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_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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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实在不济，外城边上买几栋楼当个寓公，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愿意拿出自己的筹码，并毫不吝啬地花在他们这些普通人身上，他们思来想去，也只有那位仁慈的管理者大人了…… …… 另一边，西洲市东区，废弃的街道上。一群幸存者正有条不紊地将行李从坍塌的地铁站中搬出，堆放在距离地铁站不远的空地。在距离稍远一点的空地上，伫立着三十多座集装箱房屋，和数十座从地下隧道中搬出来的营房。援建队负责的工地不只是黎明城，同样包括位于西洲市东区的101号营地。由于嚼骨部落已经灭亡，西洲市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101号营地的居民们也将重新返回地表，并把避难所大门口的缓冲区还给“先驱们”。楚光许诺过，会帮助101号营地的居民重建家园。一周之前，联盟的工人便抵达了这里。参与施工的人员一共有200人。其中20名是来自曙光城的工头，以及180名则是黎明城的幸存者。除此之外，还有来自第2兵团的巡逻队，负责营地周围的安全。毕竟变异鬣狗、老鼠、蟑螂、脸盆大的苍蝇和针管比胳膊长的吸血虫——那些杀不完的异种们，可不会跟着掠夺者们一起走。尤其是入夏之后，活跃在废墟中的异种数量比起两个月前多了不止一倍。好在有一群热心的小玩家把它们变成了食材，才不至于让那群异种泛滥到难以忍受的程度…… 出于对自身未来的考虑，101号营地在参考了楚光的建议之后，最终决定将新的营地设置在距离101号避难所不远的西洲大学旧址。那里地势相对平坦。虽然建筑损毁严重，但这反而是个优点，至少拆起来不会太麻烦。在废土上，拆楼远比盖楼麻烦的多。有些房子明明看着是摇摇欲坠，仿佛伸手推一下就垮，但实际上挨两发100公斤航弹还能和没事儿一样。尤其是在《废土OL》中，被炸倒的建筑并不会像其他RTS游戏里那样变成灰消失，大概率会横在地上形成一堵墙。大块的建筑垃圾根本搬不走，必须破碎成小块才能搬运。而这也是曙光城和黎明城都建在建筑密度不高的郊区的原因。根据规划中的图纸，101号营地的一期工程占地面积30亩，以西洲大学图书馆旧址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三期工程全部完成之后，整个营地将基本覆盖原西洲大学的核心区域，占地面积将达到惊人的500亩。虽然营地的镇长霍恩哭笑不得地表示，他们根本用不了那么多面积，但楚光还是慷慨地画下了这个大饼。用不上？他当然知道这个仅有两三百人的小村庄用不上这么多土地。但他和霍恩考虑的问题不同。在楚光看来，那里可是联盟未来的“国立大学”，学术交流与技术研究的圣地。区区500亩。他还嫌小了呢！不过，饭得一口一口吃。就目前而言，101号营地能够容纳的学生数量，三五百人差不多就是极限了。一期规划的三十亩完全够用，五层的教学楼盖个两栋就好。经过近一周的建设，这座崭新的营地已经初具规模。虽然教学楼还看不到影子，但一座座四四方方的营房已经伫立在空地上。这儿的空间可比地下宽敞多了，他们不必把所有屋子都挨在一起，每间营房的门口都能留出不小的面积作为私人空间。孩子们在营地里嬉笑打闹，追逐着奔跑。不远处的工地上正干着热火朝天，一栋不知道什么用途的混凝土建筑已经盖到了一半。为了防止异种闯入营地，营地的围墙拉起了一圈圈铁丝网，并且用钢筋扎进了土里。站在崭新的营地门口，帕伊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张开的小嘴仿佛能塞进一颗鸡蛋。她离开家还没两周的时间，大伙们居然已经从地下搬到了地表！这也太快了吧！ “帕伊？” 看着站在营地门口的小姑娘，特里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回来了？” 听到“看门人”的声音，帕伊立刻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脸上也跟着露出了得意的表情，挺起胸膛说道。 “嗯！任务顺利完成！” 虽然脸上是神气十足的表情，但那双大眼睛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望向了四周。 “话说这就是我们的新家吗？” 特里斯点了下头，笑着说道。 “嗯，原本我们计划用两个月的时间从地下搬到地上，但进展比预想中的还要顺利。多亏了那些善良的人们，我们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办成了这么多事儿。” 当然了，所以感谢的还是他们打败了那群嗜血的掠夺者。没人喜欢蜗居在地下，忍受着潮湿和黑暗以及难以下咽的食物。对于他而言，没有比看着孩子们在阳光下奔跑，更令他心情愉悦的事情了。说到这儿，特里斯看到了帕伊身后的三十名年轻人，笑着说道。 “你们就是新联盟的学生吧？” 走在队伍前面的夏盐点了下头，干净利落地说道。 “是的，管理者让我们找那个叫艾文的老……老师报道，可以告诉我们，他在哪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此刻的她根本不像什么学生，完全是一副废土佣兵的装束。衬衫的外面披着件耐磨的皮夹克，兜里塞着鼓鼓囊囊的弹夹，背上挂着一把LD-47突击步枪。特里斯倒是没有在意。经常和废土客打交道的他，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脸上仍然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艾文还在地下整理文档库中的资料，估计得过几天才能上来。他是帕伊的老师，我想帕伊应该能带你们找到他。” 帕伊干劲十足地点头，回头给了夏盐和小鱼一个可靠的眼神。 “嗯！放心的交给我好了！正好我要去地下一趟！” 她没有忘记和楚光的约定，找101号避难所的管理者商谈借VM的事情。特里斯笑着点了下头。 “那就拜托你了。” “不过，在你们去地下之前，不妨先把带着来的行李收拾一下。” “我们为你们准备了宿舍，就在营地的学校旁边……请随我来吧。” …… 101号营地刚开始动工不到两周，虽然已经能住人了，但条件仍然有些简陋。不过即便如此，当地的居民仍然为这些来自新联盟的学生们准备了两人一间的营房作为宿舍。双方的关系正处于蜜月期，新联盟没有吝啬对他们的援助，他们也自然不会吝啬这些力所能及范围内的照顾。就在夏老板一行人忙着收拾行李的时候，远在曙光城的楚光也没闲着。首先是新增弹药、武器以及配件生产线。虽然这事主要是工业区的工作人员和工业部的官员在负责，但把突击队的后勤人员介绍给他们以及安排工作总需要时间。做完了这些事儿之后，楚光接着又带着云松去了靶场，展示了联盟的武器。包括LD系列突击步枪和20mm轻骑枪以及37mm重骑枪，和60mm迫击炮等等。以及便于携带、且用途广泛的RPG火箭筒！尤其是后者，虽然面对重型载具有些吃力，而且没有自动追踪和镭射指引，只能目测瞄准，但在中近距离上，用来对付一些轻型中型装甲和载具完全足够！换上破片杀伤的高爆榴弹，对付无护甲的轻步兵更是完美！云松在试射了几发之后，当即一脸欢喜地采购了120根发射器，以及500发破甲弹和700发高爆榴弹！虽然化学能破甲弹的穿深比起电浆弹和电磁炮差了不止一点，但他们并不总是会碰到值得用上电浆破甲弹的对手。而且就像楚光说的那样，足够的数量同样也是一种优势。有了这批武器，他手下一个连的轻步兵，能够瞬间化身“反坦克连”！有外骨骼的帮助，多带几枚高爆榴弹完全不是问题！当然，促使云松下单这么爽快的最大原因还是，这些武器都是用银币标价，而他的后勤官用他们带来的贸易品，帮他谈了个不错的价格。因此他买买买的时候，一点儿心疼的感觉都没有。看着冒着青烟的发射管，和远处被炸成碎片的标靶，云松脸上带着欣喜的表情说道。 “100银币一枚卖给我们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太便宜了？” 楚光还是第一次见到嫌他卖的东西太便宜的人，不由笑着说道。 “便宜是我们武器的优点之一。” 看着眼前这位朋友终于体会到了地精科技的魅力，楚光心中也由衷的替他感到高兴。北伐产生的大量武器库存，总算是有人替他消化了。不过话说回来。穿着这种科技感十足的动力装甲，肩上却扛着根古董级的火箭发射器。这组合怎么看都充满了怪异。看着他扛在肩上的发射管，楚光颇有些遗憾地说道。 “可惜没有铀、钚……要不我们就能弄点威力更大的战术核弹出来了。” 动力装甲配单兵核弹发射器。这就合理多了！不过，扛着发射管的这位仁兄倒是没想那么多。比起画风的问题，他更在意的是好不好用。显然，这武器相当对他的胃口。 “哈哈，没那个必要！对付一般的威胁，常规武器的威力足够了，”看向楚光，云松笑着说道，“谢了兄弟！你们的武器我很喜欢！” “不客气，我们的收获也不小。”楚光笑了笑说道。光是安装了金属氢电池、零售价4000CR的“矿工”I型外骨骼，他就采购了足足100套。不止如此，还有两百块一公斤重的金属氢电池，这玩意儿不管是用来储能还是当炸药都相当好使。采购这些货物，楚光总共只花费了不到100万银币的代价。而以这些货物的价值，哪怕是转手运到巨石城，这些货物的价值都远远不止100万筹码！除了这些常规”装备之外，还有一大堆不那么容易弄到的东西。比如一枚由理想城生产的仿生学肾脏。这玩意儿放到巨石城，一个就能卖到50万筹码！而楚光只用了27万银币，就和那个赫丁谈妥了交易价格，并且由避难所官方直接采购了五枚。虽然他不太需要，但作为贸易品转手卖给从巨石城来北郊的行商还是相当不错的。除了来自理想城的货物之外，还有那些士兵们一路上缴获的战利品。老实说，对于那些战利品，楚光其实一开始是没抱太大希望的。毕竟东部诸省的情况并不比河谷行省好多少，又能有什么好东西呢？然而，现实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第366章 Beta0.3版本更新！可控聚变燃料棒！而且还是由中洲航天制作，和避难所反应堆尺寸匹配！企业远行队的营地，临时仓库。看着堆在战利品C位的那根熟悉的燃料棒，楚光的脸上一闪而逝过一抹惊喜的表情。没想到这种好东西都被他们搞到了！ “……我们从一座废弃的中州航天研究所里弄到的，本来我们是想进去搜寻补给，但没想到找到了这玩意儿。”站在楚光的旁边，担任后勤官的赫丁面带微笑的说道。楚光没有接话，而是快步走上前去，从自己的VM上抽出数据线连在了反应堆上。 “小柒，帮我看一下里面还有多少电。” 耳机里传来干劲十足的回答。 “收到！” 随着一串数据流从vm屏幕上闪过，剩余能量很快呈现在了弹出的对话框。 63%！看着这个数字，楚光眼中的惊讶之色愈发明显了。末日200年后的废土上，想要找到能量剩余在50%以上的燃料棒简直比登天还难。至于这东西有什么用？那用处简直太大了！有了燃料棒，意味着可以重启废弃的避难所，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开更多的分基地，为他的小韭菜——哦不，小玩家们准备更多的新手村！ “看来你很满意这东西。”赫丁微笑着说道。楚光定了定神，淡定地将数据线抽了回来。 “能量已经损耗了37%，不过也还行吧。” 赫丁差点没被这句给呛到，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眼前这管理者迅速跳过了这个话题。 “这些都是外骨骼？” 见楚光看向了燃料棒后面那一堆破烂，赫丁干咳了一声，点头道。 “是……从一些袭击者手上弄来的。” 这些外骨骼显然是坏掉了，不过并没有完全坏，属于还能修好的程度。修不好的，也把一些值钱的零件和高级电子元件给拆了下来。从外形和标签来看，这些外骨骼的型号大多是“圆盾”和“火石”。前者是大裂谷的装备，特点是厚重的硬性护甲，后者是前者的轻量化仿制版，由布格拉自由邦的火石集团设计并生产。 “你们碰上大裂谷的人了？”楚光眼中浮起了一丝意外。赫丁摇了摇头。 “他们的战斗素养很差，只是一群恰好拿着同款装备的掠夺者而已。我估计这些装备是他们从布格拉自由帮买来的，那儿不是中部地区远近闻名的黑市么？听说什么买卖都做。” 楚光眼中浮起一丝意外，饶有兴趣问道。 “看来你还挺了解这儿。” 赫丁理所当然地说道。 “在出发之前，事先调查当地情况难道不是常识吗？不过可惜的是，关于你们的信息太少了。我只听说这儿是一片农庄，所以就带了些矿工I外骨骼，结果没想到来了这之后发现，实际的情况和我听说的根本不一样。” “半年前这儿确实是一座农庄，现在事实上也是，你的消息其实也没什么问题……”看向了仓库里的东西，楚光赞叹说道，“没想到你们这一路上捡了这么多好东西。” 这哪里像是去救援的。倒像是去寻宝的。 “那是当然的，我们队伍的负重有限，不是好东西我们也不会带着。” 赫丁揶揄了一句，继续说道。 “事实上除了这些外骨骼，功能简陋的KV-1才是最常见的……当然，最多的还是拿着铁管步枪的掠夺者，不过他们在看到我们的装备之后，一般根本不会靠过来浪费我们的子弹，都是躲着远远的，等我们走后再上去打扫战场。” 楚光初略估算了一下这对货物的价值，虽然比不上他们从理想城带来的好东西，但也相当不错了。 “圆盾”应该能修复个30多套，“火石”修复个100多套没什么问题。和“矿工”系列不同，这些外骨骼本身便是为战斗而设计，对标的应该是这些企业士兵们身上穿着的“先锋”。作为能够抵挡住军团与企业远征步伐的地方势力，大裂谷的装备还是有不少可圈可点之处的，值得借鉴一下。考虑到修复成本，楚光对仓库里这些东西估的价是150万银币。在新联盟的商店，这些钱足够买1500吨营养膏或者375吨玉米。当然，这里说的是零售价，如果是按批发价，无论买还是卖都是另一回事儿。 “所有的东西就这些吗？” 楚光只是以防万一的随口一问，却没想到还真有。 “当然不止这些，还有一件特别的战利品我们放在了旁边的仓库……跟我来吧。” 说着，赫丁转身走向了门口。对于这种卖关子的行为，楚光朝着他的背后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跟了上去。另一间仓库的门打开。当看到立在仓库中的那台铁疙瘩，楚光眼中迅速浮起一抹诧异，并很快变成了惊喜。 “卧槽……” 动力装甲！竟然是动力装甲！向外突出的合金胸甲，散发着森然的寒光，银灰色的装甲外壳上，隐约可见褪色的编号和数码迷彩涂装。它的左肩至腋下有一道整齐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砍了一刀。而在他的右肩上，还印着一行人联—— 楚光：？正常来讲不应该是必胜吗？没有注意到楚光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站在一旁的赫丁颇为得意地介绍道。 “OD-10动力装甲，代号‘龙骑兵’！人联空天军轨道空降部队制式装备。听名字你应该就猜得到，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 人联军队列装的动力装甲主要有两个大类，一类是陆战款，一类是空天款。