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_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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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打着哈欠的花花一边说着招呼客人的话，一边从店门里走了出来。然而就在她的视线落在两人脸上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仿生人？ “你的衣服！” 寒霜认真地看着她，毫不犹豫说道，“为了拯救正在衰亡的文明，请将你身上的衣服交给我们。” 花花的脸唰的红了，茫然无措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时候，从敞开的店门后面，飘来了一道慵懒的声音。 “怎么了花花？” 听到老板的声音，花花总算是回过神来，红着脸回头看向门里里面，支支吾吾地说道。 “……门，门口来了两位奇怪的客人，它们……它们……” 藤藤：“奇怪的客人？” 花花小声说道：“它们要我把衣服给它们。” “……？” 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自家店员到底想表达什么，藤藤放下手中的工具，从店里走了出来。目光落在门口那两名仿生人身上，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两位的身份。这不是企业派来的那两位吗？名字似乎叫……寒霜和日蚀？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花花，又看了眼目不转睛盯着她衣服的仿生人，藤藤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右拳落在了左手的掌心上。 “……原来如此。” 版本答案竟然是女仆装！这可真是让人意外。 “两位是想要女仆装吗？” 日蚀没有任何动作，一旁的寒霜却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 “正确！” 花花的脸一瞬间更红了。原来是这个意思吗？可是这表达也太奇怪了…… “哦吼吼……那二位可来对地方了。” 藤藤的脸上浮起了愉快的笑容，侧过身让开了店门口。 “进来说话吧。” …… 就在藤藤向两位来自东海岸的客人推销着店里艺术品的时候，曙光城的北部，来自长戈集团的武牧终于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死亡之爪。看着被一根绳子拴在窝棚旁边的妮蔻，穿着动力装甲的武牧激动地握紧了双拳，兴奋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楚光。 “这就是那个视频中……我的意思是，您那天骑着的死亡之爪吗？！” 看来小柒帮他剪辑的视频在理想城倒是火了一把，以至于给这家伙留下了这么深刻的印象。楚光笑着点了下头。 “是的。” 武牧激动地继续问道。 “它叫什么名字？！” “妮蔻，是个大姑娘，”楚光淡淡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的部下在一座被掠夺者占领的研究设施里发现了它。一开始我们只是把它当研究素材，时间长了，养出感情了，就把它养在这儿了。” 武牧惊叹地说道。 “不可思议……原来死亡之爪真的能被驯服！” 楚光看了他一眼，好奇问道。 “你们没有尝试过吗？” “死亡之爪在东海岸倒不是很常见，偶尔也会看到，但个头都不是很大。我们那儿主要的威胁是变种人……他们沿着海岸线活动，四处劫掠，烧毁村庄，而且繁殖速度快的离谱。” 似乎不是很想提及变种人的事情，武牧很快结束了这个话题，看着妮蔻兴冲冲地问道。 “不说那些了，话说这么大只家伙，一天得吃多少东西？” 没再继续询问变种人的事情，楚光笑了笑，顺着他的话题继续说道。 “半吨营养膏，或者两只成年的爬行者。它饭量很大的，但好在不挑食，甚至可以自己出去打猎。” 武牧激动地问道。 “我可以骑一下它吗？” “当然。” 楚光做了个请的手势。得到许可之后，武牧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打开了头盔的摄像功能，迈着笨重的步子走上前去。 “乖，小家伙，让我骑——” 走近过去的武牧正要伸手，然而话音还未落下，一条粗长的尾巴便“嗖”的从地上扫过，将他绊地一头栽倒在了地上。褶皱的眼皮向上抬起，露出了半边琥珀色的瞳孔，妮蔻的鼻子里喷出嗤的一声鼻息，那表情似乎是在嘲笑。然而那神气的表情没有持续多久，一道锐利的视线便朝这边看了过来，令它浑身的鳞片忍不住抖动。 “呜噜……” 被楚光瞪了一眼的妮蔻，发出了委屈的呼噜声，那支调皮的尾巴在草地上蜷成了一圈。见这家伙装委屈的样子，楚光摇了摇头，倒也没再强迫它，走上前去将栽倒在地上的武牧拉了起来。 “对不住，朋友……这家伙的性子有些暴躁。” “没事没事，是我驾驭不了这家伙……” 拍了拍装甲上的灰尘，从地上站起的小伙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盔的后脑勺，看向楚光的眼神却更崇拜了。能驯服如此恐怖的怪物，并让它温顺的像猫咪一样趴在地上发出呼噜声…… 这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吗？不愧是联盟的管理者，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非同寻常！倒是没有留意武牧崇拜的眼神，楚光表情略微古怪地瞟了这位大兄弟的动力装甲一眼。这东西造型看着挺酷。咋感觉功能有些拉垮啊。似乎是读懂了他的眼神，武牧的表情略微有些尴尬，解释了一句说道。 “没办法，便携式反应堆太稀有了，我们手上也不多，动力装甲只能优先配给前线部队，像我这样销售反正又不用上前线，就弄了个金属氢电池凑合了下。虽然能动，但和那种功能完全的动力装甲还是有点区别……” 好家伙。难怪妮蔻完全不带怂的。敢情是个阉割版…… 楚光心中一动。话说他手上正好有个能生产便携式反应堆的黑箱，就在79号避难所的仓库里放着。由于体积太大，没有搬到这边来。如果能从企业那儿搞到一批没有安装反应堆的阉割版，搞不好能拼一批完整版出来！不过，楚光并没有着急地把这事儿抖出来，只是淡淡笑了笑，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们这儿的死亡之爪不少，而且品种多种多样，有没长角的，也有长角的。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送你一只稍微小一点儿的。” 一听到这句话，武牧顿时精神了。 “真的吗？！太感谢你了！” 第418章爷说了抽取，又没说随机清晨的阳光越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了两撇绣眉和英挺的鼻梁上。动了动紧闭的睫毛，方长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便感觉到一双明亮的眸子正看着自己。被发现之后，那双眼睛并没有躲闪，反而俏皮地轻轻眨了眨。 “你睡觉的样子好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而且。就算恶作剧也没有反应。轻松的睡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方长伸手揉了揉那头蓬松的绿色短发。 “……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一个小时。” 双手托着白皙的腮下，趴在松软床铺上的多莉轻轻晃着脚丫，感受着头顶的温暖，慵懒惬意地眯起了睫毛。她很享受这种亲昵的感觉。只有他不会讨厌她左臂露出的机油味儿，和那略微有些失真的左眼。 “话说这儿的食物好便宜……5个大肉包只要6银币，我还买了点牛奶回来。对了，牛奶你喜欢喝热的还是凉的？” “嗯……用温水泡一下会比较好。” “收到。” 那抹翠绿的短发掀起了一缕风，轻飘飘地溜去了卧室外面。看着那轻快的背影，方长的嘴角不禁翘起了莞尔。这里是他在曙光城的屋子——一栋两层楼的小屋。建面约莫200多个平方，门前有个100多平的院子，就在菱湖湿地公园距离复活点不远的地方。随着贡献等级的提高，玩家可以购买的土地面积也会增加，早期进入游戏的玩家大多买在了公园，而beta版本之后的玩家则更喜欢把家安在北边，烟火气息更足、离NPC们和市区存档点更近一点的地方。即便他们很少自己去住，大多只是作为仓库在用…… 之前方长也是如此，因此屋子里都没什么家具，最初还是多莉帮他打扫的。包括放在窗台上的那盆多肉，和插在花盆里的那束花，是他俩在庆典之夜的集市上买到的。方长穿上衣服起身，站在镜子前瞅了瞅，磨蹭一会儿之后到了餐厅，瞧见娇小可人的多莉已经坐在了餐桌旁。她的手中捧着一只大到巴掌快拿不下的肉包，一脸幸福地咬了一口。玩家们的饭量比较大，联盟的包子通常也做得很大，寻常人一般一个就能吃个七八分饱。桌上那四个，显然是给他留的。 “你还没吃吗？”抽开椅子，方长坐在了餐桌的对面。 “等你一起。” 多莉理所当然地回了句，咽下嘴里的食物，声音轻快地接着说道。 “说起来，今天又要外出吗？” “今天……没有任务，我打算休息一天，”方长笑了笑，看着她继续说，“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可以陪你一起去逛逛。” 他打算陪她一整天。 “真的吗？！” 多莉眼睛一亮，眼中浮起了惊喜。不过很快，她便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些不寻常的线索，又闷闷不乐地把头低了下去。方长微微愣了下，正想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多莉盯着手中那只啃了一口的包子，忽然小声说道。 “你……又要出远门了吗？” 惊讶于她那敏锐的直觉，方长的喉结动了动，轻轻点了下头。 “嗯。” 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打算去东海岸那边看看。生命只有一次。这是《废土OL》的设定。但这毕竟是游戏世界，游戏世界注定不可能和现实完全一样，而他能复活便是最好的证明。他不指望自己能说服阿光，为自己冒着丢掉工作的风险，修改游戏的设定，或者在后台给自己开个外挂。