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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算要开个会讨论,该讨论的也是怎么和这儿的新主人相处。” 孔令开顿时急了,瞪着他怒道。 “你,你要背叛圣子!” 马贺昌不屑地瞥了瞥嘴。 “得了吧,你自己信那玩意儿吗?我老实告诉你这就是买卖,我们购买了他的安保服务,作为交换把他供奉在这儿,既然他没那个本事庇护我们,就别吹那个牛。”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盯着这农场主看了一眼。 “我听说联盟禁止奴隶买卖,我劝你还是趁早做好准备吧。” 看了面如土色的孔令开一眼,马贺昌转身回到镇上,却没有立刻去镇公所召集镇上的大人物,而是先去了一趟教堂那儿。 有些事情得说清楚了。 推开门,他喊了声魏牧师,却见无人回应,于是又绕到了后院,抬眼却看见种在庭院里的那棵柳树上挂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整齐的衣服,歪着脖子,闭着眼睛,面色安详,脸上看不到一丁点儿痛苦的神色。 马贺昌先是一愣,随即吓得面如土色,倒退一步踩着了石头,没站稳地扑腾坐倒在地上。 “老……老魏?!魏牧师?!” 他下意识地唤了两声,然而那魏明显然已经走了好一会儿,自然无法回应他的呼唤。 马贺昌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好一会儿都没从地上爬起,就这么呆愣地坐着。 死了…… 主教大人钦定的牧师,整个镇上唯一能联系上那位主教的男人…… 竟然就这么死了?! …… 《废土OL》官网。 尾巴:“???” 戒烟:“卧槽?!” 少扯犊子:“兄弟萌!来活儿了!!(破音)” 玛卡巴子:“你一个钓鱼的喊个鸡儿。” 捡垃圾99级:“上钟上钟——呸,上号上号!” 白银之爹:“收人了收人了,白银兵团在线收人!有没有萌新挂个师徒任务的,老司机带你上前线!嘎嘎收人头!” 精灵王富贵:“有组队的萌新没?会打枪的优先!(滑稽)” 虾仁猪心:“我我我,我会!” 开玩具车的舒克:“手枪可以吗?” 开直升机的贝塔:“会开装甲车的行吗?” 峡谷在逃鼹鼠:“私我!!!” 开玩具车的舒克:“私了兄弟!” 峡谷在逃鼹鼠:“滚蛋!我说你下面那位会开车的!” 开玩具车的舒克:“靠!我真会啊!QAQ” 夜十:“卧槽!我们的任务咋成活动了!” 活动帖子发出不到一分钟。 原本还在吹牛放屁斗图玩梗的论坛瞬间沸腾了! …… 对于变种人这种生物而言,并不存在家庭这种概念。 哪怕是奇部落这种传承了一些人类习性的大型变种人部落,也很少有人记得自己是哪个雌性生下来。 毕竟出生的时候,大多只有接生的祭司在旁边。别说是父亲,它们甚至见不到生自己母亲的脸——祭司通常会把她们的脸蒙上,在完成生产之后很快便会决定是送去畜棚还是厨房。 由于没有家庭的概念,也没有需要继承的财产,大多数变种人在获得领袖的赐名之前,自然也不会拥有名字这种东西。 不过,虽然大多数变种人都没有名字,但它们互相之前还是有办法区分彼此的。 比如最常见的是“绰号”。 那通常是它们出生时叫的最响亮的一声,为它们接生的祭司会告诉它们当时喊了什么,不管是现编的还是真的印象深刻。 比如有的人叫“啊”,也有的人叫“嗷”,或者“哇呜”、“咿咿”之类的。 这些都是最最最常见的绰号,别说整个部落,一个账下都有十几个重名的。 因为喊了一声绰号却叫错了人的情况不是没有,不过往常就算喊错了也没什么关系。 比如某位首领扯开嗓子大喊一声“哼哧、嗷呜,跟我去打猎”,那么很快便会有几十上百个喽啰站出来捧场。 如果人多了,他会踢掉几个看起来最瘦小的软蛋。而如果人少了,他便会喊一声“啊也跟着一起!”,然后不够的人头很快就能凑齐。 对于人类而言,这种情况通常叫管理混乱,但对于变种人来说却反而更方便了。 它们都是杀人放火的好手。 只要凑够了需要的人手,去的人是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管去的是谁,都不妨碍它们坐在敌人尸体堆成的山上大快朵颐,大口的吃肉! 漫长的一夜过去。 翌日清晨,太阳还未升起。 破败的废弃城区中雾色朦胧,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就像一块发了霉的麻布捂住了口鼻。 任何人都会感到生理上的不适。 然而奇部落的变种人们从中感觉到的只有血脉偾张的亢奋。 这时候,人皮帐篷外面传来一声粗犷的吼叫,接着还有朝天空鸣枪的声音。 “人类!来了!哼哧,啊啊,都跟着我!” 那吼声还没落下,很快便有乌央乌央的吼声响应。 “杀!杀!” “哼——!” “啊啊啊!” 被那叽里呱啦的声音吵醒,还在睡梦中的哼哧打了个喷嚏,晃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翻身爬起。 它抓起靠在睡袋边上的钝刀和铁管步枪,不等血压上来便去了帐篷外面的空地上集合,朝着阴暗潮湿的混凝土天花板龇着獠牙吼叫了一声。 这是它展现勇武的方式。 只有最勇武的战士,才能得到首领的关注,被带出去狩猎那些弱小的两脚牲口。 余光瞥了一眼墙角笼子里的那些骨瘦如柴的人类玩意儿,哼哧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就这种弱小的玩意儿,竟然敢主动送上门来! 它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残忍! 似乎很满意自己手下们的精气神,站在空地正前方的大块头赞许地点头,接着猛挥了下蒲扇大的巴掌。 用那粗鲁响亮的嗓音,他吼叫着说道。 “跟着德禄!去砍那些虫子的脑袋!” 哼哧与身旁其他的变种人弟兄一样,挥舞着手中的家伙,用兴奋地吼声回应了头儿的呼喝。 “嗷嗷嗷!!!” 众变种人正兴奋地呼喝着,就在这时,雷鸣般的炮响在他们头顶的天花板上炸响。 大片的尘埃和石子被那震耳欲聋的声音抖落,飘洒在它们的头顶和胸膛上。 然而站在这里的一众变种人们,却没有一个家伙露出害怕的表情。 反而愈发的兴奋! 坚固的混凝土掩体在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是! 有了这些钢筋混凝土的保护,那艘漂浮在天上的钢铁飞艇根本奈何不了它们! 而一旦到了城区里—— 便是它们的主场! “去宰了他们!” “吼——!” 在德禄的号令下,哼哧扛着手中的家伙,跟在一众肌肉虬结的绿皮弟兄们身后,顺着阴暗的楼梯间陆续涌入了地表废墟,等待着联盟炮击的结束。 那雷霆一般的炮声只持续了大概五六分钟,紧接着附近的城区内响起了喊杀声和噼噼啪啪的枪响。 隔壁巢穴的弟兄已经与联盟的士兵在城区的边缘爆发了交火,虽然重重雾霾看不见战区内的情况,但听那声音便能感受到这帮家伙来势不小。 哼哧握紧了手中的步枪,咧开干裂的唇角,露出了嗜血的獠牙,鼻子喷出了一声粗重的鼻息。 “哼哧……” 看来这次的宴会能吃个尽兴了! …… 废弃的写字楼下,此起彼伏的除了砰砰作响的枪声之外,还有一众萌新们的大呼小叫。 “掩护我!” “拉枪线啊兄弟!” “这么大的雾拉个鬼!冲就完事儿了!” “嗷嗷嗷!” 就在老玩家们还在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推进阵地的时候,一帮二手萌新已经带着还热乎的一手萌新们往变种人的阵地上冲了。 各种五花八门地骚操作都有。 由于联盟的老传统,给每个玩家都发了“反补”用的炸药包,有个叫爆破鬼才的萌新一拍脑袋,干脆把一队四人的“白给大礼包”全都集中到了自己一个人身上,串联成了一个当量惊人的大家伙,然后带着全队人的希望便往变种人多的地方冲。 结果人还没跑到变种人脸上,就被战场上的流弹打折了腿。 不能眼看着炸药包浪费,三个队友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捡,于是便上演了极其壮烈的葫芦娃救爷爷的一幕。 这是不太成功的骚操作。 当然,成功的骚操作也有不少。 比如几个动手能力强的萌新,用十几支自制燃烧瓶成功端掉了一屋子的变种人,瞬间攒下了兑换一把爆弹枪的积分。 再比如某个萌新大概是练过的,端着一把RPG直接干废了,一辆朝着联盟阵地横冲直撞过来的焊钢越野车。 战场上的状况与其说是惨烈,倒不如说整个一片闹哄哄的,热闹的就像在过节。 双方各种胡来的战术层出不穷,怎么不当人怎么来,一时间不知道谁更像是变种人。 看着前方一片热闹的城区,愣住许久的狂风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们谁还记得这是咱的任务吗?” 看着那些萌新们胡来的打法,他总有种退回到了好几个版本之前的感觉。 老白轻轻咳嗽了一声。 “谁也没想到会这么棘手……” 想单靠着燃烧兵团的战斗力,把这几万人的变种人部落打下来还真不太容易。 那些绿皮肤的牲口每一个人都是天生的战士,几个凑一伙儿就能屠一个村的那种。 如果真有那么好对付,他们来到这儿的第一天晚上就把这些牲口们突突干净了。 戒烟笑呵呵地说道。 “不过老实说,多点儿萌新参加也怪有意思的。” 墙角老六也嬉皮笑脸地说道。 “哈哈!我也觉得!之前在落霞行省和军团打的那几场都太严肃了,正好机会难得,给萌新们练练也不错。” 方长心中也是如此想的。 他们的战斗经验也都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有些东西教是教不会的,死一次什么都清楚了。 方长不禁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刚刚遭遇76号街的变种人那会儿,蚊子做的那个差点儿把自己送走的火箭炮仗。 谁能想到那家伙现在都快成废土军火商了! 晃了晃脑袋,方长将手中那把用银币买来的爆弹枪上膛,看着远处正在收缩防线的变种人阵地笑着说道。 “我们也该上了,再等下去连口汤都没得喝了。” “嗯,”关掉了动力装甲头盔的面罩,老白咧嘴一笑说道,“再这么磨蹭下去,得让那群菜鸟们看扁了。” …… 距离交火区域大约一公里的城区,站在高楼顶层的奇·伽恩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远处灰雾中闪烁的火光。 大概是早晨八点左右,联盟的全面总攻忽然开始了。 先是炮火齐鸣的狂轰滥炸,接着是步兵成群结队地往城区里冲锋。 不得不承认,北边的联盟确实有两下子,和锦河市周边的那群两脚的绵羊完全不同,也难怪他麾下几位骁勇善战的勇士都在那伙人的手上吃了大亏。 那些家伙气势高昂,战斗风格悍不畏死,攻势相当猛烈,而且一上来便拿出了不死不休的架势。 不过伽恩并没有被他们的气势吓到,尤其在了解过前线的战况之后反而松了口气。 联盟的攻势虽然猛烈,但取得的进展却不多,丢下了将近一支千人队的尸体才拿下了一条街道。 而这仅仅是奇部落最外围的防线,即便丢给联盟也根本无所谓,损失的不过是两三百个弟兄、二十几挺轻重机枪、两座储备不多的弹药库以及一些储备粮罢了。 显然并不是每一个联盟的士兵都有着以一当十的战斗力,大多数人的战斗方式还是很外行的。 而钢铁之心号的火炮也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在城区里的作战效率相当有限。 那炮弹看着气势足、声音大、火力猛,但哪怕只隔着一道混凝土墙,也能有效削弱爆炸的冲击波和弹片杀伤。 然而和伽恩的乐观不同的是,戈摩的脸上却写着一丝淡淡的愁容。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联盟的工业能力在我们之上,我听说最近巨石城也加入了他们,照这个节奏消耗下去,我们迟早会被他们拖垮。” 伽恩冷冷一笑,不以为然地说道。 “工业能力再强,也得有人用那些生产出来的家伙。我听说整个联盟总共只有不到一百万人,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在这八百公里外的地盘上和我们死磕多久。” 戈摩没有说话。 他心里其实是认同这句话的。 但那毕竟是战胜了军团的联盟,身为从那个时代过来的老人,他是清楚军团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能够正面战场上战胜军团…… 那些家伙真会打这种没头脑的仗吗? 见戈摩还是一脸愁容,伽恩淡淡地说道。 “战场上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你只管去完成那个最后的仪式就好……实在联系不上那个罗乾,就由我们来接管这个教区。” 戈摩微微颔首。 “遵命。” 第599章 锦河市的巷战! 令伽恩没有想到的是,联盟高强度的攻势整整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的时间里,那些抱着步枪的轻步兵从锦河市城区北部的数个入口向城区内渗透,在大街小巷和废弃建筑的楼道与他麾下的部族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这期间双方都承受了不小的伤亡。 根据他麾下勇士的禀报,已经有千余族人死在了与人联士兵的巷战中,其中还不乏一些经过义体改造的大只佬。 当然,联盟的伤亡同样不小。 尸体在巷口堆成了小山,血几乎将整条公路都染成了红色。 然而那些人就像是不会害怕似的,仍然一股脑的往前冲,一边开火一边嗷嗷嗷地喊着它们听不懂的话。 说实话,伽恩是有些懵的。 要说是锦河市的幸存者倒也罢了,万一哪天那群绵羊们突然急了眼,对它们恨之入骨,自己命都不要了也要弄死它们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可问题是北边那群疯子……他不记得自己有主动招惹过他们啊? 除了尘埃镇那次。 但那个聚居地也不是联盟的地盘吧? 就在伽恩心中烦闷的时候,帐篷的门帘掀开,一名虎背熊腰的变种人走了进来,抱拳说道。 “大人。” 此人名字叫德禄,是伽恩亲自赐名的勇士,同时也是部落的千夫长。 当联盟的部队打过来的时候,他率领的部族是最先与联盟发生交火的,同时交战区域正是他的部族驻扎的区域,因此伽恩便下令让他来担任前线的指挥官。 对于变种人来说,谁指挥其实都一样。 毕竟大多是时候那些绿皮牲口脑子里都是没有听指挥这个概念的,把武器发给他们,告诉他们敌人在哪个地方就完事儿了。 所以即便指挥官的任命草率了点,但对奇部落的变种人而言其实没什么影响。 伽恩看着站在帐篷里的德禄,神色威严地缓缓开口道。 “什么事。” 面对整个部落的首领,德禄瓮声瓮气地汇报导。 “联盟的攻势有所减缓,无论是火力还是人手都比第一天少了很多。从今早至中午,我们已经打退了他们三轮进攻,阵地纹丝不动……我能感觉到,他们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伽恩闻言心中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冷冷翘起嘴角,用带着一丝讥讽的语气说道。 “这帮软弱的家伙,才三天就坚持不下去了吗?” 亏他之前还高看了那些家伙两眼。 看来是他高估他们了。 德禄点头,瓮声继续道。 “族长大人我认为现在正是我们反攻的好机会,只要我们一鼓作气将他们先前拿下的阵地抢回来,那些软弱的两脚牲口必定会丧失继续战斗的勇气!” 伽恩闻言思忖片刻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他们已经给联盟造成了足够大的伤亡,联盟的攻势出现疲软的态势便是最佳的证明。 