前者强调火力和护甲，后者更强调轻量化以及机动性。毕竟后者承担的任务，更多是搭乘空投舱，从高轨道快速突破地面火力网完成部署，体积和吨位太大会很吃亏。 OD-10“龙骑兵”便属于后者。相较于护甲坚固的T-10“冠军”动力装甲，轻量化的设计让它看起来不那么臃肿。不过即便如此，那厚重的护甲也不是一般轻武器能够轻易击穿的。至少也得上反装甲的破甲弹！介绍完了优点，赫丁放缓了语速和音量，继续说道。 “不过你也别急着激动，和那些外骨骼一样，这台动力装甲除了主体结构、微型反应堆和聚变电池是好的，其他地方不是老化就是坏掉——” “没关系，只要反应堆是好的就行！”楚光毫不在意地说道。赫丁惊讶的看了楚光一眼，没想到竟然是个懂行的。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是蓝外套的头儿，搞不好还是个200年前过来的老冰棍。对动力装甲了解倒也不算奇怪。 “……没错，最值钱的微型反应堆和聚变电池还能用，其他地方修一修其实问题不大。包括那个撕裂口，焊块钢板上去完全可行。” “反正这东西也不是用来单挑坦克的，我想你们也不会干这种事。” 动力装甲是所有核动力单兵装备的总称。而动力装甲和外骨骼最大的区别，也正是在于动力源上。外骨骼动力源大多为化学能电池，而动力装甲则由核聚变电池供能，因此可以安装更坚固的装甲，搭载火力更猛的武器。这也是其被称为“可以开进巷子的坦克”、“可以爬楼的步战车”的原因。所以，装甲坏了根本无所谓，只要最值钱的微型反应堆没坏，插在里面的聚变电池没事儿，一切都好说！看着破了点？那能叫破吗？那叫历史的痕迹！编一段曲折离奇的故事上去，轻轻松松卖个几百万银币！楚光并不打算自己用这东西。他身上的这套湛蓝色动力装甲，更能代表他管理者的身份。再加上警用动力装甲的防护性能也不差，对轻武器的防护能力说不定还比“龙骑兵”强点，只是机动性和火力稍差。不上战场的最前线，这两项他也用不上。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这套动力装甲几乎是九成九新，连一点划痕都找不到，换一套二手战损版实在没什么必要。还是留给他可爱的小玩家们吧！ “你们从哪儿捡到这东西的？”从兴奋中回过神来，楚光看向赫丁问道。 “那就说来话长了。” 赫丁眼神陷入了回忆，语气带上了一丝复杂，或者说感慨。 “我们在搜索开拓者号讯息的时候，追踪到了一条求救信息。求救者自称是避难所居民，被一群掠夺者俘虏你，他们要求他修复这套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老古董。” “他当然不会修这东西，不过他很聪明地骗过了那群掠夺者，并哄骗那些掠夺者帮忙搜集‘修复动力装甲’的零件，然后用那些零件组装了一部电台，发送了掠夺者巢穴的坐标和求救信号。” “一般来说这是没什么用的，但谁要我们看见了呢，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文明人被野蛮人丢进油锅。” “正好我们也要路过避难所，我们的队长便打算把那个倒霉的伙计带到你们这儿。解决掉那些拿着铁管步枪的掠夺者没花多少力气，然而……很遗憾人没救下来，只找到了这台动力装甲。” 说到这儿，赫丁脸上的表情颇有些遗憾，啧了啧舌头。 “他被挂在了掠夺者巢穴的门口，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好些日子。那家伙不知是怎么惹怒了那群掠夺者，你不会想知道他的尸体变成了什么样子……如果再坚持个两三天就好了，我们本打算是把他带到你这儿来的。” “……”楚光一脸哑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过遗憾是肯定的。避难所的居民大多接受过高等教育，无论是来自200年前的老冰棍还是新生代的居民。赫娅和那些117号避难所的居民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优秀的“生物学家”，在变种黏菌的研究上作出了一系列杰出贡献。让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使用那些人，简直是全人类的损失！以为眼前的管理者是在为死去的同胞惋惜，赫丁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回到了那台动力装甲上。 “包括这台动力装甲，还有之前那些战利品……你要是感兴趣，150万银币我可以打包卖给你。” 听到这个数字，楚光来不及惊喜，几乎想都没想便开口道。 “成交！” 之前那间仓库里的货物，他的心理价位也就是这个数字。这么一想，这套动力装甲等于没花钱！这还用犹豫吗？ “别着急，”赫丁笑了笑，若有所指的说道，“这个是友情价。” 见他脸上的表情，楚光立刻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脸上也随即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笑容。 “那么……我该如何获得你的友谊？” 赫丁看了一眼门口，放轻了声音继续说道。 “我在云间行省投资了一家食品加工厂，致力于为行省和佣兵提供便于携带的自热食物和品种丰富的罐头。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吃得起的我们生产的东西，要是有一款成本低廉，烹饪方便，可以长期保存，而且味道还不错的速食食品就好了。” “补给的问题可不能马虎了，这关乎的不仅是生存，还有士气。” “直说吧，我对你们的方便面饼很感兴趣。你说过它可以长期保存，成本低廉，而且不需要添加防腐剂，听起来比压缩饼干有意思多了……包括那个火锅的配方，我想学习一下。” 看着那双藏不住火热的眼神，楚光微微一愣，心中却是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这算是用泡面换动力装甲吗？不过，他并没有把失礼的表情写在脸上，反而故作沉思地考虑了良久。 “……我们的友谊是一次性的，还是长期的？” 听到楚光这句话，赫丁立刻保证道。 “当然是长期的，你我都不是贪得无厌之人，长久的生意才能一直做下去，难道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楚光脸上露出了笑容。 “没问题！等明天天亮，我就让人带你去我们的工厂观摩一下！” 他当然不认为一句承诺能有什么分量，尤其做出承诺的是一名唯利是图的商人。但身为一名优秀的销售，他总不能让自己的客户感觉买亏了。毕竟不管是方便面饼还是火锅底料，也许需要花点时间去思考，但绝对称不上什么复杂的东西。希望明天去工厂参观的时候，这位赫丁先生不要太过惊讶…… …… 为了帮助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排忧解难，楚光从早上一直忙到了太阳下山，一整天都没怎么歇过。不过与付出相对的是，这一整天的收获也是相当喜人的。除了战前动力装甲、大裂谷的外骨骼以及那颗剩余能量63%的燃料棒之外，赫丁还替他说服了云松，打算留下5名后勤人员，帮助他们建设G9突击步枪配件及其弹药生产线。这意味着楚光不但得到了远行队从理想城到河谷行省这一路上的全部战利品，而且往后云松他们在返回理想城之前获得的战利品，也会优先送到新联盟这儿换成银币。而楚光拿着这些战利品，可以卖给玩家回收银币，也可以卖给邻居赚取外汇。至于企业“援建”的那条武器弹药生产线，更是相当于白捡的！除此之外，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们，还会为那20名伤员支付每天500银币的医药费。这笔费用包括了定期注射的抑制剂和一日三餐伙食。直到他们被在自己人接回家。一天1万银，一个月就是30万，楚光巴不得他们在这儿住上一年。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晚饭过后，楚光独自一人返回了避难所。夏老板和小鱼去上学了，殷方在西洲市，赫娅整天宅在医学实验室里闭关，楚光环视了一眼空荡荡的浏览室，感觉怪冷清的。这时候，桌上的某个摆件忽然飘来了悦耳的声音。 “主人，你要是觉得寂寞的话，小柒可以陪着你哦。” 楚光熟练地回了句。 “好的。” 小柒：“呜呜呜，好敷衍！” 楚光：“那……好的呢？” 小柒：“嘿嘿，虽然听起来好假，但感觉好多了！” 楚光：“……” 虽然好哄勉强算个优点，但这家伙会不会智能的有点儿多余了？看着做害羞状捂脸的手办，楚光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走到自己那台风格复古的笔记本电脑前坐下。说起来好久没打游戏了。寻思着要不要放松一会儿的时候，楚光握着鼠标的手还是不自觉的点开了论坛。果然在他的潜意识里，还是他自己设计的《废土OL》更好玩一点儿。虽然战争结束之后，联盟进入了平稳发展期，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在游戏里整新活了，但玩家们反而在他意料之外的地方，主动发掘到了许多他未曾设想的乐趣。有的玩家跟着商队去了遥远的锦川行省冒险，将南部丛林和盆地平原的风景带回了论坛，有的玩家跑去了北边的布格拉自由邦，见到了那座传说中的罪恶之城。有的玩家甚至还和路人NPC谈起了恋爱。不过楚光非常怀疑，语言文化背景甚至是心态完全不同的他们，能坚持在一起多久。至于是否会泄露游戏的秘密，楚光一点儿也不担心。任何玩家问他这个问题，他的回答都是大大方方的承认——“这毫无疑问是完全真实的是世界”，并顺便提醒玩家们注意自己的言行和旁人对他们的评价，暗示“好感度”可能会影响任务的触发。有意思的是，他越是这么强调，越没有人把他说的话当真。毕竟只要他们还有一天需要头盔登录游戏，就不可能说服其他需要戴着头盔才能进游戏的人。臆测出来的真相根本不重要，一两个人深信不疑的事情，是真是假都影响不了什么。和昨天晚上一样，今天的论坛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除去那些零碎的帖子，来自企业的远行队，毫无悬念地成为了这两天论坛上热度最高的话题。上一次开拓者号路过清泉市的时候，不少玩家都因为抓住“历史的机遇”发了笔小财，令那些没抓住机会的玩家和后进游戏的新人们羡慕不已。如今企业的人又来了，虽然来的不是同一拨人，但并不妨碍玩家们高涨的热情。银币都自己走进兜里了。这还能让他们跑了？村口卖笋王师傅：“妈耶，开了这么久的黑店，总算等来一波肥羊了！” 工地少年与砖：“兄弟们，小笼包，火锅烧烤小龙虾走起！（得意）” 玛卡巴子：“淦！我白天去他们的营地瞄了眼，咋感觉这次来的天龙人好穷啊！” 伊蕾娜：“穷也是从东海岸来的，别当蚊子不是肉！（滑稽）” 精灵王富贵：“不知为啥，别人说这话我没啥感觉，你一说这话我胃里就翻腾。（滑稽）” 尾巴：“喔！快传下去！老娜要吃了蚊子！Ψ(｀?′)Ψ” 藤藤：“(????ω????)” WC真有蚊子：“这也能迫害我？？？” 鸦鸦：“你们鸭，对朋友们就不能友好一点吗？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一样能发财的。(@′ω｀@)” 负债大眼：“你特么好意思吗！100Cr的蘑菇汤！” 滚筒洗头机：“就是！就你丫的最黑好吗！” 鸦鸦：“那，那是个误会鸭！你们要记多久！QAQ” 看着那些集思广益出着馊主意的小玩家们，楚光脸上不禁露出了老父亲一般的笑容。不愧是自己培养出来的韭菜。不但会在他需要的时候贡献出自己的力量，还会主动帮自己薅别人的羊毛。不过，薅羊毛也得讲究章法。这次自己已经帮玩家们先发制人地谈妥了交易的规则，并且规定了交易的币种。玩家们再也不用辛苦地去赚什么外汇了。直接借助本地市场的优势，赚那些NPC们手中的银币也是一样的！等那些NPC们缺银币了，那个叫云松的队长自然会拿着从东海岸带来的好东西，或者从掠夺者手中抢来的战利品来自己手中换钱。实在没钱花了，楚光会给他们介绍一些报酬丰厚、玩家暂时处理不了的委托，或者让他们联系老家打钱。只要和他们本身的任务不冲突，风险也不是太高，相信他们不会介意帮盟友们一把。这样玩家们赚到了银币，企业的远行队解决了后勤问题，新联盟获得了来自理想城的商品以及繁荣的经济。这一波当然是共赢！想到这儿，楚光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愉快的笑容，食指点了两下鼠标，打开了之前建的文件夹。躺在文件夹中的是Beta0.3版本的更新公告。本来方长老兄解锁了黑市之后，他就打算直接把这东西拿出来的。但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企业的人突然造访，原来的那篇更新公告就显得有些过时了。在新的版本中，玩家们将有更多的发展路线和装备可以选择。而与此同时，玩家所属的势力也将与废土上的其他势力展开更频繁的交流。就像他曾经和卢卡说过的那样，他们已经不再是一座小村庄，或者一座幸存者聚居地。而是一个由无数幸存者组成的联盟！花了点时间编辑，楚光将修改之后的公告更新在了论坛上。看着更新公告中的内容，楚光满意的点了点头。 “开拓者号遇上了麻烦，搞不好又得动员玩家兵团，‘开荒’系统得留到下一个版本……” “Beta0.3暂时就先这些好了。” 这次的更新的内容还挺多。应该不会有人在说自己摸鱼了。第367章毕竟是理想城的东西，贵也有贵的道理看完了更新公告。叶炜大致提炼了一下公告里的内容，简单来说就是上线了更多的仿生学义体。有从巨石城进口的。也有从理想城进口的。除此之外，新出了个更高级的“见习骑士”头衔。以阿光的尿性，想都不用想，后面肯定会弄个“中级骑士”、“高级骑士”出来。话说这是要COS钢铁兄弟会吗？不过，称呼这种东西其实无所谓，这玩意儿就像企鹅的会员等级一样不过是个噱头。就算在游戏里获得了“公爵”、“皇帝”的头衔有如何呢？又不是真的皇帝。关键还得看阿光给了什么福利。 “1000平米土地，以及动力装甲购买权限……卧槽！” “狗光啥时候这么大方了！？” 看完了新贡献等级的权限，坐在电脑前的叶炜整个人都惊呆了。他恨不得原地起立，滚回卧室，戴上头盔去游戏里瞧瞧，NPC商店更新的那套动力装甲长什么样。不过看到那十万贡献点的要求之后，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重新靠在了电脑椅上。十万…… 相当于在“高级公民”门槛的基础上翻了一倍！这特么得肝到什么时候去？叶炜记得自己的贡献点大概是8w出头，这已经是全服顶尖的水准。老白可能比他稍微高一点，但也高不了多少。这意味着他想要达到骑士头衔的门槛，相当于要再肝两个中级公民（1W贡献点）出来。虽然知道这种破坏“平衡性”的功能是不可能出现在《废土OL》中的，但叶炜还是在屏幕上敲下了这行字，发在了更新公告下方的评论区。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瞬间多了一百个赞。叶炜顿时惊了。好家伙。我吐槽一下也就算了。你们银币也这么多吗？这时候，书房外的客厅，飘来一声嚷嚷。 “老哥，中午咯！该点外卖了！” “马上马上。” “你在看什么呢？” 悄悄溜进书房，走到老哥身后，叶玖好奇地凑近屏幕看了眼，然而并没有看到任何不该看到的东西。似乎只是个很普通的网页。 “刚才更新了Beta0.3版本……话说你都不关注论坛的吗？”叶炜随口说道。 “那个有什么好关注的。”叶玖疑惑道。 “……算了，不关注也好。” 虽然他想说论坛才是《废土OL》的本体，但想到那些奇奇怪怪的聊天内容，他忽然觉得老妹对那个论坛不感兴趣也挺好。 “老哥。” “咋。” “话说为什么白天不能上线啊。”突然聊到游戏，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不去想游戏里事情的叶玖又被勾起了馋虫，可怜兮兮地说道。 “因为游戏角色也要睡觉。” 这个设定倒是没什么毛病。虽然已经是成年人，但叶炜也觉得，限制一下在线时间没什么不好。毕竟要是大家都能24小时在线，那最后游戏就变成肝帝与肝帝之间的较量了。 “可恶……” 叶炜奇怪地看了妹妹一眼。 “话说你不是不玩游戏的吗？” 叶玖眨了眨眼。 “咦？我有说过这句话吗？” 看着装傻的妹妹，叶炜翻了个白眼。 “……好的，没有说过。” 他这会儿没心情和老妹拌嘴，他现在只想等方长老哥的版本理解。不过说起来，方长这家伙最近神神秘秘的，每天大中午了才上线，也不知道在游戏里干什么。叶炜拿起手机，打卡牛马群看了眼。正巧。他刚点进去，方长的消息便跳了出来。而且还是一连着两条。 “Beta0.3版本出来了！我刚看到更新！” “卧槽！动力装甲！光哥牛逼！” 蹲在群里的不只是叶炜。不过群里大伙儿们关注的点，似乎都不在游戏上。狂风：“十二点。” 戒烟：“昨天是十一点半来着？” 老白：“稀奇，平时版本更新，都是这家伙最先冒泡，今天倒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坏笑）” 杀人之匕：“方长兄，致远星战况如何？” WC真有蚊子：“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滑稽）” 好名字都让狗取了：“想好孩子的名字叫啥了吗？（滑稽）” 方长：“？？？” “滚蛋，我特么只是在巨石城做任务，你们在想啥呢？” 做任务还行。叶炜一脸姨母笑容，发了个滑稽的表情包过去。 “我差点就信了！” 方长似乎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迅速转移了话题。 “我刚看了一眼论坛上的帖子……直接说结论吧，这次更新的重心应该会放在联盟与各势力的交流上。” 戒烟：“交流？” 西红柿炒蛋：“你说的这个交流正经吗？（坏笑）” WC真有蚊子：“深入吗？（滑稽）” 方长：“滚滚滚，老污龟爬！我在说正经的东西，你们在想啥呢？总之‘北伐’结束之后，地区主要威胁解除，短时间内联盟应该不会对外用兵了，生活职业玩家和贸易竞争将成为主流玩法。” 老白：“战斗职业玩家再次成为版本弟弟？（好奇）” 方长：“也不能这么说，虽然离开了舞台的中心，但战斗职业玩家在新版本仍然增强了不少，NPC商店不但放出了大量仿生学义体装备，连动力装甲都给放出来了。” “而与之对应的，还有危险系数更高的新地图。比如我们之前探索过的市中心地区，那里的进化体单纯依靠觉醒者的能力也很难击败，但如果搭配上仿生学义体和高等级的外骨骼装备，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只不过，和上个版本的大规模团战相比，新版本可能更强调小队合作以及个人冒险，这对于过分依赖装备、平时不注意练级的玩家可能会有些吃力，需要花不少时间适应新的版本。” “目前我距离十万贡献点还差2万左右，我的建议是找一些高贡献点的任务做，尽快把贡献等级冲到见习骑士。贡献等级只是满足购买门槛，至于商店有没有货，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别忘了五式外骨骼，明明购买条件满足，但商店没货买不到的玩家可不在少数……” 手指戳着屏幕，躺在床上的方长一边构思，一边将自己对版本的理解输入到了手机上。洋洋洒洒写了一两千字。见群友们的注意力总算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新版本上，方长松了口气，将手机丢在了一旁。每次下线，他都要花个几分钟的时间，适应线下和线上的差异。尤其是最近。 “戒断反应”似乎加重了。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床头柜上的头盔上，方长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要是能那个不知道叫啥名字的运营商，愿意把游戏中的AI拆出来单独卖就好了。搞不好比游戏还火…… “仿生人伴侣吗？” “虽然游戏中有些鸡肋，但现实中的话……真能买个照顾生活起居的机器人倒也不错。” 不只能帮忙做家务，看着还赏心悦目。不过有生之年八成是看不到了。笑着摇了摇头，方长打消了这个不现实的念头，决定忘掉一会儿游戏中的事情。从床上坐起，他看了眼窗外正午的日光，小声嘀咕了一句。 “傍晚六点废土那边才天亮。” “出去走走好了……” …… 废土世界，避难所B4层。坐在电脑前的楚光，浏览着玩家们在更新评论区下方的回帖，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对于新版本推出的义体改造功能，不少玩家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有的打算给自己弄一把螳螂刀，有的打算在手上安个榴弹发射器，还有打算把火箭槽装肩膀上的。不得不说，这些玩家们的脑洞不是一般的大，就是有点儿费复活币。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那么正经的馊主意，楚光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就选择性地忽略掉了。这时候，VM上忽然闪烁了通讯请求的弹窗。见电话是夏老板打来的，楚光伸手按下了接通的按钮，那一头火红色的秀发很快映入了屏幕。和平时那套佣兵的装束不同，此刻的夏盐身上搭着一件清凉的T恤，趴在松软的被褥上。 VM本身并没有视频通话功能，需要连接外设，摄像头大概是放在了枕头的位置。由于是第一次用这功能，夏盐操作的还不是很熟练，脸凑得离摄像头很近，都快把屏幕给占满了。 “你是打算给我看你的鼻孔吗?”楚光一边开了句玩笑，一边顺手截了个图，打算留着以后调侃她。夏盐脸颊一红，立刻离摄像头远了些。等到她把脸从摄像头前挪开，楚光这才看清她住的地方。视频中是一间双人宿舍，面积大约二十个平方左右，不大不小，布局紧凑，甚至还有独立的卫浴。衣架上挂着小鱼的衣服，俩人应该是室友。这显然不是新联盟自己生产的那种集装箱式房屋，楚光推测应该是101号营地自己的营房。看得出来101号营地对联盟派来的学生很重视，虽然西洲市的条件艰苦，但仍然拿出了自家的好东西。见到这一幕，楚光也稍稍放心了许多。看来这一年一万的学费没有白花，自己对他们的援助也没有白给。 “新环境感觉如何？那边的生活还习惯吗？” “还行吧，和避难所里肯定没法比，但也不算太糟，反正我对住的地方也不挑剔，就是感觉吃的东西好少……比曙光城那边冷清好多。” 看着夏盐闷闷不乐的样子，楚光不禁笑着说道。 “会好起来的。等过段时间，我们会在101号营地开几家商店，到时候你兜里的生活费就有地方用了。” “真的？”夏盐眼睛一亮，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兴奋地问道，“能把烧烤摊也开过来吗？” “会有的……不过你别光想着吃啊，又不是去野炊的，”楚光失笑着说道，“话说你选了什么课程。” “机械工程！”趴在枕头前的夏盐得意地翘着唇角，“我最拿手的就是改装机械了，我以后也打算往这方面发展！” “你看得懂吗？”楚光好奇问了句。 “明天才开始上课呢！今天我就拿了个教材……不过说实话，那些东西看起来确实好难的样子，我看了半天都没看懂。”说这话的时候，夏盐的脸上不禁带上了一丝烦恼。虽然下定决心想要变强，但她心里其实没什么自信，自己一定能学会那些复杂的东西。毕竟，她既没有小鱼的天分，也不如那孩子年轻。仅仅只是因为从小接触枪械和各种机器零件，动手能力会强一点。然而在更高等的知识面前，那点儿动手能力和实践经验根本不值一提。 “……专业的知识和实践中摸索的经验肯定是有区别的，感到困难是正常的，但我相信你肯定能掌握。” “说的好像你很懂得似的。”夏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那信任的眼神和鼓励的话语，仍让她心中感觉暖洋洋的。 “我要是懂这个，还用得着你去学？”楚光笑着说道，“说起来，小鱼呢？怎么没看到她？” “她啊，已经睡了。那小丫头刚才还念叨着你呢，想打电话，但又怕打扰你工作。”夏盐用揶揄的口吻说道。 “那你还把灯开着。” 楚光下意识放轻了声音，不过很快注意到她戴着耳机。 “没事呀，反正平时在避难所里的时候，我们也是开着灯睡。”夏盐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 这家伙真是当电费不要钱啊。不过想到培养舱的电力消耗，楚光也不在意那点儿耗能了。见楚光没有说话，夏盐继续说道。 “她选的是数学和经济管理，这两个课程似乎挺冷门的，帕伊的师父打算亲自教她。” 说到这儿，夏盐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 “对了，差点忘了，帕伊让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听到这句话，楚光立刻来精神了。 “VM的事情有结果了？” 夏盐点了下头。 “嗯，101号避难所的管理者很爽快地答应了，不过对方提出了一个条件。” 楚光立刻问道。 “什么条件？” 夏盐说道。 “那个人说，他想和你见一面。” …… 101号避难所门口。原先安置在这儿的营房，只剩下了寥寥几座。除了生产设施和研究设施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搬走，大多数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地表。身为档案室的管理员，艾文大概率会最后一个离开这里。在返回地表之前，他需要将档案室中的资料分门别类的整理出来，这样才能保证到了新的环境之后不至于手忙脚乱。所幸的是，最近他收了个小徒弟，应该能帮上自己不少忙。当然了，在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档案室中。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办公桌前，安静地翻阅着自己徒弟写的“观察日记”。由于里面掺杂了不少抽象的简笔画，因此想要完全理解得稍微花点时间。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站在一旁的帕伊也没有闲着，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自己在曙光城的见闻。包括那儿的人们是如何把垃圾炼成钢铁，如何把木头削成家具，如何从植物中提炼燃油…… 说的口干舌燥了，她做了最后的总结。 “总而言之，那里虽然很落后，但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和其他的废土客不一样，他们不只是适应废土，同时也在改造着脚下的土地！” “听说一年前那儿还是一片荒原，现在不只有一望无际的农田，还有很大很大的车站和列车……小鱼给我看了以前的照片，简直太不可思了！” 看着双手比划着的徒弟，艾文笑着调侃了一句。 “一碗刨冰就把你收买了？” “怎么可能！但是但是，淋着果酱的刨冰真的超级好吃！那味道简直绝了！而且不只刨冰，还有好多好多我没见过的东西！”帕伊两眼闪闪发亮地说道。到底还是贪玩的年纪。不过也正是拜此所赐，通过她的视角，自己也算是看到了一些寻常人不会注意到的地方。或许，这也是先驱们打算派她去那儿的原因。艾文笑了笑，将手中那份看不太懂的《观察日记》放了下来。 “是吗？改天我也去尝尝好了。” “好呀！我带你去！”帕伊兴冲冲地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发现的宝藏店铺分享给自己的师父了。 “过段时间吧，我得先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完……” 停顿了片刻，艾文继续说道，“可以和我说说他们的管理者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唔……” 听到这个问题，帕伊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纠结该如何形容。不过就在这时，她忽然眼睛一亮，开口说道。 “虽然很难用三言两语说清楚……但我感觉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很好相处？” “嗯！”帕伊点了下头，愉快地说道，“虽然是管理者，但他和我们的管理者完全不同……怎么说呢，他的身上没有那种很遥远的感觉。” 很遥远的感觉…… 艾文微微愣了下，脸上随即浮起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虽然是很抽象的描述，但他能理解自己的学生，想表达的那种感觉是什么。 101号避难所的蓝外套们常以“导师”自称，然而101号营地的居民却很少称自己为学生，而是更多以“受庇护之人”自居，将101号避难所的居民们视作“先驱”和“主”等等。这其中包含的情感，不仅仅只是对启蒙和庇护的感恩，更包含有一种崇拜的情绪。不仅仅是对学识的崇拜，还有对身份的崇拜等等…… 这种近乎宗教意义上的信仰和敬畏，难免会产生一些距离感。即便他能感觉到先驱们其实在极力避免这一点，即便他自己也能意识到问题在哪，但仍然难以免俗。 “……难怪先驱想和他聊聊。”艾文轻声感慨了一句。他忽然对那个男人愈发的好奇了。改天去拜访一下好了。 …… 翌日。从巨石城返回的卢卡在长久农庄发表了就职演讲，宣誓对联盟的忠诚，正式担任曙光城的城主。这对于曙光城的居民而言倒不算什么新鲜事儿，很久以前他们就熟悉那个老卢卡了。不过对于那些从外地来的行商和佣兵们而言，这却能算得上是个大新闻了。毕竟老卢卡的身份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听说过，他之前是布朗农庄的农奴。当天晚上。北街的某个酒馆。一群来自巨石城的行商们，聚在一张木桌前，一边喝着酒，一边高谈阔论着今天发生的新鲜事儿。 “听说新上任的曙光城城主是一名农奴。” “农奴？能管好这么大聚居地吗？” “谁知道呢？不过我不看好他，一个农民懂什么？能把账本看清楚吗？” “但他毕竟是那些蓝外套们任命的……那些聪明人总不会犯错吧？” “哈哈，聪明人？聪明人会落到去当地鼠？把这里糟蹋成这鬼样，你也别太高看那些人了，一群躲在地洞里的胆小鬼罢了。”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行商打着酒嗝说道。 “嘘……小点声，这儿可不是巨石城。” 注意到周围有人眼神不善地看着这边，坐在旁边的年轻行商连忙拉了喝醉的同伴一把，让他把嘴闭上。