身为一名职业玩家，既然是在游戏中碰到的问题，那就用游戏中的方法去解决！上线之前，他把游戏背景资料库中的设定反复阅读了好几遍，种种迹象表明东海岸的理想城掌握有成熟的AI技术。参考101号避难所的情况，将思维写入电路板在理论上应该是行得通的！他没有想过将多莉变成AI，虚拟的生命也是生命，，她或许没有现实中的身体……至少现在没有，但她确实是活生生的人，是生活在这个虚拟世界中的人，她有权决定自己该以怎样的方式生活。然而—— 这毕竟是一个悲惨的世界。如果……他的意思是如果，万一她真的不幸遭遇了什么意外，自己没能及时的保护她，他希望至少能在这个服务器上为她留存一个备份，让她的数据能够不至于被服务器抹除。等未来的某一天，《废土OL》正式公测，真正意义上地面向全球公开…… 他会找到那家公司。哪怕是花光所有的钱，他也要把她的数据买下来。他说过，会带她去自己的世界看看…… 这不仅仅指的是联盟。不过，方长并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多莉，一来是不知从何说起，二来是玩家手册上白纸黑字写着的规定。非常巧的是，就在他下定决心报名之后，竟然真的抽到了那张飞往理想城的机票。如此巧合，简直让他忍不住怀疑，这是命中注定的安排。或许他的设想真的有希望实现…… 多莉小声问道。 “什么时候？” “明天。” “是去前线吗？” 注意到那颗明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方长连忙解释道。 “不是前线，这次去的地方很安全，是理想城。” “理想城……”多莉微微愣了下，小声问道，“东海岸那个？” 她倒是听说过那地方。是个极度繁华，灯红酒绿，物欲横流……即使是内城贵族们提及，也会无比向往甚至于渴望去一次的地方。方长轻轻点了下头。 “对，是公派的任务。” “那么远啊……”多莉的表情有些失落，小声嘀咕道，“我听说有3000多公里……” “又不是走过去，3000公里坐飞机很快就到了，比从这儿去巨石城还快。”方长莞尔一笑说道。多莉小声问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也许几天，也许一周甚至一个月，不过最长不会超过两个月，”方长叹了口气，眼中写上一丝忧愁，“而且回来之后，恐怕待不了多久……又要打仗了。” 多莉没有说话，默默啃了一口包子。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持续了一会儿。就在方长犹豫着该如何说明的时候，多莉忽然开了口。 “去吧，虽然舍不得，但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你应该也是纠结了很久，才和我说这些的吧？” 方长微微愣了下，诧异地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姑娘。见到他那副被看穿心思的反应，多莉弯了弯唇角，心中愉快了几分，用悦耳的声音继续说道。 “看来你对我还不了解，我可不是那种会一天到晚缠着你的人，我可是记者哦，我也是有工作的人。” 不是辞了吗？方长选择了闭上嘴，没有拆穿这种根本不重要的细节。翘着唇角的多莉，用洒脱的语气继续说道。 “去吧，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太可惜了，多出去走走。听说理想城可要比巨石城繁华多了，要是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回来要告诉我哦。啊，对了对了，记得多拍几张照片回来，我写报道会用的。” 说到这儿。那悦耳的声音忽然低了几个分贝。 “还有……虽然我允许你把我丢下一小会儿，但……我不许你在外面喜欢上别人。” 看着前一秒还在故作洒脱，下一秒忽然又患得患失、警觉起来的多莉，方长不禁哭笑不得道。 “我是那种人吗？” 他承认之前在夜之女王酒吧欣赏过奇怪的舞蹈，但那纯粹是出于好奇和为了打听情报。他可以对着狗策划阿光发誓，除了虚荣心作祟的口嗨，他可从没做过违法的事情。多莉轻轻的哼了一声，作出无所谓的表情，啃了一口包子。 “那谁知道，就像你的好兄弟们，他们知道你那斯斯文文的外表下面，其实藏着野兽一般的内心吗？” “噗——” 听到这句话的方长，差点把一口奶喷出来。这特么是什么比喻？看着咳嗽着擦嘴的男友，手中捧着大肉包的多莉，愉快地牵起了嘴角。 “反正你要是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 丢掉手中的纸巾，方长“恶狠狠”地瞪了调皮的家伙一眼。 “你就？” 炫耀地亮了亮满口洁白的贝齿，多莉夸张地啃了一口手中的包子。 “就咬死你！” …… 遥远的西边。一望无际的沙丘。遮天蔽日的黄沙滚滚飞舞，推着俩人一骆驼，行走在看不到边际的荒漠上。呼啸的狂风不知持续了多久，喧嚣的沙尘终于散去。然而，对于两人的折磨却并未结束。没有了沙尘的遮蔽，炉火一般的骄阳炙烤着大地，仿佛要烤干这沙砾中的每一丝水汽。终于走不动了，科尔威一头栽倒在了滚烫的沙漠上。听到身后的动静，战地佬费力的转过身来，一步一步踉跄的走回去，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 “喂，醒醒……” 喊了半天也没有反应，看这样子大概是中暑了。看着这个躺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战地佬不禁犯了难。这家伙要是死了，自己这一个星期可他妈白干了。咋整？人工呼吸？瞅了眼那枯树枝一样的嘴唇，他喉结动了动，犹豫半天，死活下不去那个嘴。一股悲伤油然而生。 MMPD！狗曰的方长天天和NPC卿卿我我，为啥老子得拖着拖油瓶赶路！我特么才是真的需要围巾好吗！可恶啊…… 忽然，那两条“枯树枝”开合了下，吐出虚弱的音节。 “水……” 听到那虚弱的声音，战地佬松了口气，收住了心里的骂骂咧咧。还活着就好！将科尔威拖到了骆驼旁边，他从骆驼的背上取下水壶晃了晃，发现还有一丁点儿，于是便拧开瓶盖，凑到了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嘴边。 “给。” 感觉到唇边的淡水，科尔威的眼睛瞪大的向外凸起。求生欲的驱使下，他本能地双手抠紧水壶，腕口青筋暴起。水壶中只剩下最后一口，但他的喉咙仍旧吞咽了好久，直到一滴都不剩了，才失落地晃了晃，将它扔在了地上。看向拯救了自己的穿山甲，科尔威的眼中写满了感激。 “谢谢……” 战地佬摇了摇头，表示不必，顺手把水壶给捡了起来。 “你还能继续走吗？” 科尔威硬着头皮点了下头。 “可以……” 战地佬点头示意，转身回到骆驼旁边，继续牵起了缰绳。淡水已经没了。若是再到不了绿洲，就只能把这头骆驼给杀了…… 半个月前，军团在河谷行省南部瑞谷市一带遭遇惨败，各部组织被打散，溃兵首尾相顾不能，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再加上落叶营地的倒戈，科尔威差点儿死在乱军之中，这亏有穿山甲帮着，才成功从那些废土客的枪口下逃脱出来。这一路上也可谓是命途多舛。起初他们的补给是足够的，除了穿山甲这位狠人，他旁边还有几名亲卫跟着。然而，那些狡猾的废土客们不当人，站下落叶营地还不满足，开着卡车又追了上来。那拖在卡车后面的防空机枪一顿突突突，他的几名亲卫为了保护他，当场被那四联装防空炮打成了筛子。得亏穿山甲眼疾手快，抄起掉在地上的步枪回头一顿扫射，打爆了卡车前面的引擎，才带着他，死里逃生活了下来。就这样，两人侥幸地躲过了联盟的追捕，总算是穿过了河谷行省的地界，进入到了这片霞光照耀的沙漠。然而科尔威还来不及欢呼劫后余生的喜悦，便发现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沙尘暴。将近40度的昼夜温差。还有游荡在沙漠中的节肢异种，以及穷凶恶极的沙匪、捕奴队……听说还有嚼骨部落的分支熊氏族活跃在这一带。所幸他们在路上遇见了一只商队，穿山甲用麦克伦将军赏赐给他的第纳尔买了一只骆驼和一些补给，两人才能走到这里。不过…… 要是再到不了绿洲，科尔威感觉，他们的旅途也快走到尽头了。望着已经开始恍惚的前方，他轻轻喘了口气问道。 “我们还有多远……” “快了……天黑之前应该能到9号绿洲的西南部。”战地佬展开手中的纸质地图，对着指南针比划了一会儿。老实说，他也是第一次来落霞行省，没有电子地图，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现在走到了哪儿。落霞行省的面积和地球那边的西域差不多大。这一路上到处都是沙子，除了偶尔能看到几颗仙人掌、灌木丛或者几坨风滚草，根本没有参照物，他也只能照着一个大致的方向走。天黑之前能不能走到，他心里也没底。不过在听到那句“快了”之后，跟在他身后的科尔威，却是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那一瘸一拐的步子也快了起来。 “谢谢……若不是你，我早就死在那些野蛮人的手上了，等到了9号绿洲的军营，我一定向格里芬将军引荐你！” 战地佬的脸上露出了憨厚老实的笑容。 “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看着这位不离不弃地陪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科尔威不禁被他的忠诚感动。或许…… 也并非所有废土客都是丑陋、阴险、狡诈、邪恶、愚昧且无可救药。就像现在，那淳朴的灵魂正闪闪发光。被这家伙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战地佬心中不禁一阵恶寒，只感觉头皮发麻。这家伙该不会是个基佬吧？就在这时候，前面的一片沙丘忽然出现了一群牛。与河谷行省的双头牛不同，它们长着棕色的皮毛，且毛发旺盛，只有一个脑袋，耷拉的眼皮看着很温顺，脑袋的两侧长着树干一般粗的角。战地佬下意识地想到了安克拉长角牛，仔细一看确实有点像，不过那体格明显要壮一圈。牛群的前面站着一位老人，他披着斗篷，身上缠着布条，挂着奇奇怪怪的饰品，肩上扛着一只老式的转轮猎枪，像是这一带的牧民，正望着两人的方向。 “前面有人！应该是当地的牧民。” 听到穿山甲的声音，科尔威抬头往前面望了一眼，下意识地向上扯了扯衣领，埋住半张脸，尤其是遮住那隆起的鼻梁。猎鹰王国与军团的联军正在入侵雄狮王国，在不确定这里是否是占领区的情况下，贸然暴露自己的身份可不是个好主意。战地佬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看来这些“伟大的威兰特人”，对于自己在这儿不受欢迎这件事情，倒还算是有点自觉。