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_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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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夜眨巴了下眼睛，不太懂大姐和二姐在讨论什么。曙光城的警卫队们在铁路旁边列成了一条长队，维持着现场的秩序，让人群离铁路稍远些，以免发生事故。然而即便如此，仍然挡不住曙光城居民们如同海浪一般的热情。战争结束了！这毫无疑问是一场史诗般的胜利！那些茹毛饮血的野蛮人，再也威胁不到曙光城的和平与繁荣。赞美联盟！赞美管理者！多亏了那些远征的勇士们，他们用手中的剑斩断了罪恶——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英雄！站在列车的驾驶室里，望着车窗外那一张张喜悦的面孔，楚光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列车长的座椅。 “速度放慢点，让我们的士兵多享受一会儿胜利的喜悦。” 列车长笑着点头。 “好嘞，大人！” 悠长的汽笛声拉响，列车缓缓放慢了速度。与此同时，后面的一节节车厢，同样热闹的不行。 “喔喔喔，这就是新联盟的首都吗！”将脸贴在了车窗上，眼中写满激动帕伊，恨不得把脑袋伸出去。袁峰见状，连忙伸手把这个闲不住的小丫头拉了回来，盯着她数落道。 “你安分一点！你忘了你的老师和你说的话吗，你代表的是我们101号营地全体居民的形象……难道你想给大家丢脸吗？” 帕伊闷闷不乐地撅了下嘴，偷偷撇了旁边一眼。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 确实不只是她一个人。相比起玩家们的行为，她已经算得上是相对克制的了。比如某只尾巴，不但把脸贴在了车窗上，连鼻子都挤变形了。 “我giao！小鱼！呜呜呜，可爱的小鱼，一定想死尾巴了！” 坐在一旁的斯斯轻轻叹了口气。 “阿尾快醒醒，你的小鱼明显是去迎接管理者的吧？” “我不管！我就要亲一口小鱼！”尾巴嚷嚷着喊道。一听这话，坐在两人对面的大白熊顿时不乐意了，连眉毛都竖了起来……虽然竖的不明显。 “住口！小鱼明明是我的！” 尾巴大吃一惊。 “噫！你这个朝三暮四的肉肉，你对得起泰迪吗！？” “泰迪是什么鬼，不要乱给我拉CP啊啊啊！” “你们不要吵啦……要不一人一口？” 头顶的猫耳不安的晃动着，芝麻糊试图安抚着闹腾的一人一熊。坐在旁边的斯斯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提醒道。 “……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违背NPC的意愿，对NPC图谋不轨都是会被踢下线的哦。” 这时候，车厢内响起了温和的电子音。不是人联语。而是普通话。 “尊敬的玩家们你们好，本次列车即将到站，新联盟的居民正在迎接着凯旋的我们。希望大家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过于夸张，影响了集体的形象。” “由于一人一号机制，社死的账号不可注销，因此请至少在过剧情的时候，表现的像个正常人！” 尾巴立刻把脸从车窗上挪开了。 “咦？刚才那是策划的声音吗？” 斯斯看着车厢顶上的喇叭。 “……谁知道呢。” 列车到站。鲜花。掌声。还有欢呼！全都如潮水一般涌来！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热烈，从车厢中走出的玩家们，一时间不禁有些恍惚。这种感觉就好像…… 他们是真正的英雄。不，不能说好像，应该说本来就是！他们守护了一方世界！那种从其他游戏中未曾感受到过的荣誉感，和精神上的满足，正如发芽的种子一般在他们的心中萌发。这种深入灵魂的成就感，远不是几行冷冰冰的数字和通关结语的几行文字能媲美的。看着被强行塞到手中的鲜花，工地少年与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这游戏也太真实了吧……” “谢谢！” 笑眯眯地从小姑娘的手中接过了鲜花，伊蕾娜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目送着那个红着脸的女孩钻进了人群，他盯着手中的鲜花看了看，忽然好奇地凑近嗅了嗅。最终还是没忍住，他伸手摘下一朵，扔进了嘴里。 emmm…… 味道还行？站在旁边的峡谷在逃鼹鼠，正好瞧见了这一幕，向老娜投去了诧异的视线。 “噫！你连花都不放过吗？” 伊蕾娜理所当然地说道。 “万一能加buff呢？”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妖怪肉加体质的BUFF不就是这么试出来的吗？鼹鼠忍不住吐槽道。 “有个鬼的BUFF啊！” 这家伙一定是疯了！火车站的月台上，在鲜花的簇拥下走下了列车，楚光看着人群中的夏老板、小鱼、余虎、老查理还有卢卡和大伙们，脸上不禁露出的笑容。 “我回来了。” “祝贺您的凯旋，尊敬的管理者大人，我们为您准备了庆祝胜利的宴会。”老查理恭敬地说道。 “您平安无事就好。”看着完好无损的楚光，小鱼松了口气。淡黄色的鲜花攒在手心，腼腆的她最终还是没好意思递出去。 “谢谢。” 看着支持自己的众人们，楚光笑着点了一下头。虽然他的手上已经快塞不下了，但还是伸手把大家们手中的鲜花都接了过来。等回去之后，种在疗养院附近好了。看着那沾满五颜六色花瓣的湛蓝色盔甲，夏盐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天天穿着这个铁疙瘩不热吗？都要到夏天了。” 楚光微微一笑，略微得意地说。 “这你就不懂了，这铁疙瘩自带空调，冬暖夏凉，要穿一下试试吗？” 夏盐脸一红。 “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楚光：“……？” 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来自己这句话有什么毛病。那肯定是听的人有毛病。凯旋仪式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了中午。而庆祝的宴会与狂欢，更是从中午持续到了晚上。今天一整天消耗的美酒和食物，恐怕得数以吨计。然而即便是奉行节约的老卢卡，在这个场合下也不会多说什么。为了共同的胜利而庆祝。今夜之后，那些为生存而聚在一起的人们，会比昨天更加的团结。夜色渐渐深沉。意犹未尽的玩家们陆续下线。不过，那热闹的氛围却远远没有结束，而是被他们带去了官网的论坛上。就在他们在游戏里玩得正开心的时候，游戏之外的人们也没有闲着。银币的行情已经彻底进入了白热化。天文数字的买单陆续涌现，不知从哪儿来的大金主们就像上头了似的，疯狂的砸钱回收玩家们手中的银币。眼看着价格愈发有失去理智的迹象，游戏官方终于出面了。而且连着发了两篇公告。第341章暗流涌动的拍卖会！ “艹！” 现实世界，某地方。看着官网上弹出的两行公告，坐在电脑前的交易员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见同事们齐刷刷地看向了自己，他干咳一声掩饰了尴尬，语速飞快的说道。 “临时停牌……交易不了了。” 这句话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交易不了？！” “什么情况？！” “是资金出了问题吗？” “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候掉链子！” 办公室里一片哗然声，坐在另一张办公桌前的老人顿时站了起来，焦急的问道。 “怎么会交易不了？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交易员推开了椅子，后脑勺枕在靠垫上，头疼地捏着眉心。 “官网的解释是服务器网络波动……总之，现在可以挂单或者撤单，但无法继续成交了。” 众人：“……” 网络波动还行。这借口编的也太烂了吧？！全地球的服务器一起网络波动，那个《废土OL》的官网怕都不会受影响。国字脸男人干咳了一声。 “……倒是挺有那家伙的风格。” 那家伙，指的自然是阿光。这半年来，他们几乎搜集并整理了阿光在论坛上发的每一个帖子，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标点符号。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不错过关键的信息。比如这次拍卖会。如果他们忽视了这条线索，让竞争对手把技术买了过去。那才真叫亏大了！从办公椅上坐了起来，交易员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虽然坏消息是停牌了，但好消息是……拍卖会的时间被提前到了现在。” 办公室内众人窃窃私语。老人皱眉问道。 “这算好消息吗？” “当然算，”交易员理所当然道，“我们有先发优势，虽然不确定对手盘的数量，和我们的对手买了多少，但从我们的交易量在成交量的占比来看，我们的优势很大！” 听到这句话，大伙儿们总算是舒展了眉头。先前站起来的老人也松了口气，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昨天开完那场会之后，他立刻找到了华科院材料技术与工程研究所的刘亿平院士，详细咨询了关于锂电池以及锂枝晶等等技术方面的问题。为了弄懂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他光是笔记就做了好几页！根据刘亿平院士的说法，虽然短时间内解决锂枝晶的问题希望渺茫，然而一旦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对国内新能源行业、乃至国家能源战略的影响都将是惊人的。这一次，连向来严谨的刘院士，都用了“惊人”这个夸张的表达。其意义可想而知的重大！无论如何，这场拍卖会他们一定要拿下来！国字脸男人轻咳了一声。 “咱先不要立这个F……我的意思是咱们先不要把话说的太满，拍卖会的规则呢？” 交易员摸了摸鼻梁，盯着电脑屏幕说道。 “……规则和其他拍卖会的规则一样，价高者得，每次加价不得少于1%。不过由于是在对方的平台上完成交易，且限定交易币种为银币，因此报价不能超出账户上限。” 每个账户持有多少银币是匿名的，但对于《废土OL》的运营方而言却是明牌。换而言之，虚报拍卖价的操作是无法实现的，账户的余额就是报价的上限。国字脸男人皱眉道。 “……也就是说不能先报个高价，得等到交割日之前凑齐。” 交易员点头。 “是的，根据规则，交割会在拍卖完成之后立刻进行……这对我们来说其实算个好消息。我们的报价只需要比第2名高出一个‘最低加价幅度’，就能赢下这场拍卖会。” 老人紧接着问。 “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交易员将视线投向了屏幕。 “已经开始了！” 何止是已经开始。各方的竞争甚至都已经进入白热化了！一个匿名账户率先报出了100万银币的地板价，紧接着第二个账户毫不犹豫举牌，直接把价格抬到了200万银币，然后各方以10万为单位开始了拉扯。根据公开信息，截止到银币交易平台停牌之前，银币成交的最高价已经逼近了600！当日成交均价更是被直接从50拉到了80！按照均价计算，这200万银币相当于1亿6000万！简直是疯了！不过坐在房间里的众人都很清楚，相对于拍卖品本身的价值，这1亿多的报价恐怕连个零头都不止。一幅画都能卖几个亿，更何况是这种能够改变一个行业的关键技术？之所以没有加个0，仅仅是因为市场上的筹码就那么多罢了。目前游戏中玩家总数就3000左右，平均每个人兜里算一万银币，加起来也就3000万。算上几个在游戏里有产业的高玩，“流通货币总量”翻一倍算6000万已经很了不起了。再加上有庞大的云玩家群体参与交易，分流了一部分银币，以及藏在交易平台中的对手盘同时也在出手。即使他们已经拿出血本收购，一天时间也不过抢到了10%的筹码。别看10%这个数字好像很少。作为货币的非发行方，持有该币种总流通量的10%——也就是将近600万银币，已经是相当激进的买银策略了！数亿的成本，如果最后换来的是一张写着的电子贺卡，整个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得担责任。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们的命运已经和《废土OL》绑在了一起。虽然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进过游戏…… 盯着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国字脸男人捏紧着拳头，手心仿佛渗出了汗水。他也是封测玩家。光哥从来不坑自己人。他相信光哥不会坑他！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竞拍价格很快提到了300万银币，加价的速度开始放缓了。一直按兵不动的交易员忽然松了口气。 “……400万应该就是他们的极限了。” “每次加价幅度不得小于1%，我们只要把价格直接打到400万，算上4万的加价幅度，基本稳赢了。” 说着的时候，他食指敲着键盘，输入了一串数字。仔细核对完那一串0，他接着敲下了回车。就像是时间停止的按钮。在报价单发送的一瞬间，整个拍卖会窗口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再也没有一个新的报价弹出来。然后，3分钟一次的弹窗开始闪烁。安静了足足9分钟的办公室，瞬间爆发了兴奋的呼声。 “成了！” “哈哈哈！我们赢了！” “干得漂亮！” 国字脸男人终于舒展了眉毛，拳头松开了又握紧。即使向来稳重的他，也忍不住跟着同事们一起叫了声好。老人激动的走到交易员旁边，凑近了电脑前。 “东西呢？那个什么膜……他们怎么送给我呢？” 拍卖会是赢了，这个没什么悬念。绝大多数玩家都使用RMB交易，这要是能输那才叫巧。然而现在的关键是，拍卖到的东西在哪？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国字脸男人忽然蹭的一声站起，将笔记本电脑扔在沙发上，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将门拉开。地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也幸好什么都没有。把头盔送到他家门口已经够惊悚的了。要是能送到这儿，那简直太可怕了！其他人的反应和他不同，全都凑到了电脑前，紧张的盯着屏幕。很快一行弹窗发了过来。交易员激动地说道。 “……对方向我们发起了数据传输请求！” “快，快点那个确认！”老人激动地催促，“别点错了！” “我知道！” 点错显然是不可能点错的。握着鼠标的手再抖，也不可能抖到右上角的叉去。 10个G的数据没用多久便完成了传输，下载下来的居然是rar格式的压缩包。不过数据的存储形式并不重要，解压缩很快完成。看着躺在文件夹里的那一堆资料，围在电脑前的众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改进型人工SEI膜！” “不只是研究文献……连工艺流程都有！” 