他们是来做买卖的，不是来找麻烦的。酒馆的角落，孙世奇听着那伙人的议论，眼中不由浮起了一丝惊讶。瞧见他脸上的表情，坐在他对面的周南不由笑着说道。 “没听说这事儿吗？” “嗯……我刚从南边回来。”孙世奇点了点头。半个月前，他带着一卡车便宜买来的军火，去了一趟锦川行省，从那儿的农场主手中换了一百吨谷物，今天下午才到曙光城，正好错过了曙光城城主的就职演讲。不过，他倒是知道那个卢卡。好像很久以前，那个老头就在帮404号避难所的管理者做事儿了。先是管仓库，后来是经营长久农庄，好像还负责过布朗农庄的收编，履历倒是没什么毛病。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那位管理者居然有如此魄力，真把一名曾经当过农奴的“下等人”放在了城主的位置上。而且还是新联盟的首府——曙光城。他心中倒是没什么偏见，反而有些佩服，毕竟他自己也是出生微末的幸存者，去年秋天还在倒腾一些破烂。哪怕是作秀，他们也确实做的漂亮。至少比那个矿主和商会老板们弄的红河联盟有诚意多了。看着那伙结账离开的巨石城行商，孙世奇忽然想起些什么，开口说道。 “说起来，最近从巨石城来这儿的行商似乎多了不少。” 不光是这里。之前在贸易站的时候他也见到了不少。虽然以前也有巨石城的行商来这儿，但来的并不多，至少不像现在这样，随便找家酒馆一坐，就能看到那些鼻孔恨不得翘到天上去的家伙。 “因为那两亿筹码的贷款，你估计没听说过……几天前巨石城银行借了新联盟一大笔钱，作为对联盟放弃清泉市领空的补偿。”周南笑着说道。听说还有其他隐情。不过他知道的就这些了。 “两亿？！”孙世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巨石城银行疯了吗？” “疯了没我不知道，反正事实就是如此，”灌了一口冰凉的啤酒，周南用揶揄的口吻说道，“昨天《巨石城之声》的豪斯还在广播里嘲讽，说现在整个巨石城的工厂都在为黎明城服务，甘愿当一群乡巴佬的仆人……虽然他们瞧不起北郊的穷邻居，但身体却很老实。” 孙世奇没忍住笑出了声。 “理解，谁会和银币过不去？” 周南一脸感慨地说道。 “是啊……这儿的市场广阔的难以想象，尤其是这两天企业的人还到了这儿，虽然不知道他们打算干什么，但他们从理想城带来的好东西让整个内城的贵族们都眼红了。” 听到这句话，孙世奇不禁心动了。 “你有门路弄到那些东西吗？” 周南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要是有那个门路就好了。我尝试过，那些企业的人根本不和我们做生意……也不知道那些蓝外套们给了他们什么好处，这批货物完全被避难所给垄断了。” “那从避难所的手中能买到吗？”孙世奇连忙追问道。 “可以，不过价格不便宜，”周南点了下头，“我了解到的是，一颗仿生学肾脏的价格是60万银币。” “60万银币？！”孙世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疯了吗？！” “毕竟是理想城的东西，贵也有贵的道理。想想内城那些筹码多的没地方花的贵族们，你就不会觉得贵了。一颗完美的肝和肾，能让你多活二十年，而且不用担心被酒色掏空身体……我都想给自己换个。”说这话的时候，周南的脸上写满了羡慕。一趟买卖就能有一倍以上的利润。这买卖简直太好做了！ “……我更想知道企业到底从新联盟这儿得到了什么。”孙世奇的脸上同样写满了羡慕，但更多的还是好奇。就算挂着“友好合作伙伴”的招牌，这些从企业来的人，对新联盟也未免有些好过头了。周南耸了耸肩膀。 “谁知道呢？估计要么是什么了不得的武器，要么是价值连城的黑箱？” “我想象力不够，能想到的也就这些了。” 第368章 101号避难所管理者的邀请 “就……这些？” 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生产设备，赫丁的脸上挂着大写的懵逼与茫然。面粉按照比例送入混合机，通过熟化、符合压延、切丝、蒸熟、切断、油炸等等一系列的工艺，最终形成了一块块金黄色的面饼。让他惊讶的不是这条生产线的效率或者生产工艺之神奇，而是恰好相反…… 这就没了？ “……这些面饼，避难所居民很少会买，我们通常都是卖给巨石城的佣兵，还有那里的商队。尤其是商队，他们通常会大量采购，一次买一二十箱那种。他们不但在路上吃，还会将没吃完的作为交易品，卖给当地的商贩。” 站在赫丁的旁边，王延一边介绍着自家的工厂，一边观察着身旁这人脸上的表情。他是方便面工厂的厂长。带着这位从理想城来的行商参观联盟的方便面工厂，是管理者亲自交代给他的任务。作为与核子可乐并列的“明星企业”之一，这家由避难所控股的工厂，为联盟创造了大量的外汇收入。王延不明白管理者为什么要将生产方便面的技术展示给别人，不过这不是他应该操心的事情。让他想不明白的是，来自那个传说中如天堂一般的理想城的行商，为何会对他们这儿的工厂感兴趣？ “文明人”的矜持呢? 真是活见鬼了。呆愣在原地好久，赫丁终于回过神来，目光迅速投向了站在一旁的王厂长。 “就只是把面粉油炸了一下？你们就没有添加别的东西吗？” 王延愣了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所有的设备就这些了。添加别的东西……盐和水算吗？” 赫丁愣愣地看着他。他本以为那个神奇的面饼是通过某种很复杂的工艺生产，甚至有考虑过可能是黑箱弄出来的，却没想到生产流程和使用的原料如此简单。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确实没有添加其他东西的必要。碳水化合物油炸之后脱水，重油盐的高渗透压让微生物几乎无法生存，只要用塑料密封一下，隔绝空气中的氧气和水分，能很轻松地防止食物变质…… 然而让赫丁懵逼的是。明明是一点就通的原理，为什么就是没人想到？过了很久，他才从这位厂长身上挪开视线，重新看向了眼前的这套生产设备。 “……这些生产出来的面饼可以保存多久。” 王延立刻说道。 “塑料封装的话，保存六个月没问题！超过六个月也能吃，只不过口感就没那么好了。” 事实上，能不能保存六个月他也不知道，毕竟他们的生产线投产也不过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真正卖到脱销，也就是北伐结束之后的这段时间，至于什么“六个月的保质期”，那都是管理者大人自己说的。不过赫丁并没有怀疑。六个月…… 赫丁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下。大多数行商出一趟远门，往返周期都不会超过这个数字。毕竟路上走得时间太长，无论是经济成本还是时间成本都会很昂贵。保质期有六个月，这个时间完全足够！毕竟这东西不是作为粮食储备，而是作为一种便于携带和烹饪、且价格低廉的预制食品。它甚至不用很健康。只要能保证商队、远行队们的士气，会有大把的商队和佣兵团会愿意为它买单。这可比那些冻干蔬菜要美味多了！或者自己还可以将两者结合一下，将方便面饼和冻干蔬菜封装在一起。想到这里，赫丁望向那一块块等待着塑料封装的金黄色面饼，目光炯炯的瞳孔中一片火热。在他的眼中，那一张张面饼俨然已经变成了一沓沓钞票！赫丁已经等不及了。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回云间行省，开展他那宏伟的商业计划！ …… 就在赫丁幻想着如何用这些泡面在云间行省赚的盆满钵满的时候，楚光正坐在前往西洲市的火车上。昨天晚上，夏盐打来的电话告诉他，101号避难所的管理者愿意将VM交给他，但作为交换想和他见一面。这个要求倒也不算过分，楚光也不认为对方有任何暗算自己的理由。而且，毕竟是自己这边先提出了那个冒昧的请求。为了那3500个封测资格，他只能亲自去一趟了。茂密的森林在窗外飞逝，驶过一片爬满弹坑的旷野之后，当青石县的路牌跃然眼前，车窗外的景色豁然开朗。铜矿石堆成了一座座小山，车站前的人们往来穿梭。有从曙光城来这儿考察市场、选购矿石的行商，也有带着VM和步枪往森林里钻的玩家。望着那一片繁忙的车站，楚光看的略微有些出神。两个月前，他就站在不远处的断桥上，现在耳边隐约还能听到那螺旋桨震动与炮火轰鸣的回声。而如今，这里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铜矿石生产基地，连带着曙光城也跟着沾了光，成了河谷行省南部最大的铜、钼矿石交易中心。他们建成了铁路。还打算再建一条电网。将黎明城与曙光城的电力系统连成一体，等到可控聚变堆点燃的那一刻，更伟大的奇迹将诞生在这片火种熄灭的土壤上。 “这儿的变化还挺大。” 坐在楚光对面的九黎，恭敬说道。 “毕竟您来了这里。” 楚光笑了笑，纠正了他的说法。 “不是我来了。” “是我们。” 时间改变的不只是物。还有人。一年前，这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还不叫“九黎”，而是单名一个“离”字。为躲避嚼骨部落的战祸，他带着族人一路逃到了清泉市的北郊。当时一半是抱着玩梗的心态，一半是考虑到现实的生存需要，避难所必须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废土客们，于是楚光便给他取了个听起来更霸气的名字，并且让他当了流民营地的管事儿，负责安置从别处投奔到联盟的流民。而九黎也没有辜负楚光的期望，配合时任长久农庄负责人卢卡，用有限的物资将流民营地打理的井井有条，很好的平衡了不同族群之间的矛盾。虽然小的摩擦偶尔也会出现，但一直没出过什么大的问题。经过了大半年的历练，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好勇斗狠的戾气，取而代之的是沉稳。而这也是楚光最欣赏他的地方之一。黎明城的幸存者需要一名能够体恤流民苦难的领袖，还需要有丰富的开荒经验。他需要考虑联盟整体的利益，但不能因此而忽视当地幸存者的诉求，因为团结才是联盟能够存在的根基。希望镇原来的管理层显然是不合适的，无论是曾经担任镇长的武成义还是负责仓库的杨铎，都更适合执行具体的工作。至于空降到西洲市的马班，他的上任有临危受命的性质，更多负责的是对希望镇的接管。至于建设方面的工作，经验还是有所欠缺。而他本人在工作报告中也明确表示了力不从心，面对近三万需要安置的幸存者感到了棘手。楚光打算将他调回曙光城，接替九黎的工作，担任流民营地的负责人，作为第三座幸存者聚居地的人才储备。看着坐在对面的九黎，楚光认真嘱咐道。 “……你需要巩固我们和与当地幸存者之间的关系，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一碗水端平。” “联盟的法律如何规定，就如何执行。” 九黎神色肃穆，郑重说道。 “是！大人。” …… 列车到站。和曙光城不同的是，黎明城的车站只有一块立着的木板作为站牌。除了堆放物资的料堆，周围到处都是雨水揉碎的泥土，和未完全拆除的混凝土碎渣。再往北边一点儿，还能看见之前玩家们挖的战壕——如今这些壕沟已经变成了排水用的坑道。这儿的一切都很破。不过值得称赞的是，在那战壕的东边已经能够看到一座聚居地的轮廓。完成了排水系统的施工，幸存者们开始向地基浇灌水泥，准备修建黎明城的街道和遮风挡雨的房屋。考虑到土地资源有限，黎明城的住宅会以中等密度的五层楼公寓为主，独栋式的小屋为辅。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开放给玩家购买的土地，玩家可以自由决定盖什么样的建筑。只要不是太过于有伤风化，影响到了其他玩家的感官和游戏体验，策划不会做过多干涉。 “尊敬的管理者大人，黎明城欢迎您的到来！”站在车站的木牌旁边，马班神情恭敬地说道。站在他旁边的还有武成义、杨铎等一众原西洲市抵抗组织、及希望镇的领导班子。当然，如今他们已经加入并效忠于联盟，并以黎明城事务官的身份任职于民事、仓储管理等多个部门。楚光点了下头，示意众人不必多礼。 “我来这里主要是处理101号营地的相关事务，你们按照自己的节奏工作就好，不必大张旗鼓的迎接我。” 说着，楚光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九黎，对他的身份和工作做了简单的介绍之后，便将这里交给了他。而楚光自己，则是走去了黎明城正对面的军营。联盟的第二兵团驻扎在此地，由柳丁率领，负责车站、铁轨以及不远处黎明城的安全。与此同时，之前联盟从金牙手中缴获的那根燃料棒，也被保存在这座军营中，由殷方负责修复工作。自从那天之后，已经过去有半个月的时间。前两天楚光便在电话中听殷方说有进展了，正好顺路来这儿看看。跟随着第二兵团的士兵，楚光来到了存放燃料棒的仓库。这栋建筑很好辨认，因为这儿是整个军营中唯一一栋混凝土建筑。其他营帐都离这儿远远的。虽然可控聚变理论上是很安全的，氦三这种东西即便泄露也不会任何安全风险，仅凭一根燃料棒也根本无法启动耗能巨大的聚变反应，但人们还是本能地想离这东西远点。看着身旁一脸紧张的两名士兵，楚光笑了笑说。 “不用这么紧张，要不你先回去吧，送我到这里就好。” 听到楚光这句话，俩人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其中一名士兵挺直了腰板，神情严肃说道。 “大人，我们并不是怕死，只是担心那东西威胁到您的安全，请允许我们跟在您身旁！” 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发生意外，至少得把管理者带出去。 “我没有怀疑你们的忠诚，不过那东西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楚光轻轻拍了拍那名士兵的肩膀，“在门口等我。” 那士兵犹豫了下。但毕竟是管理者的命令，他还是和身旁的同伴站在一起，干净利落地行了个军礼。 “是！” 没在门口停留，楚光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已经组装完成的燃料棒，正伫立在堆满零件的房间中央。站在燃料棒的旁边，殷方的手中握着一张插着数据线的平板，食指摩擦着下巴，似乎思索什么。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他侧过脸看了一眼，眼中顿时浮起了一抹惊讶的表情。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我只是正巧路过，顺便来看看你研究的怎么样了。”面带笑容地说着，楚光向房间中央的燃料棒投去了欣赏的眼神，“看样子你已经搞定了。” 殷方得意地抬了下眉毛。 “没错，如你所见。虽然那个蠢货几乎快把燃料棒给拆没了，但所幸零件都还能找到……话说你来的真是时候，昨天我刚把所有零件装回去，今天你就来了。” 从他那眉飞色舞的表情，楚光就能看出来，他同样很满意自己这半个月来完成的杰作。将VM改装的平板电脑丢在了桌上，殷方得意地继续说道。 “今天我又检查了一遍，基本上排除了软硬件方面的故障，现在只等修好那个反应堆，随时就能把这玩意儿插进去……你和101号营地的工程师沟通的怎么样了？” 楚光笑着点了下头。 “他们已经在准备这项工作了，不出意外，反应堆应该能在黎明城的电网建成之后很快重启。” 很早之前，楚光便和101号营地的镇长霍恩沟通过这件事情。在联盟的援建队刚抵达101号营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派出了工程师，并在玩家的帮助下找到了那座位于地铁隧道深处的应急反应堆。