见科尔威向自己投来求助的眼神，战地佬倒也没有戏弄他，踏着踉跄的步伐走上前去，看着那个背着猎枪的牧民问道。 “朋友，我们是从河谷行省来的行商，路上遇见沙匪丢了行李……请问这是哪里？” 老人盯着他打量了一会儿，那表情像是有些怀疑，但终究没有多问，干枯地嘴唇动了动说道。 “金蜥。” 战地佬愣住了，没听懂这个词，重复了一遍音节。 “金蜥？” 老人点了下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更加怀疑了。走南闯北的行商会没听说过金蜥？他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这儿是8号绿洲，落霞行省的东北部，金蜥王朝统治在这里。如果你们打算去北边的沼泽，一直往北走，会看到一片山脉，翻过去就能离开这片沙漠了……” “8号……”战地佬眼中浮起茫然，连忙追问道，“9号绿洲距离这里多远？” “9号绿洲？如果你们的目的地是那里，你们偏的可有够远。去9号绿洲得再往西南方向走个几百公里……就是你们来的那个方向，再往西偏一点。” 老人用拐杖随意指了个方向。看着茫然无措的年轻人，他淡淡笑了笑。 “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那儿正在打仗，这时候去那里可不是个好主意……你们阴差阳错的走到了这里，或许是沙海之灵的旨意。” 战地佬咽了口唾沫。现在折回去肯定是不现实了。几百公里…… 以他们身上这点补给，恐怕连一半都走不到就得死在路上。 “我们需要补充淡水……请问这哪里有水源？” 看这人的面相也不像是坏人，老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沙丘。 “翻过那座沙丘，再往前走个1公里，会有一座村子，那儿过往的行商不少……正好我打算回去，带你们过去好了。” …… 当天下线的点儿。回到现实世界，摘下头盔的战地佬，第一件事儿就是跑去厨房的冰箱，拿出一瓶冰可乐一口灌了个爽。直到快溺水了，他才回房间椅子上坐下，打着嗝开了电脑，登上官网论坛开了个帖。 “MMP！” 泉水指挥官：“咋了兄弟？” 战地气氛组：“我特么不是接了个卧底任务吗，给我气死了！” 负债大眼：“卧槽，你还在做那任务啊？” 战地气氛组：“不然呢？来都来了，这要是放了，不白特么走那么远路了。” 方长：“这就是沉没成本么。（斜眼）” 夜十：“不过这都快7月中旬了，你这一路上也没干别的，走了这么久都没走到……也忒特么远了吧？” 狂风：“按一天30公里算，少说也走个四百多公里了。” 战地气氛组：“我特么不是没走到，是走过了！” 戒烟：“走过了是什么鬼？？” 战地气氛组：“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听当地人说是8号绿洲，金蜥王国的地盘……再往北就出落霞行省了。” 往东边再走一个多月是大裂谷，往北边去是沼泽地，听说彷徨沼泽就在那个方向。战地佬倒是想过去看一眼，奈何科尔威那个拖油瓶执意要回军团报道。新地图的吸引力虽然不小，但果然还是独一份的隐藏任务更重要。目前他正在小镇旁边的矿场上干活儿攒路费中，虽然账户上的银币不少，但没有VM用不了。况且当地人也不认。通用的货币是本地的金蜥币……印着金蜥蜴的大金币，其次便是大裂谷的货币，然后是军团的第纳尔。把自己的痛苦遭遇讲了一遍之后，众人同情之余，也是不禁一阵佩服。在沙漠中连着走小半个月…… 这毅力可太牛皮了！泉水指挥官：“牛逼！你这开地图破记录了！” 工地少年与砖：“确实……好像还没有人走去那么远的地方吧？” 峡谷在逃鼹鼠：“不存在的，等过两天，哥打飞的去云间行省，3000公里直接破记录！一天就到！（滑稽）” 泉水指挥官：“卧槽！？已经开奖了？！” 边缘划水：“被你丫的给抽到了？！” 峡谷在逃鼹鼠：“哥先替你们探探路，看看那理想城到底长啥样，放心，我会带照片回来的。（滑稽）” 看着屏幕中的字，战地佬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快乐水嗝出来。一天飞3000公里。 MMP！不说还好，一说他就来气。负债大眼：“等等，不是有两张机票吗，还有一张机票是谁抽走了？” 夜十：“除了光哥的头号舔狗，还能是谁？（滑稽）” 消息一出。帖子下面瞬间炸锅了。伊蕾娜：“淦！为什么我的油炸螳螂干没有选上！是我不配吗？” 精灵王富贵：“帮你补上（滑稽）。” 藤藤：“哭了，版本答案不是女仆装吗？QAQ” 尾巴：“诶诶诶？斯斯的黑丝不可以吗？!!!∑(?Д?ノ)ノ” 斯斯：“……？” 泉水指挥官：“我靠，黑幕啊！！这他妈绝逼是黑幕！” 我最黑：“你特么好意思说黑幕！” 泉水指挥官：“……（流汗）” 战地气氛组：“@#%***！” 同一个官网，同一瓶可乐…… 不同的世界。坐在电脑前的楚光，乐呵呵地看着帖子里的小玩家们大呼黑幕，吐槽着自己的马甲。他承认。去理想城的人选确实是他钦定的。可要说是黑幕，那他可就不认了。 “爷说了抽取，又没说随机。” 外交无小事。装备随便抽抽无所谓，中奖了大家开心一下，一两件装备也改变不了战场的走向。然而出使“堕落帝国”这种重要的事情，能随机选个人扔过去吗？差不多得了。不过让楚光意外的是，他本来以为方长会休息一段时间，至少陪着小女朋友度个蜜月，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毅然决然地背上了行囊，为联盟的未来踏上了征途。楚光轻轻摇了摇头，撕开棒棒糖的塑料包装，塞了一根在嘴里，声音含糊地自言自语。 “男人啊……啧啧，真是无情。” 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相应的代价。选择用童话的叙事风格，朗读残忍的故事，就必须接受主人公勇敢背后的不谙世事和幼稚。永远能见到三天后的太阳。就意味着永远不可能真正意义上的“活着”。一个反常识的事实是，只有云玩家才会根据论坛上的只言片语，把这儿想象成真实的世界。真正拿到封测资格的玩家，或者说真正双脚踏上这个世界的玩家，只会将这里当成无限接近真实的虚拟。无法被证明的猜想无论距离真相有多接近，都只可能是猜想。而人性的复杂之处也正在于，会一次又一次地怀疑，怀疑世界的同时也怀疑着自己，并在无数种可能性的迷宫中彷徨。他根本不需要做任何澄清，也根本不会对那些流言做任何处理。伟大的事业从来都是靠阳谋实现，根本用不着剑走偏锋的阴谋遮掩。他不但不会否认，甚至会用策划的马甲堂堂正正地和玩家们开玩笑，《废土OL》就是真实的世界，而他就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神灵。反正，他说了也没人会信。对真相一无所知的人会用阴谋论猜测，这是某家大公司来自国家进行的秘密实验，而目的也许是为了测试某项未公开的技术，也许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人类补完计划”。而掌握一点点“真理”的人，会站在稍高一点的格局，将《废土OL》当成高等文明用人类所能理解的文化形式，对地球文明的启蒙，而且是善意的启蒙……至少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它的恶意。而想要看清整个计划的全貌，除非是站在上帝视角，或者至少是站在他的位置上。因此…… 他亲爱的朋友大概永远也不会意识到，这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游戏，他爱上的也根本不是什么存在于服务器上的代码。而是活生生的人。不过，在文明的未来面前，个人的幸福根本无足轻重。两个世纪以来，已经有太多的人为此牺牲了一切。楚光会祝福那对情侣能一直走下去，但不可能为了两个人，让既定的计划承受本不该有的风险。其实知道的少一点未必是什么坏事。现实中那么多夫妻，连对方身上几个痣都数清楚了，未必就白头偕老到了最后。他可以一直当那个姑娘心目中的“把她从黑暗中拯救出来”的英雄，而他也可以一直将她当成活在云端上的纸片人老婆。他并不是第一个对NPC产生友谊以上感情的玩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而关于虚拟生命是否算是生命的思考，也将伴随这款游戏直到永恒。其实如果将《废土OL》理解成高等文明对地球文明的启蒙，从而引起整个玩家群体乃至社会范围的思考，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迟早有一天，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技术，也会诞生在异世界的地球。政乃众人之事，治为管理之法，对真相的选择性保留和给予，本身也是政治的一环。那隐秘而伟大的黑暗—— 就让自己来背负好了。 “呵呵……哼哼哼……” 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楚光，坐在办公桌上的小柒轻轻歪了下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主人好像又赢了…… …… 曙光城南的机场，一架“虎鲸”运输机稳稳的停在机场。机场的工作人员，正忙着将一箱箱货物装入机舱。踏着清晨的阳光，背着行囊的方长，见到了此行的搭档。骷髅兵团的团长鼹鼠老兄。以及—— 曾担任404号避难所住巨石城办公室主任、联盟驻巨石城大使的书宇。方长还记得，这个小伙子第一次去巨石城的时候，就是他和老白他们担任的护卫。那会儿还没有什么联盟。也没有什么曙光城。当时他们一行人在半路上遭遇了掠夺者，虽然没人受伤，但可把这小伙子吓得不轻，紧张的脸全程都绷起着。没想到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已经成长成了一名成熟的外交官，即使是出访理想城这样的重任也丝毫不慌，甚至和开飞机的飞行员谈笑风生了起来。方长心中不禁感慨。果然乱世多出英雄。记得他们的管理者一开始也是各种业务不熟练，做买卖隔三差五就被奸商宰。搁现在，方圆百里哪个奸商还敢宰那家伙，不把裤子给赔没了。不过…… 一年的时间会不会太快了？果然是为了玩家们的游戏体验，所以加快了联盟NPC的成长速度么。方长在心中思忖着。这时候，书宇结束了和飞行员的交谈，朝着他走了过来。 “正往机舱里运的那些箱子，就是我们要送去理想城的礼物。” “都有些什么？”方长好奇问了句。 “有来自联盟工业区生产的产品，也有一些是避难所的居民们准备的。” 书宇客气地递给了方长一只平板，笑了笑继续说。 “前者我会负责推广，后者就麻烦您了。” 方长点了下头，从容地接了过来。推广联盟的文化和产品是任务的一部分，并且已经更新在他的VM上了。机票并不是白给的。作为交换，他需要发挥自己的口才和临场应变能力，让联盟的产品风靡理想城。