站在电脑前的老人激动地说道。 “快！立刻把资料送到华科院材料工程研究所！” 穿着绿色衬衫的男人神色严肃点头，干净利落地说道。 “是！” 一旁的助理也掏出了兜里关机的手机。 “我去外面和刘亿平院士打个电话！” 老人连忙说道。 “我来和刘院士说吧！” “昨天我刚和他请教过那个什么锂枝晶的问题，我和他说这事儿，会解释的更清楚一些。” 因为这10个G的资料，办公室里里外外都忙碌了起来。这种关乎到国家能源战略的技术，自然不可能用网盘或者邮件发送。没过多久，一辆辆挂着白牌的专车先后离开了大院，分别开往了不同方向。与此同时，大洋对岸。 CIA某项目组的办公室。眼睁睁地看着那件拍卖品被神秘买家拍走，菲克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桌子。 “法克！”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这么做了。那桌子腿都快被他踢瘸了，然而仍然解不了他心中气。 400万银币！这么大的竞价单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时间太仓促了，而且还好巧不巧地赶上了临时停牌……一天时间，这点时间根本没有操作的空间。”坐在电脑前的交易员表情痛苦。他已经连续加班了快24个小时，结果现在又碰上了这么坑爹的事儿，可以说身心俱疲。坐在旁边的同事摇了摇头。 “……我们几乎已经把投机客手中的筹码全都买光了，不管再怎么拉高价格，没有成交量也没用。” “子弹都没打光，战斗就结束了……谢特，老子从来没操过这么憋屈的盘！”交易员挠着头说道。 “最操.蛋的是，用美元挂单的还不只是我们！有人跟我们在一个盘子里抢筹码！” “妈的，这帮狗东西就不能等一等吗？！我们拍到了最后还不是卖给他们！自己人和自己人抢什么！” 办公室里一片抱怨的声音。加班24小时就换来这样的结果，任谁也接受不了。交易员看向了菲克，他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 “现在怎么办？拍卖会结束了，我们花大价钱买了一堆废纸……等开盘了要抛掉吗？” 菲克脸色阴沉，抱着双臂思忖了良久，忽然开口说道。 “不必急着抛掉……拍卖会未必只有这一次。” 花数千万美元买了一堆废纸，就算他有通天的后台也保不住他。没有赢下这场拍卖会，顶多算是战术上的失利。而如果选择在这时候止损，抛掉手中的银币，无异于承认了自己战略上的失败。哪怕他为他的金主和上级减少了再多经济上的损失，也挽救不了他自己的仕途。现在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证明账户里的那一串数字并非毫无价值。如何证明？很简单。只要那个买走拍卖品的买家，把“买家秀”给发出来。不管是主动的也好，被动的也好，只要让他的上级和金主们看见，那个银币确实能买到好东西，而之所以没有买到是因为高层支持的力度不够，他非但不会因为一次战术上的失利而被降职，反而能从总部那边获得更大的支持！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根本瞒不住。只要盯紧产业界的相关新闻，总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想到这儿，菲克逐渐安下心来，重新拾起了信心。一次失利不算什么。他们的账户上还有300万银币！下一次拍卖会未必就没有机会。 “……可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呢？那个网站，没有新的公告了。”交易员小声说道。办公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小声窃窃私语。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不重要！” 菲克提高了说话的音量，打断了众人的交头接耳。 “……重要的是我们应该建立银币的常态化收购机制。” “我们不但不能抛出手中的筹码，还得在价格合适的时候持续买进，保证我们的账户上有足够的银币储备。” “这样等下一次再有这样的机会，我们才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手忙脚乱！”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 “所以归根结底……这次失利的原因不是我们没有出力，而是总部对我们的支持力度不够！ “如果他们听从了我们的建议，从一个月前就开始购进银币，今天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环视着办公室内的众人，他的声音坚定，甚至于狂热。 “诸位，这是来自地外文明的馈赠，那些疯抢的竞价单就是证据，这背后的价值远远不是金钱能衡量的！而发现了这一点的不只是我们！” “我会立刻撰写报告，向我们的总部提议，并争取国会的支持，让他们增加我们的预算！” “无论如何，在这场竞赛中，我们绝对不能落在别人的后面！” 办公室内一片嘈杂的议论，众人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的人点头表示了认同，也有的人觉得他已经疯了。将仕途甚至是整个职业生涯，赌在了一件根本不确定的事情上。别说是他们，连菲克自己都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似曾相识的一幕幕，在全球各地上演着。盯着这场拍卖会的不只是情报机构，还有利益相关的行业巨头。这其中包括经营新能源行业的宠儿，也包括那些卖石油天然气的巨头。虽然那件拍卖品的成交价，甚至比不上他们摆在家里的一件艺术品，但它极有可能撬动数千亿乃至上万亿的市场。甚至彻底改变一个行业！至少他们得想办法搞清楚，那件拍卖品究竟是什么？以及拍走它的人是谁？又会如何去使用它？各国的情报机构都在加班加点的干活，忙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调查那个神秘买家的身份。而那个神秘买家也没有闲着，同样在加班加点地干活儿，尝试在实验室里将那个神秘的薄膜还原…… …… 另一边，废土世界。张灯结彩的曙光城广场，已经完全遁入夜的怀抱。随着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供应啤酒和美食的摊位陆续打烊。喝到尽兴的人们勾肩搭背地往家走，喝到不省人事的人们则干脆地躺在路边，等着警卫们把他们拖进局子里醒酒。光是看这里，哪有一点儿废土的样子！这里简直就是天堂！距离广场不远的宴会厅，觥筹交错的声音也渐渐进入了尾声。望着那如同被台风席卷过的宴会长桌，楚光轻轻哼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小曲，享受着宴会尾声的余韵。和最后那一点儿美好时光。光是看他现在这副懒散的样子，任谁也无法将他和搅动另一个世界风云的“幕后黑手”联系在一起。 “主人，拍卖会结束了哦。”小柒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楚光用随意的口吻回了一句。 “哦，知道了。” 等了半天也没有下文，小柒好奇地问道。 “咦？主人不好奇最后是谁拍走了那个东西吗？” 楚光笑了笑。 “这有什么好奇的，他们兜里有几个银币，我比他们自己都清楚。” 开玩笑。从Alpha0.1版本开始，他就养成了翻玩家们仓库“查账”的好习惯。现在到了Beta版本，新联盟的数字化管理进一步加深，没道理把这个优良传统给抛弃了。这一波不但直接回收了400万银币，而且间接锁住了至少3000万银币的流动性。锁住了一部分过剩的流动性，才能向需要用钱的产业释放更多的流动性。否则就会造成通胀。实在理解不了，可以把云玩家们兜里的银币，理解成没有利息的定期存款。新联盟的国库增加了400万银币，联盟央行多了3000万银币的信贷余额。前者可以用于投资公共事业，建设新的聚居地，填补战争造成的财政赤字，后者可以放贷给需要用钱的企业，帮助供给侧扩大生产。不管是玩家经营的企业，还是NPC经营的企业。至于那些口袋被掏空的普通玩家们也没亏。他们可以拿着RMB或者美元去现实里消费，并且更加努力地做任务赚银币。无论是新联盟，还是玩家，亦或者完全没有参与到游戏中的云玩家们都获得了好处。因为根本没有人亏。所以这一波当然是共赢！至于具体赢了几次，楚光暂时懒得去算了，他现在只想专心享受宴会。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自从两个月前宣布北伐开始，他就一刻也没有闲着过。如今他大脑中那根绷紧的弦，终于稍微松弛了些。至于麻烦的事情。可以等今夜过去再想。目送着最后一名玩家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宴会现场，楚光朝着他的背影举起了酒杯。 “尽情享受吧！” “荣誉属于你们！” “这是你们应得的奖赏！” 别怪爷暂停了银币交易平台。这是在保护你们。浅浅地尝了一口杯中的美酒，楚光便将杯子放在了一边。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他根本不会喝酒。又菜又爱喝的夏老板已经趴在了桌子上，咧着嘴巴嘿嘿的傻笑着。小鱼盯着盘子里的蛋糕，一脸幸福地小口小口吃着。坐在她旁边的帕伊，就没那么淑女了。第一次吃到这等奢侈的美味，她弄得满嘴都是奶油和巧克力渣，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便一脸兴奋地嚷嚷了起来。 “喔喔喔！这个东西是什么！可恶，这也太好吃了！” 小鱼微微得意地翘起了嘴角。 “奶油！还有巧克力！甜点是曙光城的特色哦！” “那个呢，那个呢？”握着叉子的帕伊，眼睛闪闪发亮的看向了桌上的另一只盘子。 “那个是碳烤鹿腿……不过烤肉最好不要和蛋糕一起吃哦，会很腻的！” 虽然小鱼在一脸认真地传授品尝美食的经验，但帕伊根本不听，已经迫不及待地将一大块切好的烤肉塞进了嘴里。努力将美食咽了下去。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可能是终于塞不下了，帕伊总算是放下了攒在手中的餐具，靠在了椅子上。 “呜呜呜，我不理解，你们为什么有这么多好吃的！” 小鱼好奇地问道。 “你们那里没有吗？” 先前俩人聊天的时候，她得知101号营地是一个类似于贝特街的地方。不过那儿没有剥削他们的老镇长，而是有很多比查理爷爷更博学的人。他们发明了很多好用的东西，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老实说，小鱼心中是有一点点羡慕的。尤其是听她说，他们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会有人教他们写字和算数，稍大一点的时候，还能学到更厉害的知识。那是她从未有过的经历。如果不是楚大哥的话，她大概还在发愁怎么把笨重的大铁锅扛到灶台上，也不会学到那么多有趣的知识了。 “哎，”说到自己家，帕伊叹了口气，“虽然合成食品也不是不能吃啦……不过那味道，劝你别抱太多希望哦。” “是营养膏吗？”小鱼好奇地问道。 “倒不至于是营养膏……我们过得比一般幸存者聚居地还是好一点点的啦，不过能源和物质都谈不上富裕就是了。” 说到这儿，帕伊忽然想到之前管理者送他们的那份大礼。那卡车上好像装着不少好吃的东西！想到营地的大伙们也能分享到这些可口的美味，帕伊心里就像是吃了蜜一样，说不出的开心。师傅说的果然没错。与人分享，即使是单调的食物也会变得美味。更何况是这等美食！偷瞄了一眼那个靠在椅子上闭目假寐、已经快睡着了的管理者，帕伊在心中下定了决心。作为访问团的代表，她一定要签一份漂漂亮亮的协议回去！让大伙儿们顿顿都能吃上如此美味的佳肴！第342章还真是外星人做的游戏？！ “你见过那位管理者了？” “是的。” 西洲市北部的荒原，远处隐隐约约能够听见几声狼嚎。站在简易搭建的帐篷旁边，泽维尔手中捧着电话，神态写满了恭敬。此刻与他通话的人，正是布格拉自由邦的无冕之王、火石集团的总裁兼董事长西格玛。简单的询问过那个管理者的情况之后，西格玛继续问起了他最关心的事情。 “迪隆呢。” 泽维尔语气沉重道。 “迪隆……死了。” 通讯频道短暂的沉默。西格玛缓缓问道。 “怎么死的？” 泽维尔如实回答道。 “新联盟的人说，他死在了战场上，就地埋在了松林附近的战壕……” 说这些话的时候，泽维尔的心情充满了紧张。虽然大裂谷是布格拉自由邦的宗主，但军团却是火石集团的主要贸易伙伴。他并不知道老板和军团达成了什么协议，但直觉告诉他，那个迪隆的身份应该不简单。不过幸好老板是个明事理的人，并没有将气撒在他的头上。花了一点时间平复情绪，通讯频道那头的声音继续问道。 “……贸易协定？” 泽维尔惭愧地说道。 “没谈拢……他们仅同意在关税上给我们一定的优惠，而且只针对非军火产品。至于勘探权和采矿权，他们不打算和我们谈。” “他们的实力如何？” 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锐利，就像露出锋芒的刀刃。泽维尔心中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谨慎地说道。 “他们大概有两只千人队，人数不多，但个体实力很强。再一个就是武器，他们的装备虽然谈不上先进，但数量充足，而且设计很特别……牙氏族输的不冤。” 通讯频道的那头沉默了一会。似乎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他的老板缓缓开口道。 “我知道了，你先回来吧，我有其他任务要交给你。” 泽维尔心中松了口气，恭敬说道。 “遵命。” …… 距离拍卖会结束已经过去了三天。现实世界。华科院材料技术与工程研究所，某间实验室里正在加班。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图片，刘亿平院士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一张厚度不到100纳米、柔软的人工SEI薄膜，就仿佛一道魔法构筑的屏障。是的。那一系列神奇的特性，简直就像是魔法。它的机械强度超乎寻常，而且有着高稳定性和单一离子通道。配位聚合物通道中开放的金属点位上的高电负性，能够有效改善复合材料膜中Li+的转移数，以及单个离子通道的导电率。而这一系列精妙绝伦的设计，使得它能够有效抑制副反应的产生、调节Li+在负极上的沉积规律，有效抑制锂枝晶的生长，从而保持电池正负极的稳定。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教授，充放电循环组那边的数据分析出结果了。”一名戴着眼镜的研究员走了过来，那挂着黑眼圈的脸上同样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从屏幕上收回了视线，刘亿平教授看向了自己的学生，立刻说道。 “快拿来我看看！” “在这里……”那研究员递出了U盘。三天的时间，当然不足以整个研究团队将所有的文件看完。不过却完全足够他们用最先进的设备，在实验室里将那张，按照资料中给出的方法还原出来。将膜制作出来之后，接着就是测试膜的性能了。项目组里的科研狗们，很快制作了一套简单的锂电池模型，用锂片做负极。这些材料都不难搞，整个实验室里最不缺的就是电化学相关的东西。