这时候只要能在加把力气,给那群家伙摇摇欲坠的防线撕开一道口子,他们很快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城外逃去。 想到这儿伽恩不再犹豫,立刻开口道。 “我再给你三十辆武装载具,一千个弟兄,二十吨弹药,务必在太阳落山之前将我们昨天丢掉的阵地夺回来!” 德禄听到这句话,顿时喜上眉梢,青虫般的眉毛松开,抱紧了双拳表忠心说道。 “遵命!德禄定不辜负族长大人的期望!” “用那些两脚牲口的脑袋来回报我,”注视着站在面前的德禄,伽恩的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下去吧,我要看见他们的脑袋堆成一座山。” 德禄恭敬领命道。 “是!” …… 另一边,锦河市北部城区。 一座半坍塌的高架路桥旁,推进到变种人战线腹地的白银兵团正与驻守在这一带的变种人展开激烈的交火。 相比起一线兵团摧枯拉朽的攻势,常年打酱油的白银兵团自然要拉胯了许多。 不过这到也不能怪银剑、银手、银爹三个活宝不给力,主要是他们兵团里的萌新太多了。 但凡能达到进入死亡兵团的标准,而且还有坑位能塞进去,新人们基本都不会往他们兵团里钻。 大兵团不但有高玩带,福利也多,小兵团啥也没有不说,搞不好还有小圈子的臭毛病。 更别说这团长还叫白银之爹,这要是加进去不得凭空多个爹出来? 没想到这儿,银剑便是一阵咬牙切齿。 那狗东西建号之前说好了要成为大伙儿们的盾牌,结果反手就把盾改成了爹。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当然了,他自己也不是啥老实人,本来说好要练个敏捷系,结果看论坛上都在吹力量系牲口,于是秒选了力量。 到头来只有银手一个老实人。 这时候,被火力压制的银爹大喊了一声。 “老剑!前面的机枪火力太猛了!你想想办法啊!” “卧槽,你自己咋不想想办法?!” “我特么被压住了!” “%¥#@!” 破损的窗户上架着一挺轻机枪,突突突地朝着白银兵团的阵地扫射,把几个好不容易冲上来的萌新压在横倒在路上的广告牌后面动弹不得,而银爹就是带队的那个。 隔着上百米的距离,玩家们看不见那变种人在哪,那变种人其实也看不见他们,只是根据队友吼叫的位置一通乱扫。 在巷战方面,这些变种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虽然看着很呆,但一些战术上的细节却不含糊。 不过—— 他们的对手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带着一支四人小队,白银之剑硬着头皮绕路摸到了火力点侧翼五六十米处,蹲在一处破损的墙边。 大概目测了距离。 他取下背在背上的RPG发射器,手脚麻溜地装填了一发破片榴弹,对准那浓雾中闪烁着的枪焰便扣下了扳机。 “RPG!” 他大吼了一声用嗓门儿给那拖着白烟的火箭弹注入了力量,眼瞅着它轰进了那若隐若现的窗户。 一道橙黄色的火光在雾中闪烁,他隐约看见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炸飞了出来。 机枪停火。 后面的部队总算可以继续向前推进。 白银之剑兴奋地正想挥拳,刚回头便看见一萌新呈大字型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眼睛瞪了下,他连忙蹲下拍了拍那家伙的脸。 “卧槽?!你怎么了兄弟?” 那人还晕着,旁边俩萌新面面相觑一眼,其中一人哭笑不得说道。 “他……被你火箭筒后面的尾气给喷了。” 另一人也跟着点头,做了补充说明。 “直接崩脑门儿上了,我还听见了‘砰’的一声。” 白银之剑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唾沫给呛到,这时躺地上那人总算悠悠醒了过来。 看着那家伙一脸呆样,他哭笑不得地说道。 “不是……兄弟,这特么是无后坐力炮,你站我后面干啥?!” 没被直接送走也是命大了。 地上躺着的那家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笑了一声。 “我我我就是想学一下怎么用这玩意儿瞄准。” “噗——” 白银之剑正想喷他两句,远处忽然亮起了一盏大灯。 只见一只绑着铁丝的宽大车头,跟着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一起从雾中杀了出来。 看到那车顶上笔直瞄过来的六联装转轮枪管和焊接钢板后面那张满是横肉的绿脸,白银之剑的脸色顿时变了。 “散开!” 他几乎刚吼出声,那呼啸的弹雨便扫射过来,四人小队当场有俩人被轰成了碎肉,连声音都没法出来便随着那弹雨一起糊在了身后的废旧车壳上。 白银之剑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十数道曳光几乎是擦着他的胳膊飞了过去。 好在他反应够快,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开破损的窗户,藏进了街道一侧的门面中。 躺在地上的那个萌新侥幸躲过一劫活了下来,带着一脸的碎肉和血爬进了橱窗。 呸了口带血的唾沫,那萌新哭笑不得地说道。 “哥,咱说好了嘎嘎收人头呢?” 他咋感觉…… 就他们打的这么艰难。 “我……” 白银之剑一时间也是又好气又好笑,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那话确实是他们兵团长说的没毛病。 然而他也没想到,新来的这帮家伙是真的一点儿常识都没有,完全99k的纯萌新啊! 也不好责怪这家伙,他忍住脾气耐心的安慰道。 “没办法,谁要咱刚好撞上了火力最猛的一条防线,等从这儿跨过去就舒服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锦河市的变种人确实和其他地方的不同,不只是凶猛的自动火力,还有焊接钢板改装的载具。 虽然城区内的道路状况奇差无比,但这些绿皮牲口们毕竟在城区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几乎每一条能走的路它们都了如指掌,载具总是神出鬼没地冒出来。 再加上雾天让飞机没法对地面提供有效的火力支援,他们只能依靠便携式反坦克装备与对面交火。 听说骷髅兵团正在从曙光城赶来的路上。 等联盟的装甲部队到了这里之后,推进的阻力应该就能小不少了吧。 那萌新倒是懂事儿,一脸兴奋地点了点头。 “好的老哥,我信你!” 老实说,虽然跟这家伙打的有些艰难,但他感觉还挺刺激的。 没去理会那个拖油瓶,白银之剑食指在VM上点了下,对着耳麦喊道。 “……银手,银爹,这里是银剑!有一辆越野车从我们这边穿过,他们可能朝着你们的侧翼去了。” “那玩意儿火力还挺猛,你们小心点!” 通讯频道中只有沙沙的声响,半天没有回应。 觉得不对劲,白银之剑立刻点开通讯列表一瞅,果然看见了那个没有信号的图标,骂骂咧咧地挂断了通讯。 “淦!” 那萌新咽了口唾沫问道。 “咋了又?” “信号干扰!八成是那车上带着车载屏蔽仪之类的玩意儿!” 白银之剑抓起了RPG发射管,跨过缀着玻璃渣的橱窗,望了眼那辆载具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道。 “我们得追上它!” 带着仅剩下的队友,白银之剑追着那越野车的尾气,朝着白银兵团大部队所在的阵地追了上去。 然而无可奈何的是,两条腿再快也快不过两对飞驰的轮子,追上是不可能的了。 再然后—— 惨烈的一幕便发生了。 白银兵团正靠在街道的掩体上与变种人激烈的交火,一辆越野车忽然闯入了众人的侧后方。 根本来不及反应,那转轮机枪便突突地一顿扫射,白银之爹刚想喊一声快跑,瞬间就变成了一片碎肉。 “爹!!!”白银之剑悲愤地大喊了一声,扛起地上的RPG便一发筒子打了过去。 拖着白烟的火箭弹直挺挺地命中了转轮机枪前面的焊接钢板。 爆裂的金属射流糊了那个变种人一脸,只见那家伙脸上冒着黑烟,嗷嗷叫着从越野车上摔了下来。 不过很快,一只强有力的右手便从车厢中伸出,取代摔下去的那家伙握住了那挺缺了半边防弹板的机枪,继续朝着白银兵团的阵地突突突地扫射。 呼啸的曳光在浓雾中刮起了一道飓风,同时遭遇两个方向火力压制的白银兵团很快死伤惨重。 而且因为屏蔽车的缘故,他们没法呼叫钢铁之心号的间接火力,也没法呼叫空军的近距离支援。 看着如潮水用来的变种人部队,还在阵地上的银手冲上去捡起了银爹掉落的喇叭,大声喊道。 “撤退!撤退!” 这大概是联盟这三天以来唯一一次撤退。 不过他也没办法。 没能拦下对面的载具是战术上的失误,但其实就算没有这个战术上的失误,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 很明显对面正在集中兵力优势发动反攻,并且把他们这儿当成了打开战局的突破口。 这是战略上的决策。 如果他们不后撤,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而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听到阵地上的喊声,跟在白银之剑身后的萌新咽了口唾沫。 “我们也撤吧。” 白银之剑仰头望天叹息一声,忽然把身上的VM、RPG发射管以及背在背上的弹药袋都一股脑的塞给了他。 接过那一堆装备,萌新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哥们儿,你这是干啥?” “VM替我带回去,其他的你拿着玩儿吧。” “那……你呢?” “……三天后见!” 白银之剑将步枪上膛,悲壮地向前迈出了脚步,给那萌新留下了一个伟岸的背影。 这三天联盟的阵地一直在向前推进,就他们这儿被推了回去,哪怕情有可原,他也实在没脸回去见兄弟们了。 “联盟万岁!!” 休想在老子还活着的时候把阵地抢走! 他高喊着冲向了潮水般涌来的变种人,很快随着一声爆炸的巨响传来,便消失在了那茫茫烟海…… 那萌新看傻了眼,眼眶渐渐填满了感动。 “好兄弟……” 本大爷下次绝对不坑你! 不敢在这儿多停留,他脚步匆匆地朝着后方阵地上跑去。 而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奇部落的哼哧看着铺在地上的那一滩碎肉,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它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类从迷雾中冲了出来,在干掉了自己同帐篷的弟兄之后,引爆了身上的炸弹。 炙热的血浆糊在了它的脸上,流进了它的嘴角。 这还是头一回,那原本令它垂涎的食物让它感到了烫嘴,以至于它下意识地把那口血水呸了出去。 这时候,哼哧看见了它们的头儿德禄走到了前面,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步枪,扯开粗鲁的嗓门儿大声咆哮道。 “胜利!” 整条街上响彻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胜利!!” “嗷嗷嗷!” 三天丢下了两公里的阵地,它们总算畅快淋漓地打了一场胜仗,从联盟的手中夺回了一条街道。 哪怕这条街道只有十几米宽,百来米长。 无论是刚上前线的喽啰,还是已经在前线摸爬滚打了三天的老家伙此刻都很兴奋。 然而哼哧的心中没有半点儿喜悦,它总感觉这帮人类和它以前吃的那些不太一样。 不过看着那些兴奋吼叫着的弟兄们,它还是跟着一起咆哮了起来,将那不安宣泄在了咆哮声中。 真的会有那么顺利吗? 它不知道。 但这是决定种族存亡的一战,是不同物种间的战争。 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 就在联盟对锦河市内变种人部落展开地面攻势的第三日午后,一直龟缩在防线背后的变种人终于发动了第一次大规模的反攻。 联盟的阵地各处都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而在一轮集中兵力的冲击之后,奇部落的部队终于在联盟阵地的一处撕开了一道裂口。 不过,德禄和伽恩预想中的防线全面崩溃并没有发生。 几乎就在防线出现缺口的同一时间,联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熟练地向后收缩了防线,在一栋废弃的百货大楼附近重新构筑了新的进攻阵地。 他们似乎对此早有准备,甚至连哪儿可能会出问题都预料到了。 白银之手一脸晦气地蹲在刚用沙袋垒出来的掩体后面, 他俩好兄弟都狗带了,整个兵团算上萌新都只剩下了不到十人,只能暂时跟着燃烧兵团的弟兄们混了。 蹲在他旁边,戒烟笑着调侃了句。 “你们这也忒倒霉了,那帮牲口刚准备找回场子,就挑到你们身上了。” “哎!” 白银之手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把锅甩了。 “都怪那帮菜鸟太能送了!要我看着这么个软柿子摆在那儿,我也得捡起来捏。” 一旁跟着他捡回来一条命的新人听见顿时不乐意了。 “淦!这也能怪我们?谁特么吹牛逼说要带我们飞的?” “就是!”另一个胳膊用绷带吊着的家伙也嚷嚷了句。 无视了自家弟兄的吐槽,银手装作无事发生看着憋笑的戒烟老兄说道。 “话说咱们啥时候打回去?这帮狗曰的畜生竟然还敢打回来,活腻了他喵的!” 戒烟笑着说。 “不着急,我们团长和隔壁几个兵团商量好了,它们自信地打了回来,就先给它们点甜头尝尝。” 银手纳闷儿说道。 “不直接一鼓作气把它们给冲了吗。” 戒烟摇了摇头。 “这帮家伙和掠夺者不一样,更像是介于异种和掠夺者之间的玩意儿,既凶狠又狡猾,推的太快它们都躲掩体里不出来了,越到后面会越难打。不如往后拉扯一下,给它们看到点儿希望,然后把猪放进来杀!” 银手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啊!哪个老阴比想出来的?” 也忒损了! 戒烟呵呵一笑。 “你觉得咱兵团哪个最像老阴比。” 银手嘿嘿一笑。 “我懂了。” 此刻,正在前线阵地上琢磨着地图的方长打了个喷嚏,心中却不禁微微一暖。 一定是亲爱的多莉想她了。 等这场仗打完了,可得回去好好陪陪她…… …… 同一时间,钢铁之心号的舰桥。 站在落地窗前的楚光,正透过几张全息屏幕,俯瞰着物色朦胧的战场。 三天时间,虽然联盟的战线只往前推进了两公里,刚才甚至还退了几百米回去,但对变种人有生力量的杀伤却是惊人的。 根据小柒汇总的报告,截止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击毙了一共1207名变种人士兵,其中411人为义体化变种人,总共回收217件改造义体送至巨石军工分析研究。 除此之外,还有总共219名被变种人囚禁的俘虏被救回,目前正安置在钢铁之心号下方的行动基地。 这些人少部分是废土客,大部分都是附近类似松果木农庄一类聚居地的居民,而且纳果重度成瘾,一个个就像断了线的木偶,光是看着便让人不寒而栗。 俘虏的事情姑且先放在一边,变种人的击杀数还在持续上升中,一些无法确认的击杀还有待验证,得等到战线推进之后才能统计。 从目前来看,大多数击杀都是老玩家们贡献的,这两个月刚进游戏的萌新大多就上去凑了个热闹。 不过楚光倒没有觉得这是无意义的送死。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萌新们前赴后继的送死,才让变种人产生了“我能反杀”的错觉。 因此即便承受了如此惨重的伤亡,它们仍然在防守中维持着激进的战斗策略,甚至勇敢地朝联盟在城区内建立的阵地发起冲锋。 