东海岸的市场，可比家门口那三瓜两枣重要多了！然而，站在旁边的鼹鼠老兄却不乐意了，一听这话立刻跳了起来。 “等等，我呢？” 为啥我没任务？看着这位骷髅兵团的兵团长，书宇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呃，您主要负责使团的安保工作……当然，理想城很安全，你们一起做产品推广。” 鼹鼠下意识抬起VM看了眼，然而并没有新的任务显示。没触发任务有个毛线用啊！见鼹鼠老兄一脸幽怨地盯着自己，方长知道这家伙心里八成羡慕的一批，随即乐呵一笑，炫耀地晃了晃手中的平板。 “对不住了兄弟……看来管理者也觉得我更适合推销工作。” “切，还不是因为你长了一副奸商脸。”鼹鼠酸溜溜地说道。 “羡慕哥长的帅直说。” 方长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食指在平板上轻轻一划。淡蓝色的文字显现。然而他的目光刚刚落在礼物清单上的第一行，整张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旗袍、女仆装、哥特裙、晚礼服、也许产自义乌的艺术品…… 以及黑丝、白丝。这特么都是些啥啊！当然，清单上显然不只是衣服，可光是这第一行就给他整不会了。这……都是女装吧？这尼玛咋推销？任务是不是给错人了？注意到了方长脸上表情的变化，鼹鼠似乎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于是凑过来看了一眼。当看到商品清单上的第一行，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贼贼的坏笑，右手用力拍了拍方长的肩膀。 “……没事的兄弟，我听说在遥远的16世纪，只有尊贵的上流社会男士才有资格穿白丝——” “滚啊！” 第419章真正的强大不是等级，是勇敢的心 “好兄弟，推广艺术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嘿嘿，我记得你不是问过阿光能不能建女号吗？女装的机会来了！” “黑丝也试试！” “别忘了藤藤的艺术品！” “滚啊啊啊！！！” 机场的跑道上传来某人声嘶力竭的喊叫，在众人的哄笑声和送别声中，“虎鲸”运输机的舱门缓缓关上。滚筒状的引擎向下喷出湛蓝色的弧光，推着那庞大的身躯从机场的跑道上浮起，平稳的向着前方飞去。承载着河谷行省南部居民们的友好和祝福，那一抹幽蓝色的光影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处。它会为这里带来更多。机场外的人群中，多莉双手合十在胸前，默念着祝福。在那飞机消失不见之后，她悄悄转身离开了人群。老白、夜十和狂风站在人群的外面，一台动力装甲加两台外骨骼，旁边还跟着一条“阿尔法狗”，阵容相当豪华。走到多莉身前，老白在头盔上点了两下，解开面罩。 “我们会送你去巨石城……不过，你真的不在这儿等他回来吗？” “我得回去工作了，”多莉有些拘谨地说看着面前的动力装甲，小声说道，“那个……我付不起那么多报酬。” 老白笑着说：“报酬那家伙已经给过了，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们会把你平安送到。” 多莉愣了下。 “他给了你多少？” “那可不得至少三顿饭，”老白咧嘴笑着说，“哥们儿谈钱多伤感情。对了，你可别想着替那家伙付了，别人请的我们可不认。” 见老白都这么说，多莉虽然仍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接受了众人的好意，轻轻点了下头。方长在临走之前和她说过，这三位都是他的好兄弟。他不在的时候，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联系他们。另一边，机场上。望着那飞机消失的方向，易川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向一旁的楚光问道。 “刚才……他在喊什么？” 好像听到了一句“滚啊”？ “滚啊”是啥？ “呃……总之是再见的意思，”楚光干咳了一声，表情微妙的说道，“在404号避难所，我们只会对最好的朋友用这个词。” 易川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滚啊’是再见的意思，你们的语言真奇怪。” 大声喊出来，想必应该是表达感情的强烈，对友人不舍的思念。这个可得记一下。 “已经过了200年嘛……口音会发生一些变化也正常，谁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好了，咱们不讨论这个事情了。”怕这家伙往心里去，楚光连忙岔开了话题。嘴里反复重复着那个奇怪的读音，易川点了点头，除了把这个读音记下之外，倒也没往心里去太多。世界这么大。避难所多的去了。相比起那些奇奇怪怪的计划和方案，在他看来404号避难所反而是比较正常的了…… …… 遥远的落霞行省，东北边的一座小镇，黄土堆一样的煤矿边上，坐落着一排窝棚。一边是奴隶住的，一边是给临时工住的。 “醒醒，赶紧起来，该上工干活了。妈的，睡的像头猪一样，还想不想要工钱？” 一只长满老茧的手在脸上不断的拍打。刚刚登上游戏的战地佬睁开双眼。毒辣的阳光钻过木板墙的缝隙撒在脸上，然而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一张可人的俏脸，而是一张被晒到蜕皮、黑里透着红的老脸。那人正是煤矿的监工。那褶皱的皮肤让战地佬不禁想起了啃食者，眼中下意识地放出杀气。被眼前这矿工瞪得心里发怵，监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意识到自己才是监工，又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你特娘的还干不干了？” 站在门口的护卫腰上挎着一把左轮，眼神有意无意的飘向这边，那威胁的意味儿就和左轮扳机上闪闪发亮的银光一样明显。然而，战地佬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身为一名基因序列三阶段的敏捷系觉醒者，就算他现在仰面躺着，也有至少三种以上的办法将这两个蠢货像死狗一样按在地上摩擦。然而…… 他不可能这么干。 “……干。” 晃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战地佬从睡袋中钻出，拎着搁在窝棚旁边的矿镐，朝着不远处的小山上走去。目送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监工松了口气，抬起袖子蹭了下额头，这时才发现自己捏了一手心的汗。矿上做工的人有两类。一类是矿主的奴隶，一类是打零工的。前者管理起来很方便，根据金蜥王国的法律，奴隶主有权以任意方式处置自己的奴隶，只要能够提供公正过的契约做证明。然而后者的情况就比较复杂了。有些是逃避仇家的追杀躲在了这儿，有些是遇上了掠夺者丢掉行李九死一生逃到这儿的行商或者佣兵。就比如刚才那位。那眼神…… 简直就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此时此刻，正往矿上走去的战地佬，并不知道那个丑成啃食者的监工怎么想自己，心里正默默盘算着想要走到9号绿洲得花多少金蜥币。这里是三分之一小镇，也称三分镇，名字的由来不知，他只知道这里位于落霞行省东北部边陲，8号绿洲的最南边，和它所处的绿洲一并属于金蜥王国的领土。这儿盛产煤矿、铁矿，以及废土上最常见的奴隶。当地人本身并不抓捕奴隶，但总有旅行者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去财产，凑不够离开沙漠的路费，只能把自己卖给附近的矿主，或者当地比较有钱的财主。这儿大概就像红河联盟的前身。只不过由于产值不高，并没有发展出期货市场。另外，这里的发展度也很低，不像河谷行省南部还有营养膏可以买。镇上唯一一台发电机就在矿上，一台由自动贩售机改装的打卡机器人大概是这儿最黑的科技。这里最便宜的食物是干巴巴的黑面包，一枚金币大概能买一斤，再然后就是牛奶，便宜到当地人会拿来当水喝。战地佬算了一下，想要走到9号绿洲，至少得准备两个星期的水和食物，而且还是两人份的。哪怕顿顿都吃面包，算上淡水的花销，也得准备至少32枚金蜥币。干一天活儿会给4枚金蜥币，自己是觉醒者，虽然是敏捷系，但力量属性也不算低，努努力干到6枚金币应该不是问题。 “……这么一算，至少还需要5天。” “等等，不对，差点忘了算日常开销……一天实际上能攒下来的也就2~3枚金蜥币。” 战地佬掰着指头算了一下，忽然悲催的发现，自己就算卯足力气的撸矿，也得花将近两个星期，才能攒够路费。 “辣鸡游戏，玩尼玛啊！” 骂骂咧咧了一句，他猛的一挥矿镐，狠狠的敲在了岩壁上。淦！那蹦起的火星子把旁边的矿友吓了一跳，纷纷朝着旁边躲开。好家伙。这孙子是想把矿洞给干塌啊！得离他远点！或许是那浮夸的动作太过惊悚，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惊悚，不知不觉整个矿段只剩了战地佬一个人。化悲愤为力量的战地佬，此刻仿佛化身为一只真正的穿山甲，只听咣咣咣的声音不断，没一会儿凿下来的矿石便塞满了整整一辆矿车。撸起袖子干了一整天。终于筋疲力尽地走出矿洞，战地佬从门口那讨厌的监工手中接过了今天的工钱。那监工本想克扣一点抽水，却被那充满戾气的眼神给吓住了，愣是没敢伸手去拿。掂量着手中那可怜的6枚金币，战地佬心中不禁一阵感慨。和这些吸血鬼们一比，他们的管理者大人简直是太良心，太温柔了！联盟的最低时薪是一银币。一天干12个小时至少能赚12银币，但这是最低工资，而自从联盟成立之后，几乎没有人拿着最低工资生活。由于经济高速增长，再加上联盟在工业上不计成本的投入，对内鼓励生产，对外发债招商引资，联盟工业区的各大工厂都在招工。只要识字，都能很轻松的找到月薪500~600银币的工作，不识字也可以在夜校报个班，一边做零工，一边学习文化知识。而如果是有一技之长的技术人员，那工资更是4位数起步，上不封顶了。唯一让他想不明白的就是，既然《废土OL》总是标榜真实，这么多钱都是从哪儿来的？也没见管理者大人薅谁的羊毛，割谁的韭菜，只见联盟银行到处撒钱，任务给的奖励也是从来不含糊。这夸张的量化宽松幅度，到底是怎么把通胀给摁住的？百思不得其解，战地佬决定暂时先不去想这个复杂的问题。反正他想也想不明白，干好穿山甲该干的活儿就得了。拿着今天的薪水，战地佬没有回窝棚，而是去了附近的镇上。那里还有个拖油瓶等着他投喂。他发誓。等管理者大人交给他的任务完成，一定把这家伙给剁了！