将循环结束的袋装电池拆解，通过原位转移盒在非空气条件下转移到观测区域之后，他们很快得到了扫描电子显微镜下的样品表面3D图像，和透射电镜下的2D投影。而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关于那张膜的信息。这些工作说起来似乎很简单，但事实上却花了他们不少时间。这三天的时间里，他的研究团队什么都没做，将全部的精力都扑在了那10个G的资料上了。事实上，在得到了这样的结果之后，他们以前做的那个项目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将U盘插在电脑上，看着屏幕上的图像，刘亿平院士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苦笑。捏了捏有些发酸的眉心，坐在办公椅上的他嘴里反复嘀咕着重复那句话。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站在一旁的研究员没有说话，但很明显他也想问这个问题。三天前，他们刚拿到那份资料的时候，整个项目组的所有人都以为这份资料是在开玩笑。一个在学术界悬而未决的问题。甚至于上一次学术会议，他们还在讨论可能行得通的方向，以及锂电这条路还值不值得继续走下去。结果现在，突然有人宣称自己找到了标准答案。而且用的还是大家都没尝试过的方向。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不管怎么想都像是个愚人节玩笑。这都不是可不可能的问题了，而是从逻辑上就很难成立。如果是用现有的技术，根据特定的需要设计一样产品，不管做的是武器还是水杯，想保密都不难。然而前沿领域的研究完全不同。这根本都不是公不公开的问题，而是关着门根本就没法做。进入20世纪之后，科研就已经变成一个成体系的东西了。个人在体系中的作用，比起CPU，更像是CPU上的“晶圆”。除了数学领域偶尔还能诞生一两个“闭门造车、出门合辙”的天才，大多数领域的研究都已经是“军团作战”。虽然也有团队会为了在自己的研究方向上拔得头筹，压着阶段性成果不发，憋个大招放核弹，但同行们各自在做什么事儿，基本上是瞒不住的。 “……在13号文件第27页有详细的反应机理表述，不过我们在设备上没有观测到。” “是观测不到，还是没有观测到。”老先生措辞严谨地问道。那研究员犹豫了，缓缓开口道。 “准确的说……是前者。我们的设备能够观测到锂枝晶在对照组上的沉积过程，但Li+是如何穿过那层膜的……我们没办法捕捉它的路径，可能需要针对这种膜材料重新设计一套实验方法。” “只靠我们，这恐怕得花上很久……除非我们能找到拿出这些成果的研究团队。” “不过太奇怪了，我刚才翻了一下最近两次学术会议的记录，根本没有找到关于这条研究方向的讨论，唯一几个相似的……细看的话也是天差地别。” 这时候，坐旁边桌上的研究员忽然感慨了一声。 “不知道是哪位大佬突然放的核弹。” “材料学领域还有这样的牛人吗？” “我扳着指头数了一下，横竖想不出来是谁……” “话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之前的项目还继续做吗？” “估计换方向吧……产业界把这东西完全消化都得用一会儿，更别说提出新的问题了。” “哎……三年，白忙活了，还好老子的毕业论文几年前就写完了。” “也不能完全算白忙活，一些阶段性的成果还是很有意思的。不过SEI膜这块……确实没有路可以走了。” 听着学生们的讨论，刘亿平教授没有说话，他的心里同样在思考着很多东西。这时候，放在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拿起手机，走去了外面。电话接通，火急火燎的声音立刻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老刘，结果怎么样了？” 刘亿平说道。 “那个膜，已经做出来了。” 听到这句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多了一分激动。 “好不好用？” 刘亿平感慨道：“何止是好用……简直让我大受震撼。” 严格意义上来讲，即使是现在市面上流行的锂离子电池，也能从这项技术中获益。而如果是针对纯锂负极设计一套全新的电池，技术上也不会很难。电解液和正极材料以及隔膜，这些组件的产业链都是现成的。相当于在原有产业链的基础上，把电池正极的产业链改一下，额外增加一条“涂料”的生产线，立刻就能让这项技术派上用场。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产业界的朋友们在了解到这项技术之后，脸上会出现怎样疯狂的表情。那一定很精彩。电话那头的老人继续追问道：“成本呢？产业化的难度大不大？” 刘亿平很快回答道。 “具体的成本，那就是产业界的问题了，实验室制备和工业制备是两回事儿。不过我看了一下资料上给出的工艺流程，根据我对产业界的了解，做出来应该不会很难。” “太好了！哈哈哈，这次真是辛苦您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喜悦。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停顿了片刻，刘院士忽然开口道，“对了……我有个请求，不知道提出来合不合适。” 电话那头的老人立刻说道。 “您请讲！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一见研究出那些资料的团队，或者见一见他们的负责人也行，”顿了顿，刘院士简略掉了那些复杂的技术细节，继续说道，“有很多东西，我想向他请教。” 产业界感兴趣的是那张膜，而他感兴趣的是这张膜是怎么做出来的，以及怎么想到这么做的。知其然也，得知其所以然。抄个作业用不了多少时间，但想把作业弄懂，再把解题思路也吃透就没那么容易了。对于一名探寻真理的科研人员而言，结果、方法、思路此三者缺一不可。三天的时间，他们只弄懂了那份资料中的一半。而剩下的那一半，也许得用三个月，甚至是三年才能完全吃透。学术的进步不只是成果的累积，更是在获得成果的同时，对工具和方法进行改进。他想和那个打败他们的人好好聊一聊。学术上达者为师，他相信这会受益匪浅。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老刘……如果是别的事就算了，这事儿我恐怕没法帮你。” 刘院士迟疑了下，严肃说道。 “可以给我个理由吗？”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看过了那些资料之后，你有什么感觉？” 刘院士直截了当道。 “不可思议。” 老人追问道。 “不可思议到了什么程度？” 刘院士沉默了一会儿，轻咳了声说道。 “……我说出来你别笑话我。” 老人笑着说。 “说吧，你的看法对我们也很重要。” 犹豫了片刻，刘院士最终还是把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虽然用的是开玩笑的口吻。 “……简直像是外星人弄出来的。” 电话沉默了一会儿。刘院士有些微妙的尴尬。就在他打算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轻叹。 “……电话里说不清楚，正好我也打算过来一趟，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忙音。握着手机的刘院士愣了下，表情渐渐古怪了起来。难道还真是外星人？不至于这么扯吧…… …… “……看来不只是我们这么觉得！刘院士那边也觉得，这些技术不像是地球上的研究团队搞出来的。” “说起来，上一次我们咨询的高院士好像是这么说的。” “看来我们最初的推测是正确的。” “没想到第三类接触会以这样的形式展开，太不可思议了！” 某地方，办公室里，讨论的声音正热烈。刚才专案组的组长接到了刘院士的电话，现在已经去了华科院那边。听老组长的说法，那个什么膜材料的“逆向工作”进行的相当顺利，成本也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产品。听到这个消息，专案组的大伙们都很高兴，这说明他们的工作产生了成效。 “对了，高院士那边有消息没？”一名同事忽然开口道。坐旁边的同事接话道。 “高院士？你是说我们之前咨询的那位矿业领域的专家？” “对啊，老李不是把网站给他了吗？不知道他上去看了没有。” “我没问，这事儿也不好问吧。” 这时候，一名工作人员开口说道。 “我觉得我们的策略还是太保守了，应该向上级提议，把玩家们控制起来。” 这确实是选项之一。不过他的提议，并没有得到很多人的支持。很快有人说道。 “我反对，风险呢？你考虑过吗？” “把工作做到位了，能有什么风险？”那人反驳道，“而且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效率吗？” “我一点也不觉得，你以为的效率只是你以为。而且人民信任自己的组织，组织信任自己的人民，把人控制起来是什么意思？你是不信任组织，还是不信任人民？这种思想就有大问题！” 何止大问题，简直是反动！不过考虑到这位同志也是出于好意，只是心急了点儿才这么说的，所以那个持反对意见的同事，也就没把话说那么重。眼看着办公室里又要争论那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国字脸男人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好了，已经讨论过的事情，就不要再讨论了。上面的意思是保持谨慎，维持现状。我和组长也是这个想法。” “贸然插手游戏进程，不但犯了外行指导内行和干涉主_义的错误，而且容易带来不可控的结果。” “既然当前的规则对我们是有利的，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改变规则，掀自家的桌子，而是维护规则，保持优势。” 环视了在座的同事们一眼，国字脸男人继续说道。 “说点实际的话题吧，这次‘技术引进’其实暴露出了我们准备不足的问题。” “购汇的平台很早之前就开放了，对方其实给了我们很长的准备时间，但当时谁都没有拿出足够的重视，以至于赶在最后一天集中采购，结果尴尬的买不进去，反而让提前入场的投机客趁机赚了一笔。” 本来这项交易应该交给国资背景的央企去完成，这样引进了技术之后便可以立刻开始技术的转化。然而时间上太仓促了。这么短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对接到具体的企业。他们只能急事从权，先把技术买回来，再决定怎么用，具体到哪个单位和哪个负责人。这背后的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了。戴着眼镜的男人点了点头。 “确实……我们不能每一次都临时抱佛脚。尤其是有了这次先例，下一次再有消息放出来，活跃在交易平台上的投机客肯定会把价格拉高上去。” 先前提议把玩家们控制起来的那个工作人员，叹了口气说道。 “如果只是价格贵点也就算了，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就怕像上次那样临时停牌，有钱都买不进去。” 之前操盘的交易员也点着头说道。 “没错，而且就那种赶鸭子上架的增持方式，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是谁在买。我要是投机客，都忍不住上来割一茬。” 如果是缓慢增持的话，根本看不出来是谁在买。但就昨天那种架势，他们甚至不用拿笔算，都能算出对方手上有多少张牌。 “……我们现在的银币储备还有200万，这点储备量还是太低了。我的建议是可以成立一个‘技术引进基金’，从金融系统那边抽调几个专业的操盘手，长期稳定的增持。” “就是要建立外汇储备吗？”坐旁边办公桌上的同事开玩笑道。交易员笑着说道。 “为什么不呢？虽然不知道他们需要什么，但他们有我们需要的技术。你如果把玩家理解成劳务出口，我们也应该给那些帮我们赚取‘外汇’的工人支付报酬。” 国字脸男人眼睛一亮。 “有道理，这个建议不错，我会写在报告里向上级反映！” 见自己的意见得到重视，那交易员也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了起来。 “……再说说好了，不只是建立常态化的购汇机制，我们还得明确购汇的方式。比如引进技术的钱，不可能总是走国家经费。我们得鼓励那些从技术中获益的企业，将一部分利润拿出来购买技术，这样才能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 表面上，他们购买银币的那些钱是发给了玩家，但实际上补贴的却是获得技术的企业。一次两次可以这么搞，但长期这么搞下去肯定会出问题。频繁的微操，不但上面会有意见，下面同样会有意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出谋划策，国字脸男人一丝不苟地记着笔记，没多久就写满了好几页纸，笔都快冒烟了。这个“地外文明技术引进基金”的具体细节，还得和其他部门详细沟通之后再做决定，但大体的方向已经可以确定。望着那满满一本笔记，国字脸男人心生感慨之余，忽然产生了个奇怪的念头。话说阿光平时的工作是不是也像这样？一边盯着论坛，一边做笔记，然后一边做游戏。如果真是这样，看来这《废土OL》的策划，确实不是那么好当的…… …… 就在各国有关部门开会商量对策的时候，《废土OL》的官网论坛正热闹的不行。 “呜呜呜，阿光哥哥，你的银交所什么时候才开门啊？” “淦！都锁三天了，网络波动不至于这么久吧？” “哭了，再不开盘，家里要揭不开锅了！QAQ” “笑死，爷差点就信了！” 之前资料片刚结束那天，但凡是兜里有银币的玩家，只要不是太贪心压着不卖的，或者非要手痒学别人高抛低吸、反复横跳赚那个差价的憨憨，基本都靠着那一波赚疯了。揭不开锅了？不存在的。即使是刚进游戏不久，兜里只有几百银币的萌新，也趁着涨价赚了个一两万。虽然这意味着又得去游戏里辛苦搬砖了，但一切都是值得的！战争结束，百业待兴，正是艰苦奋斗搞生产、巩固胜利果实的时候，怎能把钱花在享乐上？为了联盟！奥利给！浏览着官网论坛，楚光很欣慰地看见，他的小玩家们刚从前线下来，又马不停蹄地跑去了工地。还炫耀似的把干活儿的体验分享到了论坛上。这确实值得炫耀。以前封测资格不值钱，现在一个头盔往少了说也值一百万，往多了说那更是没边了。当然了，“去工地”只是个形象的说法。废土OL赚钱的途径还是很多的。虽然在工地上搬砖的力量系玩家不少，但更多的玩家还是带着战利品去了红河镇这类临近的幸存者聚居地跑商。为了让自己的小玩家们有事情可做，楚光还力排众议，在老查理、卢卡等一众后勤官员们诧异目光的注视下，批准了一项预算2亿银币的基建计划！这项计划涵盖了新联盟的铁路，以及黎明城的建设。相关资源会优先向玩家们经营的企业倾斜，其次才是NPC经营的企业。相信小玩家们一定会感谢自己的慷慨！至于因为“网络波动”而停牌的银币交易平台，楚光并没有急着打开。一方面是玩家们现在兜里没有多余的闲钱，这时候参与交易的都是投机客。一方面是现实中的“大户”们还在研究下一个阶段的策略，新的资金进场得等一段时间。这时候开盘除了让那些投机客们割韭菜，没有一点儿意义。无论是云玩家还是玩家，都需要时间。而且楚光这边也在等待一个时机。他在等待游戏里的技术投射到现实，等他播下去的种子长出一缕嫩芽。这应该用不了多久。毕竟那可是他根据现实需要，亲自挑选出来的技术。