虽然工期还不确定，但根据那些工程师的说法，应该不会用很久。不管是两百年前的战争，还是两个月前的战争，都没有伤到那座反应堆分毫。只是因为时间过于久远，一些老化的零件需要更换。对于这件事儿，楚光倒不是太着急。毕竟黎明城别说是电网，房子都没盖好几栋，搬过来的工厂更是只有寥寥几座。能在年底之前完成电网的建设与工业区搬迁计划，并将修好的反应堆并入电网，就已经很不错了。 “看来你已经有计划了，那我就不操心了。” 手上工作告一段落，殷方表情惬意地说道。 “我打算明天一早回避难所……对了，那些从市中心带回来的样品还留着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中难掩兴奋的光芒。老早之前，他就在惦记着牛马小队从清泉市市中心带出来的那些进化体“标本”了。在殷方的眼中，那些可都是战前文明留下的活化石！价值连城的宝藏！它们不但结构保存完好，甚至连“运作方式”都被黏菌以生物态的形式保存了下来。这对于一名毕生都在挖掘战前文明遗产的“考古学者”而言，可想而知吸引力有多大！看着殷方那火热的眼神，楚光不由笑着说道。 “都还在那放着呢，赫娅只是从进化体身上提取了黏菌组织，其他的都没动过。” “不过我敢打赌，等你回了避难所，肯定瞧不上那堆破铜烂铁——” “这不可能！”殷方摇着头，毫不犹豫地说道，“破铜烂铁？你知道那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看着那一脸笃定的模样，楚光只是淡定地笑了笑，继续说道。 “最近北郊来了一群企业的人，我们从他们手中弄到了一套OD-10‘龙骑兵’动力装甲。除了左臂有明显的裂痕，整体结构保存完整，甚至连反应堆和电池都是完好无损——” “它在哪！？” 话还没说完，殷方便打断了他的话。那狂热的视线让楚光不禁一愣。话说上一次从这家伙脸上看到这幅表情，还是刚捡到原理博士的全息录像那会儿。 “就在避难所……” 没等楚光说完，殷方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外套，一边披在身上，一边脚步匆匆地走向了仓库门口。 “燃料棒，你找个人看着……不，直接把门锁起来就行，别让外面那群毛手毛脚的外行乱动！” “等不到明天了，我现在就回避难所！” 看着那迅速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楚光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眼中不禁浮起了一丝古怪。虽然他有预料到，听闻这个消息的殷方会兴奋到忘乎所以，但这幅夸张的反应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一台能修好的动力装甲固然值钱。但…… 有这么夸张吗？走到仓库门前，楚光朝着远处望了眼，发现那家伙已经跑得没影了，八成是直奔火车站去了。门口执勤的俩士兵同样望着军营的方向，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早说那东西有辐射……” “你瞧那家伙，肯定是脑子坏掉了。” 误会似乎因为奇怪的原因加重了…… 不过无所谓了，这也未必是坏事儿。楚光轻轻咳嗽了一声。见管理者正站在门口，俩士兵立刻把嘴门关上，站直了腰板，双手紧紧贴着裤缝。没有责怪俩人开小差，楚光只是简单地吩咐道。 “找个人把这门锁起来。”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心中松了口气，二人不约而同地行了个军礼。 “是！” …… 就在殷方化身成监工，催促着车站的工作人员赶紧卸货的时候，曙光城第一医院门口的队伍排成了一条长龙。队伍里大多都是玩家。在新联盟的居民们眼中，这绝对是稀奇的一幕。因为众所周知，避难所居民是从来不会去医院的，小伤小病往培养舱里一趟，第二天基本上就自愈了。至于治不好的重伤和绝症…… 过个两三天似乎也痊愈了。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些排队的玩家并非来这儿看病，而是来做改造手术的。理想城生产的高级货他们用不起，但那些由巨石城生产、价值几千筹码的仿生学义体，一些有钱的玩家还是能消费起的。虽然这半个月殷方都不在避难所，但会做义体改造手术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比如手术室里这位来自117号避难所的外科医生。虽然年龄大了点，手抖了点，但毕竟有着生物学家的履历，没少解刨过动物标本，而且还接受过医学培训。换胳膊换腿毕竟不是往大脑里塞芯片，这些“简单”的外科手术对他来说并不难。从巨石城采购的手术设备，虽然比不上117号避难所的专业，但并不影响使用。看着VM中刷新的一条又一条手术申请，带着手术帽的老人叹了口气，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我不明白，你明明有一条健康的胳膊，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胳膊卸下来，换成……这玩意儿？” 手术台旁边的移动支架上，躺着一条九成新的机械胳膊。虽然正常手臂该有的关节上面都有，但折叠在小臂内侧的刀具怎么看都很猎奇。哪怕是为了提升战斗力，这种“自残”的方式也太极端了。然而那个避难所居民并不理会他，甚至已经主动爬上了手术台躺好，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那表情甚至有点儿迫不及待。真是疯了！ “我希望你们能更爱惜一点自己的身体，那毕竟是你们的父母给你们的……” 见根本无法沟通，老人叹了口气，捡起托盘里面的手术刀，看向了一旁帮忙的助手。 “去把门关一下。” …… 医院外。晃着尾巴的垃圾君，一脸羡慕地看着排成长队的人群，还有那些换上新装备的好兄弟们。 “妈的……为什么老子不能换？” 一旁路过的伊蕾娜，正巧听见了他的抱怨，不由停住脚步揶揄了一句。 “没准儿是智力属性不够？” 垃圾君立刻反驳道。 “靠！老子智力……也不低了好吗！” “不低？不就3点吗？” “%￥#@！” 垃圾君气的牙痒痒，但也无可奈何。在论坛上晒出属性面板的截图，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失误。站在老娜的旁边，某个叫的萌新望着络绎不绝的医院大门，脑海中忽然浮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你们说那些换下来的零件呢？” 垃圾君阴恻恻的笑了笑，抓住机会损了一句回去。 “一般我们会找个老娜看不见的地方埋了。” “滚蛋，”伊蕾娜翻了个白眼，“我承认我的好奇心可能比较强，但再怎么也不至于吃那种东西好吗！” “可惜了……” 咯咯哒忽然叹了口气。 “按照游戏设定，LV10之后能算是觉醒者，觉醒者应该还挺牛批的吧？” 伊蕾娜瞥了他一眼。 “你想干啥？那东西可不兴烤——” “当然是换钱啊，烤了多可惜，”咯咯哒一脸遗憾地说道，“好歹也是觉醒者的零件，胳膊和手就算了……眼睛、肝、肾什么的，多少能换点吧？” 垃圾君愣住了。伊蕾娜也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萌新。卧槽！这也太特么刑了吧？！第369章 “方法” “把换下来的零件卖了？” 当听完老娜在电话中的提议之后，方长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缅北行为？？ “……没错！反正不卖也是找个地方埋了，多浪费啊！你想想，毕竟是觉醒者的器官，价格比正常人贵个三倍不过分吧？” 电话中，伊蕾娜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从某个萌新那儿偷师来的商业计划。靠在沙发上的方长食指按着眉心，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可是……器官移植也得考虑配型吧？” 伊蕾娜嘿嘿一笑说。 “我知道，但游戏又不是现实，连仿生学器官都弄出来了，解决不了排异反应说不过去吧？” 方长：“……” 卧槽？这么一说…… 似乎有点道理？他先入为主地带入了现实中的经验。然而这里毕竟是游戏世界，而且设定中还是2341年。比2077更遥远的未来…… 器官配型搞不好还真不个事儿？三天复活一次。一次赚他个两三万银币。啥买卖能这么赚钱？唯一的限制，恐怕也就是巨石城的土豪不够多了。方长越想越觉得有戏，决定和卖自己仿生学义体的那个黑市商人聊聊这事儿，当即在电话里说道。 “我问问看好了。” 伊蕾娜兴冲冲说道：“好嘞！我先让他们把肾给冻起来！” 电话挂断。方长从沙发上起身，二话不说离开了联盟驻巨石城办事处，前往了工业区边缘的住宅区。熟悉的小巷。藏在橱窗阴影下的假人一如既往地惊吓着路过的不小心路过的倒霉蛋，然而方长早已习惯了它的把戏，理都没理便径直走进了那间可疑的诊所。掀开门帘，来到最深处的房间，方长看见那个谢顶的中年医生正来回踱步，似乎在烦恼着什么。当看到方长的时候，格雷西顿时眼睛一亮，立刻拿出了与以往不同的热情，快步迎了上来。 “你来的正好！我的朋友。” 方长奇怪地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打个招呼，”格雷西不好意思一笑，看了一眼方长的身后问道，“那个叫多什么的小姑娘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现在是上班时间，她有自己的工作要做……”看着明显有什么话想说的格雷西，方长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见被人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格雷西也不再绕圈子，嘿嘿一笑说道。 “我有个不情之请得麻烦你。” 见似乎要触发任务，方长便问道。 “什么不情之请。” “最近企业的访问团不是到了北郊吗？我的一位大客户想要一枚理想城生产的仿生学肾脏，但苦于没有渠道。” 说着，格雷西的眼中浮起热切的光芒。 “你有办法弄到那东西吗？” “理想城的仿生学义体……那东西可不便宜。”方长记得自己看了一眼价格，一颗肾就得60万银币。单从性价比的角度来讲完全不值，这里面至少有50%都是“品牌溢价”。然而格雷西却毫不在意，仍然两眼热切的看着他。 “我知道，但你不是避难所居民吗？你们就没有内部优惠价？” “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方长翻了个白眼。优惠价还行。狗策划不加价卖给他们就谢天谢地了！为了处理游戏中后期数值膨胀的问题，防止玩家之间经济差距过大，策划这种生物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不过客观来讲，这也不全是坏事儿。毕竟如果不做这些事情，等到人人仓库里都堆着几千万单位的银币，并不会让游戏变得更好玩，只会让银币彻底失去它该有的意义。 “好吧……就算不便宜，你开个价吧。” “100万银币。”方长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道。 “100万？！”格雷西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在开玩笑吗？” 料到他会是这副反应，方长继续说道。 “别激动，我说的是银币，你只需要支付我50万筹码就行了。” 格雷西冷静了下来。五十万筹码…… 这么一想到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一颗巨石城生产的仿生学肝脏都得一两万枚筹码。理想城生产的仿生学肝脏…… 越过大片的废土送到这儿，50倍的价格反而显得便宜了。就算100万筹码，八成也有人会感兴趣。想到这，他便不再犹豫，二话不说点了下头。 “成交！” “不过我有个条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要看到货再付款！” 那爽快答应的样子，让方长不禁有些怀疑，自己开的价格会不会太便宜了？不过已经答应的事情，他也不好食言。大不了下次涨价好了。 “没问题。对了，我这边还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方长开口问道。 “什么提议？”格雷西看着他问道。方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说明了自己此行的来意。 “理想城生产的仿生学义体价格昂贵，不是所有人都能消费起的，我手上还有一批……呃，觉醒者的器官，不知道你感兴趣不？” “觉醒者的器官？”格雷西楞了一下，表情怪异地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 “没错，不管是眼睛、肝、腰子……还是别的什么，都有办法弄到。虽然比不上仿生学义体，但绝对纯天然。” 格雷西叹了口气，打断了方长的发言。 “那东西卖不出价格的。” 方长皱了下眉头。 “为什么？” 格雷西言简意赅地说道。 “虽然解决排异反应不是什么难事，但用得起仿生学义体的人根本不会考虑用活体零件。人是一件精密的机器，但这台机器上的零件却并不服务于效率。” “而且活体器官，这东西生产起来可比仿生学义体简单多了，弄个精神阉割的克隆人出来随便摘，处理起来也不麻烦。” 格雷西用稀松平常的语气，做出了语出惊人的发言。事实上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繁荣纪元禁止做的事情，废土纪元都能做。而克隆本身不是什么复杂的技术，奴隶交易和器官贩卖再巨石城早就形成了一条成熟的产业链。方长愣愣地盯着这家伙。他忽然发现。这游戏不止玩家刑。 NPC也够刑的。见方长没有说话，格雷西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你要是能弄到一些代谢功能强的肾，或者光学能力突出的眼睛，我倒是可以买下来，没准会有佣兵感兴趣……只是价格恐怕会让你失望。” 方长立刻问道。 “你能给多少？” “肾脏的话……” 格雷西比划出两根手指。 “2000筹码会比较合理。” “2000？！”方长吃惊地看着他，眼神忽然警觉，“你该不会在蒙我吧？” 格雷西哈哈一笑。 “蒙？那你就卖别人好了，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要。” 对于觉醒者的零件，他明显不如之前热情。见这家伙也不像是在说谎，方长便没有多说什么。主要是除了这家伙，他也不知道其他还有谁收这玩意儿了。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2000筹码也能换个4000银币了，换成RMB少说也能加个0。掉线三天就能赚4000银。应该会有体质系的好兄弟愿意合作。 “理想城生产的仿生学肝脏我会帮你弄到，还有觉醒者的器官。你准备好筹码，一个星期之后，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没问题，顺便问一下，你手上有多少觉醒者的零件儿？”