在那些家伙们看来,联盟的攻势大概已经是强弩之末。 毕竟第三天参战的萌新比起第一天确实少了不少。 看着落地窗外火光闪烁的城区,楚光的嘴角牵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明天就是第四天,第一天阵亡的家伙马上就要陆续开始复活了,而且是带着死亡的经验和戒断反应的仇恨复活。 很快这帮绿皮畜生就会发现,它们的自信有多愚蠢,三天之前的大规模进攻很快又会再来一次。 而这一次—— 噩梦才真正开始! 坐在楚光肩膀上的小柒拖着下腮,小声地吐槽了一句。 “主人,您笑的好像反派诶。” 楚光随口回了一句。 “无所谓,我是对着窗户笑的,反正没人看见。” “原,原来如此。” 小柒心中惊讶之余,不禁暗暗钦佩,望向他侧脸的眼中闪着小星星,更加崇拜了。 不愧是主人。 连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计划好了! 这也太细了叭! 第600章 这锅甩的也忒不要脸了! 钢铁之心号的旁边,一艘将近五十米长的充气飞艇缓缓靠近了飞艇的边缘。 虽然这艘充气飞艇已经足够庞大,长度超过了现实中的波音,但在足有五百米长的钢铁之心号面前仍像一只小小的麻雀。 一众空勤人员紧张地看着它悬停在钢铁之心号上方,放下缆绳和吊舱,缓缓将人员输送到甲板上。 至于为何如此紧张,主要还是因为这玩意儿填充的是氢气,整个就是一大号炸弹。 不过乘坐它的玩家到是丝毫不慌,根本没把这潜在的安全隐患当回事儿。 毕竟三天一条命。 真要是发生了那种意外,相信以狗策划的人品,一定是会给他们足额的补偿。 双脚踏在钢铁之心号的甲板上,夜十发出了一声放肆地怪叫。 “哈哈哈!老子胡汉三又回来了!!!” 正巧刚出勤完路过这儿,背后晃着八只机械手、脑袋上挂着狗皮飞行员帽的蚊子,嬉皮笑脸地调侃了句。 “你小子不是叫一晚上起床十次吗?咋又变成胡汉三了?” “滚!” “哈哈!”看着翻白眼的老哥,跟在一旁的玖玖笑得肚子疼,蹲在了地上竖起了拇指,“蚊子叔,你真幽默!” “嘿,那必须的——淦!老子没那么老!” “噗——” “哈哈哈哈哈!蚊子叔……” 鬼鬼没忍住笑出了声来,一旁的风清很文静地憋笑掩着嘴角。 空气中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虽然几十公里外就是紧张刺激的战场,但除了NPC似乎没人真正紧张的起来。 落羽好奇地上下打量了夜十兄弟两眼,笑着问道。 “话说你不是昨天就活了吗?咋今天才回来?” 这几天刚出了游戏活动,每天晚上都有往返钢铁之心号和曙光城之间的航班,午夜十二点(现实世界中午十二点)准点出发。 他还以为这家伙昨天就到这边了。 夜十幽幽一叹。 “哎,触发了隐藏任务,在曙光城耽误了一会儿。” 落羽好奇追问。 “啥隐藏任务啊。” 夜十挠了挠后脑勺,不知该如何开口,想了一阵子才开口说道。 “有个学院来的家伙找老子茬,非要我带她在曙光城逛逛,我怀疑她是间谍,就给她送警卫所去了。” 这不是他胡编乱造,那家伙确实很可疑。 学院和联盟是没有建交的,这是官网上公开的情报。 除了陈雨桐和殷方这些跑路的研究员,按理来说是不可能有研究员在曙光城晃悠的。 当时他还以为她是来抓老白的相好的,便答应下来带她四处逛逛,然后二话不说给她送局子里去了。 被戳穿身份的那家伙如他预料之中的炸毛了,只是不知道为啥那些警卫根本不信他说的话。 等回头他得去论坛上狠狠吐槽一下,真是太不专业了! 已经站起身来的玖玖听完了哥哥说的话,长叹一声扶住了额头。 落羽瞧了一眼这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看向夜十老弟好奇地继续问道。 “然后呢?” 夜十翻了白眼。 “然后急了呗,抬起拳头就要揍老子!妈的,那帮不干事儿的警卫也不过来帮忙,笔录写到一半关上门就走了,还把门给锁了!再后来……那个叫卢卡的城主还来了,反正总之很麻烦,耽误了老子一整天时间。” 落羽听得一脸懵逼。 不只是他,包括蚊子在内的几个地精兵团的飞行员也是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鬼鬼举起了手。 “一个问题……你确定那家伙真的是间谍吗?” 夜十毫不犹豫说道。 “不然呢?还有其他可能吗?” 风清表情微妙地挪开视线看向了鬼鬼。 “总感觉……” 不等她把话说完,鬼鬼便一脸“我懂你意思”的表情,深以为然地点着脑袋。 “我和你感觉一样!” 夜十:“……?” 落羽倒是听的一知半解,按摩着自己的眉心,头疼地问道。 “所以那家伙……到底是谁啊?你认识吗?” “倒是有过一面之缘,要不我咋知道她是学院的,”夜十挠了挠后脑勺,眼神四处寻觅了一圈,眼睛一亮,指了指飞艇的方向,“就那家伙,管理者不放心把她留在曙光城,就嘱咐我把她看好了。” 落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穿着银白色外套的少女正站在运输飞艇的升降梯上,双手紧紧拽着缆绳,等待那几乎已经贴在甲板上的梯子停稳。 她的脸色苍白,就差没把恐高这俩字儿写脸上了,竖起的长领像两面旗子,随着被气流吹乱的两支长马尾在风中猎猎地飘着。 俩个空勤人员正试图说服她下来,然而她仍旧紧紧抓着缆绳,根本不打算撒手的样子。 “蒋雪洲,D级研究员,”玖玖望着那边,幽幽一叹说道,“别看我家老哥骚话一套一套的,有时候迟钝的连我都诧异。” “卧槽!D?!”蚊子惊讶地看向夜十,背后的机械胳膊啪啪地拍了拍他肩膀,“牛啊兄弟!那不和殷方一个级别了?” “和我有啥关系,”夜十不耐烦地拍开蚊子的机械胳膊,“而且等级只是等级,和能力是两码事儿。” 他一点儿也不觉得那家伙聪明。 真聪明也不至于被启蒙会给逮着了。 风清微妙地看向一旁的鬼鬼,凑近了小声窃窃私语。 “总感觉管理者也不简单呢……咕叽咕叽……” 鬼鬼又是那副“懂你意思”的表情,深以为然地点着脑袋。 “是呢……咕啾咕啾……” 夜十:“……” 这俩人从刚才开始就在嘀嘀咕咕些啥啊。 这么闲搬炸弹去啊! 另一边,空勤人员还在苦口婆心地对着赖在升降梯上不肯下来的蒋雪洲劝说着。 “这位来自学院的女士……升降梯已经到底了,请快点下来吧。” 蒋雪洲紧绷着脸,执拗地说道。 “不,不是还有一点距离吗?” 那空勤人员表情微妙,实在没好意思说,他们也是最近这几天才试着把民用飞艇往钢铁之心号的甲板上停的,之前只是在曙光城和开拓城之间往返一下。 能把升降梯落到距离钢铁之心号甲板这么近的地方,驾驶员已经非常努力了。 另一名空勤人员耐心地提醒道。 “在我们改良这升降梯之前,这已经是能接近的极限了,我们是为你好,你继续待在那而可能更危险……” “……” 蒋雪洲紧咬着嘴唇视线紧张地朝着甲板上张望了一眼,正巧和夜十对上了视线。 她的脸色瞬间一僵杀气腾腾地瞪了那家伙一眼,僵硬地把脖子扭向了一边。 然而一看见外面飘着的云,和秋千似贴着甲板晃悠着的升降梯,她又哭丧着脸的把头扭了回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透过无人机视角从天上往下看的时候还挺正常的,坐她导师的科研船四处乱飞也没任何问题。 然而自从上了联盟这艘简直是胡来的氢气飞艇,她就一刻也没安稳过…… 瞧见她那滑稽的表情,夜十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NPC也太逗了。 站在一旁的玖玖实在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两手一撑,推在了老哥的肩膀上,把他从人堆里挪腾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的老哥要做任务咯,哥哥姐姐们借过一下,借过一下……” 一个猝不及防,被老妹推着往飞艇的方向踉蹡了一步,夜十扭头瞪了这小家伙一眼。 “你干啥?” “好啦,别管了,你听我的就完事儿了!”用上了哄孩子的语气,玖玖耐心地说道,“快去快去,现在去把她接下来。” 夜十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就往前跳一步的事儿还用得着我帮忙,她还要腿干啥。” “啧,让你去你就去!” 被妹妹瞪了一眼,夜十刚想还两句嘴,但想到这小家伙和藤藤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于是又给憋了回去。 “行行行……我去我去。” “诶嘿!加油!” 看着向升降梯走去的老哥,玖玖送去了一声加油的鼓励和那姨母般的笑容。 她当然知道老哥喜欢的是藤藤姐,但以这家伙闷骚的性格多半是没戏的啦。 人家可是御姐好吗! 只是在游戏里佛系了点儿而已,现实中可是设计了很多超厉害作品的社会精英,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网上骚话连篇、见个面连联系方式都不敢问自己要的臭弟弟? 所以趁早放弃吧老哥,快好好想起来纸片人才是你的真爱啊! 一定要幸福!! 玖玖在胸口划着十字,心中念着阿弥陀佛,默默地为他老哥向大角鹿神献上了祈祷。 看着走到自己面前、不情不愿伸出右手的那个可恶家伙,蒋雪洲微微翘起了唇角,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心中略微得意的她伸出手,搭在了面前那只手的掌心上。 夜十翻了个白眼,正想理直气壮地说老子是被玖玖逼的,结果被老妹狠狠瞪了一眼,到了嘴边的骚话又吞了回去。 “赶紧下来……就这么点高度,少丢人了,连这都害怕,不如趁早回家种红薯去。” “你!” 刚从升降梯上跳下来的蒋雪洲,听到这句话差点儿一个踉跄摔地上,甚至忘了自己此刻的海拔,刚站稳身子便用杀人的视线瞪着这家伙。 夜十毫不怀疑,要是这家伙给眼睛里装了激光发射器,自己已经死一万遍了。 真是良心喂狗了。 亏老子之前还救了她一命。 夜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没理会这家伙。比起那杀人的视线他其实更在意周围一双双看热闹的眼神。 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玖玖蹦蹦跳跳地挤到了两人中间,打圆场地看着蒋雪洲说道。 “别看我的老哥这样,他只是嘴巴比较笨,其实很担心你的哦!” 胸口起伏着的蒋雪洲看了一眼玖玖,轻轻点了下头,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 “谢谢……玖玖。” 昨天在曙光城的时候,她就认识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了,第一印象和感官都很不错。 不过说来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这么有礼貌的孩子,竟然和那个无礼的家伙是一家人! 玖玖俏皮地眨了眨眼。 “谢错人了,是我老哥帮你解的围哦,你应该谢谢他。” “……” 蒋雪洲抿了抿嘴唇,固执地扭过脸看向一边,不知是在闹别扭,还是为了藏住鬓角下的那一抹红霞。 随着最后一件货物总算从升降梯上挪了下来,一群空勤人员松了口气,连忙招呼那艘飞艇离开甲板。 就好像深怕某个家伙又跳上去似的。 受不了周围那群牲口们挤眉弄眼的笑容,夜十一刻也不想在甲板上待下去,连忙拉着老妹和雪洲往舷梯的方向走去。 进了钢铁之心号的内部。 蒋雪洲绷紧的表情明显放轻松了许多,左瞄右瞧地打量着四周,甚至有心情评头论足了起来。 “话说你们为什么要用这么原始的交通工具……巨石城不是有等离子体引擎的飞机吗?” 夜十下意识地拌了句嘴。 “原始?我咋觉得挺好用的。” 蒋雪洲瞟了他一眼。 “刚才那个氢气飞艇到底哪里好用了……” 夜十不假思索地说道。 “够稳,够快,而且载重量大,还有比这更适合废土的飞行器么?” 见他丝毫没有意识到重点,蒋雪洲忍不住吐槽道。 “安全问题呢?!你们就不考虑这其中的安全隐患吗?” “啧。” 夜十本想吐槽,老子三天一条命怕个锤子,但想到玩家手册又给憋了回去,撇撇嘴说道。 “你要是看不下去,把你们那个啥反重力装置的图纸抄一份给我们不就得了,你以为这废土上的聚居地都和你们一样科技树点满了。” “……”蒋雪洲咬着嘴唇不说话了,眼中浮起了一丝难受和悲伤。 夜十瞥了她一眼,见那眼神中的悲伤,心中没由一慌,下意识地反省自己是不是把话说的太重,但想了想就纳闷儿了。 自己也没说啥很过分的话啊! 讲道理,那些技术要是学院自己研究出来的倒也罢了,怎么用使他们自己的自由。 但问题是那些技术本就是整个人联的财产,理应由全人类继承,而一群老东西却把金币捂进了自己兜里。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事实上,这帮家伙也并没有真正发挥那些技术的价值,仅仅只是像仓鼠一样把它们收集起来囤着而已。 至少单从游戏上设定来讲,他站在一个避难所居民的立场指责学院的无能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但…… 他实在不忍心让一个女孩露出伤心的表情。 就算他不认同学院的做法,那也是政治层面的决策,不是她一个小小的D级研究员能左右的事情。 “说起来你是来这儿干什么的?”夜十主动岔开了话题。 “我导师让我来的。”蒋雪洲情绪低落地小声说道。 “那他又是来干什么的。” “这儿正在发生很严重的灾难……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夜十耸了耸肩膀,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我只是在想,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 蒋雪洲不说话了,闭上了嘴,眼中既有自责,也有难过,还有一些复杂的情绪在里面。 是啊…… 明明知道是那么严重的灾难,他们为什么现在才来。 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是她的错吗? 那次分别之后,她本以为再也见不到这家伙了,没想到导师又接到了和联盟相关的课题,而且幸运的带上了自己。 阔别已久的重逢,这本应该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有多开心。 结果一见面,这家伙干的第一件事儿竟然是把自己送去了警局! 这是人类干的出来的事儿吗!! 蒋雪洲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生气,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听到那个咯吱的声音,夜十还以为强人所难在附近,朝着走廊的角落瞄了一眼。 怪了。 管理者不是不让他把小兄弟往飞艇上带的吗? 那肥老鼠总不至于自己躲墙里磨牙吧。 默默地跟在沉默的二人身后,玖玖全程闭着嘴没有说话。 从第一句话开始,她就被老哥的高情商给干沉默了,以至于压根儿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救场…… 她忽然觉得或许拥有拟真情绪的纸片人也未必适合自己的老哥,对方哪怕旗子都快竖到天花板上去了,他也会想个法子自己拔了。 玖玖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对不起了老哥。 你妹尽力了! 您老人家还是攒钱买个仿生人吧。 那个应该是没有难度了…… 一行人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人影站在走廊的拐角。 