更不要说与他合作的对象，和那些优秀的小玩家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第343章变革 “喔喔喔！你们这里居然有这么多好东西！” B4层浏览室。望着书架上琳琅满目的藏书，帕伊的眼睛闪闪发亮，就像被火把照亮的蓝宝石。站在帕伊的旁边，小鱼用很轻的声音说。 “楚大哥说，你可以随意借阅喔，不过不可以带出避难所，而且不要弄坏了。” 现在是晚上8点，她身上的银行制服已经换成了宽松的居家便装，束起的马尾也放了下来，柔顺的秀发垂在肩上，看着就像邻家的小妹妹一样。顺便一提，两件衣服都是藤藤小屋设计的。 “放心吧！”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本比自己脑袋还重的百科全书，帕伊开心地继续说，“我会好好爱惜的！” 站在两人身后，看着帕伊取下的那本百科全书，楚光好奇地问了句。 “你们那里没有吗？” “有！不过没这么多！” 帕伊腾出左手在书架上比划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师傅家里的书架，大概有一半这么大。上面放着他从废土上捡来的书本，还有一些坏掉的存储器，他花了半辈子的时间去修复那些东西，不过到现在也只完成了一点点。” 楚光颇为意外道：“看来你的师傅是个让人尊敬的学者。” “那当然！”帕伊得意地翘起了鼻尖，“那个老头懂的东西可多了！” “……” 楚光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不妨向你的老师建议，可以多教几个学生，这样他也能轻松点。” 帕伊叹了口气，无奈道。 “我一直都是这么建议的，不过想招点学生太难了……我们营地还好，外面的幸存者聚居地，好多人连饭都吃不上。” 看来这个小丫头不是完全不知人间疾苦，这点儿倒是让楚光略有些惊讶。 “你可以带他来我们这里看看，我们这儿姑且算是解决了温饱的问题。” 比如来当个校长或者教育部长什么的。虽然这句话是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帕伊听过之后却是眼睛一亮，兴冲冲的说道。 “咦，对哦，你们这里这么多好吃的东西，肯定不缺吃饱了撑着的人。等回去之后我就和我的师傅建议，让他来你们这儿拉壮丁！” 吃饱了撑着还行…… 这家伙还真是想到啥说啥。楚光差点没被唾沫呛到，干咳了一声看向旁边的小鱼。 “……你陪着她玩会儿吧，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就带她去，” 整个避难所最核心的地方，也就是B4层最深处的那台控制终端。不过那儿的权限只有楚光一个人有，一般人连前面的整备室都进不去，最多能走到浏览室后面的健身房。小鱼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您呢？” 楚光看了一眼VM上的时间。 “赫娅约我去医学实验室那边做个体检，我一会儿打算去一趟。” 过去两个月里，他基本都在前线，刚从前线回来的那三天也都在忙着各种事情。期间基因序列虽然晋级过几次，但属性面板一直没更新过。直到今天早晨，楚光满身大汗地从床上起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检测过身体状况了。医学实验室。披着一件白大褂的赫娅已经等候多时了。看着穿过活动门的楚光，没有废话，她伸手在手术台一样的扫描床上拍了拍。 “快，躺着吧。” 被那兴冲冲的眼神看着，楚光总有种成了小白鼠的感觉。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他早就习惯了。扫描数据出炉，更新之后的属性面板很快呈现在了VM上。序列进度涨了5个百分点，反应在属性面板上就是升了5级。然而最让楚光惊讶的还不是这，而是他的属性居然成长了8个点！ “智力涨了4个点！好家伙……都快追上力量了！” 不过力量属性一点儿都没涨，是楚光没有想到的。难道是因为坐在后面指挥的缘故吗？虽然大脑的运算速度增加，对他来说确实比肌肉增长有帮助就是了。 “不可思议……我对你的身体越来越感兴趣了。” 盯着手中的平板，赫娅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让人难懂的话。老实说，如果她不开口说话，那张仿佛来自3D区的脸蛋确实挺漂亮的。也难怪没什么存在感的她，在论坛上的人气意外的高。然而前提是不说话…… 楚光轻咳了一声。 “……请不要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 赫娅睁大了眼睛。 “误会的话？不，我是认真的！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你的DNA展现出了与母巢类似的特性——它们能够根据子实体在环境中的演化情况，主动修饰自己的DNA，表达出更适应环境的性状！这太不可思议了！” “……” 看着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赫娅，楚光沉默地穿上了外套。然而就在他正要从医学实验室中溜出去的时候，赫娅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等等，等一下……我还有件事儿得拜托你！” 楚光：“……什么事。” 赫娅语气激动地说道。 “样品！我的实验室需要更多关于变种黏菌的样品！” “你之前锁了清泉市三环线内区域的权限，我发布不了那片区域的任务，又找不到你人！没有更多的样品，关于变种黏菌的研究根本没办法进行下去，我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新的进展了！” 被那狂热的视线盯着，楚光一脸头大地抬起VM在上面点了两下。 “行行行，我给你解开就是了……” 开心地松开了手，赫娅的表情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谢谢！” “不客气，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楚光话还没说完，赫娅已经转身穿过了活动门，去了旁边的样品分析室。楚光松了口气，也迅速地离开了。其实赫娅不提这事儿，过两天他也打算把二环线至三环的任务发布权限给解禁了。《废土OL》从来没有禁止过玩家探索地图边缘，媲美星球的可探索区域以及正在制作中的外层空间都是他画的大饼之一。不过虽然玩家们的活动区域没有任何限制，但楚光对于NPC的权限一直是有限制的。尤其是任务的发布范围。除了行商工会，其他单位不能向玩家发布距离新联盟信号范围太远的任务。部分过于危险的区域，不得出现在常规任务列表。不过，经历过西洲市的战役之后，玩家们之中已经诞生了不少二次觉醒的三阶段强者。比如牛马小队，清泉市三环线内对他们来说已经没那么危险了。对涉及市中心区域的任务限制可以逐步解除，不过任务的接取等级得设定在LV20以上。虽然对玩家来说死亡不是什么大事儿，但身为一名管理者，楚光还是希望能避免一些无意义的死亡。这样能死得更有价值一些。 …… TS市。蛇氏族的营帐。看在跪在帐下的属下，蛇氏族的首领两眼瞪大，目眦欲裂。 “金牙死了？！” 跪在帐下的那人战战兢兢道。 “死了……听说是被自己人出卖，被炸死在了指挥部，只剩下了半截身子。” “新联盟的人将他的尸首挂在了曙光城的北门示众，除此之外还有十余名千夫长……除去三五个主动投诚的，其余全被吊死。” “牙氏族2万余部众大多被俘，听说一部分被送去了矿山，一部分在西洲市湖边挖土。” “现在整个西洲……也就是我们的西边，已经是新联盟的地盘。” “……”听着属下的报告，蛇氏族首领的脸上写着惊恐和茫然。半个月前，金牙那边还和他发来消息，嚷嚷着让自己不要担心，等他要一举拿下清泉市，和自己在红河镇会师。一开始他确实没有担心过。牙氏族乃是嚼骨部落之首，那金牙的麾下更是有着近30辆坦克，3万余部众，兵力和装备都足足有自己的三倍不止。反观新联盟，不过是个总人口不过万的小村子罢了。就算是牵一头猪坐在那儿指挥，也不至于被打的这么惨吧？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蛇氏族首领写满凝重的脸上，渐渐浮起一丝绝望。西洲市距离这里不到20公里，他们只需要沿着天水的支流，把炮往前推一点，甚至不用推太远，就能把炮弹扔到他们头顶。站在他旁边的参谋低声说道。 “……南边久攻不下，西边又冒出来个麻烦，这里已经不能继续呆下去了。” “那我们能去哪？难道把北边再抢一遍吗？”蛇氏族首领烦躁地说道。参谋沉默一会，轻叹了口气。 “红河镇的矿主们已经团结了起来，即便我们集中所有兵力，孤注一掷打下那里，也会和他们拼的元气大伤，最后让新联盟坐收渔利。” “……往东吧，沿着天水顺流而下，虽然最肥沃的土壤已经遥不可及，但东部诸省勉强还能找到我们的容身之处。趁着新联盟还没腾出手来，现在撤退还来得及。” “否则，我们恐怕会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 蛇氏族首领陷入沉默。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情愿，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恐怕是唯一的一条活路…… …… 红河镇。鹿角山南侧的阵地。站在防炮洞旁边的前线指挥官，手中握着望远镜，眺望着对面那座被反复争夺的山头，眼中渐渐浮起一丝惊讶。 “……那些掠夺者撤退了。” 站在一旁的副官愣了下，连忙问道。 “撤退了？什么情况？” “不清楚……” 指挥官摇了摇头，将望远镜递给了自己的副官，“你自己看吧。” 伸手接过望远镜，副官盯着对面的山头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对面确实一个人都没了。仔细一看，竖在战壕外面的几只刺刀，还是插在木棍上的。放下望远镜，他表情古怪地看向了指挥官。 “……会不会是个陷阱？” “派一队侦察兵上去看看好了。”沉思了良久，指挥官继续说道，“另外，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矿业行会——我的意思是总部那边。” 副官点了点头，立刻说道。 “我这就去安排！” 矿业行会已经是个历史名词了，只不过当地大多数人都还没有适应过来。自从前段时间松林峪大捷的消息传开，红河镇的矿主和商会老板们几乎一天要吵两次架，隔三差五带人包围行会，每天都是一幅要完了的样子。当然了，真完蛋是不可能的，毕竟真正病入膏肓的时候往往是不闹腾的，最多是回光返照的那一下来个痛快。吵归吵，大家心里其实清楚的很，他们之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在这个被死亡和绝望包围的废土世界，谁也不可能真正离开了对方。激烈的争吵中，那些原本不可调和的问题反而达成了共识。商人们同意减少雇佣兵的数量，成立训练有素的常备部队，但矿主承担70%的军费，他们只承担30%。而作为交换，矿主们那边也在成立“更加集中的管理机构”这一问题上做出了更多的让步，并且让经营各个幸存者聚居地的商会，在该机构中占有更多的席位。毕竟自由民多的地方，受教育的人口也多一些。不过相对的，红河镇的各大聚居地将承担比各大矿山更多的公共开支。与此同时，各大矿场和商会，都需要将自己10%的利润拿出来，作为这个统一机构的税收。从今以后，红河镇正式改名为红河联盟，不再用历史地名称呼自己。虽然一直警惕着新联盟的扩张，但最终他们还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 翌日清晨。正在行商工会视察工作的楚光，正好接到了新联盟驻红河镇军事基地那边打来的电话。从军事基地负责人徐顺那里了解到这些天红河镇发生的事情，他在惊讶之余，一时间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好家伙。红河镇直接变红河联盟了？楚光怎么也没想到，新联盟在松林峪的那场史诗大捷，竟然引发了这么大的轰动，甚至意外推动了红河镇幸存者势力的变革。也许是眼馋新联盟的发展成果，对面干脆抄了他的作业。不过并没有全抄。只是有选择的抄了一部分。 “……蛇氏族已经撤退，对方向我们提交了书面申请，希望我们减少在红河联盟的驻军。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不再需要雇佣兵了。” 听着徐顺在通话中的汇报，楚光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你告诉他们，就说我们会在嚼骨部落的威胁彻底解除之后，有计划地从他们那里撤军，但不是现在。” “牙氏族已经被我们消灭，但还剩两个没解决，那些掠夺者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现在不是讨论这个事情的时候。” “让他们放心，我们不会干涉他们的内政，但我们必须保证我们的居民，在当地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安全。” 看到掠夺者被赶跑了，就想把他的小玩家们送走？他看起来像那种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想屁吃！现实的角度来讲，新联盟也不可能放弃对红河镇的驻军。目前从曙光城到那里最快也有三天的路程，如果撤销了军事基地，就意味着玩家们没法在红河镇存档、正常领取任务，同时也意味着他的小玩家可能被别人割了韭菜。这是楚光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通讯频道那边的徐顺行了个军礼，干净利落地应道。 “是！” 通话结束之后，楚光看向站在一旁安静等候的老查理。清了清嗓子，他接着说道。 “红河镇那边出了点小问题，不过问题不大……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了我们南边的邻居。” 老查理语气温和，耐心地捡起了刚才因为电话中断的话题。 “根据您在巨石城设置的办事处那边了解到的消息，巨石城的市政厅最近出台了一项法案，要求巨石城的武器店和摊贩停止销售LD-47系列武器。” “很显然，他们已经意识到，我们正在抢走他们的市场份额。” LD-47威力大，价格便宜，因此受到不少佣兵的喜欢。之前销量之所以不行，仅仅只是因为子弹不好搞。但现在新联盟的子弹越来越便宜，尤其是青石县的铜矿开采出来之后，批发价更是打了个对折。庞大的利润空间趋势下，越来越多的商贩更愿意进口新联盟生产的那些物美价廉的子弹，以至于巨石城军工厂生产的“雄蜂”系列突击步枪销售数据大跌。楚光着眉头思忖了一会儿，忽然突发奇想道。 “如果我们给它改个名呢？比如把LD改成AK？” 老查理愣了下，随即苦笑道。 “……您觉得对面是傻子吗？” 楚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说的也是。” 改个名字继续卖这种事情，确实也就能骗骗傻子。那些商贩还想在巨石城继续做生意，就算不听外城市政厅的话，也得听那些工厂主们的话。看着陷入沉思的管理者，老查理顿了顿，继续说道。 “……其实，就算丢掉这部分贸易份额，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有需求的佣兵团自然会来我们的地盘上采购，城外的贫民窟和黑市，同样能买到我们的产品……这些都不受外城市政厅的管束。” “我们真正应该警惕的是，我们邻居对我们的态度正在发生转变，我们的发展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楚光神色略微凝重地点了点头。 “确实，这是个问题。” 新联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完成工业化，一部分靠的是小玩家们从现实里带来的生产经验，一部分靠的是开拓者号提供的先进工具。然而与巨石城的贸易，同样是无法忽略的一部分。比如固态氢电池以及KV-1外骨骼的相关生产线，不少都是从巨石城的二手设备拍卖市场引进的。还有李斯特工厂雇用的大量工程师，也都来自巨石城的人才市场。除了产品本身之外，这些来自巨石城的企业还催生了一大批配套产业。比如先进的电极、控制元件、微型电机等等。这些零件一部分被出口到了巨石城，一部分被新联盟本土的企业消化。客观来讲，这些都对新联盟的工业发展提供了不小的帮助。如果和巨石城的关系继续恶化下去，对新联盟的工业化会产生影响是肯定的。当然，这对巨石城自己也不是没有影响。比如巴奇铝材厂的A3型复合铝材，巨石城的工厂也没少进口。新联盟在发展过程中，还是掌握了一些“核心技术”的。楚光看着老查理问道。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老查理继续说道。 “我们和对方直接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很小，但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新联盟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小村子了，我们的扩张已经引起了邻居的警觉。从长远考虑，我们还是得注意一下和他们的关系。” “比如，我们可以派出外交官，和我们的邻居展开更官方的交流。不只是巨石城，还有红河镇，甚至更远点儿的垃圾城……我们不一定需要他们保持友好，但至少得避免让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楚光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你说的有道理，这个问题确实得谨慎对待。” 之前外交事务，一直是行商工会这边在负责。毕竟那时候新联盟的体量太小，和其他聚居地的关系也就一个贸易关系，甚至就连关税都是两个月前才弄出来的。现在和过去不同了。新联盟的人口已经破万，疆域更是向北扩张到了西洲市，后勤也不再只是几个作坊几座仓库，和邻居们的关系自然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仅保持贸易上的往来。这其中还涉及到了地缘安全，以及战略需要。其实不只是外交这一块，包括经济、工业、交通、能源、贸易、教育等等一系列领域，都需要成立专门的部门进行管理，而不是每一次都要他亲力亲为下达指示。虽然有小柒的帮忙，这确实很容易。只要他愿意，甚至能让前线的某个玩家把机枪阵地往前挪五米。正好借着北伐胜利的契机，楚光打算对新联盟的管理层进行第二次改革。上一次改的是警卫队，这一次改的是内政。体量过于臃肿的将被拆分，楚光会进一步明确各部门的具体职责，以及各自负责的任务。这样一来，他也能减少些微操，让自己稍微轻松点了。看出了管理者心中的想法，老查理微笑着点了下头，恭敬地轻声说道。 “看来您已经意识到了。” “刚才您问我的建议是什么，我的建议是，现在正是做这件事的时候。” 第344章过目不忘的帕伊官网论坛。尾巴：“喔喔喔，这是要出资料片了吗？让我康康！(?ω?)” 戒烟：“等一下，这和我们有关系吗？” 边缘划水：“好像没有！” 泉水指挥官：“NPC似乎本来就没有玩家吧？” 泉水指挥官：“……呃，我好像说了句废话。” 峡谷在逃鼹鼠：“所以这次更新到底更了个啥？？” 负债大眼：“淦！又让这家伙水了一次更新！” 工地少年与砖：“把银交所打开啊啊啊！！” 玛卡巴子：“附议！我要卖银！！” 藤藤：“噗……” 又是期待落空的一天。资料片结束的第四天，银币交易平台仍然没有开放。天国的Beta0.3版本也还在酝酿中，到现在一点儿消息也没有。论坛上谣言此起彼伏。有人说阿光割了波韭菜跑路了，银币交易平台不会再开了，论坛过段时间都要关了。也有人说绝对不可能，阿光割了韭菜怎么会跑？那肯定是继续割啊！叶炜觉得他们说的都很有问题。真正进过游戏的人都知道，光哥是从来不割韭菜的，一心一意做游戏，不但不赚玩家的钱，甚至还给玩家谋福利。只是有时候AI太狡猾了点， NPC可能会不按套路出牌。不过这点小事儿根本算不上什么，反而是《废土OL》的特色之一。 NPC真要和傻子一样，那才叫没意思。银币交易平台肯定会开放。而且应该就在这几天。不过说起来，每次想到这事儿，叶炜心中就一阵后怕。当时刚把银币出手，价格还在继续上涨，他心里其实是有些后悔的，寻思着应该等一等再卖，可以多赚个几万甚至几十万。然而当他看到银币交易平台停牌的那一刹那，心中所有后悔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了庆幸。还好卖的早。晚几个小时想卖都卖不了了。想到躺在银行卡里的500万，他的心跳就不禁一阵加速。 500万啊！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阿炜，看啥好东西呢？”身后传来室友的声音，刚打完球从外面回来的孙乾，好奇地凑了过来。 “刷论坛。” “靠！这都几几年了，还玩BBS，就不能接触一点儿年轻人的东西？” “不如刷短视频。”老刘插了句嘴。 “+1。”寝室长也附议道。叶炜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收了起来。 “你们懂个锤子。” 老刘忍不住说道。 “阿炜，不是我说……真要是有你说的那什么完全真实的虚拟现实游戏，为什么我在短视频上完全刷不到？” 寝室长也举起了手。 “+1，我在围脖上也刷不到。” 叶炜不假思索地说道：“估计是被限流了吧，毕竟那PV就算加了滤镜也是R18级的。” 这事儿群里以前就讨论过了。 PV能发朋友圈，能发空间，也能发群里，但发不到短视频、围脖这些媒体平台上，至少大的平台发布不了。翻墙倒是能看见，但外网讨论的热度不高。主要是官网上都是中文，而且充斥着大量翻译器根本翻不出来的烂梗，对国际友人来说了解的难度太高了。当然了，虽然国际友人很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然而让叶炜没想到的是，他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整个寝室却瞬间沸腾了！ “R18？牛逼！” “666！” “好家伙，原来你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是在瑟瑟！” 见众人起哄调侃，叶炜涨红了脸驳斥道。 “滚啊，老子说的是血腥、暴力方面的R18，和瑟……和那啥有什么关系！” 孙乾嬉皮笑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没事，大家都懂，年轻人可以理解。放心，我们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叶炜翻了个白眼。 “不扯淡了，爷一会儿要上号了，对了，我之前发给你的那个链接你看了吗？” 孙乾一头雾水道：“链接？” 叶炜：“就是那个游戏预约界面！” 孙乾恍然道：“哦哦，你说那个，我看了下……那啥玩意儿，问东问西的，咋和查水表似的。” 老刘插了句嘴说道：“+1，我看那网站咋一点儿都不像正经网站的样子，我赶紧就关了！” 叶炜不耐烦地说道：“别管那么多，让你填，你填就完事儿了，兄弟会害你不成？” 不过现在填表，怕是有的等了。之前还能看到预约玩家数量的时候，叶炜特意瞅了一眼，发现那数字已经比他银行卡余额都多了。没再理会寝室里几个牲口，他将手机丢在桌子上充电，爬上床戴上了头盔，以夜十的身份登录了游戏。寝室里的三人相视一眼，面面相觑。 “……我有点儿信了咋整。” “这家伙每天一到晚上六点准时戴上头盔，早上要是没课能睡到中午十二点，很难不信。” “完全沉浸式的R18游戏还行……” “咳，我去填个表……主要是为了批判一下。” “我特么差点就信了！” …… 曙光城南的北街。今天也是一如既往，一大清早就热闹的很。北伐结束之后，大批玩家脱离了前线，重新回到了曙光城周边地区，每天肉摊前都能看到新鲜的猎物和渔获，或者刚采来的蘑菇。尤其是最近。随着南北铁路运输线路的开通，曙光城的市场上还多了不少从西洲湖那边运来的军舰虾。这种壳比钢还硬、身子比胳膊还长的淡水虾，一般是没有幸存者会去吃的。然而这些聪明的小玩家们，愣是开发出了红烧、清蒸、油焖、蒜蓉四种吃法，把原来没人吃的东西变成美味。甚至连军舰虾的“幼崽”都没放过，被生活职业玩家们做成了拳头大的小龙虾，广受NPC们的好评。由于银币价格的暴涨，大家赚钱的热情也跟着水涨船高。 NPC商店的毕业装太便宜？公共存档点太方便不想买房？银币多了没地方花？根本不是问题！外面有那么多小韭菜们排着队买，一想到赚来的银币都是钱，玩家们搬砖都更有劲了！海记拉面馆门口。站在一口大锅旁的张海扯着嗓门，声音洪亮地吆喝着。 “卖拉面咯，4银一碗！” 正巧进来的白银之爹听见，忍不住吐槽道。 “淦！一千块一碗，抢钱啊你！” 张海眼睛一瞪。 “卧槽，过分了兄弟，哪有你这么算的？” 用最高价算是什么鬼？好歹用均价算吧！ “不重要！”白银之爹嘿嘿一笑，丢了四枚银币在桌上，“北街生意那么火，兄弟赚了不少吧。” 张海一边下着面条，一边大大咧咧地说道。 “谈钱太俗了！主要咱喜欢这揉面的手感。” 坐在一旁吃面的工地少年与砖恰好听见，差点儿没一口yue出来，骂骂咧咧地丢了筷子。 “淦！老子的胃口都被你倒没了。” “退钱！” 张海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怼了回去。 “想屁吃！” 就在这时，一道悦耳的声音飘来。 “老头，来六碗面！” 看着将一把银币啪在桌子上的尾巴，坐附近吃面的玩家们瞬间惊了。 “卧槽！” “六……六碗！？” “富婆！！！” “好嘞！”见来生意，张海顿时精神了，不在和客人们贫嘴，从案板上扯下一坨面团，开始了他的表演。帕伊好奇地左瞧瞧右看看。视线落在了那飞舞的面条上，她的眼睛顿时放出了光芒。 “喔喔喔，那是什么！” “拉面！”尾巴得意地说道，“哼哼，说到新联盟的美食，自然少不了这个咯！” 帕伊直勾勾地盯着面条，眼睛闪闪发亮道。 “lamian？好厉害！” 大白熊惊讶地看着尾巴，又看了看帕伊。 “咦？你能听懂NPC说的话吗？” “我觉得只是巧合……”盯着VM上的翻译，斯斯表情微妙地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都在自己说自己的话，其实根本没有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头顶的猫耳轻轻摇晃，芝麻糊有些羡慕地说道：“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也是一种相当了不起的本领呢。” 尾巴挺起胸脯，得意地说道。 “嗯嗯！没错没错！请再多夸夸我！” 游戏时间早上六点。三人一熊刚上线，便接到了管理者亲自发布的委托，希望她们能够担任101号营地访问团的护卫，陪小鱼和帕伊在曙光城里参观。关于帕伊这位新NPC的身份，之前论坛上有过讨论。根据牛马小队的情报，据说是一位非常了不得的“人偶大师”，擅长制作精致的手办。而且还是101号营地访问团的代表！如此意义重大的任务，而且有机会与特殊NPC建立深厚的友谊，任何玩家都不会错过。尤其是得知小鱼也在队伍里，尾巴二话不说，立刻代表白熊骑士团将这个任务接了下来。六碗拉面很快端上了桌。小鱼耐心地教着帕伊如何使用筷子。她本以为这会花不少时间，结果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就学会了，甚至用的比她还熟练。 “原来如此！真是方便的工具！”看着手中的两根木棍，帕伊兴奋地说道，“你们是怎么想到的？” “是楚大哥从避难所里带出来的。”看着一学就会的帕伊，小鱼一脸羡慕的表情。当时她可是花了好久才适应这种独特的餐具。 “你们的避难所也太神奇了，居然有这么多有趣的东西。”帕伊脸上同样带着羡慕的表情，不过却是因为截然不同的理由。 “那当然！楚大哥可厉害了，”不自觉开心地翘起了唇角，小鱼忽然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对了，一会儿你打算去哪里逛呀？” “工业区！”帕伊眼睛闪闪发亮道。 “工业区？” 帕伊干劲十足地点了下头。 “嗯！不可以吗？” 倒不是不可以…… 可是逛街一般不都是去商业街之类的地方吗？小鱼虽然心中有些迷惑，但想到楚大哥之前对她的嘱咐，也就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好吧，如果你想看的话。” …… 一行人来到工业区。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臭名昭著”的地精科技。听其他生活职业玩家反应，里面总是时不时传来爆炸声，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惨叫。虽然这里面肯定有夸张的成分，甚至搞不好还有友商的抹黑，但并不妨碍大家以讹传讹。后来，这传闻不知道怎么跑进了NPC们的耳朵里，以至于几乎没有废土客愿意来这儿干活儿。在这里打工的大多都是玩家，尤其是刚进游戏的萌新玩家，为技术献身更是家常便饭。考虑到新联盟的光辉形象，斯斯打算默默地绕开这座“血汗工厂”，却没想一不留神，帕伊已经好奇地自己溜进去了。工厂正中央的空地上。蚊子和几个徒弟正围着一块黑板嘀嘀咕咕地讨论着什么。他们旁边不远处停着两架被拆成零件的W-1、2滑翔机，和一大堆从其他工厂订做的零件。之前松林峪的那场战役，W系列攻击机在战场上的表现相当出彩，然而也暴露出了很多问题。一个是机动性太差，一个就是外壳太脆了。对地俯冲的时候，7mm的小水管都能把飞机打成筛子，那些掠夺者愣是靠着东拼西凑的防空机枪，和他们打了个一换一。欺负一下掠夺者，滑翔机明显是够用了，但如果对上巨石城那样的幸存者势力，这种超低速飞机来多少架都未必够看。因此，管理者向地精科技下了新的订单。要求他们生产一款更加结实、速度更快、空战性能更优秀的战斗机，降低飞行员的阵亡率。老实说，蚊子觉得很没必要。人形导弹要什么防御力？有那个荷载不如多带两枚航弹。什么？对手是巨石城的黑科技飞机？而且连对方的动力原理和挂载武器是什么都不知道？那还打个毛线。干脆投了得了！盯着黑板上的草图，劝架抓耳挠腮地说道：“螺旋桨飞机速度上不去啊，咱们要不直接做喷气飞机好了。” “不如直接造个钢壳的！”夺命眼睛一亮说道，“打不赢，咱可以上去撞！用尾巴削！” 追魂：“不懂就问，你说的是米格25？” 杀神：“哈哈哈，大力飞砖！我喜欢！” 站在旁边的蚊子翻了个白眼。 “你们特么真会做梦。” 喷气式飞机？还想把米格做出来？哪有那么简单！这都不是有没有技术的问题，而是配套工业根本支撑不了。总不可能每一架飞机的零件，都用高精度的等离子切割机床去磨。且不说这得消耗多少工时和材料，就算真给磨出来了，成本也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他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尽可能将有限的优势发挥到最大。