格雷西声音干脆地问道。方长淡淡笑了笑。 “你要多少我有多少，这会是一笔长期合作。” 格雷西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家伙，眼神说不出的怪异。本以为就一两个，所以都没当回事儿，却没想到这家伙来了句要多少有多少。而且还打算长期合作？这觉醒者是地里长出来的韭菜吗？上哪弄那么多觉醒者去？！ “那你先准备20颗肾给我吧。”格雷西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他本以为眼前这男人会感到为难，却没想到眼前这人二话不说答应了下。 “没问题。” “区区二十个而已，这很容易！” …… “这也太刑了吧？” 通过VM浏览着论坛，楚光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好家伙。这些人已经开始在论坛上求购“零件”了。当然了，是游戏里的零件。违背用户所属地法律法规的交易，在论坛上同样是禁止讨论的。 “主人，要把帖子给拿掉吗？(°?°)”VM屏幕的上方跳了个小窗出来，消息是小柒发的。楚光想了想，回了一句。 “没那个必要。” 他发给玩家们的小册子上确实没有做类似的规定，虽然他并不赞同他们做这个买卖，但他们似乎也没有做影响别人的事情，而分不清虚拟和现实的人也不可能拿到封测资格。对于能够复活的玩家而言，至少他们不会真正失去什么，唯一的道德瑕疵恐怕也只是没有无偿捐献。避难所的活性物质早就没那么短缺了，十只啃食者就能提供一个单位的活性物质，过了10级也就翻一倍而已。不过，虽然楚光很少直接干涉玩家们的游戏进程，而是更侧重于对规则的制定，但还是会花点时间留意下玩家们在干什么。一方面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一方面是看规则有没有什么漏洞，方便他及时把能够钻空子的地方给补上。 NPC们在干什么他不一定知道，但玩家们在干什么，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就算不通过vm以及诸多外设上的“后门”，他也能从官网的帖子里追踪到相关的线索。虽然不是每一个玩家都会逛论坛，但存在感比较强的玩家，没几个能忍住不去论坛“装逼”的。 “比起规定他们该怎么玩这个游戏，我更想知道他们会做何选择。” 伸手关掉了屏幕，楚光将目光投向了前方，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101号避难所的大门就在前面，那座齿轮状的巨门与404号避难所如出一辙。此刻，跟在楚光身旁的是10名近卫兵团的士兵。还有101号营地的镇长霍恩。不过霍恩并没有带他去那扇大门前，而是带着他来到了一间距离大门不远的营帐，并将一只眼镜交到了他手中。这眼镜的造型有点像AR眼镜，不过那墨色的镜片却是透不过一点光。接过眼镜的楚光打量了两眼，接着看向那个叫霍恩的老人问道。 “戴上这个眼镜就可以了吗？” 霍恩恭敬地点了下头。 “是的，尊敬的管理者先生。” 楚光看向了寸步不离跟在身旁的吕北。 “你去门口等我。” 吕北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 “可是大人……” 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楚光并不打算解释。 “这是命令。” 吕北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行了个军礼，转身走出了营帐。跟着他一起离开了房间，霍恩看了这少年一眼，轻声说道。 “放心，那只是一个VR眼镜，我们不可能做任何威胁你们管理者安全的事情。” 吕北没有说话。他也觉得这些人不太可能做对大人不利的事情。他只是无法相信，那个连脸都没见过的人——101号避难所的管理者。站在他旁边的另一名士兵也是一样。只见那人绷着脸，用僵硬的语气说道。 “最好如此。” 如果是管理者大人出了任何意外，他发誓他会踏平这里。避难所又如何？炸不开门？那就炸塌整条隧道，用水泥把这儿糊上！ …… 门关上之后。楚光拿着眼镜摆弄了一会，便将它架在了鼻梁上。令人意外的是，墨色的镜片上并没有出现任何画面。反而是他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五彩斑斓的波纹从他的眉心扩散向四周，拉扯着他的五感与庞大的信息融为一体。只是一瞬间的恍惚，当楚光再次睁开双眼，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周围一片鸟语花香，绿树成荫，人们行走在红砖铺成的路上，有说有笑。远处伫立着一尊雕像，不过由于背对着他，他看不见那尊雕像的脸。这里似乎是一座公园。楚光愣愣地望着望着眼前的一切，梦怡似的自言自语道。 “……这是。” 这时候，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欢迎来到101号避难所。” 听到这句话，楚光立刻回过头去，只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那里。他的个子不高不矮，略微削瘦，面相属于丢在人群中找不出来的那种，然而笑容中却有一种独特的亲和力。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如同深邃的海洋，仿佛有着洞察一切的穿透力。他牵着一个女孩的手，那个女孩应该是他的女儿。不过她只继承了他的瞳色，并没有继承他那乌黑发亮的头发。楚光忽然觉得那女孩看着有些眼熟，但仅仅是有一点儿。 “爸爸？”女孩抬头看向了旁边的男人，脆生生的说道，“是你的朋友吗？” “算是吧。” 男人轻轻拍了拍女孩的手，用柔和的声音说道。 “你先去妈妈那儿，告诉她，我一会儿就过去。” 女孩点了点头，很懂事地松开了爸爸的手，转身跑向了人群。楚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让孩子一个人走没问题吗？”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男人笑了笑说道。 “不必担心，这里没有犯罪。” 楚光脸上浮起若有所思的表情，忽然跺了下右脚。脚掌传来的酸麻感，和那纹丝不动的红砖，一切都像真的一样。然而他仍能感到一丝违和。因为如果是现实，以他的力量，脚下那块地砖应该已经碎了。 “这里是虚拟世界？” 男人的脸上浮起了一抹赞赏的笑容。 “不愧是你，我刚才还在想，你用几秒钟会发现。” 听到这似乎话里有话的发言，楚光不禁抬了下眉毛。 “你好像认识我？” 男人点了下头，愉快地说道。 “嗯……虽然只认识了几秒钟，但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楚光不明白好在哪里。而那个男人很明显也没有解释自己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称呼我为……方法，这是我在论文中最常用的署名，我的朋友们也总是这么称呼我。” 方法？楚光皱了下眉头，眼中忽然浮起一丝诧异。等等…… 难道是学院的那个“方法”？他记得殷方很久以前同自己讲过，学院的三位创始人分别是原理、方法、结论。之前在那个遗落的虚拟影像中，他已经见过了原理博士。印象中，那人是一名乐观的理想主义者，之后去了河谷行省北部，参与了战后重建委员会的组建…… 好家伙。他还没到过彷徨沼泽，却已经见过了两位学院的创始人。然而最让楚光想不明白的是…… “学院的创始人为何会在这里？” “学院啊……真是让人怀念的名字。” 那湛蓝色的瞳孔似乎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不过很快便淹没在了淡淡一笑中。 “不过，我可没有那么伟大。学院并不是我创办的，它在遥远的繁荣纪元就存在了，我只是付出了一点点时间，帮助我的朋友们在新世界将它重建了而已。”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方法博士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如何回答。 “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我能感觉到你想问的是什么。简单来说，并不是所有避难所都是在三年战争中启动的，也有一部分在战争结束之后开始运作。” 楚光若有所思道。 “也就是说……你在创办了学院之后来到了这里？” “算是吧，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 说到这儿，男人换上了愉快的口吻。 “很感谢你能从百忙中抽出时间，来满足我这种无关紧要之人的好奇心，我的困惑看到你的一瞬间已经有了答案。” “我的VM已经给霍恩了，稍后他会把它交到你手中。” 楚光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忽然开口说道。 “我和你正好相反，在见到你之后，我的困惑反而更多了。” 方法博士温和的笑了笑，用礼貌的口吻说道。 “能为你解惑是我的荣幸，你有任何困惑都可以问我。” 楚光笑了笑。 “是吗？那我想问的东西可太多了，比如……我们的敌人是谁？”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年多，从他最初醒来的时候就在困惑了。 “敌人吗……”方法博士思考了一会儿这个问题，“两个世纪之前，我们确实和南门二的同胞们发生了一些矛盾，但我并不认为他们是我们的敌人。” 果然。楚光的眼中浮起了一丝了然的表情。从117号避难所收集到的图书中有提到关于“航天器在大质量天体之间跃迁”的方法，显然繁荣纪元的人联已经掌握了FTL引擎相关技术。 117号避难所中保存的心灵干涉技术，也正是来自于和殖民地之间的交流。种种迹象都表明着，早在繁荣纪元，人联的脚步便已经迈向了太阳系之外的世界，并且至少完成了一座殖民地。方法博士的这句话，佐证了他心中的部分猜想。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场战争居然爆发在母星与殖民地之间？他还以为会牵扯到地外文明什么的，比如过度扩张引起了“堕落帝国”的警觉。不过，最让楚光意外的还不是这些事情，而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反应。让战争毁灭了一个时代。楚光总感觉他似乎平静的有些过头了。 “……即使你们的世界变成了这样？” 方法博士点了下头，用稀松平常的口吻说道。 “是的，战争只不过是最后的摊牌，而矛盾与分歧的种子早在很久以前就埋下了，今天或者明天发芽并没有什么区别。这其中包含了许多复杂的缘由，不是用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我们有尝试去阻止，包括我敬爱的导师，许多人在生前做了很多的努力。” “然而在历史的车轮面前，一两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 “在意识到一切不可挽回之后，我们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在一切无法挽回的时候尽可能多保存一些火种，为后人留下一点点希望。” “……或者说，留下一点关于未来的可能。” 那声音很轻，明明在眼前，却感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看着他那“消极”的态度，楚光忍不住说道。 “你就没想过做出一点改变吗？” 似乎料到楚光会这么说，方法博士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做呢？” 第370章人的复杂之处也正在于此离开虚拟世界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伸手触摸太阳穴的位置，就能将眼镜摘下。在与方法博士的闲谈中，楚光得知101号避难所的居民已经放弃了肉身，将意识上载到了虚拟世界，拥抱了更高等的进化。并由此而获得了新生。他似乎认识404号避难所的初代管理者，但对于那个人的事情却不愿多提，只是用教授这个名字称呼他。然而从他的态度中，楚光能感觉到，那无需多言的尊敬。一个奇怪的念头浮现在楚光的脑海中。难道他的导师和404号避难所的初代管理者其实是同一个人？不过当他把这个问题问出来时，那个男人却并没有承认，只是淡淡笑了笑，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我们的世界最初只有6000人，现在已经有30亿人口，其中绝大多数诞生于复杂的自演化运算。而我们只需要消耗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资源，就能满足全部的物质与精神需求。”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男人的视线越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远处能看见城市的轮廓。 “我将毕生积蓄都花在了这儿，在避难所中储备了足够多的资源，足以维持整个世界平稳的运行千年，甚至更久。很久以前我就决定了，” “但总有一天它会消失。” 听到楚光这句话，方法博士笑了笑，用很轻的声音反问了一句。 “是的，但什么是永恒的呢？” “坚不可摧的联盟也不过只存了一个多世纪，我们繁荣的时间甚至不如沉沦的时间更久。” “而在这里，我们能预期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天，并在末日来临之前从容地迎接我们最后的命运，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 说着，他从长椅上起身，微笑着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楚光。 “感谢你陪我待了这么久，不过现在我得去找我的妻子和女儿了。如果对我们的世界感兴趣的话，你可以四处走走。” “这个世界很大，永远不会让你感到无聊。当然，你要是喜欢这儿，留下来也是可以的。” 最后那句话，不像是在开玩笑。楚光有过那么半秒钟的犹豫，但也仅仅只是半秒钟。 “不必了，那边也有很多人在等着我。” 他承认这里很美。干净的阳光、空气和水，无尽的资源供养着30亿人口。这里是真正的“游戏世界”。也是完美的乌托邦。这里没有异种，也没有掠夺者和变种人，甚至连剥削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然而也正是因此，楚光担心自己沉溺在这美好而虚假的梦境里。从长椅上起身，他抬起食指按在了太阳穴的位置，摸索到了一个透明的凸起。按照这位方法博士的说法，只要将它摘下便可以从这里离开。然而就在楚光正打算这么做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脱口而出道。 “如果我选择留下来，你口中那个教授的实验不就失败了吗？” 没有记错的话。自己死去之后，404号避难所便会执行关闭程序，形态形成场装置也会停止运行，等待时机成熟之后重新开启。也许是十年后，也可能是一个世纪，甚至更久远的未来。 “无所谓，你既然走到了这里，就一定会拒绝。”男人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你就把那句话当成一句客套好了。” 那笑容让楚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倒是想来个不按套路出牌，但自己要是真这么做了，也没准正中这家伙下怀。 “你就在这做一辈子白日梦好了。” 望着那渐渐隐去的身影，博士笑着挥了挥手。 “借你吉言。” …… 五彩斑斓的色彩从意识中抽离，墨色的镜片映入了眼前。楚光将眼镜摘下，放在一旁桌上，起身走去了门口。门推开。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楚光，等候在门口的士兵们终于松了口气。站在一旁的霍恩也是一样。他将手伸进袖子，取下了戴在胳膊上的VM，递给了站在门口的楚光。 “先驱大人让我将它交给您。” “谢谢。” 简单地客气了一句，楚光伸手接过了那块腕载电脑。也几乎就在他食指触碰的一瞬间，淡蓝色的弹窗浮现在了他的眼前。看着呈现在面前的弹窗，楚光眼中不禁浮起一抹欣喜，扬起食指在耳机上点了下。 “小柒。” 话音落下，耳边传来小柒的声音。 “在呢主人。” 楚光立刻下令道。 “重启玩家招募！” 小柒：“收到！” 干净利落的回答之后，暂停许久的封测资格发放终于重新启动。仍然是按照每天20个账号的标准。这次他会更侧重于招募一些有想法、有创意的玩家，在确保中立以上立场不变的前提下，丰富玩家社群的多样性。 3500个基因序列，足够用到年底去了。考虑到秋季之后的粮食丰收，还有逐渐放大的粮食进口额度，这个封测资格发放速度是最合适的。很快又有一批新鲜的小韭菜入场了。真好！楚光看向了手中的VM。这大概是他从《管理者工作日志》接到的所有任务中，完成难度最简单的一个了。最开始看到任务奖励的时候，楚光还以为这任务会有多难。结果没想到，101号避难所的管理者真就只是想看看他，根本没有别的打算或者说企图。对于楚光而言，就像走了个CG过场。忽然想到什么，楚光看向站在一旁的霍恩，好奇问了句。 “你们平时也是通过这种方式交流的吗？” 霍恩轻轻点头。 “是的，毕竟开一次门需要耗费的能量不小，通过虚拟现实系统会更节能。” 楚光问道。 “你没有想过留在那里？” “留在……那里？” 霍恩的眼中一片茫然之色，“你是说那个纯白色的房间吗？可那里什么也没有吧。” 楚光眼中不禁浮起一丝怪异。好家伙。敢情101号营地的居民，根本没有真正去过那个世界。不过想想也是。若非心智坚定之人，在见过了那个世界的繁华之后，恐怕很难保持本心。毕竟人这一辈子也不过百年而已，如果能获得千年的安宁，肉身确实没什么值得留恋的。见楚光的表情有些异样，霍恩不由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挺好的。”楚光随口说了一句，很快结束了这个话题。霍恩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虽然困惑，但并没有继续追问。毕竟这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看来您与我们的先驱相谈甚欢……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了，感谢你们的招待。” 最后看了一眼那座仿佛固定在空间上的齿轮状距门，楚光接着看向了吕北等一众近卫兵团的士兵。 “走吧。” …… 离开101号避难所之后，楚光回到地表。他先是顺路探望了一下夏盐和小鱼还有其他的学生们，接着又去黎明城的工地上转了圈，最后回了第二兵团的驻地。当他跨过军营大门的时候，一群小玩家正扛着一头长了三根角的野鹿，从森林的方向回来。他们将猎物带到了营地的火堆前，准备将它烹饪成野味。注意到了管理者，玩家们眼睛一亮，那表情就像是发现了珍奇动物似的，立刻朝楚光这边看了过来。其中一名代入感比较强的玩家拍拍手起身，小跑到楚光面前，恭敬地说道。 “尊敬的管理者大人，我们刚打到一头野鹿，正打算把它给烤了！” “您要是不嫌弃，我们这儿有多的位置！” 楚光正好也有些饿了，便笑着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玩家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显然是没想到楚光答应的这么干脆。不过很快，那惊讶的表情便化作满脸的高兴，紧跟着兴奋的点了下头。 “好嘞！” 见同伴把管理者带了回来，一众玩家立刻将他拉到一边。 “淦，你怎么把NPC带过来了？” 那玩家不好意思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嘿嘿，我还不是想着能加好感度，万一要是解锁了隐藏任务，那不就发达了！” “嘶……你这么一说好有道理。” “那我可得认真点做！” 听着玩家们滴滴咕咕地惦记自己的好感度，楚光有些忍俊不禁。不过看着他们忙前忙后处理猎物的样子，到底还是没有笑出声来。处理猎物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包括剥皮和剔除多余的脂肪，以及撒上避难所特制的香料。为了将猎物架在炭火上，一众小玩家忙得不亦乐乎。当太阳落山，楚光总算吃到了玩家们烤出来的野味。浓浓的香味儿在唇齿间扩散，可惜这儿没有啤酒，否则就更爽了。握着手中的鹿腿，楚光不禁有些感慨。与其说他是舍不得这个世界，倒不如说是舍不得那些勤劳勇敢的小伙伴。 “谢谢你们，很美味，感觉驱散了一整天的疲惫……你们要是开一家烧烤店肯定能火。”楚光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先前将他拉到这儿的那个小玩家，再一次站了出来，一脸忠诚地说道。 “不客气！” “能为您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围在火堆旁的小玩家们，也都一脸期待地看着楚光，眼中闪烁着未来可期的光芒。那神情仿佛在呼唤着。涨了！好感度！肯定涨了！ …… 一夜无话。次日天亮，楚光坐上了返回曙光城的火车，结束了对黎明城和101号营地的访问。除了3500个封测资格之外，这趟行程的另一个收获便是，楚光对于废土起源的困惑总算是得到了答案。 200年前的那场末日之战，发生在人联的母星与殖民地之间。而爆发战争的动机，似乎也不是为了什么独立或者纯粹的经济利益。毕竟如果是为了这两个目标，很难会打到这个份上。这种奔着完全毁灭对方的打法，简直就像是两个不同物种之间的厮杀。而这背后或许存在着某种自己尚不了解的隐情…… “历史是个循环，但通常不会简单的重复。” 坐在列车上，楚光在整理笔记的时候，将这句话写在了这一章的最末尾—— 关于101号营地的一章。 …… 404号避难所。 B2层的仓库，殷方正站在一台动力装甲前，在两名工程师的协助下，将A3型航天铝材打造的护甲固定在了破损的切口上。整个装甲的表面经过了一定程度的抛光，看起来焕然一新，外壳也漆上了崭新的城市迷彩涂装。和泉水老兄抽到的那套“战损风格”的外骨骼不同，在维修这台“龙骑兵”的时候，殷方明显倾注了更多的心血，力求将其恢复到最完美的状态，而不是抱着“能用就行”的心态随便将就一下。也正是因此，当楚光在看到这台动力装甲的时候，一时间差点没认出来。 “你回来了？我正要向你报告好消息呢！” 看着从门口走来的楚光，殷方停下手中的工作迎了上去，眉飞色舞地说道。 “这台动力装甲的状况简直堪称完美！不只反应堆和电池是好的，连战术头盔的全息影像都是完整的！你到底花了多少钱买回来？” “我要说没花钱你肯定不信。”楚光打趣了一句说道。殷方呵呵笑着说：“怎么会？我最多会说一句不愧是你。” 什么鬼？爷是那种会白嫖的人吗？楚光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解释，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见到了你的祖师爷。” “啥？” 突如其来的话，让殷方愣了下。楚光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那个方法博士。” “方……法？” 殷方回过了神来，一脸吃惊地看着楚光，一时间不知该做何表情。 “等等……你见到了方博士？在哪儿？和之前一样是全息影像吗？还是——” “在101号避难所，”楚光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说道，“他是那里的管理者。” 空气微妙的安静了一会。殷方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捋了捋紊乱的思绪，他伸手捏着眉心，片刻之后问道。 “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楚光想了想说道。 “老实说，是一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家伙，但这只是站在我的角度，没准你们学院出身的人有不同的评价。” 殷方的表情有些微妙。 “学院的藏书有关于他的记载，对他的评价是一名悲观的现实主义者。不可思议……他居然在101号避难所，我一直以为他被埋在了彷徨沼泽。”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忽然一转。 “你为什么不把他请出来？他在学院的存在感，虽然比不上另外两位创始人，但追随他的学者同样不在少数。如果他振臂一呼，搞不好能忽悠不少学院的研究员加入你们。” 看着一脸奇怪看着自己的殷方，楚光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他确实有这样想过。甚至还想过从那里忽悠几个工程师出来帮忙干活儿。毕竟他们教出来的学生都这么牛掰，想来他们自己手上的本事也不弱。然而…… “他和101号避难所的居民……选择了以另一种形式活着，将意识上传到了电脑，总之不太可能从那扇门里出来了。” 殷方愣了一下，低头思忖了片刻，半晌之后嘀咕了一句。 “唔……倒也挺像他的风格，不过和书里面也不完全像。” 楚光好奇的问道。 “哪方面？” 殷方的眼中陷入了回忆。 “《学院起源》一书对那个人的评价是，他总在不合时宜的场合说些让人沮丧的风凉话，对于没有资质的学生会毫不客气地劝他改行，他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不会让人感到高兴，也没兴趣主动为别人做什么……但他其实还是做了不少多余的事情不是吗？” “比如那个101号营地。如果他决定以另一种形式度过余生，其实根本没必要费那个力气，教那些废土客们算数和识字，更没必要庇护他们。” 这确实是个有意思的角度。在舍弃血肉之前，那个男人想必已经做过了各种各样的尝试。而当他下定决心为自己的旅途画上句号的时候，想必对现实世界应该已经没有了任何留恋。站在这样的立场上，101号营地的诞生确实是一件多余的事情。看着陷入沉思的殷方，楚光想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可能人的复杂之处也正在于此。” …… 清泉市西五环边缘。走在残破的街道上，身后背着一只大箱子的杀人之匕，心情同样有些复杂。起初听方长说起这个可以“刷钱”的bug时，他第一反应是兴奋，恨不得当场为联盟的外汇储备献上自己的心脏。然而当冰凉凉的箱子背在身上的时候，他的心情忽然沉重了起来。 “我总感觉做这生意……有点儿怪怪的。” 要怪也只能怪这游戏太真实。如果只是一张贴图或者背包里的一串数字，他敢打赌自己绝对不会胡思乱想。走在旁边的方长看了他一眼，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可以换个角度想，如果没有我们，被摘掉零件的将是手无寸铁的幸存者，贫民窟里的穷人，在废土上走丢的拾荒者。” “并不是所有人都用得起数千乃至上万枚筹码的仿生学器官，为了活下去他们一定会不择手段，所以我们其实是牺牲了自己，造福了他人。” 杀匕一脸目瞪口呆。他当然知道这是歪理，但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该怎么反驳。对哦。零件是从克隆体上拆的，他们并没有拐骗那些不能复活的NPC。亏的是谁呢？似乎是避难所。毕竟设定中培养舱合成克隆体需要大量的电，而避难所只收了他们“活性物质”的钱。走在旁边的老白调侃了一句。 “你的歪理真是一套一套的。” 方长无所谓的回答道。 “没，我只是很正常的在玩游戏，反而是把现实规则带入游戏的人比较奇怪。你会对在gta5杀了平民，或者在文明6里按了核按钮感到愧疚吗？” 老白思索了片刻。 “那倒没有，不过按了核按钮之后会感到空虚倒是真的。” 毕竟开始全图种蘑菇的时候，这局游戏差不多也该结束了。交易的地点定在了清泉市西五环的边缘。从曙光城到这儿的直线距离比巨石城更远，但实际路程反而更短。中等密度的住宅布满了郊区，联盟的玩家曾探索过这片区域，但由于收益率不高，因此探索度反而不如东区的那片丛林。购买这些觉醒者牌零件的并非格雷西医生的诊所，而是格雷西的一名客户——一个叫埃德蒙的男人。他曾经是格雷西的助手，后来被匕首帮的老大杰夫看中，当了一段时间杰夫的御用医生。也许是嫌钱太少，也许是别的原因，后来埃德蒙脱离了匕首帮，去了废土上自立门户，开了一家医院。虽然他从来没给自己的医院取名字，但熟知那儿的佣兵还是习惯的称其为埃德蒙诊所，或者埃德蒙的牧场。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绰号，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内城的贵族可瞧不上孱弱的血肉，甚至连满是机油味儿的机器代替品都入不了他们的眼，只有干净又卫生的仿生学义体才是他们的追求。因此，这些零件的使用者大多是刀头舔血的佣兵、赏金猎人甚至是掠夺者。经常要挨枪子儿的人，可不会想着给自己换个精贵的零件，便宜耐用才是王道。毕竟说不准哪天就得挨一枚EMP手雷，电子产品反而会成为累赘。觉醒者的零件虽然不足以让他们成为觉醒者，但绝对符合耐用这一条。两千枚筹码，对于巨石城的普通人是一笔巨款，但对于一些有实力的佣兵而言，却并非是承受不起的价格。 “金色沙丘电影院……就在前面了。” 夜十对照了一眼地图，目光锁定在了附近一座相对较高的废墟，“我去那边帮你们架枪。” “我跟他一起好了。”狂风看了一眼夜十，也跟了上去。毕竟是在无规则的“暗区”做买卖，交易还是得小心点儿的。 “嗯，注意安全。” 目送着两人消失在巷口，站在队伍前面的方长向前挥了下手。 “继续前进。” 二十余名玩家继续向前。废弃的电影院就在街道的另一头，半坍塌的废墟被改造成了一座堡垒。 200年前在这儿上映过的所有恐怖题材的可交互式全息电影，都不如200年后的今天真实。因为这儿真的死了人。而且死了不少。肾斗士盯着那栋建筑看了一会儿，忽然嘀咕了一句说道。 “我怎么感觉这像是掠夺者的巢穴。” 