深吸了一口气，战地佬收起了负面情绪，推开旅馆的门。刚刚走进旅馆的大堂，还没往楼梯上走，他便看见科尔威醉醺醺地趴在大堂的吧台，哈拉子流了一桌，旁边还放着一杯喝到一半的啤酒。注意到了落在桌子上的阴影，科尔威睁开了半眯着的眼，瞧见了站在旁边的战地佬。咧嘴笑了笑，他摆了下毛茸茸的胳膊。 “啊……穿山甲，你回来了啊，嗝——” “这儿的啤酒喝起来真上头……咱一起喝一杯，对了，你身上有钱没？替我把酒钱结一下，等回去我还你。” 战地再次做了个深呼吸。不好。血压在他妈升高！克制住杀人的冲动，他看向吧台后面的老板，咬着牙问道。 “多少钱？” “5，5枚金蜥币。” 被那杀人的眼神看着，老板说话的声音都结巴了，手已经摸向了藏在吧台下面的枪。 5枚？！听到这个数字，战地佬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眼睛瞬间红了，伸手一把揪住了科尔威的衣领。也不管什么身份不身份了。他将喝的烂醉如泥的科尔威直接拽了起来，拎到了自己面前，鼻子恨不得戳进他眼睛里。 “你丫的疯了吗！5枚金蜥，你知道老子累死累活一天才赚多少吗？！” “6枚！6枚！” “老子给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们干一整天，饭都没吃上一口，你特么的却在这儿喝了一天的酒！” “你特么到底还想不想回军团？还特么是不是个爷们儿？” 战地佬愤怒地咆哮着，嘴里骂骂咧咧，甚至于声嘶力竭，以至于原本那口结结巴巴的人联语都给气顺溜了。整个酒馆都安静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包括站在吧台后面的老板。军团？这两位……是军团的人？肩膀剧烈的起伏着，如同拍打着岸边的波涛，战地佬双眼瞪成了铜铃。如果目光可以杀人，被他拎在手中的这家伙已经死了无数回，他杀军团的人可没手软过。草！娘希匹，老子忍不了了！他感觉此刻的自己，委屈地就像个打了两份工养家的小媳妇儿，老公还是个吃喝嫖赌不干活、整天嗜酒如命的废物。话说军团是红名的吧？是红名的吧！红名是可以杀的吧？安不安全区什么的无所谓了，他已经想好了，弄死这家伙他就自杀，三天就三天，总特么比浪费三个月好！你丫的NPC不当人—— 也别怪爷不当人了！ “你他妈干什——” 被揪住衣领的科尔威怔了怔，看着揪住自己衣领的穿山甲正要发怒呵斥，忽然注意到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停住了。一股惭愧的情绪，在他的胸中翻滚。在他为了攒下回复原军团的路费，钻进煤窑里撸起袖子干活的时候，自己竟然拿着他好不容易赚来的血汗钱买醉，用酒精麻醉自己，逃避失败，逃避现实。身为一名高贵的威兰特人，自己对军团、对元帅陛下的忠诚，竟然输给了一名出生蛮荒的废土客…… 惭愧的情绪化作懊悔，科尔威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发出一声叹息。 “对不起……” “……” 战地佬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恨的咬牙切齿。他正想着给这家伙安排个怎么样的死法，却没想到在这张嘴里听到了对不起这三个字。 “……我知道，我这幅逃避现实的样子很丑陋，我的懦弱和无能辜负了你的忠诚，我不是一个好的领导。” 看着怒不可遏的穿山甲，科尔威的喉结动了动，眼中愧疚愈发的浓烈。忽然，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说道。 “穿山甲。” “干啥？”战地佬恶狠狠道。他现在听到穿山甲这个名字就来气，气的恨不得把自己砍了。科尔威看着他。 “杀了我吧。” 战地佬微微愣了下，被他脸上的表情和这句话给整不会了。见他没有说话，科尔威用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 “带着我的人头回到河谷行省，那儿的幸存者聚居地……应该会给你一笔钱。我为我的颓废和自暴自弃感到惭愧，我配不上你的忠诚，这是我能给予你的最后的报酬，希望它能补偿你的失望。” 看着那双诚恳的眼神，战地佬陷入了沉默，揪住他衣领的手松了松，随后又抓紧了。这混球…… “……老子特么的走了一个星期……不，是两个星期，就为了一个百夫长的人头？” 谁特么稀罕你的脑袋啊！真当联盟是割头皮的土著了？死死地盯着这家伙，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如果你的心中但凡还存有一点点自尊和骄傲，就抽自己两耳光，然后从这里站起来！你输了，但你还活着，还有你能做的事情，就是死！也要死在回去的路上！” 战地佬松开手推了他一把，将他丢回到了吧台上坐着。杀一个人很容易。但死人一文不值。战地承认自己刚才确实有些冲动，自暴自弃地想着干脆放弃算了。一个游戏而已。老子需要受这鸟气？不过冷静下来想了想，他最终还是放下了心中的戾气。尤其是当他回想起那个夜晚，在森林中与军团的追兵奋勇厮杀的几个小姑娘，更是让他觉得老脸一红。比他更晚接触这个游戏，比他更弱小的人都能乐观地坚持着，并勇敢地战斗到最后……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轻言放弃？这一路上他都做的很好，不但成功取得了军团军官的信任，科尔威甚至许诺会将他引荐给格里芬将军，他距离成功只差最后一点点…… 他还远远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看来我还不够强大。”瞧了一眼陷入沉思的科尔威，战地佬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因为不同的理由，两人似乎都陷入了反思，也不约而同地冷静了下来。然而就在这时，战地佬忽然注意到，整个酒馆里的人都在看着自己。同样注意到了那一双双围观的视线，科尔威的表情忽然有些尴尬，小声说道。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军团？” 这时候就算否认也没有用了，周围的人明显都听见了。战地的喉结动了动，轻轻点了下头。 “嗯……” 妈的，草率了。大堂里一共有二十几个人，各个都带着枪，虽然喝了点酒，但看着都不像是弱鸡。以他的身手，恐怕最多解决掉一半就得被打成筛子。这还是比较乐观的情况。不过令他意外的是，众人并没有任何动作。难道是在等待机会？就在他心中寻思着的时候，靠近门口的一张圆桌前，一名行商模样的男人和旁边两名佣兵交流了几句，从桌前站了起来，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战地神经绷紧，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右手已经摸到了桌上的餐刀。不只是为了提防这人。同时也是为了提防吧台后面的旅店老板。桌下的动静很明显，无论是打开保险还是拉动扳机的声音，那个满嘴胡子的中年男人已经握住了藏在那的枪。而且是把左轮。战地冷静地观察着大堂内的情况，心里已经盘算了起来。若是那老板把枪拔出，他会在第一时间用手上的餐刀割开那家伙的喉咙，然后把科尔威丢到吧台后面，用吧台当掩体与大堂里剩下的人交火。这里是金蜥王国的边境，骆驼就拴在旅馆的后院，抢走其他商队的补给，逃进沙漠里应该不难…… “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 朝两人走来的商人露出示好的笑容，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我的名字叫阿丹，来自布格拉自由邦……二位是军团的人？” 战地佬微微愣了下。 “是的。” 那个叫阿丹的商人饶有兴趣地继续说道。 “真是稀奇……这里是8号绿洲，你们已经打到这儿来了吗？” 战地和一旁的科尔威交换了视线。后者清了清嗓子，从吧台前站了起来，重新拿出军官的气场和做派，从战地佬那儿接过了话头。 “我们碰上了一点意外，和大部队走散了。” 听到这句话，大堂里的众人松了口气，不再看着这边，只是那觥筹交错的声音中，多少沾着些和前线战事有关的话题。那个叫阿丹的商人恍然地点了下头，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似乎是在琢磨着这位的身份。摸了摸下巴，他若有所思地说道。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9号绿洲那边的仗还没打完？” 科尔威的表情有些尴尬。本来钢铁之心号打算返回9号绿洲，与前线的部队会师，然而谁也没想到，他们碰上了一群不要命的土著，愣是把不可能失败的飞艇给打下来了。缺少了钢铁之心号的火力支援以及高空侦察，猎鹰王国和军团的联军在9号绿洲的战况明显没有达到预期。如果他们成功会师，恐怕9号绿洲早就拿下了。似乎是误会了科尔威脸上的表情，阿丹笑了笑说。 “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事实上……我们正好有一批物资要送到9号绿洲那儿，如果你们不嫌弃，我们可以同行。” 一名落难的军官。这个身份本身就充满了故事。如果能将这个倒霉的家伙送回军团，军团从不会吝啬酬劳。更何况这笔人情，对他这种和军团做买卖的商人而言，也绝对是有益无害，布格拉自由邦不少人都靠着这些大鼻子们发了财。科尔威眼睛一亮，但心中很快生出警觉，眼睛微微眯起。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把我卖到雄狮王国的手上。” 虽然喝醉了。但他的智商还是在线的。阿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将手伸进怀中，在两人警觉的视线下，取出了一张清单。 “这张订单你应该认识吧？” 科尔微眯起眼睛瞧了下订单上写的字，眼中顿时浮起惊讶。战地佬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然而奈何没有翻译工具，认不出那张纸上写的字，只能低声问道。 “那上面写着什么？” “八千只步枪，120万发弹药……这是一份采购合同，上面盖着军团的印章，还有后勤长官的签字，我认得那家伙的字迹。” 科尔威看向那个叫阿丹的商人，眼中不再是警觉，而是激动。 “你们去9号绿洲？” “当然，看来你们也是一样，”阿丹笑着把订单收回了怀中，接着向科尔威伸出右手，“既然如此，你们要是不嫌弃，我们可以一起。” 科尔威握住他的右手晃了晃，眼神不自觉的飘向周围，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些人没问题吗？” 看出他眼中的担心，阿丹笑了笑说。 “能有什么问题？尊崇沙海之灵的教诲，按照古老的盟约，沙漠中的诸王虽然都对猎鹰王国送去了宣战布告，但真正出兵的只有雄狮王国。” “驼峰王国在沙漠的最南边，隔着太远，也不想打仗。金蜥的王室早就没那么虔诚……我在这里说这个好像有些不合适，总之他们比起虚无缥缈的存在，更喜欢那些能给他们带来稀奇古怪小玩意儿的书呆子们，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科尔威皱起眉头。 “学院？” “没错。” 顿了顿，阿丹笑着说道。 “总之，这里还算安全，当地人可能不太喜欢你的鼻子，但他们不想惹事。我们的商路已经运行了有些日子了，王国的卫兵知道这些军火是送去哪儿的，但没有人会细查，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到这句话，科尔威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看来我白担心了……感谢你的情报。” 这两天，哪怕是喝酒他都没敢把鼻子露出来，而是用围巾挡着。可把他给难受坏了！ “不客气，你们是我们重要的客户，”阿丹微微晗首，用愉快的声音说道，“这儿有不少商队都是从布格拉自由邦前往9号绿洲的……格里芬将军出手很大方，托那位大人的福，我们也赚了不少。” 看着与阿丹愉快交谈的科尔威，站在一旁的战地佬心中暗暗诧异。好家伙。布格拉自由邦不是大裂谷的附庸吗？那里的商人们竟然在和军团做买卖！？更离谱的是，落霞行省的战况也和官网上公开的情报有所出入。根本没有什么王国联军，从头到尾都是雄狮王国在独自支撑，诸王表面上宣战，背地里却全都在绥靖。最北边的金蜥王国更是牛逼。这些大聪明们竟然对自己境内的敌方补给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布格拉自由邦的装备从河谷行省北部送往9号绿洲的前线。是觉得背靠着学院就不会挨揍了吗？这也太骚了叭！ “大人……我累了，想回房间躺一会儿。”战地佬低声说道，脸上做出疲惫的表情。他一点都不累。现在要紧的是赶紧下线，回官网把这劲爆的消息分享给大伙们。上次更新之后，官网论坛也有了任务栏，这种重量级的情报不只是银币，还有巨额贡献点的奖励！听到穿山甲的声音，科尔威回过头。丝毫没有计较这位手下先前对自己的无礼，他轻轻点了下头，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去吧……对了，明天你不用出去工作了，我不能让我忠诚的手下干那种低贱的活儿。” 那温柔的眼神，看着战地佬一身鸡皮疙瘩。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下神色中的古怪，对他忠诚毫不怀疑，科尔威回头看向了阿丹。 “可以借我点钱吗？我用我的荣誉担保，到了军团的驻地之后我会双倍还你。” “您太客气了，一些身外之物而已，这些钱就当是交个朋友。”说着的时候，阿丹笑着放了一袋金币在桌子上。里面足足有200枚第纳尔。能认出那张订单上的签名，光是这一点就值得自己在他身上投资了。从袋子里抓了一把金币拍在桌上，科尔威看向吧台后面的老板。 “这些够了吗？” 看着桌上的金币，老板眼睛都直了，根本不管那隆起的鼻梁有多讨厌，连忙点头哈腰地笑着说。 “够了够了……第纳尔的话，10枚就够了！” 之前是怕这几个人赖账，他才摸到了桌子下面的枪。至于现在，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拿一袋金币足够在他这住到下个月底。看着小心翼翼数着钱的旅馆老板，科尔威的脸上再也看不见那醉醺醺的颓废，军团的荣耀仿佛回到了他的身上。他抬起下巴，用鼻孔看着那个老板，轻描淡写的说道。 “不用数了，剩下的钱给我的勇士再开一个房间，要这店里最宽敞的！” “还有，准备好一桶热水和干净的毛巾，以及一斤熟牛肉和最好的啤酒送去他的房间！” “记住，要最好的啤酒，”科尔威食指在桌上点了点，指了指那半杯啤酒，眯着眼睛盯着旅馆老板，“若是敢用这种泔水一样的垃圾糊弄我的人，等下次从这儿路过，老子带人拆了你的家！” “好嘞大人！”根本不在意那句威胁，有钱赚的老板眼睛顿时乐开了花，连忙将桌子上的金币揽入怀中，回吧台后面的后厨，招呼下人们准备去了。科尔威回头重新看向了穿山甲，用温和的声音说道。 “谢谢你骂醒了我，让我想起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回去休息吧，去洗个热水澡吃饱了再睡。” “我们明天一早上路。” 被那温柔的眼神看着，战地佬只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掉在了地上，头皮和摸了电门似的一阵发麻。妈的。今晚可得把门给锁好…… 第420章这新地图也太牛批了！ 3000公里的航程若是用两条腿儿去走，恐怕得走上小半年。这还不算一路上的坎坷和危险。然而若是用飞，不到4个小时，“虎鲸”运输机便抵达了云间行省，进入了理想城的视野。站在机舱的舷窗旁。鼹鼠惊讶地睁大了难以置信的双眼，嘴里不住地念叨着那句“妈耶”。站在旁边的方长和书宇也是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俩人倒是没有念叨什么，仅仅只是睁大着双眼。在抵达这里之前，方长参照清泉市的战前影像，参考巨石城的防御结构，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然而这一刻—— 这些设想都落了空。一座座大厦楼宇如同耸立的方尖石碑，密密麻麻的堆砌着，连成了一片茂密的钢铁森林，从外围到中间越来越高，直到深入云层，看不见大厦的末梢。而在那群峰环抱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塔”。漆黑色的金属外壳，棱角分明的线条，种种细节都表明着，它不是由混凝土浇筑，而是由某种坚固到难以想象的合金铸造。它的体积至少能媲美上百栋环绕着它的大厦，连接着云层的它，让整片云层看起来就仿佛它的枝叶一样。鼹鼠忍不住道：“……这特么看起来比赛博朋克还赛博朋克。” 方长喉结动了动，缓缓点头。 “……嗯。” “那边的建筑……都是可以进入的场景？不是贴图那种？” “……这游戏还有贴图？” 半天没有说话，站在窗边的鼹鼠沉默了好久好久，最终满腔的感慨都化作了一声轻叹。 “……吊爆了。” 越是向前，众人越能感觉到临近的压迫感，以及那座巨型城市的繁华与巍峨。一条条长条状的通道连接在大楼与大楼之间，密密麻麻的就像蛛网。一颗颗细小的黑点在楼宇之间的空隙穿行，有载货无人机，也有按照固定轨道巡航的悬浮飞行器。这座城市的布局和设计，倒是与方长在清泉市市中心见过的画面有着些许相仿。听说巨石城就是以理想城为蓝本建造的。只不过，和巨石城有着根本上的不同，理想城没有巨壁这种东西，也根本不需要。这里最矮的一栋大厦，也远远高过了巨石城的围墙。外围的大厦连在一起，陡直的外墙犹如不可逾越的绝壁，楼宇的顶端有开拓者号同款的电磁加速器，足以摧毁任何袭来的超音速导弹甚至炮弹。整座城市就像是被垫高了一样，从开阔的平原上被架起了数十米的高度，天水的入海口就在旁边，一根根管道嵌入河床中，汲取着淡水资源。断裂的高架路桥和破旧腐败的残骸，在距离理想城半公里处戛然而止。陡直的大厦外壁就如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分隔了破败与繁荣，混乱与文明…… “虎鲸”运输机缓缓靠近了城市的边缘，渺小的就像落在金字塔上的瓢虫。 “我们到了，准备降落！” 驾驶舱内的飞行员对着通讯器讲了一声，提醒后方的乘客回到座位上坐好，紧接着从水平飞行模式切换到了垂直起降模式，跟随着地面灯光的指引，朝着大楼顶层的停机坪降落。机舱的舱门打开。方长和鼹鼠紧跟在书宇的身后，朝着机舱外走去。他们刚刚踏在停机棚上，便看见架在停机棚旁边的闪光灯一阵咔咔咔的闪，晃得两个敏捷系选手睁不开眼。那些记者们手中握着采访笔，身后跟着打着灯的无人机。见到从机舱里走出来的三人，那一张张兴奋的脸根本不管天台上呼呼刮着的风，全都一窝蜂地往停机坪的方向涌了过去。 “你们是来自河谷行省的幸存者吗？” “蓝外套？避难所的居民？你们是几号？” “嘿，看看我这边朋友，我听说你们正在进行秘密的实验是真的吗？能告诉我们那个实验是什么吗？” “不可思议……你们的营养状况不错，比其他幸存者聚居地似乎要好不少，你们一天吃多少肉？” “听说你们在和军团打仗？他们打到哪儿了？距离东海岸还有多远？” “威兰特人的鼻子到底有多大！可以告诉我们一下吗！” “妈的——别挤了！我的鞋！” 围在这里的大多是记者，对于3000公里外的盟友，理想城的居民们充满了好奇。而关于联盟的相关讨论，早在数日前就已经已经霸占了端点云上各大交流社区的热门榜。所有媒体都渴望着能够拿到第一手的资料。哪怕只是一句话的回答。好在有穿着外骨骼的警卫在停机坪旁边拦着，挡住了激动的人群。否则就这些人的狂热程度，只怕会把飞机给掀到楼底下去。 “我去……这儿的人这么潮流吗？连记者都有！”鼹鼠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好像还有开直播的主播？他倒是懂一点人联语，但奈何这里实在太吵了，再加上东海岸的方言与内陆稍有区别，根本听不懂那些人在叽叽喳喳些啥。只能说，这游戏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总是真实的一批。方长斜了他一眼，吐槽了一句。 “……这不是太正常了，巨石城那穷地方都有个豪斯先生呢。” “你的黑丝呢，赶紧换上啊。” “滚！” 就在两个“保镖”压着嗓子互相骂骂咧咧的时候，一名穿着正装、梳着背头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朝着三人迎了上来。虽然被这些热情的人们弄得一头雾水，但是书宇到底也是见过些场面的人，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紧张，拿出大使该有的气度看向了那名前来迎接他的代表。 “……欢迎来到理想城，来自河谷行省南部的朋友，我叫吴昌年，企业综合管理部的副部，理想集团的股东之一。”说着的同时，吴昌年笑着伸出了右手。书宇握住他的右手晃了晃，也礼貌地做了自我介绍。 “我是联盟的大使书宇，我代表联盟和联盟的管理者，向贵方致以最诚挚的感谢和问候，多亏了你们伸出援手，我们才能与邪恶继续战斗。” “客气了，野蛮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是文明共同的敌人，无论是变种人、军团还是异种……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将它们一个不剩的消灭在这个星球！” 