看着黑板上潦草的概念图，蚊子一脸头疼地说道。 “……要不还是按我说的，直接弄个人形AA弹得了，还省的考虑什么EMP和信号劫持。” 就在他心情正烦躁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陌生的声音。 “喔！这是你们的飞机吗？看起来好复古！”端详着摆在空地上的飞机壳，帕伊一脸好奇地说着。蚊子扭头一看，只见一名淡金色头发的小姑娘，正站在他拆成零件的W-2对地攻击机旁边。若是平时，他肯定不介意浪费时间吹牛。但现在他显然没那个心情。 “去去去，小孩子一边玩去，别妨碍大人工作。” 他的人联语虽然算不上熟练，但因为经常和NPC打交道的缘故，日常交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大多数生活玩家都是如此。帕伊不满地看着这家伙。 “谁说我是小孩子！我今年已经十六岁了！” 蚊子掏了掏耳朵，呵呵一笑道。 “十六岁？那不初中都没毕业么。” 帕伊歪着头。 “chuzhong？” 这些人说话总是夹着一些难懂的词。 “总之，这里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快回去找你妈妈。去吧，再不走我喊警卫了。”蚊子做了个赶蚊子的手势。这家伙…… 见自己被小瞧了，帕伊眉头竖了起来。正准备从这儿出去，她的视线落在了旁边的黑板上，表情忽然变得有趣了起来。 “你们是打算把煤油雾化喷出去点燃吗？” “不然呢？”蚊子不假思索道。 “呵呵，没——什——么——” 拖长音调回了一句，帕伊盯着黑板看了两眼，记下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内容，然后便转身走掉了。蚊子一头雾水地看着那个小姑娘的背影，被她最后那句话整的有些迷惑了。这时候，旁边的劝架忽然开口说道。 “那个NPC……好像是帕伊？” 追魂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π？” 劝架摇了摇头。 “你没看官网上讨论的吗？她好像是从那个101营地来的。” …… “危险系数问号还行。” 这是要搞事情啊。曙光城北的存档点，站在储物箱前的夜十，一脸惊讶地看着VM上的任务弹窗。几分钟前，老白拉了个队伍，将这条来自医学实验室的任务分享到了他们的VM上。快速带上了需要的装备，夜十确认了地图上的集合坐标，立刻赶去和队友们汇合。集合地点在城北军营旁的机场。由于城区内道路状况复杂，路上有大量的异种活动，为了节省时间和弹药，新联盟的“蜻蜓”运输机会将他们和空投物资一起送到五环线边缘，跳伞进入目标区域。就和当初在西洲市的时候一样。抵达了集合点。夜十发现他的四名队友们已经在这儿等候多时了。包括担任前排的老白在内，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带外骨骼，只带了些便宜耐用的轻装备。所有人的表情都很轻松，甚至于随意。毕竟站在这里的人，都不是第一次跳伞了。虽然清泉市的情况远比西洲市复杂，任务的危险系数也相当的可疑，但任务要求又不是刷BOSS，只是采集几个样品而已。对于全服最强战力的小队而言，这显然不叫个事儿。 “……注册的公司营业执照已经下来了，注册地在沪上。” “以后交易可以走公司的账，公司再以技术服务费的形式支付给个人。我咨询过认识的游戏工作室老板，他们基本上也是这么操作的，能省掉不少麻烦。” 靠在机库的旁边。方长和队友们说着现实中的事情。通过银币交易平台获得的资金将直接进入公司账户，扣除个人所得税以及5%的经营成本然后再支付给玩家。企业与玩家签订的是合作合同，并不是劳务合同。由于支付给玩家的那部分钱属于企业的经营成本，企业留存的那5%在扣除一系列其他成本之后才能算是利润，因此不存在同一笔钱交两道税的问题。考虑到各地政策不同，通过这一系列的操作，虽然多了个中间环节，但成本其实不会比私对私转账高多少。而且避免了解释收入的麻烦。大家都持有一部分股份，即是股东也是打工的。考虑到以后玩家会越来越多，还可以向其他有需求的玩家推广业务，象征性地收个5%的服务费什么的。反正他们的核心业务都在游戏里。也没打算指望靠这牛马公司赚钱。听完了方长说的话，夜十惊讶道。 “这么快？” 方长笑着说：“我找了个代账公司做的，沪上那边做这类业务的公司很多，还可以提供挂靠场地。不过后续我还是会租个办公室，请个专业的会计，毕竟资金量大的话，用别人的财务系统我还是不太放心。” 最关键的是安全问题。无论是财产安全，还是信息安全。戒烟一脸佩服道。 “老哥牛逼！” “牛逼啥啊，这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东西。”方长哭笑不得说着，停顿了片刻之后，继续说道，“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戒烟好奇问道：“啥问题？” 方长认真地说道：“之前那场拍卖会……那个以400万银币成交的天价拍卖品到底是什么。” 400万银币。按照停牌之前1银币兑80RMB的均价，相当于三个多亿了！如此大的手笔，不太可能游戏中某个玩家的行为。毕竟就算是牛马砖厂，想要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也是相当困难的。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是，那个神秘买家把东西拍下来之后就没了声，既没来论坛上装逼，也没听和谁炫耀过。官方自始至终没有公布成交的东西是什么，吃瓜群众们就看着那竞拍价噌噌噌地往上涨，然后锤子一敲啥都没了。这一系列反常的操作，很难不让人多想。难怪蚊子会感兴趣。老实说，他都开始好奇了。夜十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觉得那东西会是什么？” 方长思索了两秒，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也许是比钱更值钱的东西。” 他也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这几天他一直在关注新闻。 “？”夜某人一头雾水地看着好兄弟。比钱更值钱是啥意思？这时候，旁边的跑道上传来喊声。 “淦！你们还要磨蹭多久，走不走了。” 见飞行员开始催了，老白放松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笑着拍了下队友们的肩膀。 “走吧，上飞机再说。” 第345章满地都是“进化体” 清泉市上空。一架“蜻蜓”运输机正沿着五环线的边缘盘旋。望着机舱外那一望无边的黄绿色浓雾，不专业反馒不由砸了砸舌头，眼中浮起了诧异。聚集在市中心的孢子云，犹如从云端滚落的瀑布，远远望去就像一座枝叶茂盛的巨树。巍峨的躯干吞噬着大地，伸展的枝叶侵略着天空。现实中真的存在能摧毁这玩意儿的武器吗？就算是核弹…… 一丝淡淡的寒意顺着视线爬来，馒头兄晃了晃脑袋，拿起挂在肩头的对讲机喊道。 “你们准备好了没？” 夹着炸麦的电流音，老白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OK了。” 信号已经开始不稳定的波动，直觉告诉馒头兄，在没有抗电磁干扰设备的保护下，这里已经是飞机能够接近的极限。他拉动了一旁的操纵杆。伴随着一阵不稳定的震颤，机尾锁住的吊门缓缓放下，躁动的气流卷入了舱内。 “舱门开启——” “祝你们好运！” 同一时间，站在舱门口的老白朝着身后的队友打了个手势，顶着呼啸的气流，率先跨出了舱门。镜头拉远，只见几颗黑点和机舱分离，朝着清泉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不多时，三环线的上空便盛开了六朵降落伞。落地之后的众人迅速朝着空投物资的方向集合，回收放在那里的弹药以及RPG火箭筒等等支援装备。同一时间，另一边。位于西三环边缘的巨石城，坐落在巨壁上的雷达站内，执勤的操作员已经发现了那架徘徊在空中的飞机。 “不明飞行物正在向我们的领空靠近！”坐在雷达控制终端前的操作员，率先发现了屏幕上的红点。然而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兴奋地喊了出来。雷达站内瞬间一片忙碌。这里的工作人员们，此刻的心情大多和他一样。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其他幸存者势力的飞行器，出现在雷达警戒区域的范围内了。 “妈的，我敢肯定！是北郊那群拾荒者们的东西！”一名操作员兴奋地骂了一声。 “对方没有回应我们的通讯！” “会不会是他们根本没有接收信号的无线电设备？” “哈哈，有可能！” 说着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同事，已经将操作着防空系统，将一门速射炮对准了那架慢悠悠的银色“大鸟”。电脑已经根据飞机的运动参数算出了预瞄圈。他只需要按下开火按钮，那架银色的大鸟就会变成一团火球。 “对方已经进入我方射程！” “要打下来吗？” 和雷达站内一众兴奋的操作员不同，负责管理雷达站的站长，神情明显要谨慎许多。 “再等等。” 那架飞机并没有朝着巨石城继续前进，很快掉了个头，朝着清泉市北郊的方向返航。操作武器的工作人员，表情略微有些失望。他在屁股底下的冷板凳上已经坐了快十年，巨壁上的防空系统就从来没派上用场过。一名工作人员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是对我们的挑衅！” “是不是挑衅得由城主大人决定，”雷达站的站长打断了他的发言，看向了自己的副手，“立刻将这次事件上报！” 站在一旁的副手点头。 “是！” …… 清泉市南三环。安全着陆的牛马小队五人，成功在空投箱的附近汇合，拿到了放在里面的武器。然而，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太乐观。这里的情况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糟糕。甚至可以说…… 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暗红色的菌毯几乎爬满了每一栋建筑，每一座高架桥，以及街道的每一寸角落。面目狰狞的啃食者，还有那些比啃食者更凶恶的黏菌系异种，在支离破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徘徊。最让人感到棘手的还不止这些，而是那错综复杂的地形，让这儿的危险系数成倍增加。深入云层的高楼与高楼之间由隧道相互连接，让这儿真正意义上的变成了一座“钢铁森林”。先前跳伞下来的时候，夜十差点挂在了人行天桥上。不过幸好，他运气不错，降落伞从两截断桥的中间穿了过去，这才平安着陆，顺利和队友们汇合。 “妈耶……原来清泉市的市中心长这幅鬼样。” 千米高楼的第五十层，戴着防毒面具的夜十站在破损的墙壁旁边，握着望远镜眺望坠机点的方向。坠毁的W-1蚊式滑翔机就卡在他们正对面的高楼外墙上，前半截身子插进了墙里。落羽应该就在里面。夜十瞄了一眼脚下。他的下方是看不见底的深渊，那浓稠的孢子云犹如毒液池中的水，能观察到的区域很有限。由于聚集在市中心的孢子云，这里的能见度不足两百米。然而事实上，由于那些数不清的建筑垃圾和钢筋混凝土，实际能见度连这个数字的一半都不到。这可比浪潮刺激多了。 “你们之前没探索过这里吗？”戒烟紧张地说道。狂风摇了摇头。 “没听说有谁来过这。” 方长也说道：“这里又没任务，也存不了档，就算来了这儿也没意义吧。” 不带高价值装备走不远，带了高价值装备就得考虑风险。这游戏并不限制玩家具体的玩法，但同时也强调大家都是成年人，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其实早些时候，他们倒是试着从巨石城出发，向深入三环线的方向探索过。然而一路上遇到的异种战斗力越来越强，浪费了大量子弹却没有一点儿收益，最后也就放弃了。仔细观察着前进路径上的情况，夜十的脸色越来越沉重，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里进化体数量不少！” 听到进化体这个词，众人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腐朽骑士？”老白神色凝重道。夜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是轻轻指了指高楼外，连接着另一栋大厦的混凝土高架。只见那里趴着一架架货运无人机的残骸，粗略一数有近上百架，旁边还掉落着两百年前的包裹和外卖盒。暗红色的外壳看着很像是生锈了，然而拿着望远镜细看便会发现，附着在那些无人机表面的根本不是什么铁锈。而是触目惊心的菌毯！ “那些东西……我能感知到它们是活着的，”顿了顿，夜十沉声说道，“而且恐怕不好对付！” 狂风皱眉道。 “要绕开它们吗？” “下面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你忘了咱们上来时候看到的那些东西吗？”老白拿出了背后的RPG火箭筒，插上了一枚高爆榴弹，给背着重机枪的戒烟打了个手势，“只能试试了。” 绕过去是不可能了。这游戏潜行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尤其是那些变种黏菌，在有孢子云覆盖的地方，脑袋上就像是插了索敌天线。稍微靠近点，嗷嗷地就冲上来了。最佳的攻略方式是选择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将区域内的怪物引出来清掉，然后再继续前进。见老白掏出了RPG，其他小队员们也纷纷默契地前往了各自的战斗位置，手中的武器打开了保险。 “我准备好了。” “我这边也欧克了。” “+1” “……” 众人配合相当默契，毕竟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组队，早已经经历过无数战场的磨炼。见队友们陆续准备就绪，老白率先扣下了扳机。尾焰喷射！一发高爆榴弹轰在了那密集的无人机群中间！随着火光与浓烟瞬间炸裂，大片的无人机被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震飞了出去，朝着下方的坠落。不远处架起机枪的戒烟，也在第一时间扣下了扳机，朝着前方区域宣泄出凶猛的火力。攒射的10mm子弹在空中织成了一道橙黄色的火雨，疯狂收割着被惊动飘起的无人机群。 “卧槽……这东西真能飞起来？”端着步枪开火的方长，眼中浮起了一丝诧异。两百年的时间，除非是核动力，再耐用的化学能电池也坚持不了这么久！显然那些变种黏菌取代了无人机上的电池，成为了新的动力源，并以一种奇特的方式驱动着螺旋桨，甚至将一部分菌毯演化成了螺旋桨本身。不过——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这些都不算什么，顶着滚滚浓烟窜出的无人机群，大片大片的被子弹收割。一切似乎都很顺利。然而就在这时候，异变突然发生了！被高爆榴弹震落的无人机，并没有全部坠落到地面摔碎，其中一部分幸存的小家伙晃悠悠地又飞了上来。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无人机从高架桥、甚至对面的大楼中飘出，甚至开始向着两侧包抄过来。守在掩体后面的牛马小队立刻陷入了苦战。 “我靠！