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走远,藏在墙角的陈雨桐总算松了口气,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虽然很想念自己的朋友,但这时候见面只会给她和包庇她的其他人带来麻烦。 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还是尽量不要见面比较好…… …… 同一时间,钢铁之心号的舰长室。 似曾相识的对话正在上演着,只不过氛围非但没有一丁点儿的暧.昧,甚至还夹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唇枪舌剑。 “……这里正在发生严重的灾难,你们可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建议你们再快一点儿会比较好。” 一具全身覆盖着金属的机器人站在楚光的身旁。 它的右手微曲着向前伸展,一束淡蓝色的光影和一座由光粒组成的半身像,正漂浮在那掌心的上方。 那半身像正是蒋雪洲的导师杨凯,这个老苟币此刻正坐在自己的科研船里,大概飘在钢铁之心号附近的某个位置。 和以前一样,他从不以肉身示人,基本就是让徒弟带个外放设备在外面乱晃。 一旦情况不对,他绝对是二话不说就跑。 单从这点来讲,同为B级研究员的李科在逼格方面虽然不如这家伙,但胆量还是要比他强得多的。 至少那家伙敢自己跑去战场的最前线装逼。 吕北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机器人,右手时刻放在距离武器最近的地方。 楚光却不同。 对自己实力有着绝对自信的他压根儿就没把这家伙放在心上,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既然你们清楚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过来。” 杨凯叹了口气,听起来像是在道歉,但语气却显得轻飘飘的,一点儿分量都没有。 “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希望你理解。” 楚光轻描淡写地继续说道。 “如果你能详细说明你们的难处,可能会有助于我理解,但至少我看见的更像是一个缩头缩脑的乌龟。” “乌龟,这个比喻很有意思……算了,说正事儿吧,咱们寒暄的有够久了。” 杨凯笑着打了个哈哈,生硬地转移了这个话题。 楚光见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便没有在这个不会有结果的事情上继续浪费时间。 学院既然来了这儿,那就证明他们对这里的情况有所顾忌,掌握着主动权的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和他们客气。 于情于理,他都有理由代表联盟表达自己的不满。 “正合我意,”楚光淡定地说道,“首先请你解释,问题的严重性到底是什么。” “我正打算说这个。” 清了清嗓子,杨凯继续说道。 “纳果对区域的感染效果分为多个阶段,相信你们的研究人员已经有所了解了。” 楚光点了下头。 “我们调查的是三个阶段。” 这是陈雨桐的调查结果。 第一阶段,当地人以及动植物少数被纳果感染。 在这个阶段,纳果真菌几乎不会展现出任何侵略性和危害,它不但有着甜蜜多汁的果肉,还能让食用者获得几乎百病不侵的体魄,唯一的副作用仅仅是偶尔的走神和精力不集中。 第二阶段,当地人、动植物大部分被纳果感染。 在这个阶段,纳果真菌会逐渐展现出它的獠牙以及向食物链更上层攀爬的野心。而具体的表现便是,长期食用纳果的人和动物会频繁地进入“神游”状态,对外界的刺激失去反映,丧失攻击性与战斗力,从而更容易被食物链更顶端的存在捕食。 不管是被更强大的异种吃掉,还是被教会作为收买的贡品献给他们的变种人盟友。 第三阶段大概是第二阶段的进阶,当纳果真菌通过信息素确认自己对领域内绝大多数有机体的支配之后,便会彻底撕下美好的伪装,通过散布在大地上的菌丝释放孢子,从而展开它的领域—— 令领域内的一切有机体,都坠入由神灵所描绘并支配的天国! “不错,能在这么短时间弄清楚这些,看来你们也是有不少人才的,”听完楚光的简单陈述,杨凯赞许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过你们的调查还不够深入,事实上在第三阶段之后,还存在着第四阶段。” 楚光:“那是什么。” 杨凯继续说道。 “它在第三阶段之后。用非学术的表达便是——当天国降临在这片土地,月亮从新月变成了满月,这片土地将永久的沦为瘟疫的国度。” 也就是说,从第三阶段进阶成第四阶段需要大概一个月的时间么? 用这种装神弄鬼的说法。 不过更令楚光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 “……无法清除?” “没错。” 杨凯微微点头,用不开玩笑的语气继续说道。 “即使摧毁了那个伪母巢——也就是纳果之巢,盘踞在这儿的菌群依旧会惯性地执行先前的指令,天国也将会一直一直地持续下去……除了变种人这类畸形的改造生物,领域内的一切有机体都会失去自主意识,就像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 “你应该知道,由于之前这些木偶的操纵线都拎在一个叫圣子的家伙手上,那些活死人即便没有自我意识,但仍然能按部就班地活着,就像家畜一样。然而如果一旦没有人再管着它们,它们可能连基本的进食都很难做到。” “将‘天国’维持在第四阶段,对于掌握着心灵干涉装置的教会来说是最完美的选择。” “事实上,我们的研究员推测,在第四阶段之后,理论应该还存在第五阶段。即,在没有外力干涉的情况下,让那些被纳果俘虏的有机体自然地死亡,被整个领域吞噬,然后腐烂掉……” 这个不难想象。 纳果本身是一件没有自我意识、通过变种黏菌DNA的部分片段编辑出来的生物武器。 纳果之巢并没有黏菌母巢的自主意识,它更像是一个虚有其表的空壳。 火炬教会用心灵干涉装置填补了它的内核,所以才支撑整个虚有其表的生态继续运转下去。 一旦失去了心灵干涉装置的协调,这个庞大的生态系统会立刻坠入无底的深渊,成为无自主意识的微生物才能获得繁荣的天堂。 楚光的脸色渐渐变了,大概猜到了最后的结果,但还是神色凝重地盯着眼前这个专家问道。 “会发生什么?” “没有验证过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杨凯轻轻一叹,“你应该知道,由于纳果真菌的协调,纳果感染的有机体事实上是不会被自然界的分解者以正常的速度清理掉的。有学者认为那里会成为一个永恒的细菌国度,也有人认为那些人的尸体上会开出一束巨大的、美丽的水晶兰……你知道那种花吧?” 楚光下意识脱口而出。 “开在尸体上的花——” “指引着前往冥界之路,”杨凯接上了他的话,微微颔首,“老实说,我们实在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个问题了,把人都杀掉烧了不是我们的作风。至于企业,等他们下定决心,一个行省的麻烦可能早就变成了小半个中洲大陆……军团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只会幸灾乐祸地看我们笑话,你知道那些家伙是什么人,他们是指望不上的。” 好家伙。 这锅甩的也忒特么不要脸了! 楚光顿时火了。 “所以你们把皮球踢给了我?那可是一个省的人!我特么就算干得出来,也根本没那么多汽油!” 杨凯轻声说道。 “我们给了你们一千立方的燃料,那个比汽油好用……就算你要这么做,也绝对是够的。” “……” 楚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杨凯回避了他的视线,有些惭愧的摸了摸鼻子,继续说道。 “别这么看着我,这又不是我们惹出的乱子,倒不如说我们一直默默地守护着旧文明的最后一丁点儿希望,哪怕你们根本不了解我们做的事情有多么的伟大。” “瞧瞧你脚下的这片土地吧,让一群根本不配的家伙拥有了文明人的利器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我们终究会离开这颗星球,这是计划表上的事情,但我们并不打算带走所有的希望……结论博士认为,旧的文明不会彻底消亡,而共同的曲折命运终会让我们在未来的某一刻重逢,哪怕我们去往了宇宙的角落甚至另一片银河。” “比起怨恨我们没有给你们更多的帮助,还是想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比较好。” 楚光忽然呵呵笑了。 “你给我出了个难题,我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在考虑,这一千立方米的氦三够不够我睡到一千年后。” 在设备不出故障的情况下,应该是够的。 不过他当然不可能这么做。 “我很抱歉,虽然出题的人并不是我……我的徒弟会帮助你们解决一些问题,如果你们打算放弃这个时代继续休眠,那就请把她也带上吧,虽然我相信您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杨凯微微颔首,像一缕飘散的青烟,匆匆消散在了那一片湛蓝色的光影中,从舰长室中消失不见了。 第601章 骷髅兵团抵达! 在进入锦川行省之前,楚光虽然想过问题可能会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但没想到已经恶化到了如此程度。 整个海涯行省都进入了纳果腐蚀第四阶段,彻底沦为了瘟疫笼罩的国度。 发生在松果木农庄的惨剧,在那儿仅仅只是一个03的编号,只要圣域中的先行者和那位圣子有那个想法,他们随时可以让教区内任意一个聚居地变成他们期望的样子。 在事实上,那儿的人们已经变成了失去自主意识的木偶。 “如果真是他们说的那样,这个问题恐怕会相当棘手……无论是科学还是政治的意义上。” 全息影象中。 在听完楚光对学院研究结论的复述之后,赫娅神色凝重地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许久都没有再次开口。 楚光也是一样。 过了许久他才头疼地叹了口气说道。 “将海涯行省封锁起来是个折中的办法,但也许拖下去问题会更糟糕……而且很可惜,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手,动员整个联盟的人都不够。” 赫娅小声问道。 “企业呢?他们不打算做什么吗?” “在没有回报的事情上,他们的效率和所需要花费的代价成正比,只有当问题严重到他们不得不做些什么的时候,他们才会真正下定决心。”楚光最常打交道的人联继承者就是东海岸的那些人了。 老实说和企业的家伙做买卖是很愉快的,只要回报足够丰厚,只要不涉及核心利益,他们不介意让合作伙伴占点儿便宜,毕竟人情也是一笔投资。 然而在应对重大危机的场合指望他们,那可就太天真了。 军团撕毁了一个半世纪前的契约,都快把落霞行省打穿了,最高理事会也就放了句狠话,甚至于直到联盟把钢铁之心号夺下来,这句狠话才飘到钢铁之心号上。 楚光已经通过易川争取到了理事会的支持,一批价值不菲的援助正在送来的路上。 然而要指望企业会帮忙封锁一个与理想城距离数千公里的行省,楚光自己都觉得这个要求简直是天方夜谭。 “……只能用核弹吗?”赫娅神色复杂地说道。 “目前我没想到更好的办法,但……我们至少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至少锦河市和锦川行省还有救。” 说着,楚光看向了舰长室一侧的舷窗,浮动的云层背后灰雾弥漫的大地若隐若现。 目前整个锦川行省被纳果腐蚀的只有这一块地,毕竟这儿曾经坐落着奇点城的遗址,幸存者和聚居地的数量都不少。 废土上存在着很多无人区,几十里地可能一个聚居地都没有,偶尔有几户人家,也都过着野人一般的生活。 在那种无人区仅靠动物的自然传播,是很难让纳果的侵蚀度一下子上升到第二阶段的。 可以说火炬教会设计的这名为“纳果”的瘟疫简直是为废土上绝大多数幸存者聚居地量身定做的。 注意到了赫娅复杂的眼神,楚光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换上安慰的语气说道。 “你也别有太多心理负担,也许你的师父卡莲只是被那些人蛊惑或者胁迫了……这些未必是她弄出来的。” 虽然在见过了那个罗乾之后,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 那些人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深信不疑,哪怕心存犹豫,也仅仅是出于良知对手段产生的犹豫,而非对最终结果的怀疑。 他们是真的相信了—— 那个世界就是比繁荣纪元更伟大的乌托邦。 “不用安慰我,这件事我会亲自问她……”赫娅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这时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看着楚光挑了下眉毛,用调侃的语气把话题抛了回去。 “话说你自己的头疼都还没搞定,倒是安慰起我来了。” 并不在意她的调侃,楚光笑着说。 “你可是咱们首席生物学家,要是没了你,很多工作都没法展开了。” “少抬举我了,比我经验丰富的人多的去了。”赫娅翻了个白眼,心中却吃了蜜一样的甜。 付出努力的工作得到了肯定,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她当然也不例外。 感觉她心情好了些,楚光笑着点了下头。 “知识和经验都是可以慢慢积累的,对于联盟来说是无可替代的是你……基本情况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电话就打到这儿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 赫娅弯了弯嘴角。 “你也一样,刚搞定巨石城的麻烦,转眼又跑锦川行省去了,别把自己累垮了。” 楚光哈哈笑了笑。 “放心,我的身体还是挺结实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知为什么。 这个总是喜欢拿他不当人开玩笑的家伙,脸却是莫名其妙的一红,呸了一声便从全息影像中消失了…… …… 一片纯白的虚拟空间,天花板散发着温暖的白光。 洁白的地板上已经长出了些花花草草,只不过那些草叶都是白色,在没有风吹来的房间里虚幻的摇曳着。 那晶莹剔透的轮廓就像开在尸体上的尸花一样…… 站在房间的中央,蒋雪洲的视线在四周寻找了一圈,很快看见了抱着双膝坐在墙角的那个女孩。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注视着鞋尖前面的那一片地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蒋雪洲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用普通的开场白和她打招呼。 “你……还好吗?” 茵茵抬起头看向了她,缓缓点头。 “嗯,我很好……只是有一点疑惑。” “疑惑?”蒋雪洲双手撑在了膝盖上,俯下身用柔和的语气说道,“我叫蒋雪洲,是学院的研究员……可以把你的疑惑告诉我吗?