方长没有说话，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么一说还真有点这种感觉。那涂满鲜血的木桩，还有挂在木桩上的碎肉和残肢，本能地让他想起来数个版本之前遇到的血手氏族。不过，这游戏最麻烦的地方也正在于此。掠夺者并不会把这三个字写在自己脸上，也根本没有一个界定的标准。就在玩家们打量着眼前这栋建筑的时候，藏在建筑里的一双双眼睛也在打量着他们。这时候，门开了。一名赤着上身壮汉，带着四个小弟走了出来。他的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儿，而且使用眼睛便能看见的那种。在距离方长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脚步，他抬了抬下巴。 “东西呢？” “在这里，”方长看了眼旁边几名玩家背着的箱子，又看了看他，“你是那个埃德蒙？” “埃德蒙医生在做手术，我是他的学徒，你可以叫我铁刺。” 壮汉咧了咧嘴，看向一旁的小弟。那个干瘦的男人会意，立刻取过来两箱子，打开锁扣，向方长展示了里面那一串串面值25、绿油油的筹码。方长没有动作，而是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楼房，只见那窗户的阴影下能看到一挺散发着森然寒光的机枪。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那个叫铁刺的壮汉笑着说道。 “别介意，我们很守信用，毕竟守信用的生意才长久不是吗？” “筹码都在这儿，要点一下吗？” 方长点了点头，走上前去。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越过了那壮汉的肩膀，看清了那大门内陈列着的一只只椭圆形的铁笼子。笼子里有男有女，年龄大多在三十以下，更有不到二十。他们蓬头垢面，看不清脸，身上大多只披着件破布，甚至干脆什么也没穿。类似的一幕与他曾在血手氏族的据点中见过的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仅仅只是，这些人没有被关进阴暗潮湿的地穴，因为他们需要的是健康的零件。与那绝望的眼神对上视线，方长感觉自己的心脏微微一缩。自己到底在和一群什么样的人做买卖。他停住仿佛灌了铅的腿，视线挪回了眼前那男人的脸上。 “那些人是？” “那些？” 铁刺微微一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见那院门后面的铁笼子，随即回过头来爽朗一笑，若无其事道。 “那个啊……只是些拾荒者，还有些欠了赌债被送来，或者是克隆工厂淘汰的残次品。” “不过他们运气不错，我们的客户对觉醒者的零件更感兴趣，在找到买家之前，他们可以多活一段时间了。” 那把人当成货物一样的语气和表情，让不少玩家都感到了生理上的不适。老白表情微妙地挪开了视线。他对于《废土OL》感觉，大概介于和之间。简单来说，他并没有完全将这个游戏当成完整的世界，但也没有完全带入游戏的心态。因此他不会用自己的道德标准，在游戏里评价其他玩家的游戏行为，也不至于因为游戏里的事情影响现实中的感情。不过下次再喊他来，他觉得自己大概会推辞掉。看着眼前那个男人和他箱子里的筹码，方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叹了口气。 “如果是在《群星》，就算将一整个星球的活人装进罐头我也不会有任何负罪感。” “但有的游戏，从老头家里拿了一个罐头，我都会心情复杂个半天。” 壮汉愣了下，盯着眼前这人皱起了眉头。 “你丫的在说什么？” 他完全听不懂这家伙说的话，似乎不是他熟知的语言。他只感觉，眼前这人身上的气氛隐隐约约有些不对头。方长并没有理会他，也根本没有在意他向挪腾脚步的小动作，仍用他听不懂的话自言自语着。 “没什么。” “我只是突然觉得……和你们这样的人做买卖，会让我今晚吃不下饭。” 站在方长身后，先前还一脸复杂的老白，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哈哈，老子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第371章带血的筹码就在老白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右手的食指已经挑开了步枪的保险。在他身旁的二十余名燃烧兵团的玩家也是一样。那毫不掩饰的杀气，让那个叫铁刺的壮汉眼睛微微一缩。 “嘿，等等，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冷汗从额前渗出，他抬起双手，一边向后退着，一边试图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家伙，但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没有。” 这一次，铁刺终于听懂了眼前男人说的话。而他的双眼，也因此彻底印上了一层深深的恐惧。 “……联盟从不和掠夺者谈判，也从不和掠夺者做买卖。你们赚到的每一分钱，都可能变成射向文明人的子弹。” 方长取下了背在背上的破晓长弓，同时抽出了一支箭搭在了弓弦上。 “所以交易取消了。” “既然你们信奉拳头，那就用拳头来说话吧！” “你特么的废话真多！”退到安全距离的铁刺大吼一声，眼中射出凶光，“给老子开火！杀了他们！” 然而—— 机枪的奏鸣声并未响起。反而是一声平地惊雷的枪声，剪断了他先发制人的窃喜。不远处的那扇窗户，趴在机枪前的男人，头顶瞬间爆开了一片血雾，磕倒在了地上。而与此同时，横握在玩家们手中的突击步枪，已经不约而同地将枪口对准了他这边。 “给我打！” 干净利落地下达了开火的命令，老白同一时间扣下了手中的扳机。突突突——！枪口跳跃着粗长的火舌，一道道橙黄色的弹道迸射而出，彻底撕破了街道上的宁静。铁刺与身旁的数名小弟当场被打成了筛子，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便倒在了地上。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埃德蒙雇佣的枪手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被突然爆发的枪声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他们的反应还算是迅速。电影院二楼的窗户中，很快探出一把把步枪。蹲守在那儿的枪手们，开始朝着楼下的玩家们还击。然而，他们面对的可是联盟T0梯队的兵团。在西洲市的战场，这些玩家早已经历过无数次铁与火与死亡的考验，又岂是一群逞凶斗狠之人能抵挡的？无论是战术，还是战斗意志，亦或者对巷战的熟练度，双方都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玩家熟练地向四周散开，迅速锁定了电影院外围的火力点，并在默契的配合之下，用交替的火力予以了还击。虽然电影院内的枪手足足有百来号人，但面对二十余名玩家的攻势，一时间竟是被压的抬不起头！更不要说趴在不远处高楼上的狙击手，像点名一样收割者露出脑袋的枪手。即便不是每一发枪响都会带走一条性命，那不知何时会降临在头顶的死亡，却给他们带来了庞大的心理压力。蹲在门口的两名枪手，试图将改装加固过的大门关上。然而就在这时，一枚箭矢“嗖”的钻入了门中，并在一瞬间炸裂火光。爆炸的破片四散飞溅，两名看门的枪手当场毙命。与此同时，一架无人机折叠了旋翼，从高空滑翔坠落，并在一阵如黄蜂振翅的嗡鸣声中，窜入了电影院二楼的窗户。撼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橙红色的火焰从漆黑的窗户内卷出，震飞了大片的沙砾和尘埃，裹挟着碎石子和水泥屑从半坍塌的建筑物外墙抖落。一楼空地上的奴隶们蜷缩在铁笼子里，瑟瑟不安地发抖。而二楼的一扇扇窗户中，原本藏在那儿的枪口，此时此刻都集体哑了火。相对狭窄的空间，会让爆炸冲击波的威力成倍上升。那从天而降的“弹簧刀”，威力完全出乎了那些枪手们的预料。大多数人即便没有被当场炸死，也被炸懵了。 “准备突击！” 抓住机会的老白抬起左拳，干净利落地向前比划了个手势，并率先向前推进。身旁三名小队员紧随其后，迅速杀向了正门。其他四支四人队也是一样，散开向前方推进，犹如一枚正面钉来的图钉。大门很快被攻陷。紧接着是楼梯。哐哐的交火声自下而上突破，试图阻挡的枪手接二连三的毙命，从楼梯的上方滚了下来。突进到二楼。老白平举着手中的步枪，向各小队下达了肃清的命令，接着带着自己的小队员继续向前。分三个方向攻入2楼的5支小队，仔细搜索着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放映厅，每一个座位，以及每一寸角落。一名枪手扶着墙，跌跌撞撞地想要从安全通道逃走，正好撞见了一群人的枪口。紧握着步枪的杀匕盯着那人，扯开嗓门大喊了一声。 “放下武器！” 然而那枪手并没有理会他，甚至试图举枪还击。见劝降无用，杀匕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扫了一梭子将那家伙送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和冒着青烟的枪口，杀匕嘀咕着骂了句。 “淦，我他妈这次用的是人联语啊！” 俘虏好歹能换点贡献点和银币。尸体也就能攒个活性物质了。 “没准儿是被刚才的弹簧刀给炸聋了。”一旁的肾斗士突然说道。 “……呃，好像有点道理。” 另一边，完成了北侧区域的肃清，方长扬起食指在耳机上点了下，汇报了这里的情况。同一时间，其他各小队的报告声也在通讯频道内响起。 “西侧房间肃清完毕。” “东侧房间肃清完毕。” “走廊已经控制。” “发现手术室……现场发现三名医生，其中一人疑似埃德蒙。” “在那里等我。” 扔下这句话，方长打开VM确认了地图位置，立刻朝着手术室的方向赶去。当他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一名瘦高的男人正举着双手，已经从手术台的旁边退到了墙角。他的身上套着一件沾着血迹和油脂的围裙，像是厨师们穿的那种。他的旁边有一男一女，也是同样的装束，应该是他的助手，此刻脸上也都带着惊恐的表情。先前的爆炸声和一连串的枪响，把他们差点儿吓尿了。手术台上躺着一个男孩，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体格还算健硕，像是经常从事体力劳动。不过此刻他的呼吸却很微弱，就像风中残烛。方长注意到他的左腹，那儿有一道新鲜的刀口。感受到了众人眼中愈发浓烈的杀意，埃德蒙战战兢兢地说道。 “我，我可不是把他绑到这儿的……” “那他还是自愿的咯？” “我花了钱！” “多少？” “50……不，不只是50，还有300是孝敬韦斯特先生的，那位大人是匕首帮的二当家，这小子就住在他的街上。” 方长倒是听说过匕首帮，但也仅仅只是听说过而已。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他看了眼躺在手术台上的男孩，又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埃德蒙紧张地说道 “手，手术出了点意外……你们刚才扔的那个炸弹，我，我的手抖了一下。” 方长问道。 “他还有救吗？” 埃德蒙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有，有的……不过恐怕得给他换一对腰子。” 看着vm上的翻译，老白没有说话。看了一眼身旁的队友，他从后者手中接过一只手提箱，搁在了手术台旁边的铁架子上。在埃德蒙惊讶地注视下，方长盯着这家伙继续说道。 “给他装上去。” “然后我们再来讨论你的问题。” 匆匆扫了一眼那手提箱，埃德蒙眼中闪过一丝肉痛。本来应该是他的东西！不过，那森然的枪口，让他根本没有一丁点儿说这句话的勇气，只敢在心中咒骂一句这群不守信用的家伙。他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点头。 “好，好的……” …… 手术进行的还算顺利。男孩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虽然麻醉的药效还没完全退去，但他已经恢复了一点点意识。埃德蒙和他的两名助手，被老白一行人带去了手术室外面。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男孩，方长开口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干裂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航……” 一个音节的名字，在废土上倒是挺常见。经常在酒馆里搜集情报的方长，连叫桌子凳子的人都见过。 “你的父母呢？” “在……巨壁边上。” 应该是贫民窟。了解了大概的情况，方长停顿的片刻，换上温和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们会送你回去，我们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这是为了你好。” 虽然觉醒者的零件还没有值钱到让人失去理智的程度，但这东西出现在一个孩子的身上就不好说了。埃德蒙和他的助手会被送进战俘营，只要他不主动告诉别人，自己身上装着觉醒者的零件，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情。甚至连手术的事儿，都不会有人知道。 “谢谢……”说这句话的时候，男孩的眼中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之前在贸易站打短工的时候，人们明明恨不得他们去死。然而就在他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却有人伸出手把他拉了回来。目送着消失在手术室门口的背影，男孩将后脑勺枕在了枕头上，两眼发直的盯着天花板，嘴里小声嘀咕。真是一群奇怪的人…… …… 离开了手术室，站在门口的方长，看向了走廊上的埃德蒙。被那人看着，埃德蒙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说道。 “那个男孩我已经救回来了……” 方长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是你应该的。” 埃德蒙脸上的表情一顿，隔了好一会儿，才低声下气地说道。 “你们是想要钱吗？我的筹码，还有这儿的一切都是你们的，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方长打断了他的话，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们当然会拿走你的不义之财，那是我们的战利品。” 听到这理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