁卫军宣布“基因源码被盗走”的情况下,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把自己的平民往亚文特城外赶,还用参加尤里乌斯元帅的葬礼这种蹩脚的幌子…… 可问题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他们明明自己也是威兰特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望着亚文特城的方向,和那被海浪冲散的木板,马洛克舰长发出压抑的吼声。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就这么看着吗?” “先救人吧,战略上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望着那茫茫的海面,副官深深的叹了口气,“听说学院的研究员已经到了……希望那些人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另一边,距离驱逐舰约莫十数公里的海岸线。 一队穿着防化服的威兰特人士兵在长官的带领下乘坐卡车抵达了海滩边,开始着手准备建立隔离区以及难民救助点。 与此同时,一架长梭型的银色飞行器从东边飞来,稳稳地停在了距离海滩隔着大概200米的一片乱石滩上。 那科技感十足的造型和学院的标志,与周围遍地狼藉的场景显得格格不入。 舱门缓缓打开,一行人沿着舷梯从科研船上走了下来。 站在舷梯的旁边,夜十神色复杂的看着海滩上的难民,忍不住砸了砸舌头。 “妈耶……这特么得多少人。” 盯着腕表上展开的全息屏幕,蒋雪洲神色凝重地说道。 “听凯旋城方面说,他们预计会有五百万以上幸存者从漩涡海的方向涌入,频率大概是每天4~5万人……现在还没有到达峰值。” 夜十摇着头说道。 “难以理解……他们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自己捅自己一刀?那个提尔是疯了吗?” 蒋雪洲神色凝重道。 “疯没疯不知道……但他们显然已经彻底不顾其他威兰特人的死活了。” 由于在婆罗行省的出色表现,不久前她升到了C级研究员,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整天跟在导师屁股后面的小D级了。 成为C级研究员之后,她不但获得了提拔研究员的权限,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实验室,以及由研究司配给的科研船。 而响应凯旋城的求援,与联盟生物研究所派遣的研究人员合作解决名为‘死剂’的病毒,便是她在成为C级研究员之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 其实严格来讲,让C级研究员出这么大的任务是不太合适的,但由于她的导师在外部事务上比较有发言权,而且又有意提拔她,于是这个活儿才到了她这里。 不过老实说,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蒋雪洲倒是更希望她的导师能派个更靠谱的人过来。 或者至少也派个专业对口的吧! 不过调遣的命令已经下来了,她就算慌得一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联盟的生物技术并不逊色学院太多,她稍微划一下水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想要获得胜利,对自己得比对别人更狠……我猜提尔大概是怎么想的。根据我们……联盟这边的情报,死剂是无差别打击武器,别人说是威兰特人,就算是觉醒者一样有可能感染,只是概率多少的问题。” 走到了蒋雪洲的身后,陈雨桐轻轻甩了甩落在肩头上的头发,用干练的语气继续说道。 “与其分析我们的敌人打算如何吓我们一跳,我倒是更建议我们赶快开始工作……比如,将患者从人群中筛选出来,防止病毒进一步扩散。” 说着的同时,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那群士兵的身上。 那些士兵虽然穿了防护服,但指望他们区分患者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幸好联盟一直都在追踪“死剂”的相关线索,甚至早在它的实验型毒株第一次出现在婆罗行省就盯上了这玩意儿,并且把筛选患者需要的检测试剂都给弄出来了。 如果将这场看不见的战争比作是一场赛跑,那他们已经在首战中拔得了头筹。 然而话虽如此,蒋雪洲的脸上仍带着一丝愁容,低声说道。 “……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手上只有一万份试剂,而光是这一处隔离点就有上万人了,每天还有将近5万新增难民涌入。”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站在一旁的夜十便不假思索地开口道。 “这好办,先按照上岸的批次把难民做个区分,按照千人一队、百人一组、十人一伍的规格进行编号,尽量把有家庭关系的编在一起,接着做千人级别的筛查,把携带病毒的千人队筛出来,再对携带有病毒的千人队进行百人级的筛查,最后十人级,再最后精确到人。” “理论上,最多测4次就能确定把‘死剂’的感染者从人群中筛出来了。” “死剂”需要传播的媒介,而这些“死剂”携带者的活动轨迹在宏观上大概率是趋同的,因此患病的人员在概率上会呈现集中的态势。 即,根据登陆时间和地点,密集的分布在几个有限的样本区间里。 照这个检测方法,一万个难民甚至连200份检测试剂都未必用得到,他们这次带来的一万份试剂完全够用。 至于后续涌入的难民,再从联盟那儿运几批过来就是了。 夜十忽然有种在玩瘟疫公司的错觉。 而在听到了他的建议之后,蒋雪洲愣住了几秒,眼睛渐渐放出光芒。 “好厉害……” 听到这句夸张的吹捧,夜十差点没被自己的唾沫给呛到,干咳了声说道。 “别这样……这不就是个分组检测么,又不是什么难事儿,你花点时间肯定也能想到。” 这方法听说在理工科实验室里还挺常见的,他不信这家伙不知道,顶多是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相比之下他还有更逆天的主意,不过没那个必要就是了。 蒋雪洲的脸不由自主的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我不是做那个方向的,我是研究机械和AI的。” 夜十忍不住扶了下额头。 “……那学院把你派来干啥?” 蒋雪洲眉毛轻轻抽了抽:“我,我哪知道?又不是我主动申请要来的!” 看着拌嘴的俩人陈雨彤,调侃了句。 “好了,你们俩打情骂俏也分下场合,现在可不是玩闹的时候。就按照夜十小弟弟说的,分组检测……该干活儿了。” 打情骂俏? 这是哪门子打情骂俏! 蒋雪洲的脸刷的染成了红色,张牙舞爪的想要解释,却被夜十抢先一步表示了不满。 “什么叫小弟弟?呸,老子已经不小了好吗!早成年了!” 众所周知,《废土OL》是一款R18游戏,未成年连头盔都摸不到。 “是吗?”陈雨彤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又瞥向了脸涨成灯笼的雪洲,扔下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那就当是这样好了。” …… 就在夜十试图向某位姑娘证明自己其实不小的时候,远在凯旋城光荣院的战地老兄却在和一位百岁老人勾心斗角。 说实话,当雷泽口中说出“请向南方军团宣战”这句话的时候,战地佬只差一点点就心直口快地答应了下来,脱口而出了那句“好”。 事实上,如果是以前的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这么选。 毕竟他可是穿山甲。 穿山甲干的可不就是这个活儿吗?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就猛地清醒了过来。 在明知道凯旋城关闭边境的情况下动员威兰特人前往凯旋城参加尤里乌斯元帅的葬礼,南方军团高层不可能没有想到这么做会导致的结果。 他们早就做好了与凯旋城决裂的准备,甚至巴不得凯旋城主动挑起这场冲突! 这其实并不是很难理解,南方军团和凯旋城是血浓于水的关系,这种血缘与精神上的纽带甚至比新大陆的联邦和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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