或许我能帮你解答。” “倒也没有不可以,”茵茵将后脑勺枕在了身后那看不见的墙上,注视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姐姐,“那个叫管理者的大哥哥告诉我,罗乾爷爷把这个奇怪的房间让给了我,让本来应该死掉的我活了下来,可是……” 那双明亮的眼睛带上了一丝困惑,茵茵不自觉地轻轻歪了下头,说出了一句与她年龄完全不相符的话。 “我倒算是什么呢?” 算是什么? 蒋雪洲微微愣了下,下意识地说道。 “你当然是……” “是赵茵茵,我知道我的名字,”茵茵打断了她的话,轻轻叹了口气,表情像是有些苦恼,“但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我究竟是我,还是那个老爷爷记忆中的我。” 蒋雪洲两眼发直地看着坐在角落的茵茵,嘴巴微微张着,难以相信这是一个八岁的女孩会说出来的话。 似乎看出了她脸上的诧异,茵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烦恼的表情从脸上赶走了。 “抱歉说了些奇怪的话,这是我个人的烦恼,请不要放在心上。” 蒋雪洲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都会尽快帮你从这里出去的,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嗯,我相信你们,要是能出去玩就好了,小羊和我约好了还要一起捉迷藏的,”茵茵的脸上绽放了笑容,就像先前的烦恼根本不存在一样,转换了话题,“你找我是有事情的吧?可以告诉茵茵是什么事情吗?” 蒋雪洲有些惭愧地点了点头。 “嗯,我确实有一些事情想问你,这能拯救很多人的性命……当然,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拒绝,只要把你知道的部分如实告诉我就可以了。” 她本以为需要花些时间才能让这个小姑娘向自己敞开心扉,然而令她意外的是,茵茵很大方地点了下头,面带笑容地看着她。 “没问题,只要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尽管问吧!” 因不坦诚而犯下的错误她不想再重来一次了。 死过一次她已经领悟了。 愣愣地看着这个小姑娘,回过神来的蒋雪洲红着脸匆匆说了声“谢谢”,便开始了询问。 事实上,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已经从导师那儿料及了纳果的相关资料以及研究。 这次的询问主要是针对松果木农庄的一些基本情况,包括病人在感染初期的一些行为、整个聚居地的整体氛围变化等等。 她尽量用孩子也能听懂的方式陈述了相关的问题,而茵茵在听过之后也都一一作了诚实的回答。 问完了最后一个问题,蒋雪洲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目不转睛看着她的茵茵忽然用悦耳的声音开口道。 “你和那个姐姐很像。” 蒋雪洲微微愣了下,停下了思索。 “那个……姐姐?” “嗯。”茵茵轻轻点了下头,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她,“之前也有个姐姐问过这些问题……她好像是联盟的医生,就是经常帮小羊检查身体的那个姐姐。” 医生吗?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蒋雪洲并没有放在心上,点头说了声谢谢,便挥了挥手与茵茵告别了。 钢铁之心号的医务室。 站在全封闭式的冷冻舱旁边,小羊一脸担心地看着摘下神经连接设备的蒋雪洲,小声问道。 “茵茵……她还好吗?” 将神经连接设备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蒋雪洲向小羊投去柔和的视线说道。 “她有些寂寞,可以拜托你多陪陪她吗?” 小羊懂事地点了点头。 “嗯……我会一直陪着茵茵的,把外面的事情说给她听,直到她醒过来。” 看着那乖巧的模样,蒋雪洲不禁翘起唇角,伸出右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真乖。” 看着那眯成月牙的睫毛和仿佛在发光的笑容,她感觉一天的疲惫和不愉快都被治愈了。 可恶! 好想养一只!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并没有真的打算把小姑娘带回彷徨沼泽。 虽然学院有着极度富裕的物质条件,但那仅仅是针对学院的研究员。对于无法产生“生产以外价值”的普通人而言,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在科委会管理的聚居地,一般幸存者虽然不至于饿死,但能保证的也只有基本维生的营养,除了在唯一的考核中杀出一条血路之外,基本没有任何改变的希望。 她听说有少数聚居地实行的是科委会规则之外的管辖方式,主要是高级研究员的家属生活在那里,而目的是为了确保优良的基因和思维模式能够传承到下一代。 但她只是一个D级研究员而已,甚至没办法把自己的家人送过去,更别说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对茵茵的探视结束之后,蒋雪洲从病房里退了出来,顺手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然而刚一从门里出来,她便看见了某个讨人嫌的家伙,整张脸顿时垮了下来,抱起双臂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我是拿到了管理者许可才来的。” 被那肉眼可见的杀气逼退了两步,夜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嘀咕着说道。 “我知道。”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蒋雪洲微微抬起了下巴,眼神冰冷的说道,“非要我说那句话吗,你们做出来的破烂我根本没兴趣惦记,偷你们的技术还不如对着草履虫发呆——” “对不起。” “……” 压根儿就没想到这家伙会道歉,蒋雪洲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说到一半的狠话,略微错愕地看着他。 夜十的视线飘向了一边,不太好意思看她的脸。 因为确实很尴尬。 他也是刚才才从任务系统那儿得知,这家伙是跟着她的导师一起来这儿帮忙的。 在曙光城的时候就是。 自己不但怀疑她是间谍,而且还反问她为什么现在才来……仔细想想,这话说的确实有些不合适,至少不该由自己对她说。 下线之前挨了妹妹一记白眼,他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从休眠舱里爬了出来,决定把事情说清楚再退出去。 “我之前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我没法骗人说那不是我的本意,因为我当时确实是那么想的,还以为触发了隐藏任务啥的……但请允许我把那些话收回去,没有调查清楚妄下结论是我的不对,所以才闹出了那么大的误会。” 话说到了这儿,他又有点不太服气,总感觉像是认输了似的,于是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 “当然,这也不完全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来干啥的直接说不就好了……鬼鬼祟祟的,还让我带你到处转转,还说什么秘密,任务啥的,我不只能想歪了。” 蒋雪洲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夜十不满地抬起头。 “你笑什么,我很认真地在讲道理好不好。” 他本以为这家伙会有所收敛,却没想到她笑的更大声了。 “啊哈哈哈!没什么,看在你难得这么坦率的份上,本姑凉就当那些不愉快没发生过好了。” 抬起右手将落在肩上的马尾撩到了身后,蒋雪洲压下了趾高气昂仰着的鼻孔,取而代之微微翘起了嘴角。 “其实还挺有趣的,我还是头一回被当成间谍送局子里……虽然回去之后被导师给骂了一顿。” 其实被骂到无所谓,就是给太多无关的人添了麻烦让她稍微有些过意不去,后来闹得曙光城的城主都来了。 等回去的时候,给曙光城警卫所的各位寄一封感谢信好了…… 看着恢复精神的蒋雪洲,夜十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平时那傻啦吧唧的笑容。 “那……总之误会解开了,你要有什么任务——我的意思是麻烦或者烦恼的话,可以找我,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转身就要走的夜十,蒋雪洲下意识地开口叫住了他。 “等一下!” 夜十停下了脚步,回头向她投去疑惑的视线。 “还有什么事吗?” “嗯……” 蒋雪洲有些难为情地看向了一边,指尖绕着马尾的发梢,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你知道……我和我的导师是过来解决那个纳果问题的吧?因为在外面的调查主要是我们这些D级负责,所以出勤的场合可能会比较多。虽,虽然我也是很强的,认真起来的话单挑一两百个觉醒者也不在话下,但端茶倒水、杂七杂八的一些杂务要是能有个人帮忙就好了……” 见那家伙听了半天一点儿表示都没有,蒋雪洲气恼地咬了咬牙,自暴自弃地把话完整地说了出来。 “总,总之……你要是不忙的话,麻烦帮我一把,可以吗?” 嗐。 就这小事儿啊! 听她磨磨唧唧地说了半天,总算听懂的夜十爽朗一笑。 “交给我好了!虽然端茶倒水和打杂的活儿我帮不上忙,但保护你还是不在话下的!放心,只要爷还活着,绝不让你受一丁点儿伤。” 没想到突然扔来一记直球,小蒋先是一愣,很快回过神来,整张脸瞬间红成了苹果。 “你你你做好心理准备,我我我使唤人的时候可不会手下留情……记记得写好遗书!” 结结巴巴地扔下了一串语无伦次的话,蒋雪洲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阵风似的逃走了。 等她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自己房间的浴室,花洒喷出的水花正哗哗地冲在脸上。 蒋雪洲后悔地想给自己一拳,但还是没狠心下去手,最后这拳头锤在了浴室的墙上。 啊啊啊! 我都说了些什么蠢话! 她恨不得在墙上找个缝,把自己藏进去…… 和懊悔着的小蒋不同的是,某人倒是完全没有在意那句不吉利的“狠话”,甚至完全没当回事儿。 开玩笑,谁能比他嘴更毒? 比这更损的骚话他能讲出一箩筐,甚至编成一首诗,连最能说会道的方长都不是他对手,只能翻着白眼闭嘴打游戏。 不是他吹牛。 身为一名祖安选手,用嘴对线他还没输过。 真正让夜十纳闷儿的是另一件事…… 目送着那NPC离开的背影,他掏出VM瞅了一眼,点开任务栏,挠了挠后脑勺。 “怪了。” 咋没触发任务? 按理来说,给学院的“特派研究员”当保镖,这高低也能算个隐藏任务了吧。 夜十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狗策划该不会是把爷给忘了吧…… 躲在门缝边上的小羊,悄咪咪地把脑袋藏了回去,学着那个大哥哥的动作挠了挠后脑勺。 刚才听到走廊里有人在吵架,她就想看看发生了什么,然后就看到了令她一头雾水的一幕。 虽然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总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随着黎明从地平线上升起,灰蒙蒙的天空也亮起了一抹浮白。 地上的雾再浓稠,也挡不住照常升起的太阳,即便那温暖的阳光会被一时的坏天气遮挡,也挡不住万物对阳光的渴望和向往。 远处的地平线,滚滚尘埃中浮现了一辆辆装甲战车的轮廓。 杀气腾腾的钢铁洪流,载着胸甲印着骷髅的掷弹兵,士气高昂地朝着锦河市的方向直线前进。 自从落霞行省的战争结束之后,各个兵团有大把的时间休整或者说摸鱼。于是在一众好事者们的起哄下,各兵团纷纷给自己设计了团徽,作为涂装印在外骨骼的胸甲或者肩甲上。 骷髅兵团,团徽自然是骷髅。 当然了,在这段休整的时间里,骷髅兵团的弟兄们除了画画之外也不是没做其他事儿。 这次行动出动的“奇美拉”轮式步战车,便是骷髅兵团的玩家与地精科技的工程师们联合设计的作品。 这是在之前与军团的战争中总结的经验——联盟的装甲部队需要一种快速的轻型载具,能够携带轻步兵跟上坦克的节奏向前推进。 之前与军团的战争中,骷髅兵团的步兵一般是坐在武装卡车上,但那玩意儿机动性太差了,基本上就是个馅露在外面的饺子。真打起架来,老玩家们宁可跟坦克屁股后面跑,也不愿意坐那玩意儿上挨揍。 因此“奇美拉”便应运而生。 其设计参考了军团的“鬣狗”侦察车,六对负重轮和动力舱前置布局则是模仿了现实中的WZ551。 除了一名驾驶员和一名炮手之外,后箱内还可乘坐六名穿戴全防护外骨骼的轻步兵。 车顶炮塔安装有一门37mm速射炮,弹药和航空机炮一个型号,同时炮塔配有一根“鸽”式飞弹发射筒,可对重型载具和大型目标造成一定的威胁。 不过,虽然这装甲车有内置空间,但这帮老玩家们大多在卡车上坐习惯了,受不了那闭塞的空间。 一个二个有座位不坐,都跑车顶上坐着了。 不止如此。 即便距离战场只剩下数公里的距离,那一张张脸上也看不到半点儿惧色,能看见的只有难耐的饥.渴—— “老子已经做好杀二十二个的准备了!有没有开盘的?” “哈哈,‘奇美拉’干掉的可不算!” “切,老子需要靠那玩意儿吗?” “被变种人活捉了可别喊爸爸救你。” “就要!” “靠,有没有点骨气!” “哈哈哈哈!” 钢铁之心号的炮击会在早晨八点准时开始。 无论是装甲车的37mm速射炮,还是扛在他们肩上的步枪,此刻都已经上膛。 在装甲车的炮塔上探出了半个身子,鼹鼠的手中握着一支望远镜,眺望着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废弃都市。 前面就是锦河市了! 扔下望远镜拿出喇叭,他扯开了嗓门,兴奋地大声喊道。 “弟兄们——!” “前面就是奇部落的老巢!!!” “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正开着宴会唱着歌,它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什么!” “让那帮绿皮的畜生好好瞧瞧,到底是它们的门牙和骨头渣子结实,还是我们的履带和炮管结实!” 有人不合时宜地喊了一声。 “头儿!我们是开装甲车来的!没有履带!” 无视了那个拆台的狗东西,心潮澎湃的鼹鼠继续扯着嗓门喊道。 “骷髅兵团!前进——!” “把死亡扔它们脸上——!” 手表的时针对准了八点整。 头顶的炮声如期响起! 在那震耳欲聋的炮声下,回应他的是一声声气势十足的呐喊。 “杀!!!” 第602章 奇美拉的咆哮! 战争进入了第四天。 残酷的巷战让废弃百货大楼前的街道变成了残酷的绞肉机,每一寸地砖上都铺满了粘稠的血污和残破的尸体。 原本整齐划一的战线,在持续的拉扯中变成了锯齿的形状,被炮火与航空炸弹耕耘过的地表印着一座座触目惊心的疤痕。 讽刺的是,埋葬了人联的三年战争都未曾染指过这片土地,却在战争结束之后的两个世纪迎来了铁与火的洗礼。 哼哧的心中充满了困惑。 