这数量也太特么多了吧？！”打空了一整只弹鼓，戒烟骂了一声，立刻更换弹夹。这时候，抠着扳机倾泻火力的狂风忽然开口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 方长：“你想说什么？” “变种黏菌的拟态能力，模仿的不只是无人机个体，而是无人机群本身……”顿了顿，狂风继续说道，“简单来说，攻击我们的不是某一个快递包裹，而是一整个快递柜。” 夜十惊了。 “卧槽！你别乌鸦嘴啊！” “也不算是乌鸦嘴，只要把支配这群小家伙的‘无人机蜂房’找到，应该就能让它们失去组织……” 眼瞅着戒烟的机枪恢复火力，狂风取出了背包里绑着IED的无人机，准备控制着它飞去对面的大厦。 VM打开。神经接入设备戴在头上。然而就在这时，狂风的表情忽然一僵。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夜十连忙问道。 “什么情况？” 扶着耳机的狂风眉头紧锁，瞥了眼放在身前的VM屏幕，沉声道。 “连接不上……” 见鬼了。明明还剩一点信号来着！ “%￥#@！” 夜十骂骂咧咧了一声，磕掉了步枪上的空弹夹。现在谁也指望不上了。想活命只能拼尽全力把眼前的无人机全部击落！然而就在这时，一架无人机忽然冲破了火力网，从大厦侧面的破墙穿过，朝着夜十冲了过去。心头警兆骤起！夜十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握在手中的弹夹，拔出插在枪带上的十夫长手枪。然而—— 即便提前预警了危险，他的手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爬满暗红色菌毯的无人机一头撞了过来，从机身下方伸出的触须快如闪电地弹出，猛地抽向了他的面门。夜十只来得及看见黑影一闪，紧接着意识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淡蓝色的弹窗浮现。同一时间，另一个世界。江城大学，男生寝室的某间宿舍，一声突兀的鬼叫突然响起。 “焯！” 听到床上传来的动静，坐下面开黑吃鸡的众牲口当场懵逼了，压枪的手都停住了。啥情况？寝室里鸦雀无声。孙乾扭过头看向了身后的床位，正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儿，阿炜兄弟的声音从床上飘了过来。 “骚瑞……刚才出了点状况。” 坐在床上的叶炜，盯着手中的头盔，胸口缓缓地起伏着。三个室友面面相觑一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人没事儿就好。 “嗐……小问题，不碍事儿。” “我们无所谓，倒是你注意身体啊……” “确实，玩R18游戏还叫这么大声，哥们儿几个很难不担心你啊。” 叶炜：“……” MMP！这帮苟东西！叶炜翻了个白眼，将头盔丢在枕边。起身扶着梯子下床，他去阳台上洗了把脸，靠在护栏边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小群。 “有人吗？”他发了条消息过去。过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回。见状，叶炜松了口气。看来大伙儿们都没事，只有自己不小心白给了。不过一想到未来三天自己都上不了号，他的心情便是一阵抑郁。好家伙。戒断反应已经开始了！就在叶炜正打算关掉Q群，去官网上看一眼沙雕们又整了什么新活儿的时候，群里忽然弹出一条消息。阿光：“有，出什么事儿了？” 看到这突然诈尸的ID，夜十顿时惊了。卧槽？狗策划！ “光哥？！” “你还活着？？” 猛地意识到自己的问法似乎有点问题，叶炜赶忙撤回了消息，光速打字在下面接了一句。 “呃，我的意思是你居然想起了账号密码。” 阿光：“……” 叶炜表情有些尴尬，发了个缓解气氛的狗头过去。不过心胸宽广的光哥并没有在这种小事儿上计较，很快便主动转移了话题。阿光：“你们那边情况如何？接敌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不过难得和狗策划聊上两句，叶炜还是如实回答道。 “嗯，我们刚落地没多久就撞上了异种。三环线内的情况比我们预期中的还要糟糕，地面，天上，还有地下……错综复杂的交通就像迷宫，纸质地图和指南针根本派不上用场，我们最后还是得靠VM和微弱的信号确定方位。” “然后就是异种……这里不只是啃食者、爬行者和暴君，还有大量的古代机器在这一带活动。” 阿光：“古代机器？” 叶炜接着打字道。 “就是进化体！比如之前浪潮资料片出现过的，被黏菌包裹的动力装甲，坦克，自行机器人等等……反正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对了，还有无人机！我们在前往坠机点的路上碰见了一大群，密密麻麻的像蝗虫一样！” 阿光：“关于那些进化体的情况，能和我详细说明一下吗？” 隔了几秒钟，他又在后面补了一句。 “我主要是想了解一下，玩家视角下新地图那边的情况。”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叶炜也没多想，抠着手机屏幕，把自己在三环线内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和阿光描述了一遍。过了一会儿，阿光回了一条。 “嗯，大概了解了。” 铺垫了这么半天，叶炜紧接着打字道。 “光哥，三环线内的难度会不会太高了？装备跟不上，光靠几条轻武器很难推进去啊。” “强烈建议武器商店上架动力装甲！” 高级怪数量太多了！这种关卡设计简直就不合理！然而—— 阿光似乎并不打算采纳他的建议。 “难度这个我也没办法，游戏内容一部分是服务器自主生成，一部分是玩家主动添加，我们只负责维护服务器运行以及处理违规行为……节哀。” “我这边有点事情，先下了，回聊。” 自动生成游戏内容还行。这是什么育碧行为？看着屏幕中的两行消息，叶炜一脸无奈的表情。不管他信不信，阿光也没继续和他解释的打算，问完了想问的事儿之后，直接无情下线了。群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继续守着也没意义，空虚寂寞的叶炜叹了口气，关掉群聊窗口，打开浏览器登上了论坛。论坛上这个点儿倒是热闹的不行。闲话板块消息刷屏的速度让人目不暇接，几乎每一次刷新，首页的帖子都会整个换一轮。就在这时，叶炜忽然惊讶的发现，阿光居然趁他不注意，偷偷更新了一条公告？好奇点进去看了眼，他当场就愣住了。推荐探索等级和地图小贴士倒是没什么槽点。只是这“地图概况”的那一栏…… 他咋看着这么眼熟？？ …… 废土世界。曙光城工业区，巴奇铝材厂附近的火车站台。工作人员正忙碌地操作着吊车设备，将一些拆成零件的大型设备，装上货运列车的托板。新联盟的工业区正在向北迁徙。这项工作会和黎明城的建设同时进行。届时，曙光城的工业区将转型成以消费品生产为主的轻工业基地。而包括钢铁、武器、以及重型装备生产在内的重工业，则会转移到北边的黎明城。听完小鱼的介绍，帕伊好奇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往北搬家呀？” 小鱼无奈道。 “因为这里离我们的邻居太近了。” 帕伊刨根问底道。 “你们和他们的关系不好吗？” 食指抵着下巴，她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 “唔……也不能说好不好吧，用楚大哥的说法就是，我们和他们距离太近了，对彼此都很危险。” 当然，也有北边离原材料产地更近、人口更多等等一系列的因素，只不过详细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小鱼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就干脆省略掉了。 “好吧。” 姑且接受了这个说法，帕伊将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儿暂时放到了一边，继续在堆料区附近寻觅了起来。小鱼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好奇问道。 “你在找什么呀？” “一些原料！” “原料？” “没什么，你就不用管啦，反正不会害你们的！” 看着一脸自信的帕伊，小鱼困惑地歪了下头，虽然还是很好奇，但最终还是没有多问。 “好吧……我可以帮你吗？” “真的吗？那太好了！”帕伊眼睛一亮，兴奋地用手比划了一个杯子的大小，“首先，我需要一瓶原油，种类无所谓……大概这么多就够了！” 为了给那个无礼的家伙一个深刻的教训。这是必要的材料！ “原，原油？”小鱼愣了下，小声问道，“生物质原油可以吗？” 帕伊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生物质原油啊……有点麻烦，不过也行吧！” “总之先弄一瓶看看再说！” …… 另一边。曙光城南，菱湖湿地公园中的疗养院。刚从夜十那儿了解完市中心的情况，楚光正打算继续构思那份未完成的改革方案，以及Beta0.3版本的更新内容。然而就在他盯着屏幕中的新建文件夹，寻思着取个什么标题更合适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忽然打到了他这儿。见通讯请求来自“新联盟驻巨石城办事处”，楚光暂时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按下了接通按钮。很快，书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五分钟前，巨石城市政厅的人来了我这里一趟。” 市政厅的人？楚光的眼中浮现了一丝意外。 “他们说了什么？” 书宇继续说道。 “关于贸易和安全方面的问题……” “市政厅的厅长希望和您通电话谈谈。” 第346章曙光城的城主，就由你来当了！ “您好，杜隆先生，尊敬的巨石城市政厅厅长，我是曙光城的城主——” “卢卡。” 避难所B4层，浏览室。穿着正装的卢卡坐在沙发上。摆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支全息电脑笔，淡蓝色的光束在茶几的上方交织，形成了一片立体成像的锥形面。透过那淡蓝底色的锥形面，能够看见巨石城市政厅厅长办公室的飘窗，以及坐在办公桌前的厅长。 “曙光城城主……”杜隆微微皱了下眉头，“你们的管理者呢？” 如果消息没错的话，他记得联盟的最高权力人应该是管理者才对。曙光城城主是什么鬼？还有这个卢卡…… 那张风吹日晒的老脸，与其说是什么城主，他到觉得更像是个农民。新联盟的管理者到底在搞什么飞机！他有些看不懂了。并没有将这位杜隆先生态度的变化放在心上，卢卡按照管理者交代的事情，语气温和地继续说道。 “我们的管理者正在黎明城视察，短时间可能无法回来清泉市这边。由于那里的通讯状况有些不尽如人意，为了表示对您的尊敬和重视，他委托我与您进行这次电话会谈。” “管理者在向我交代这件事儿的时候特意嘱咐我，巨石城是联盟的邻居，也是联盟的朋友，让我务必在会谈中展示我们的友好。” 对于这冠冕堂皇的措辞，杜隆的脸上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以为然。朋友？巨石城需要那种东西？他本来想说“既然你们的管理者不在，那就等他回来再谈好了”，但想到这可能会等上很久，他又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他是无所谓，大不了等等，但巨石城城主交代的事情可等不了那么久。杜隆可以确定，如果新联盟的飞机再次出现在巨石城的领空，防空炮一定会开火。如果这场摩擦演变成战争，他可以肯定北郊会化作一片焦土，倾巢而出的民兵团会用钢筋和水泥把那群蓝地鼠们永远地封印在龟壳里，但巨石城的外城毫无疑问会蒙受巨大的损失。或许房明先生不在意那里变成什么样，就像内城从来没有在意过外城的居民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然而杜隆却不能不在意。到不是因为他心地善良。而是他很清楚，内城的贵族是他的主人，但外城的工厂主和商会老板们才是他的根基。 “既然你认为我们是朋友，那我希望你们的飞机今后不要出现在朋友家的领空。你们的飞机出现在了我们的雷达上，这一次我们的士兵保持了克制，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卢卡看着他说道。 “这是合理的诉求，你们的领空范围是？” 杜隆直截了当地说道。 “清泉市五环范围内都是我们的领空，以环线公路为界。” “这不可能，”卢卡摇了摇头，“曙光城也有一部分在清泉市五环范围，我们会尊重你们的安全需要，但必须是以不牺牲我们自己的安全为前提。” 杜隆提高了音量。 “卢卡先生，我开门见山的说好了，这是我们城主的要求，你理解要求这个词的意思吗？” 卢卡淡淡笑了笑。 “我当然理解，但我们的管理者说过，如果我们今天在领空的问题上让步，明天就得在领土的问题上妥协。我们可以保证我们的飞行器不进入清泉市西区环线之内，也仅限于此。” 杜隆轻轻抬了下眉毛。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他笑着说道。 “领土？我要你们那块破地方有什么用？” 图那一两万亩地？图那几栋破房子？那也未免太小瞧他们了。卢卡用不温不火的语气回道。 “我们的地方虽然破了点，但我们很满意自己的家园。” 杜隆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 “你该不会以为你们打赢了几个拿着烧火棍的原始人，就有资格和我们谈条件了吧。” 出乎了杜隆的意料。他眼前那个老人，居然点了下头。这让他甚至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当然，我毫不怀疑我们有这个资格。” 双目平视着这位市政厅的厅长，卢卡理所当然地继续说道，“事实上，我现在就在和‘你’谈条件不是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将“你”这个字咬的很重。杜隆微微眯了下眼睛。他忽然有些拿捏不准了。 “什么意思？” 卢卡平静地说道。 “没什么意思，你们的军队很强，但我们也不弱。巨石城或许能在正面战场上打败我们，但我们能保证我们的对手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这个代价一定是‘你们’。”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杜隆。内城对外城的忽视由来已久，任何人都心知肚明，他自然也不例外。他毫不怀疑，真要是发生了战争，他们会成为炮灰。就像每次浪潮时一样。但是又如何？这种事情需要你一个“废土客”来提醒？杜隆坐直了身子，怒极反笑道。 “你在威胁我？” 谈判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卢卡心中同样紧张的不行。不过，他并没有将情绪写在脸上。谈判开始之前，管理者向他交代过，无论如何也不能表现出胆怯或者惊慌，任何时候都要沉住气。对方的实力很强，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武力胁迫”会成为一个方便的选项，因为安全问题是绝大多数幸存者聚居地的“痛点”。巨石城虽然是理想城的精神舔狗，但他们毕竟没有富裕到吃饱了撑着的地步，也就不会有所谓道德洁癖。