用力握着书宇的手，用力量传达了那坚定不移的决心，吴昌年松开手之后，脸上恢复了那愉快的笑容，“……不过，那是长远的计划，对于我本人而言，我更希望您能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这次访问我会担任您的向导，有什么困惑的地方都可以问我。” 收回右手的书宇笑了笑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请问贵方的最高管理人员是谁？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与他见一面。” 吴昌年的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最高管理人员……虽然我很乐意为您引荐，但可惜我们没有那种职位。您第一次来这里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实行的是去中心化管理。” 书宇微微愣了下。 “……去中心？” 他从来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词。吴昌年点了下头，灿烂的笑容中浮起了一抹骄傲。 “是的，200年前，当我们的文明面临生死存亡之际，6号避难所的居民通过了考验，全票通过了一致决定——打开避难所的大门拯救更多的人。” “致远号殖民舰的船员决定回应6号避难所居民的决心，放弃殖民致远星的计划，更改航线返回了衰亡中的母星，并将自己搁浅在了这座城市的中央。” 听到这的时候，站在书宇身后的方长，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下意识地看向了理想城的中央。在那重重高楼的背后，云雾缭绕的漆黑色巨塔…… 竟然是一艘殖民舰？！这尼玛也太大了吧…… 就在他默默衡量的，得多少艘航母拼起来才有这体积的时候，那人接着说道。 “……我们利用殖民舰和避难所内的设备和资源，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难题。” “在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之下，我们一次又一次的创造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奇迹。” “这是所有人共同完成的伟业，所以我们决定将权力赋予所有人。任何愿意为这座城市做点什么的人，都可以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 书宇有点儿蒙圈，愣了好一会儿说道。 “那……你们总得有个董事长吧？” 所有人都是这里的主人，他倒是能够理解，管理者也总和他说，联盟是所有幸存者共同建立的联盟，属于所有为它付出过的幸存者。不过联盟好歹还是有个领袖的，能把一盘散沙的幸存者们团结起来，遇到困难带着大家一起上，有矛盾了出面调解。但这儿连个带头的都没有，他就有点理解不了了。别人的生活方式他不想评价，但他总不可能和每个人都打声招呼吧？ “当然有，只不过这里的董事长和企业一样多，就像管理者和避难所一样一一对应。我知道你这会儿肯定很困惑，不过没关系，我们考虑过这种情况……” 右手搭在了书宇的肩膀上，吴昌年友好地笑着说道。 “我会为您提供行程上的建议，协助您完成这次访问。包括在最高理事会议上演讲，包括端点云上的直播，以及面向各集团股东的晚会……具体以怎样的形式，安排在什么时间，我们可以讨论之后决定。” “那就多谢了。” 听到这番话，书宇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不禁一阵头疼。巨石城城主虽然不见人，但好歹有个市政厅，他倒是能找到沟通的人。然而这里直接好家伙，干脆连城主和市政厅都没有。好在他来这儿之前也算是有所准备，提前了解过一些关于理想城的传闻。听着这位吴先生对企业以及理想城的介绍，书宇心中逐渐有了思路。他需要先确定不同集团的“政见”，找到最有可能与联盟建立友好关系的派系，然后再尽可能的说服或者拉拢该派系的股东，同时让反对他们的派系不至于彻底翻脸。目前来看，银翼集团便是联盟的天然盟友，长戈集团是战争的直接受益人，理想集团是可以拉拢的客户。至于康茂集团……他不确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而端点集团，似乎是天然的反对派——毕竟他们的端点云和智能技术在理想城之外的地方几乎毫无用处。这些工作理解起来有点儿像管理者和他说的招商引资。而实现的途径目前来看有两条，一个是在理事会上的公开演讲，一个是在股东晚会上与实权者直接沟通。思路捋清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儿也就明了了。目光落在身后的方长身上，书宇心中微微一动，脸上露出愉快的表情。 “……另外请允许我为您介绍一下我身后的这两位。” 说着，他对方长招了招手，示意他来到自己身边，随后轻轻拍了拍方长的肩膀。 “这位是我们的英雄，他来自燃烧兵团。” 听到这句话，吴昌年微微一愣，脸上随即露出惊讶的表情。 “燃烧兵团？是那天那位——” 方长倒是听得懂他说的话，正头疼该怎么解释这个难搞的问题。然而旁边的书宇却是从容不迫一笑，右手握住他肩膀，示意他交给自己。 “就是他。” “他的名字叫方长！”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现场的气氛瞬间沸腾了！ …… 官网论坛。提前下线的战地老兄，正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自己如何智勇双全地化险为夷，并且成功从奸商的嘴里套出了重量级的情报。然而除了尾巴“喔喔喔好厉害！”和藤藤“(????ω????)”的捧场，感兴趣的人似乎并不是很多。金蜥王国距离联盟太远了，虽然听起来领土很大，人口不少，但游戏的背景故事中关于它的内容实在太少。相比之下，大家更关心他啥时候能混成第五大军团长，或者至少去西边的凯旋堡看看军团的老家到底长啥样。唯一关心他的只有老白，提醒他有空回家看看，记得存个档什么的。或许是出于安慰，也可能是觉得他的帖子写的确实不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狗策划阿光，竟然破天荒的冒了泡，虽然并没有发言，只是点了个赞，加了个精。精品的标签给了战地佬继续更新帖子的动力，然而就在他使出浑身解数，更加卖力描述着的时候，一篇“测评贴”忽然从论坛上冒了出来，并成功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新地图测评！藏在废土一角的乌托邦！》 “……那是一座巨型都市，在现实世界找不出任何一座城市能与他媲美。虽然面积还不到沪上的一半，但那里500米以上的高楼，恐怕比地球上加起来的还多好几倍。” “保守估计，至少有百万，乃至千万人生活在那里……” 在帖子里，方长简单地描述了自己抵达理想城当天的见闻。并且从衣食住行四个方面，描述了当地居民的生活面貌。首先是服装，当地居民的衣着风格相当多元化，借助虚拟建模工具DIY自己的服装并出售模型甚至成了一种时尚。不过比起鲜艳的颜色，他们更追求通过简约而不简单的设计，来彰显自己个性。他们身上最常见的颜色是银色，白色，灰色以及黑色。其次是褐色、蓝色以及米黄。而之所以会这样，也是有原因的。根据那位名叫吴昌年的向导所言，他们整天都沐浴在五颜六色的全息光影中，如果颜色太花里胡哨会看起来像“全息人”。这也是理想城最有意思的地方之一，这里几乎每一栋大厦的外墙都是可租用的全息屏，而除了公共交通之外的所有领域，任何人都可以在遵守法律的前提下自由使用全息设备。而这也导致了相当程度的光污染。在21世纪的地球，人们需要鲜艳的衣服才能从人群中脱颖而出，而在这里人们反而需要不那么鲜艳的服装，才能将自己和别人从那五光十色的霓虹中区分出来。其次食物方面，由于物资相对富裕，这儿的大众的追求是健康的饮食，以及用简单的烹饪方式保留食材本身的营养。比起文化理念，这更像是一种科学理念。上流社会享用最上级的食材，普通人会选择流水线生产的工业品，而经济相对拮据的底层则会考虑合成淀粉、蛋白、糖制作的“营养餐”。也正是因此，不少企业的员工会对联盟独特的饮食文化和“烹饪”这一概念，产生浓厚的兴趣。在理想城基本是吃不到异种身上的肉的，废土上的所有食物在进入海关的时候都会受到严格的检查，杜绝有害基因的流入。至于住房也相当有意思，在理想城地位越高的人，住的也越高。因此想要判断一个人的身份，问他住几楼，家里有没有窗户就足够了。另外，虽然理想城的街道相当拥挤，不过这儿的交通却十分方便。大多数人的出行方式主要依靠横贯在楼宇之间的轨道交通，或者利用智能穿戴设备呼叫计程车，少部分人拥有自己的磁悬浮汽车，可以非常便捷的到达城市的任何一个地点。当然，这仅限理想城内。那些磁悬浮汽车需要在特定的环境下运行，在废土上只能用轮子跑。除了衣食住行四大刚需，当地居民还有着其他废土客所没有的第五大刚需——信息。是的，在这儿信息是一种刚需，就和空气一样重要。方长在帖子中特别提到了这一点。 “……在现实世界，没有手机虽然会不方便，但并不是不能活。然而在这里，没有智能设备是真正意义上的活不下去，无论是地图导航，还是交通出行，或者线上商品采购，所有的一切都与一个单独的ID挂钩，所以这里几乎没有偷渡客……当然，也许只是我没看到。” “由端点集团生产的智能设备，和由康茂集团生产的仿生学义体，已经融入了当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那里是赛博朋克2277，是一座如巢都一样坐落在废墟上的乌托邦，是繁荣纪元的继承者，是受大角鹿神宠爱的幸运儿（误）……总之我们从天空到停机坪看到的所有画面，每一帧都能感到经费在燃烧。” “更多的细节还在探索中……说到这儿，还得给夜十兄弟说句对不起，那些NPC好像把我当成燃烧兵团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坐在电脑前的方长，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当时场面一度混乱。在离开停机坪的时候，他的裤子差点没被那些狂热的记者们给扒下来。也幸好没有。《玩家手册》这第一条还是第几条就写了，不许在公共场合脱裤子（或者裙子）。总之，在他的拼死抵抗以及警卫们的帮忙下，他最终还是成功保住了自己的节操，没有被贱兮兮的鼹鼠老兄拍到丢人的丑照。种种迹象表明，理想城的居民比巨石城的居民还要奔放。不过与其说是奔放，倒不如说是开放。