他还记得头儿说过,联盟的攻势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的士兵已经被德禄的嗓门儿吓破了胆,很快就会夹着尾巴逃跑。 重新夺回的阵地便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 真是如此吗? “轰——!” 密集的炮火准点响起,就像压成的黑云,从街道上滚滚的碾过,一声一声越来越近。 一颗颗绿油油的脑袋蹲在街道两侧的混凝土建筑中,随着那时不时抖落的尘埃一同起伏着。 哼哧并不害怕联盟的炮击。 这玩意儿听着动静确实大,但隔着混凝土墙想要炸伤它们还是很难的,而一些小的擦伤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双方到底需要面对面的干一仗才能决出胜负。 那便没什么好怕的。 炮击准时开始,又准时的结束。 蹲在附近的百夫长抖了抖身上的水泥渣子站起身,举起家伙扯开嗓门大吼了一声。 “剁碎了他们!” 它的胸膛随着那吼声抖动着,就像一头仰天咆哮的野兽。 “哦哦哦!” 受到那勇气与野蛮的鼓舞,众变种人士兵也纷纷呼喝着起身,抓起家伙散开到了外面的掩体,准备与联盟的士兵厮杀。 哼哧紧随其后地跟在了前面那个家伙的身后。 几乎就在它跨出混凝土残骸的同一时间,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便随着噼噼啪啪的枪声一同杀来。 它所负责的街道是通往废弃百货大楼的其中一条,倒塌的高架桥就横在十字路的中央。 一辆辆废旧汽车是天然的掩体,简单地扔上几个沙袋再架上一挺机枪就是一座简易的碉堡。 教会持续不断地向这座城市输送着弹药,它们无需为后勤的补给而发愁,只需要将死亡一股脑地塞进那些人类士兵的嘴里—— 纷飞的曳光在街道上喧嚣着,就像被暴风卷起的碎雪。 从那看不见的雾中,哼哧感到一丝不寻常,那凶猛的火力就仿佛第一日的攻势重现了一样。 联盟不是已经快要完蛋了吗? 为什么又……活过来了? 它的心中总有一种错觉,那便是眼前这些人与它第一日遭遇的对手是同一批人。 惟一不同的是,他们似乎比第一日熟练了许多,不会再一股脑地往枪口上撞了。 如果是当时,放倒他们只需要一梭子就够了。 但现在,他们明显已经掌握了战斗的技巧,哪怕只是一些很浅薄的技巧,仍然给它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哒哒哒——!” 机枪持续地喷射着火舌,在能见度极低的大雾天气下,命中几乎得看运气。 哼哧没有抢到机枪,只能端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步枪朝着掩体外面胡乱开火,但它很快便为自己慢了一拍而庆幸不已。 枪口还没冒两梭子的烟炙热的火光便在他身旁“咣”的一声炸响纷飞的弹片和滚烫的血糊了它一脸。 它侧过脸看了一眼只见先前端着机枪扫射的那个家伙只剩了半截身子在地上抽动着。 尸体见的多了,其实也就麻木了,一个赤着上身的家伙很快抢过了机枪,继续抠着扳机开火。 哼哧并没有因为一起撒过尿的弟兄战死而露出悲伤的表情,只是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丝困惑。 重新夺回它脚下的这条街道……真的能说明联盟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吗? 不过,这一丝困惑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便被一声穿破重重浓雾的嘶吼声打断了。 一个身披钢板的巨人,踏着沉重而急促的步伐,跨过一道道支离破碎的掩体,突然闯入了这片战场。 它的身躯高大就如同一道城墙,披在它身上的钢铁更是坚固的如同坦克的护甲一样。 看到它的出现,几乎所有变种人的眼中都浮起了狂热,兴奋地呐喊出声来。 哼哧也是一样! 大只佬! 部落中最强壮的勇士! 它们根本无法被正常的生产出来,一辈子也学不会几句人话,但每一个成长起来的家伙,都是被赐名的勇士! 它们天生就是勇士! “吼——!” 嘶吼声从那头盔缝隙中漏出,奔跑着的它用肩膀狠狠地顶向了距离它最近的一台铁疙瘩。 那个穿着外骨骼的人类士兵拔出短斧想要抵抗,然而那把斧子在它庞大的体积面前就像根牙签一样。 哼哧清晰地看见,那重重砍在头盔上的斧子只在漆黑森然的钢铁上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白痕,接着那人类士兵便被那个大只佬行云流水般的冲撞撞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一旁混凝土建筑上。 一根果露在墙体外的钢筋从他的背后顶出,将那人类士兵刺了个对穿,只见那人双手抱着那根钢筋挣扎了一会儿,便脑袋一耷拉不再动弹。 “吼——!” 变种人大只佬仰头咆哮了一声,从地上抄起一根钢条,紧接着又砸向了下一台铁疙瘩。 那些人类士兵明显被这个大块头吓了一跳,一时间被这横冲直撞的巨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蹲在掩体后面,哼哧兴奋的血脉偾张,和身旁的一众喽啰们一齐叫喊着喝彩。 那大只佬似乎被它们的吼声给鼓舞,在战场的正中央挥舞着数米长的钢条愈战愈勇。 转眼间又是两台重型外骨骼被干飞了出去,栽倒在混凝土残骸中不省人事。 联盟士兵立刻抬起步枪朝着那家伙集火过去,然而那一道道曳光在它庞大的体积面前就像牙签似的。 除了在那厚重的钢甲弧面上刮出一道道弹痕之外,一丁点儿实质性的伤害都没有留下,反而激起了那个大只佬的凶性,手中的钢条挥舞的更虎虎生风了。 本就混乱不堪的阵地,被砸更是一片狼藉。 带头的那个人类士兵似乎在喊着什么,不过哼哧听不懂,想来应该是惊慌失措的尖叫吧。 然而它并不知道的是,这些联盟士兵虽然被这大块头吓了一跳,但远远谈不上惊慌。 比如午夜杀鸡就是见过这玩意儿的,丛林兵团的不少老兵也都见过,知道这家伙虽然不好对付,但远远谈不上无敌。 “卧槽——这爆弹枪都破不了防?!” “兄嘚,你卡安全距离了!往后退点儿打!” “来不及了!切步枪打!” “草,这甲太厚了!打不动啊!” “那就上筒子——” 话音刚刚落下,引擎的轰鸣便从十字路口的一侧杀了过来。 正准备掏出筒子的午夜杀鸡猛地朝那个方向看去,与车灯对上视线的瞬间心头顿时一喜。 奇美拉! 是骷髅兵团的兄弟! 那怒吼着的引擎就像战鼓一样,伴随着宽阔的车头杀入了枪声此起彼伏的战场。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装甲车车头凸起的棱边,狠狠地撞在了那只巨大的变种人的胯上。 那大只佬只觉得下半身就像挨了一记重锤,发出了吃痛的叫喊,双脚被顶的一时间离开了地面,被那硕大的车头顶的向后飞退。 就在这时,那辆横冲直撞的奇美拉猛地一个急停,失去平衡的大只佬根本没机会站稳身子,只能踉跄着向后倒退。 而那辆奇美拉装甲车却没给它丝毫喘息的机会,37mm速射炮笔直地对准了它的胸口。 再接着—— 那如黑洞一般深邃的炮口,便毫不留情地喷出了粗长的火舌!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炮声如同敲响的战鼓,一道道粗如蟒蛇的曳光从炮口鱼贯而出,如雨点般撞在了那拇指粗的胸甲上,每一发都轰的那胸甲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踉跄着后退的大只佬根本无力抵抗这37mm带来的动能,被直接按进了街道一侧破损的橱窗中。 迸射的弹片和火花从那橱窗中不断的飞出,偶尔还有一两发被弹飞的跳弹。 闪烁的火光与浓烟遮住了那一片血肉模糊的泥潭,也折断了那声吃痛的惨嚎。 哼哧的双目瞪大,死死地盯着那个大只佬倒下的地方,瞳孔中的兴奋和嗜血不知何时已经褪去。 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 仅仅是一个瞬间的功夫—— 那个带着死亡与荣耀来到世界上、生来便获得族长赐名的勇士,便被那个铁盒子射出的火花碾成了肉泥。 很快他便看见,那根冒着青烟的炮管正缓缓挪动,遥遥对准了它所在的这片阵地。 “吼——!” 仿佛为了宣泄胸中恐惧似的,哼哧发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手中步枪的扳机几乎抠到了底,试图用那脆弱的火苗将呼啸而至的暴风吹灭。 周围其他的变种人士兵也是一样,朝着那个屹立在战场中央的铁疙瘩攒射出凶猛的火力,试图用枪林弹雨将它压垮。 然而—— 在那数十毫米厚的等效装甲面前,轻武器射出的子弹实在是太孱弱了,还不如它们手中抡圆了的斧子管用。 几乎就在哼哧咆哮出声的同一时间,一道道粗如蟒蛇的电光已经扑向了变种人们,在那潦草的阵地上炸裂了一道道闪烁的火光。 沙袋掩体被吹飞的满地都是,能挡住子弹的沙袋墙在37mm速射炮的面前就像孩子的积木一样。 所幸这一瞬间没有任何的痛苦。 哼哧只感觉眼前一闪,接着又是一黑,所有的知觉都随着那“啪叽”的一声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渊…… “砰砰砰——!” 炮声的轰鸣还在持续。 直到整条街的掩体都被穿甲燃烧弹洗礼。 似乎还没有尽兴那辆装甲车又更换了高爆弹,对着街道两侧的建筑缝隙也来了一轮洗地。 远处的枪声虽然还在持续,但这条街的战斗随着这辆装甲载具的杀到,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丛林兵团的玩家纷纷离开了掩体,抱着爆弹枪跟随着装甲车一同向前推进,射杀了准备带着弹药箱后撤的变种人士兵,将他们昨天让给变种人的阵地又抢了回来。 “干得漂亮!” 朝着停火的奇美拉装甲车吹了声口哨,穿着“铁壁”外骨骼的皮城伞兵兴奋地竖起了拇指。 虽然开火的不是他。 但摧枯拉朽的火力,着实让他爽到了。 精灵王富贵从装甲车的屁股后面跳了下来,看着丛林兵团一众灰头土脸的弟兄们,眉飞色舞地炫耀了句。 “怎么样?我们的新装备牛不牛逼?” 晓小笑书虫:“6666!” 伏地劳模:“有钱了啊兄弟!” 精灵王富贵不好意思一笑,哈哈说道。 “主要还是咱们团长的游戏卖的好。” 见一众好兄弟们纷纷向自己投来期盼的视线,一身铁疙瘩的鸡兄表情微妙地挪开了眼,装作没看见地吹起了口哨。 赚钱? 不存在的。 能带着你们白嫖NPC的装备就知足吧! 伊蕾娜一脸滑稽地说道。 “建议那家伙留在理想城搬砖,仗我们来打就得了。” 装甲车的顶盖掀开,从里面钻出来的鼹鼠手搭在炮塔边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靠,没老子指挥,你们知道往哪儿开吗?” 这帮狗东西! 一顺风就装逼嚷嚷指挥没用! 一逆风就骂指挥坑爹不给力! 这兵团长当的真是心累! 精灵王富贵嬉皮笑脸地拆台道。 “嗐,不是老子吹牛,咱打的又不是军团。揍这帮掩体都不会修的野蛮人,冲脸上突突不就完事儿了么?” 其他几个玩家也跟着起哄调侃。 “就是!” “这要个毛线的战术,浪就完事儿了!” “你丫的敢说刚才那一脚油门儿不够浪?” 鼹鼠干咳了一声,还真不好意思这么说。 说实话,他其实也有点儿浪,比如刚才根本没必要冲那么前面,直接站在远处点人头就完事儿了。 不过不重要! 逼他已经装了。 爽到就完事儿! 伸手点开了头盔上的通讯按钮,鼹鼠果断装作没有听见众人的调侃,清了清嗓子在通讯频道中喊道。 “各编队注意,准备配合步兵向‘旧居民安置点’坐标方向推进……奇点城的旧址就在那边,小心藏在建筑物中的变种人。” 通讯频道中很快传来一声声回答。 “收到!” 鼹鼠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看来奇美拉装甲车在各条战线上的表现都还算不错,没有给他在别的兵团面前丢脸。 然而那满意的表情还没持续几秒钟,很快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这里是奇美拉-3,我们在向进攻点位置推进途中遇到了一点麻烦!变种人的反载具火力打坏了我们的引擎,我们现在抛锚在路中间——妈的,狙击手!散开!往街两边散开!艹……这帮狗曰玩阴的!” 那小队长一边呼喝着指挥队友,一边在通讯频道中汇报着现场的情况。哪怕不听他急促的语气,光是从那叮叮咣咣的响声中就不难听出,现场交火之激烈。 狙击手? 这么大的雾,开挂了吧卧槽! 鼹鼠愣了下,随即神色一肃,立刻说道。 “报告你的位置!” 那小队长一边迅速确认着自己在地图上的位置,一边通过观察窗向外窥探,语速飞快地说道。 “百货大楼西南侧600米,附近有一个地铁站和一栋没有标识的写字楼……我标在地图上了!” 鼹鼠:“狙击手的位置呢?” 小队长:“听枪声应该在我们的西南侧,位置已经偏离交火区域……具体位置我不确定!大概在最高的那栋楼,也可能在旁边那栋。” “把大致位置圈出来!” “……已经更新在地图!” “收到!我们马上到!” 挂断了通讯,鼹鼠将狙击手的坐标报告给了指挥部,接着伸手在炮塔上用力敲了敲。 “有弟兄遇到麻烦了,我们过去救场……妈的,让这帮家伙老老实实待车里坐着,非要坐车屁股上装逼!” 午夜杀鸡踏着大步走了过来,爆弹枪扛在了肩上。 “需要我们帮忙吗?” 鼹鼠瞅了一眼他这身夸张的装备,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用不用,你们继续推进就好,我们把那边麻烦解决了,一会儿就掉头回来支援你们!” 把这家伙带上,少说得卸两三个步兵下车。这身铁疙瘩看着确实够猛,但机动性是个硬伤。 午夜杀鸡倒是没多想,咧嘴一笑。 “欧克,祝你们好运。” 目送着那辆奇美拉装甲车开向了十字路口的另一边,他朝着已经占领这片战区的弟兄们挥了挥手。 “继续前进!” …… 时间还没到中午,联盟与奇部落的交战便进入了白热化,尤其是随着一辆辆奇美拉装甲车杀入战场,原本焦灼的战况完全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骷髅兵团的狠人大多都是在沙漠中和军团的装甲部队正面刚过的老兵了,虽然打巷战是头一回,但突突起人来是毫不含糊。 短短数个小时的时间,奇部落便丢掉了昨天从联盟手中抢回来的全部阵地,伤亡更是达到了前三日加起来的总和。 德禄已经杀红了眼,就像个赌徒似的,还在呼喝着所剩不多的手下朝着联盟的阵地进攻。 然而即使是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上也能很清楚地看出来,那家伙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伽恩已经放弃了那个蠢货,正在研究所附近的街区布置防御,情况乐观的话大概能支撑一个星期。 但如果联盟继续加大进攻的力度,很难说它会不会放弃研究所,甚至放弃整个锦河市向南撤退。 毕竟火炬教会确实没有能够约束这些绿皮家伙的手段。 如果能的话,他们早就做了…… 战场的西南侧,一栋废弃的写字楼内,一位穿着外骨骼的老人正静静地注视着这片战场。 八十岁的年龄,对于这片废土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已经入土的年龄,但他的脸上仅仅是多了些皱纹而已。 他的名字叫阿尔祖,是一名使徒,并且和尤尔一样是偏向技术人员的那一类。 不同的是,他的信仰要比尤尔那种来自繁荣纪元的老冰棍们坚定的多,几乎没有可以让他动摇的存在。 如果不是不信任机器,他早就把意识上传到圣域,成为一名光荣的先行者了。 事实上,直到现在为止,他仍然不相信圣域这种由不完美技术搭建的空中楼阁。 罗乾就是最好的证明。 就在教会即将完成这片大地上最后一块拼图的关键时刻,那个家伙竟然掉链子失踪了。 