在对方的底线附近反复横跳是危险的，但如果表现的太过软弱，同样是致命的。抓住对方的痛点，在对方感到疼之前停下，适当的放弃一部分诉求，寻找一个让彼此都能感到可以接受的区间。谈判的意义也正在于此。看着杜隆，卢卡缓缓开口说道。 “当然没有，尊敬的厅长先生，我们衷心地希望我们能友好和平的相处下去。这个世界已经有足够多的悲剧，异种，黏菌，变种人，邪.教徒，还有掠夺者们……文明的火种在野蛮的笼罩下苟延残喘，生活在这样的时代，我们真的非常非常不愿意走到最后那一步。” 顿了顿，卢卡继续说道。 “……但有时候，即便非常非常的不情愿，我们也必须让别人知道，我们不是被吓大的，我们开垦的土地不是靠人施舍来的。” “因此，比起威胁，我更愿意您将我先前的那番话，理解为对战争威胁的回应。” 杜隆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目不转睛地盯着全息影像中的卢卡。他在思考。也在权衡着。会谈陷入了沉默。卢卡耐心地等待着。就在这时，杜隆忽然脱口而出一句与谈判本身无关的话。 “这些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你们的管理者让你说的。” 卢卡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有区别吗？管理者的意志，既是联盟的意志，也是我的意志。” 杜隆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老人，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过了大概有半分钟那么久，他缓缓开口说道。 “我不认同你关于‘战争威胁’的诡辩。” 话锋一转，他继续说道。 “但我承认你的另一句话，这个世界上已经有足够多的悲剧，我们没必要再增加无意义的悲伤。” “为了今后的关系，我觉得我们需要开诚布公的谈谈。” 听到这句话，卢卡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也是这么想的。” …… 虽然对方傲慢的态度并没有任何改变，但愿意通过对话解决问题，至少是个不错的开始。接下来就是讨价还价了。杜隆自认为这是自己拿手的领域，毕竟他在当上市政厅厅长之前，是个做买卖的商人。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胡搅蛮缠的能力一点儿也不逊色他。至少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好糊弄。 “……清泉市北三环属于我们的领空，我们需要对抗浪潮！更何况我们的空军替你们分担了一部分压力，对你们也是有好处的！” “你们的空军？呵，就那些纸飞机？你们不如直接雇佣我们的飞机，反正你们也不是没用过，大不了我给你们打个八折。” “是的，我们就是纸飞机，所以你们何必担心我们威胁到你们的安全？你们的心胸连纸飞机都容不下吗？” “……北四环至北五环，这是我们的底线！同时我需要你们承诺，今后新联盟的边界不会继续向南扩张！” “我们可以停止向南扩张，但作为交换，我要求你们停止对新联盟商品的禁售，我们也没有禁止销售你们的商品不是吗？” “最后一个不可能，禁售LD-47是‘巨石城军工’的要求，我只能承诺不在‘军工’之外的领域新增进出口限制清单。” 这些条件已经达到了谈判的预期，但卢卡还是故作为难地点了下头。 “也行，那就维持现状吧。” 杜隆松了口气，绷紧的表情终于舒展了一抹笑容。 “很高兴我们达成了一致。” 口头协议做不了数。双方之后还会签署具体的协议。至于签约的地点，杜隆要求在巨石城的市政厅进行，并且邀请他前往巨石城访问。对于签字地点这种小事儿，卢卡在管理者的授意下也没有多做坚持，欣然答应了他的要求。除了领空和贸易的问题之外，双方还就多个领域的合作进行了讨论，并且达成了共识。通讯结束之后，卢卡伸手关掉了全息电脑，整个人就像是卸下了千万斤的包覆，靠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干的不错！” 听到浏览室门口传来的赞许声，卢卡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右拳恭敬地放在了左胸。 “管理者大人。” “不必多礼，坐吧。” 示意卢卡坐下。楚光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满意地看着他。老实说，当初自己救下他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纯粹只是出于偶然的善心。再加上正好自己需要个老实听话的人帮忙管理仓库，顺便打听些自己不了解的情况，于是就掏出一枚筹码贿赂了那个行刑的农场守卫。当时楚光也没对他报多大期待。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大概就是帮新联盟的前哨基地管理库房。和同样很早便加入新联盟的郭牛、郭马以及其他被解放的农奴们一样。然而老卢卡在工作中的表现，却出乎了楚光的意料。不只是忠诚，还有对自己命令的精准理解，以及勤劳肯干的特质，都远远超出了楚光最初的预期。虽然农奴出身的他少了些变通，但相比起其他废土客而言，这点瑕疵根本无伤大雅。现在看来，那一枚筹码简直花的太值了。 “之后得麻烦你去一趟巨石城。” “不麻烦，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卢卡恭敬说道。楚光笑了笑。停顿了片刻后，他收敛了说笑的表情，用严肃的语气继续说道。 “另外，等你带着象征友好的协议，从巨石城回来之后，曙光城的城主就由你来当好了。” 听到这句话，卢卡整个人蒙了下。曙光城城主？不是说那只是谈判时的头衔吗？卢卡诚惶诚恐地说道。 “大人，可是我——” 知道他想说什么，楚光打断了他的话。 “好了，这事儿我已经定下了！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 本来长久农庄那边也一直是卢卡在打理。至于出身。在楚光看来根本不是问题。倒不如说，这反而可以成为一面宣传的旗帜。在新联盟，平等不是一句口号。只要能证明自己的能力以及对联盟的忠诚，即使出身卑微也能成为聚居地的城主。不错。楚光对自己的安排越来越满意了。等回头他就抽时间写一篇能让人热血沸腾的通稿，丢给联盟电台那边的人宣传一下。虽然对自己能否胜任这份重任还有些顾虑，但见到管理者如此坚定的选择了自己，老卢卡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感激藏在了心中。用了片刻时间平复了呼吸，他看向管理者认真地说道。 “大人……有一件事情我不太明白，能否请教一下您。” “什么事。” “巨石城……他们为什么执着于清泉市的领空？”卢卡眼中带着一丝困惑，“他们明明根本没把我们的飞机当回事儿。” 那种骨子里的不放在眼里是藏不住的。那个市政厅厅长甚至用“纸飞机”来形容联盟的飞行器。虽然心中气愤，但卢卡不得不承认，这种傲慢并不是没有缘由的。巨石城的飞行器在企业的面前或许不够看了点，但到底是战前时代的产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种科幻感十足的大家伙，和新联盟的小飞机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东西。 “你能想到这点很不错。” 看着慢慢开窍的老卢卡，楚光赞许地点了下头，“理由其实很简单，因为你是对的，他们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领空。” 卢卡愣了下。有点儿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楚光没有立刻解释，而是伸手轻轻在全息电脑笔上按了下。清泉市的城市地图投射在了淡蓝色的光锥中，只见那三环线的边缘，正闪烁着几颗时断时续的绿点。 “因为清泉市中心才是他们真正的利益核心。” “变种黏菌，进化体，古代战场，以及战前时代遗留的装备……一个碎片无法还原整张拼图，但无数个碎片堆在一起，总能还原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卢卡的脸上浮起一抹诧异。 “这么说的话，那浪潮岂不是……” 楚光点了点头。 “对于他们而言，可能并不完全是灾难。” “我们的研究人员一直在研究上一次浪潮扩散到北郊的进化体，无论是从生物学层面，还是从工程学层面。只不过我们的起步太晚，即便我们有着优秀的研究人员，但进度仍然比他们落后太多。” 看着面露恍然之色的卢卡，楚光缓缓说道。 “就像你说的，他们根本不在意我们的飞机，因为那个东西对他们连麻烦都谈不上。” “他们真正的目的，恐怕是为了限制我们染指他们的宝藏。” …… 另一边，巨石城市政厅。挂断电话的杜隆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同时，他的嘴角不禁翘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新联盟的飞机不会再进入他们的利益核心区，尊敬的城主大人一定会对这个结果满意的。 LD系列武器仍然在限制进口的名单上，双方的贸易不会因此受到影响，军工集团那边也不会对他说三道四。至于军工之外的其他领域？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更何况贸易本身就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巨石城能买到更便宜的消费品和工业原材料，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在杜隆看来，自己只不过是拿出了一点点蜜糖，就换来了让各方都皆大欢喜的成果。想到这儿，他便忍不住在心中赞美了自己一句。老子真是个天才！以前巨石城放眼望去，整个河谷行省南部都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对手，北边的大裂谷又太远了，大家互相都瞧不上。他每天坐在市政厅的办公室里，不是盖章就是打瞌睡，根本没几个人把他当回事儿。现在总算是有人能衬托他的聪明才智了！这时候，一旁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厅长先生。” “怎么了？”看着自己的副手耶格，心情不错的杜隆和颜悦色地说道。 “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和一群拾荒者废话那么多？”耶格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悦，“他们的人口甚至还没有我们的贫民窟多。” 城外挤满了想进城的人。哪怕是城中流出的污垢，都足以养活数万人。和他们谈判这件事情，本身就让他感觉到了不快。杜隆猜到了他心中在想什么，也想好了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的实力不如我们，但远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弱小。你记得刚才那个人的眼神吗？” 耶格轻笑了一声。 “眼神能杀人吗？” 杜隆语气温和地说道。 “不能，但想让他们屈服绝非易事，谈判解决问题不好吗？真打起来，又是我们去当炮灰。” “况且城主大人的要求是让他们的飞机远离清泉市的四环线，我们不但完成了任务，还超额完成了。” 拍了拍自己副手的肩膀，他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 “高兴一点儿，别吊着张脸。” …… 清泉市，北三环线边缘。斜照的夕阳，将高架桥墩的影子拉长。夜幕即将降临，游荡在这一带的啃食者们也渐渐狂躁起来，开始变得更有攻击性。距离高架桥不远的沿街商铺。蹲在橱窗后面的边缘划水，手中端着一把突击步枪，谨慎地监视着掩体外的街道。除了他之外，附近还藏着九名队友。街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异种尸体，和墙上密密麻麻的弹孔，诉说着先前战况的激烈。四小时前，他和小队员们接到任务，步行前往清泉市北三环线边缘，接应从“新地图”中撤出的牛马小队一行人。经过一番激烈的交火，他们成功清除了这条街上的异种。不过眼看着黄昏就要降临，越来越多异种开始从附近的建筑物扩散到街上，很难说此刻的宁静还能维持多久。扶着机枪的工地少年与砖，忽然嘀咕了一句。 “不会又要白给了吧。” 正巧听见这句话，卡卡罗特瞪了他一眼。 “少乌鸦嘴！” 负债大眼向旁边的边缘老哥递了个眼神。 “还有多久？” 边缘划水正要开口回答，路口处忽然传来了动静。众人神经瞬间绷紧，手中的武器对准了过去。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 “是我，别走火了。” 看着出现在路口的那人，边缘划水微微一愣，脸上顿时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卧槽！？老白？” “你咋成这样了？” 此时此刻的老白，状况只能用狼狈这个词来形容。他的左手提着降落伞裹成的包裹，右手拎着一只沾满血的步枪，不但防化服不见了踪影，身上沾满了泥，胸前的防弹背心更是挂着一块几乎烧穿的破洞。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里滚出来的一样。面对众人诧异的视线，老白苦笑了一声。 “……出了点状况。” 这特么叫一点儿？！众人面面相觑。戒烟姑且不论，老白方长他们已经算是全服战力的天花板了。到底是什么状况，连这帮家伙都这么棘手！负债大眼咽了口唾沫。 “……其他人呢？” 老白没有说话。这时候方长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死了。” 脸上带着沉重的表情，方长的状况和老白差不多，同样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他步枪估计是丢了，右手拎着一支绑着VM的机械胳膊，血淋淋的接口上还吊着半截肩膀，看着触目惊心。边缘划水认得这家伙。似乎是狂风的胳膊…… “不管怎么说，任务总归是完成了。” 将带血的包裹丢在了地上，老白抬起胳膊蹭了下额头上的污泥和汗水，“这东西……麻烦你们帮忙背一下，我实在没体力了。” “这是啥玩意儿？” 工地少年与砖走上前去，好奇地揭开包裹瞅了一眼，发现里面躺着一堆稀奇古怪的零件和暗红色的菌块。其中不少果露着触须的菌块，还在缓缓地蠕动着，就像刚切下来的牛肉。 “进化体的残骸，鬼知道是啥玩意儿。” 靠坐在了废旧汽车的引擎盖上，方长看着工地佬手中摆弄着的菌块，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你最好不要用手乱翻这里面的东西……我们的戒烟兄弟就是这么去世的。” 第347章航空燃料是个大问题官网论坛。提前下线的牛马小队成员，在闲话板块版聊。起因是夜十兄弟在官网公告下面的回帖，意外被熟人看见，为了辩解自己不是白给，而是因为地图难度设计的太离谱，他在闲话板块开了个帖子，描述当时的情况如何如何凶险。就在夜十正说道成千上万只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