圣子派他来这里调查罗乾失踪的原因,同时将最后一枚拼图补上去。 虽然他没有证据,但从他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他便嗅到了背叛的气味儿。 那家伙的芯片明明还在。 但已经变成了别的东西。 除了背叛之外,他想不到任何其他理由。 所以说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是最不可信任的,人的大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圣域。 趴在他旁边不远处,留着平头的男人扣动着狙击枪的扳机,嘴里冰冷地吐出“两个”这个数字,贴在瞄准镜旁边的电子眼微微缩动。 在这能见度不足二十米的浓雾中,他似乎能清楚地看见战场上的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另一个人手中握着望远镜,眺望着远处交货激烈的战场,轻轻啧了啧舌头。 “……联盟这次是下血本了,一共三十辆装甲车,这得有一个营的装备了。” 在废土上凑出这么多装甲还是不太容易的。 不过想到联盟最近继承了巨石城的工业遗产,握着望远镜的男人很快又释然了。 他的名字叫赤貘,是裁判庭的行刑者,和先前在任务中失踪的山隼是一个编制,负责协助阿尔祖的计划。 不过和山隼不同的是,他不喜欢独来独往,通常都会带上自己的搭档一起行动。 趴在他脚边的那位就是他的搭档,名字叫唐鹤。 因为之前的某次行动,这个倒霉的家伙被扛着狙击枪的废土客啄瞎了眼,导致他把半个脑子和左眼都换成了义体。 大概是手术的后遗症导致的,他现在天天念叨着杀人,一天不杀人浑身难受。 没人知道他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但所幸教区有大把的“牧场”给他胡闹,那些被养殖的牲口们也不会反抗,挑两个出来给他弄死就得了。 由于脑子不正常,除了杀人的话题之外,唐鹤几乎不会搭理他,因此他这一路上都是和旁边的那个使徒老头交流。 盯着远处的战场看了一眼会儿,阿尔祖缓缓开口说道。 “我总感觉盯上我们的不只是联盟。” 赤貘笑了声。 “哦?怎么看出来的?” 阿尔祖缓缓开口说道。 “联盟比较突出的是生物技术,能在电子战上压制我们的技术人员,肯定有高手在帮他们。” 赤貘微微皱眉。 “你是说企业的人?” 好像确实。 昨天他尝试对钢铁之心号的通讯系统发动电子战攻击,结果刚一动手就被对面发现了。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盯着他一顿乱锤,把他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把连接断开了。 差一点儿,他好兄弟的半边脑子就被烧掉了。 阿尔祖缓缓点了下头,又缓缓地摇头。 “恐怕不只是企业,搞不好还有学院的人。” 赤貘微微皱眉。 学院…… 如果仅仅只是企业,倒不至于让他头疼。 那些家伙向来是看人下菜,如果对手不是军团这种庞然大物,理事会几乎不可能一上来就拿出很大的力度。而等那些家伙认真起来,圣火已经囊括好几个行省了,根本不需要怕他们。 但再加上学院就另说了。 那些技术人员的战斗力并不强,甚至可以说那些家伙压根儿就不是打架的料。 然而相对的,那些家伙在技术领域已经强到了离谱的程度,触角更是遍布废土各地。 而且最麻烦的是,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做某件事情的动机又是什么。 做一个形象的比喻便是,比起那些看得见的刀光剑影,他更忌惮那些看不懂的魔法。 挠着后脑勺,赤貘头疼地叹了口气。 “难办啊……我们几个小打小闹的家伙,何德何能引来学院和企业的联合讨伐。” 阿尔祖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声,威严的面容没有丝毫改变。 “对我来说都一样,迟早那些尸位素餐的臭虫都会死在我们的脚下。”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楼梯间。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赤貘喊了一声。 “你去哪儿。” 答非所问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我劝你还是别小瞧了他们比较好。” 赤貘微微一愣,一脸纳闷儿。 别小瞧了他们是什么意思? 这个他们,说的是学院和企业么? 他死活也没想明白,自己啥时候小瞧那些家伙了…… 就在他刚这么想着的时候,远处渐渐传来了嗡嗡的声音。起初那声音听着像蚊子的叫声,但很快越来越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像螺旋桨的轰鸣—— 准确的来说不是像。 而就是! 趴在地上的唐鹤脸色忽然一变,眼睛从瞄准镜上挪开,匆匆看向天空,嘴里跑出了一声咒骂。 “草……” 很快赤貘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重重浓雾的背后,一道道黑色的十字架从近空飞过,同时扔下的还有一枚枚漆黑的点。 他兄弟就打了两发黑枪…… 不至于特么上轰炸机编队吧?! 第603章 绞肉机一般的战场 十二架“蜻蜓”运输机组成的轰炸机编队,从地图标记的轰炸区域上空掠过。 依旧是驾驶经验丰富的猪人兄弟担任领队,驾驶长机在前面领航,其余十一架僚机保持队形跟在旁边。 将高度、航速、切入角、风速等等飞行参数带入公式算出大概的投弹距离,由长机向各僚机发出投弹信号,然后打开舱门,由投弹手把已经安装在导轨上的炸弹挨个往下滑就是了。 虽然用运输机搬炸弹从各种意义上都有些胡来,但精度的不足完全可以用数量来填补。 一枚枚航空炸弹如下饺子似的落向标记区域的城区,很快废弃的公路与高楼之间炸裂了一团团橙红色的火光。 繁荣纪元时代遗留的高楼大多坚固异常。 哪怕是经过了两百年岁月的风化,在挨了一轮地毯式轰炸之后,大多数建筑仍然保持了主体结构的完好。 只有一栋百米高的大厦,大概是被一枚航空炸弹砸中了承重结构,从中间的某一层开始向北边缓缓地倾塌。 看着那天崩地裂一般的画面,以及吹开雾霾飘上数百米的滚滚尘埃,站在机舱舷窗边上的冰与火子哥不由咂了咂舌头。 “我勒个去……对付一个狙击手至于吗?” 虽然现实中也是这个做法,但大多都是一枚制导导弹扔过去,或者打几发榴弹。 很少会有下这样的血本,派一支轰炸机编队去对付一个狙击手。 这多少有点儿大炮打蚊子了。 不专业反馒笑着哼哧了一声,在通讯频道中调侃了句。 “开动你的小脑筋好好想想,变种人会用狙打黑枪吗?而且还这么大的雾。” 冰与火子哥一拍脑袋。 “嘶……你这么一说,我特么就懂了。” 他下意识地带入现实了,现实中当然不可能这么胡来,但这儿到底是游戏里。 那群躲在旁边搞小动作的家伙,显然得是火炬教会的小老鼠了。不管他们在打什么鬼主意,一巴掌拍过去准没错。 惟一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没想到NPC的思路也这么清晰。 通讯频道里传来其他飞机上玩家的七嘴八舌。 “雾也太大了,完全看不到地上的情况。” “话说能把那家伙炸死吗?” “那就得拜托地上的兄弟们睁大眼睛去找了!”不专业反馒哈哈笑了笑,偏斜了操纵杆,带着轰炸机编队朝着地面机场的方向返航。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 “咱还是先想想怎么降落吧。” 对他来说雾天降落倒不是什么难事儿,但那些菜鸟们可就另说了。 希望到时候能少摔两架。 希望地勤不要骂娘…… …… 上百米的高楼从中间拦腰折断,从天上俯瞰不过是一块劈了半截的豆腐块。 然而站在地上望去,却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山。 即便隔着战区足足有数百米远,被吹飞的风沙和石子依旧刮到了交战双方的头顶,又如雨点般洒下。 狂暴的气流一时间吹散了浮动在空气中的孢子云团。 一个个变种人士兵的眼睛瞪得老圆,望着那高楼坍塌的方向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吃了一嘴的灰都丝毫没有察觉。 那里发生了什么?! 玩家们也是一样一时间甚至停下了开火,看着那震撼眼球的画面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卧槽。 “……牛逼,这特么要是做成CG碉堡了!” “666!” “还特么碉堡呢!”开直升机的舒克一边给机枪换弹,一边哭笑不得地吐槽了句,“先想想怎么过去眼前这一关吧!” 开玩具车的贝塔就躺在他旁边。 这兄弟估计是寻思着这么大的雾应该没事儿,打算跑过去露一手把车修好,结果啪的一枪就被爆了头。 他赶紧上前把人拽了回来,不过那脑子已经碎掉了估计这会儿正一脸懵逼地坐在家里还不知道发生了啥。 奇美拉装甲车抛锚在路中间,朝着变种人的阵地持续开火提供压制的火力。 然而那些变种人也学乖了,不再和他们正面硬刚而是躲进了街道两侧的小巷子里从两侧向他们渗透包围过来。 “话说那帮开飞机地为啥不帮我们这儿也炸一轮?”抹了把脸上的灰,虾仁猪心骂骂咧咧了一句。 开直升机的舒克翻了个白眼。 “炸了等你去论坛上嘴臭吗?” 蹲在街道另一侧的是死亡兵团的弟兄,听见他们的嚷嚷声,笑着开了句玩笑。 “记得让蚊子老兄把友伤关了再投弹!” “哈哈哈!” “这游戏还有那功能?” 虽然被围困在了一条进退两难的小路,但守在这儿的玩家们却没有一丁点儿紧张的意思。 轰炸机既然帮他们解决掉了远处的狙击手,那便说明指挥部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情况。 更多的支援正在路上。 他们只需要坚持到增援的抵达。 短暂的休整被一声枪响打破。 巷战中的双方重新展开了交火,一道道闪烁的曳光在狭窄的街区肆意穿梭。 那些绿皮的畜生到底不是真傻,好不容易瘫痪了一台会喷火的铁盒子,自然不愿意轻易放过这家伙。 一支从其他战线上溃败下来的百人队很快被拉到了这儿,一群嗷嗷着嗓子的变种人朝着它猛扑了上去。 只要能在联盟的攻势中撕开一道缺口,它们就能将这条濒临崩溃的防线救回来。 不过,此刻挡在他们面前的可不只是一辆抛锚的奇美拉,还有一支死亡兵团的扩编百人队。 这些家伙的装备虽然不如其他几个兵团牛逼,序列等级也算不上出众,但各个都是不怕死的狠角色。 而且更是巷战高手! 他们人手一把喷子或冲锋枪,有的拿着的还是插着刺刀的栓动步枪,与变种人士兵在小巷中展开了短兵相接的厮杀。 挥舞着棒槌的变种人刚刚砸碎了一个倒霉家伙的脑壳,还没等它尝尝是什么滋味儿,便被一个端着霰弹枪的老兄掀开了头盖骨。 还有的玩家和变种人扭打在一起,干脆引爆了身上的炸药,俩人瞬间一同化作了血雨。 纵使是过着茹毛饮血野蛮生活的变种人,在这野蛮的打法面前也不由露出了一丝惊恐。 这些人都是疯子! 十数米长的小巷堆满了残肢断臂和尸体,粘稠的血液和脏器让这儿变成了一片黑黢黢的沼泽地,而枪声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就在双方的战斗进入焦灼的时候,街道的另一侧忽然传来了急促而紧凑的炮响。 “砰砰砰——!” 一道道粗长的电光扑向了从小巷口冲出来的变种人,那虬结的肌肉瞬间炸成了一片片支离破碎的血雨。 “吼——!” 一名杀红了眼的变种人吼叫着,朝着那辆抛锚的装甲车扔出了手中点燃的炸药包。 那鼓鼓囊囊的炸药包足有一个书包大小,外面涂着黑黢黢的焦油,可以黏在装甲的表面。 “卧槽!” 开直升机的舒克见状爆了一句粗口,二话不说扔掉机枪冲了上去,用力扯下挂在装甲表面的炸药包便扑倒在了地上。 几乎就在他扑倒一瞬间,爆炸的火光将他整个人撕成了碎片,撞在装甲车的护甲上发出叮叮咣咣的声响。 这要是让它贴在装甲表面上引爆,别说是一辆皮薄的装甲车,就算是辆坦克八成也得干废掉了。 那变种人眼睛瞪大的几乎凸出来,显然没想到就这短短的三秒钟,几乎必死无疑的铁盒子居然被救了回来。 不过已经没有时间给他诧异了。 就在炸药包爆炸的同时,一梭子穿甲燃烧弹已经砰砰砰地扫了过来,瞬间将它射成了一滩碎肉。 “舒克!!!” 看着被炸得连渣都不剩的舒克,虾仁猪心悲愤地嚎了一嗓子,抱着突击步枪冲去小巷口一顿突突扫射,然而却是很遗憾地扫了个寂寞。 那些变种人眼见又是一辆装甲车杀了过来,明白它们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领头的变种人率先嚎了一嗓子,趴在掩体后面开火的喽啰们纷纷咒骂着狠话离开了掩体后撤。 除了几个杀红眼的家伙还在暴跳如雷地战斗,大多数绿皮的牲口们都朝着南边的防线撤退了。 眼见那些变种人开始撤退,峡谷在逃鼹鼠踩了一脚驾驶员,让那兄弟把他的座驾开到了那辆抛锚的奇美拉前面,追着那群撤退的变种人士兵扫了两梭子。 车屁股后面的舱门向外敞开,精灵王富贵和伊蕾娜一行人从里面跳了出来,分散到装甲车的两侧掩体架好了枪。 其中一名会修车的玩家拎着工具箱,迅速跑去了那辆抛锚的奇美拉装甲车旁边。 搬开被爆了脑袋的工兵的尸体,他用工具打开了引擎盖,立刻拿着扳手和螺丝刀干起活儿来。 从炮塔上探出了半个身子,鼹鼠抬头瞧了一眼被轰炸过的那片城区,咂了咂舌头。 接着他又看向了正修车的那个玩家,喊了一声道。 “咋样?能修好不?” 正忙活着的那玩家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引擎的外壳穿了个洞……我试试看,动起来应该没问题,不过功率可能得砍一半。” “那这儿就交给你了,能将就着开回基地就行。” “OK!” 修车的玩家抬起手中的扳手应了声,鼹鼠正准备缩回装甲车里,死亡兵团的负债大眼抱着把步枪走了过来。 没等他说话,精灵王富贵顿时像见了珍惜动物似的睁大了眼睛,嬉皮笑脸地说道。 “哟,大眼?!你咋来这儿了。” 没听出来那话外之音,负债大眼呵呵一笑,炫耀地说道。 “切,老子四天前就来了好么!” 伊蕾娜一脸滑稽地回头看了过来。 “我还以为你失联了。” “滚蛋,你才失联了!你全家都失联了!” 一瞬间看懂了那家伙的表情,负债大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接着看向坐在炮塔上看热闹的鼹鼠喊了声。 “兄嘚,我们这儿接了个新任务,剩下的人手不太够了,你们有空帮个忙呗。” 想着鸡兄估计也用不上自己,只怕这会儿正彻底疯狂着正爽,鼹鼠便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道。 “啥任务?” “支援燃烧兵团的弟兄。” “那帮怪物还需要支援?” “任务简报就是这样,他们在轰炸区遇到了点麻烦……目前联系不上,指挥部推测八成是火炬教会的人干的。” 看来是炸了个寂寞啊。 鼹鼠摸了摸下巴。 “通信屏蔽么?” 负债大眼:“大概。” “行,我摇几个人过来一起。” 食指在耳边点了下,鼹鼠一边看着VM上的地图,一边冷静地下令道。 “2、4组注意,有新任务,立刻前往地图标点位置集合。另外,目标区域存在通讯干扰启动备用联络方案!” 所谓备用联络方案,就是时刻留一个步兵在线下当人肉电台,用群聊交流前线的情报。 通讯频道中很快传来两声整齐的回答。 “收到!” 挂断通讯的鼹鼠也没有丝毫的含糊,给了大眼一个跟上的手势,便朝着街道上的一众弟兄们喊道。 “你们在这儿守一会儿,我和死亡兵团的弟兄们去旁边看看就回来。” 架着步枪紧紧盯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精灵王富贵背对着身后的奇美拉装甲车喊了一嗓子。 “欧克!” …… 同一时间。 距离前线最西侧六百米的城区,被轰炸机临幸过的街道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黢黑的弹坑和皲裂的墙体,扭曲的钢筋和混凝土上摇曳着几簇还未熄灭的火苗。 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糊在地上,看形状应该是游荡在这片街区的异种,被刚才的爆炸卷了进去,只剩下了这点儿东西。 暴露在掩体之外的有机体,几乎没有能幸存下来的。 撞开了破损的金属门板,赤貘满头黑线地从废墟中走了出来,贪婪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却被更刺鼻的火药味儿呛了一嘴,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妈的,那个混球!” 得亏他刚才反应够快,和他的搭档迅速撤到了结构结实的楼梯间,否则差点儿人就没了。 一想到这儿,他便忍不住想把那个老东西痛骂一顿,说话只说一半,光顾着自己跑了。 总之,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得先撤退到安全的区域…… 右脚踏在街上的一瞬间,一股警兆忽然爬上心头,赤貘条件反射地矮身一个翻滚,躲在了路边的混凝土残骸背后。 几乎就在他刚刚躲到混凝土残骸背后的同一时间,一枚箭矢钉在了他原来站着的地方。 看到那枚箭矢,赤貘不屑地瞥了瞥嘴角,然而这嘲讽的表情还没停留0.5秒,便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眼角的余光隐约瞥见了一道微弱的红芒! “草——” 根本来不及躲闪,他只听见滴的一声,那枚箭矢瞬间便炸开了一团火光,肆虐的冲击波裹挟着一枚枚钢珠射向了周围。 翻涌的气浪撞在了胸甲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击的赤貘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即便有外骨骼的保护,他依旧受了点轻伤。 来不及处理被破片刮出的伤口,他拔出烟雾弹扔在脚下,踉跄地移动到了另一处更安全的掩体背后。 点开头盔的通讯按钮,他在通讯频道中怒吼道。 “唐鹤!给我找到那个射箭的家伙!唐鹤?” 通讯频道中没有回应。 赤貘的脸色一僵,立刻意识到是那个阿尔祖干的好事儿,顿时骂骂咧咧了一声。 “狗曰的老东西……” 那家伙八成是打算“放狗”了。 那些小脑不发达的家伙可分不清敌我,只会胡乱地捡能动的东西往嘴里塞。 他得尽快离开这儿! 另一边,看着躲开致命一击的那家伙,方长的脸上浮起一丝惊讶,不过也仅仅是惊讶而已。 想跑? “呵呵,看你往哪跑!” 就在轰炸结束后的同一时间,他和老白一共二十名玩家便乘坐直升机抵达这片区域展开了搜索。 既然已经发现了目标的位置,他必然不可能让这家伙跑掉。 “老白……人在我正前方位置,确认是火炬教会使徒,位置已经标记在地图,老白?” 通讯频道中只有沙沙的电流音。 方长神色微微一肃。 通讯屏蔽? “日!” 暗骂了一声,他重新取出一支爆裂箭搭在破晓复合弓的弓弦,矮着身子向目标躲藏的掩体压了上去。 附近的队友应该已经听见了交火的声音,正在向这片区域赶来。 他得赶在那个使徒逃走之前。 将那家伙拖住!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穿透了重重迷雾,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了突突突的枪响。 方长不由自主地刹住了脚步,猛地朝那边看去,接着瞳孔不由缩成了一个点。 只见一头肥硕的巨人站在街道的中央,右臂是一根根粗如蟒蛇的触须,左臂则是钢铁构成的大手。 它身上的肉块就像一坨坨蠕虫,无意识的扭动着,膨胀着,在那灰绿色的迷雾中鼓动着诡异的力量。 挥舞着两坨铁锅大拳头的杀人之匕狠狠地挥出了一拳轰在了它的胸口,肩胛骨的排气管还喷出了氮气加速的尾焰。 然而这能干翻一辆装甲车的破坏力,却只在那坨蛆虫堆成的肉山上溅起了一圈圈涟漪。 那肥硕的巨人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悲鸣,却一步也没有向后。 隐约中,方长听见了杀匕老兄的怪叫。 “卧槽?!这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没等他的话说完,一道快如闪电的触须便抽在了他的胸口,将他像棒球似的打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地上失去了知觉。 方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怪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屠夫’……?” 不—— 这玩意儿比清泉市的那个变种黏菌的子实体更猎奇! 不但体积庞大了数倍,破坏力明显也上升了一个不止一个量级!倒是和之前浪潮中的那个进化体有点儿像。 眼见那座肉山挪动着步子朝杀匕老兄走去,方长知道不能在等下去了,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怪物面门射出了一箭。 炸裂的火光在那怪物的面门爆开,将它的脑袋炸的四分五裂飞了出去。 方长见状微微一愣。 他这爆裂箭也就几十克的装药,大概比普通破片手雷多一点的样子。 啥时候有这么牛逼了? 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只见那被炸飞了脑袋的怪物就像没事儿人一样,硕大的身躯连晃都没晃一下。 再然后,那一坨坨蠕动着的肉块就像受到某个自主意识的操控,像爬行的蚯蚓一样涌向了那座肉山的肩头。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那空荡荡的肩膀上便重新长出了一颗抽象的头颅。而仔细看那被炸飞的残骸,也根本不是什么颅骨的碎片,而是一个个蛆虫状的肉块。 其中一部分被炸得四分五裂,但更多都还活着。 被抛下的它们倔强地扭动着破损的身子,朝着那座肉山爬去,似乎是想重新成为那具身体的一部分。 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方长的眼睛都瞪圆了。 这特么又是什么离谱的黑科技?! 而且这家伙是从哪冒出来?! 最令他头皮发麻的还不是这—— 那双空洞的眼睛,朝着他看了过来。 虽然隔着数十米的距离,虽然隔着重重灰绿色的迷雾,但方长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成功地拉走了那BOSS的仇恨。 那波浪似蠕动的触须就像浮在潜水中的海藻,然而他是见过那东西动起来有多快的。 挨了一下的杀匕老兄到现在都还没爬起来! “又是BOSS战么……” 方长的眼中渐渐燃起了战意,从箭袋里取出了另一支贴着橙色标签的箭矢,搭在了机械复合弓的弓弦上。 那是浓缩了固态氢和高性能煤油的燃烧箭,能轻轻松松在地上制造出一片数米宽的火场。 既然爆炸不行—— 那就用火好了! …… 距离轰炸区数百米远的某栋楼房,换了个地方站着的阿尔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热闹的城区,嘴角忽然翘起了一丝冷笑。 他没指望靠着区区一个仆从就能拦住联盟最精锐的部队,想都不用想那些家伙是燃烧兵团的人。 不过,制造点混乱帮助那个裁判庭的蠢货逃跑还是绰绰有余的。 虽然不太喜欢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但如果他们没有死在轰炸之下,而是活着被抓住,对他来说到底是个麻烦。 希望他们能从这次失败中吸取一点点教训,稍微收敛一点儿那旺盛的自信心。 他们的敌人并不好对付,和那些呆瓜土著们完全不同。 那个连他都闻所未闻的404号避难所,搞不好可能会比企业和学院更危险。 一年前,裁判庭的蠢货们就该明白这个道理了。 这时,他的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位身形佝偻、脸上皱纹纵横的老头,走到他的身后停下了脚步。 那老人的皮肤是墨绿色,身上披着一件花纹古怪的司仪长袍。 看模样便知道,他是变种人。 然而光看模样,没人能猜到他活了多久。 望着阿尔祖的背影,他轻轻叹了口气,微微低垂眉目说道。 “联盟的人不知为何无穷无尽,我们的部落伤亡惨重,照这样下去我们恐怕会输掉这场战争。” 阿尔祖回头看向了那位衰老的变种人,注视着那浑浊的双眼,忽然开口道。 “戈摩。” “怎么了。” “你想恢复奇点城的荣光吗。” 那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儿。 戈摩微微皱起眉头,随后又将眉头舒展,轻声说道。 “我做梦都想。” “那就替我劝劝你的孩子。” 阿尔祖从他的脸上收回了视线,继续看向了远处那一片浓雾笼罩的城区,微微眯起双眼,继续说道。 “让他再稍微坚持一会儿。” “很快,圣子会赐予他媲美神灵的力量。” 第604章 奇点城的旧址 由于变种人部队的前线溃败,鼹鼠率领的车组比预期时间更快地抵达了汇合地点。 停在十字路口稍作等待,两辆奇美拉装甲车一前一后,从不远处的街区朝这边驶来。 一名玩家从炮塔上钻了出来,朝着鼹鼠的方向喊了声。 “这里是奇美拉-2,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伙后撤的变种人部队,稍微耽搁了一会儿。” 后面那辆不用问,自然是奇美拉-4。 鼹鼠点了下头,朝着两辆装甲车喊了声。 “赶紧跟上,别让咱友军等太久!” 说着,他敲了敲炮塔,同坐在里面的驾驶员说道。 “出发。” 引擎发动。 停在路中间的奇美拉-1开始向前推进,领着两辆紧随其后的装甲车驶入了轰炸机编队耕耘过的区域。 这一带已经是通讯屏蔽区,即便是在相当接近的情况下,通讯频道中依旧充斥着强烈的杂音。 到目前为止,燃烧兵团的弟兄们依旧没有把屏蔽基站拆掉,看来遇上的麻烦恐怕不小。 浓雾中传来几声很远的爆炸和枪声,在炮塔上探出脑袋的鼹鼠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儿能见度太低了。 “大眼!下车干活儿了!” “欧克!” 几个死亡兵团的弟兄从装甲车的屁股后面跳了出来。 后面两辆装甲车也是一样,除了留在车上的人肉电台,穿着外骨骼的装甲掷弹兵鱼贯而出,抄起家伙分散在装甲车的周围警戒。 带着死亡兵团的弟兄走在车队的前面,负债大眼的视线顺着街道的两侧游弋,最终停在了一辆废弃的卡车上。 有棱有角的外形加上城市迷彩的涂装不难看出,这辆运输载具曾属于人联正规军。 不过印在车门上的标识却不是人联,而是奇点城的徽章。 也许在它贴上奇点城的徽章之前,还贴过战后重建委员会的标志……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类似的历史文物满大街都是,无论曾经拥有它的是谁它都已经荒废在这儿有些年头了。 卡车后面不远处是一排排沙袋墙堆砌成的哨卡,而在哨卡的背后咋一看和附近的城区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却能看出些不寻常的端倪。 比如一些建筑单看外观明显是写字楼,窗户外面却支着一根根金属支架,上面还晾了些破损的衣服和被单。 地上散落着生活垃圾油漆桶里堆着没烧完的煤炭,一些沿街的门面还挂着及富有时代气息的标语—— 写着诸如、、、之类鼓舞人心的话。 负债大眼很快想到了官网设定集中的资料。 这里的“战争”指的应该不是两个世纪前的三年战争,而是一个半世纪前生产部在云间行省对技术部展开的一系列军事行动。 那场人祸是战建委分崩离析的导火索。 对于那个时代的幸存者来说,那个事件远要比年代久远的战争更加接近生活…… “这里感觉像是有人住过。”负债大眼仔细搜索着角落,嘴里小声嘀咕了句“而且人还不少。” 在装甲车炮塔上探着脑袋的鼹鼠随口回道。 “不用怀疑,这儿就是奇点城。” 几名死亡兵团的弟兄听见,脸上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交换着意外的眼神。 “奇点城?这儿?” “我还以为那聚居地在旧居民定居点!” 鼹鼠呵呵笑了声,开始卖弄起了他肚子里的那点八卦。 “这你们就不懂了,旧居民定居点是三年战争时期的安置点,也就是变种人们现在住的地方。” “那儿的空间开阔,地铁和停车场都是天然的核掩体,唯一的缺点就是居住条件差了点,通风和卫生都成问题……这座城市并没有被核武器临幸过,我推测当地人熬过最初几年,就搬回地表重建新聚居地了,也就是现在我们所在的这片城区。” 奇点城没有母巢,自然也就没有像巨石城一样修建高耸入云的巨壁。当地的幸存者只是将附近比较高的建筑作为掩体,然后在大街小巷放了些沙袋墙和铁丝网作为路障,将有秩序的区域和无秩序的区域进行分割。 直到废土纪元50年为止,对于废土上的幸存者们而言异种都不是主要威胁,寒冷和物资匮乏才是。 由后者延伸出的不仅仅是贫穷饥荒以及瘟疫,还有流窜在废土上的掠夺者……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秩序的信徒,也有人信奉的是混乱。 人一旦在野蛮的环境下觉醒了动物的本能,便什么事情都可能干得出来。尤其在废土纪元之后的那些年,不少人都是在废土上出生的,他们生来就是丛林里的野兽。 沙袋墙上的那些弹孔,显然不是今天才印上去的。 那都是很多年前的往事了。 众人越过了废弃的哨卡,很快在一面倒塌的铁板墙上看见了被锈迹模糊的涂鸦。 走在前面的步兵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 工地少年与砖抬头瞧了过去,只觉得那五彩的绘画与周围冰冷的水泥灰格格不入,不由好奇地脱口而出了一句。 “那上面写着什么?” 同样带着一丝好奇,负债大眼走上前去,伸手抹去了挂在上面的灰尘和铁锈,试着读出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单词。 “谎言……背叛……怪物……我能看出来的就这几个,你们谁人联语懂的多点儿?” “不用看我都能猜到写的是什么,”注视着那墙上的涂鸦,鼹鼠回忆着官网设定集上公开的资料,简单地说道,“想想奇点城是怎么完犊子的就知道了。” 工地少年与砖:“啥意思。” 鼹鼠:“怪物,显然指的是变种人,背叛和谎言,应该是针对奇点城当局……还记得当时方长他们在希望镇搜集到的情报吗?变种人最初是没有生育能力的。” 工地佬和大眼相视了一眼。 见两人明显不记得了,鼹鼠继续说道。 “在很久远的过去,从东海岸逃到这儿的变种人是没有生育能力的,奇点城接纳了他们,并且支持了他们的研究,小部分居民甚至主动变成了变种人……不管是为了更强壮的身体,还是为了支持那群研究员的研究,或者仅仅是表达对旧秩序和战建委的唾弃。” “再然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变种人获得了公民权和生育能力,虽然设定集中没有详细叙述这段历史,但考虑到变种人的后代都是变种人,而且变种人有更强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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