那个叫吴昌年的老兄甚至和他开玩笑，说如果他今晚去酒吧逛一圈，估计有不少人愿意和他发生些什么，但一定别把那些人的甜言蜜语当真，更得小心别被拍下来发到端点云上。喜欢集邮的人通常也喜欢炫耀，搞不好第二天就上热搜了。书宇也警告他不要到处乱跑。他们是乘坐企业的飞机来到这里，他们代表的是联盟的形象，如果他被企业的糖衣炮弹腐化，自己会立刻解除他的职务，并向管理者报告。方长觉得这句警告完全是多余，他又不是夜十那种毛头小子，白手起家打拼到个人财务自由，30岁之前退休当上了房东，会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更何况他已经心有所属了。虽说是纸片人老婆。但真实到那种程度……他总觉得如果辜负了那份感情，即便别人不会说什么，自己的良心也会受到谴责。当他敲下回车按钮之后，帖子下方的回复瞬间刷了几百楼。比起战地佬的小道消息，玩家们果然还是更关心新地图的情况，以及方长这狗东西有没有女装。尾巴：“喔喔喔！传下去，方长和夜十是同一个人！” 藤藤：“奇怪的CP又增加了。(????ω????)” 夜十：“淦！方长你丫的不当人啊！还有CP是什么鬼？！QAQ” 藤藤：“嗯……其实狂风好像更合适一点。” 斯斯：“教授X学生吗？（斜眼）” 藤藤：“可恶，斯斯好会！！！(????ω????)” 斯斯：“咳咳，我不知道，阿尾教我的。” 尾巴：“！！！咦？斯斯想当学生？那……先叫声尾巴老师听听。(///ω///)” 狂风：“……你们还是私聊吧。” 斯斯：“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方长：“这又不能怪我，那种情况下我总不能否认吧？（尴尬）” WC真有蚊子：“哈哈哈哈！笑死老子！” 伊蕾娜：“有的人虽然死了，但其实还活着，有的人还活着，却已经死了。（滑稽）” 精灵王富贵：“心疼夜十兄弟。（滑稽）” 方长：“咳，总之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目前去一趟理想城不容易，入境可比去巨石城麻烦多了，我们也是以外交人员的身份登记的，在那不能工作，不能参与证券市场，也不能做生意啥的……估计是任务系统还没开发出来。至于照片，暂时传不回来，让鼹鼠画给你们看吧。” 峡谷在逃鼹鼠：“那么大一座城市，我特么画个鬼啊！话说你打字也太快了，我才写一半你就发出来了！（气）” 方长：“（斜眼笑）” 战地气氛组：“淦！还有人听我讲话吗！？（抓狂）” 泉水指挥官：“好兄弟，我们都在等你的坐标呢。” 工地少年与砖：“就是！你这间谍当的也太拉了，半个月了还没摸到对面阵地，毙了吧。” 我最黑：“太丢人了！都半个月了还没当上元帅！” 战地气氛组：“@#%！” 看这帖子下面活跃的小玩家，坐在电脑屏幕前的楚光淡淡笑了笑。有人听那是肯定的，这么重要的情报自己怎么会无视掉？和玩家们不一样。比起云间行省与理想城的新鲜事物，以及新地图丰富的可探索内容，楚光更在意的反而是“穿山甲”的那篇帖子。如何因地制宜地开发理想城市场，如何不让人讨厌的薅羊毛，那是生活职业玩家们需要思考的课题。身为一名管理者，楚光此刻所需要思考的，更多是战略上的部署。如果他的情报准确，问题恐怕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严重。 “……布格拉自由邦通往猎鹰王国的补给线竟然得到了金蜥王国的默许。” “这到底是学院的意思，还是金蜥王朝自己的独断？” 目光落在了落霞行省的地图上，坐在沙发上的楚光陷入了沉思。军团在遥远的西海岸，距离这里间隔上万公里。没有铁路，没有公路，他们的补给线要么穿越面积远超地球西伯利亚的苔原和沼泽，要么横跨散落着太空电梯残骸的“大荒漠”。猎鹰王国虽然能解决一部分补给，但这种“古典军事主义”王国的经济基础很差，想要供养远强于他们的军事强国显然是很难独自办到的。考虑到军团在补给效率上的debuff，联盟的胜算其实很大，也正是因此楚光才会为战后的胜利做这么多未雨绸缪的安排。然而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军团居然能从布格拉自由邦获取补给。那可不是什么封建王国，而是已经工业化的商业城邦。作为大裂谷的附庸，他们的工业能力甚至不逊色于巨石城，并且接手了大量原本属于军团远征军的补给，这些都是现成能用上的物资！想到这儿，楚光心中不禁捏了把汗。得亏当时选择了all in，也得亏他的小玩家们这么给力，把钢铁之心号给打下来了。真要是让那飞艇溜回去和大部队会合，别说雄狮王国和云松他们撑不到现在，只怕那个格里芬都已经在巨石城阅兵了。 “看来沙漠诸王国之间的关系，并不如卡里曼王子所说的那么团结。” 拿起记号笔在地图上标了个红圈，楚光现入了沉思。坐在办公桌上的小柒歪了下头。 “主人，是那个卡里曼对您说谎了吗？” 楚光摇了摇头。 “未必，一个使者能知道多少东西……而且这里是废土，信息传播的速度甚至不如中世纪，河谷行省本身就是大陆东西贸易交通的枢纽，一条隐秘的补给线混在商路中很难发现。” 情报工作不是变魔术，这种事情不是派人或者老鼠过去看一眼就能搞清楚的，必须有人深入到整个供应链条之中，才能将藏在其中的线索抽丝剥茧。联盟对于情报的投入从来都不低，只不过情报网的建成需要时间。能得到这条线索，说实话有运气的成分。而想要搞清楚整个供应链条，那个叫阿丹的商人或许将成为一个关键的线索。包括幸存下来的科尔威。失败的责任并不在他身上，杀人泄愤那是封建王国干的事儿，军团虽然对外不当人，但好歹有个规章制度，对内还是讲规则的。成功回到军团之后，搞不好他非但不会被降职，反而会因为忠诚得到提拔。唯一晋升阻力也只有“属于麦克伦派系”这一点，可能会受到格里芬将军的打压。能不能爬上去，那就看背景和个人能力了，猜是猜不到的。心中微微一动，楚光看向坐在办公桌上的小柒。 “给我们的穿山甲发布任务……让他与科尔威保持友好关系，并在不暴露自身身份以及动机的前提下，与那个叫阿丹的商人建立友好关系。” “我们需要搞清楚有多少装备正在从布格拉自由邦运往军团手中，包括这些装备的种类、数量、价值等等……最好是能搞到相关的证据。” “自由邦与军团的买卖未必是大裂谷的授意，如果能掌握到关键证据，我们甚至可以一枪不发就瘫痪掉军团东部的补给线……但前提一定是不能暴露，不能操之过急。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人头，也不是一张订单，而是更有力的东西！” 商人可以被收买。但在对方的眼中，联盟未必是一个合适的买卖对象。这任务的难度恐怕是地狱级。而且老实说，等级什么的其实都派不上什么用场。为了让战地老兄好好干活儿，楚光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 “给任务最终奖励挂一台动力装甲上去，无贡献登记和级别限制的那种。” 以前只是一招闲棋，他倒没想过能发挥多少作用。结果没想到这家伙够争气，靠着一口蹩脚的人联语和编出来的身份，竟然真把这个卧底给当下去了。这兄弟是个人才啊！得增加他的沉没成本！听到这句话，小柒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动力装甲？可是主人……整个联盟好像就两台。” 一台被老白买走了。另一台就是楚光身上这件标志性的蓝色动力装甲了。这件装备自然是不可能给别人的。对于小柒的提醒，楚光毫不犹豫说道。 “是现在只有两台，等他把整个任务链做完了，我少说都有十台了。” 一百万银币的装备而已。顿了顿，他接着道。 “另外，召见卡里曼王子，让他在曙光城的会客室等我。” 见楚光已经有了计划，小柒便不再提醒，充满干劲地点了下头。 “好嘞主人！我已经通知下去咯。” “干的不错。” 从沙发上起身，楚光随手捡起小柒塞进兜里，走去了浏览室的门口。联盟还在备战期，在补给线完成之前，还没到A上去的时候。他现在要去会会卡里曼王子。看看这个沙漠中的土著，对于盟友的背叛有何看法。顺便寻求一下政治途径解决这个麻烦的办法。虽然这恐怕很难，但值得试一试…… 第421章下面即将拍卖的，是来自藤藤小屋的艺术品—— “卧槽！？” 动力装甲？！盯着电脑屏幕的战地，整个人都傻眼了，恨不得把鼻子戳进电脑里。刚提交完情报没一会儿，他本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指示，结果还没来得及看任务详情，一眼便瞅见任务奖励增加了一个闪烁的金标。完成整条卧底任务链之后，可获得一台无级别限制的动力装甲！这恐怕是目前为止，全服奖励最高的任务了吧？来自阿光的福利…… 战地佬的眼中闪烁的兴奋，双拳不自觉的握紧了，嘴里不住地念叨。 “懂了！” “挖掘到更多情报，会导致任务奖励继续增加么。” 这听起来有点儿像一些电视节目上的闯关挑战赛。通过的关卡越多，累计的奖金越高，如果挑战失败，则累计的奖金作废。而目前，自己的奖金池已经累积到了一台动力装甲！在联盟的NPC商店，最便宜的一台“龙骑兵”动力装甲，也得100万银币才能买到。而一台无级别限制的动力装甲…… 光是前面那个“无级别”的标签就够牛逼了好吗！得亏当时没有放弃。这要是放了不得亏死！感动自己的坚持之余，战地佬从抽屉里取出纸笔，开始根据现有的情报，认真琢磨着完善自己的二五仔计划。就在战地佬奋笔疾书着的时候，另一边的废土世界，楚光在曙光城的会客厅见到了卡里曼王子。 “……尊敬的管理者大人，请问这么晚了，您召见我有何事？”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仪，卡里曼语气恭敬地说道。看着这个头发微卷、异国面孔的男人，楚光朝着一旁的沙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这儿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坐吧。” 卡里曼点了下头。入座的同时，他一直在小心地揣摩着这位管理者脸上的表情，试图从中读出一些线索。然而没等他细细研究，坐在那儿的管理者便主动开口了。 “我得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根据可靠情报，一条补给线正从布格拉自由邦进入落霞行省，穿过金蜥王国的领土抵达猎鹰王国与军团联军的阵地——” 楚光话还没说完，卡里曼便睁大着眼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 见楚光看着自己，卡里曼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一红又坐了回去，平复了激动的情绪，继续说道。 “金蜥王朝与我们有联姻……我父亲的第4位妻子，就是金蜥王朝现任国王的姐姐。” 第四任还行…… 那不每天忙的都不用干别的事了？楚光寻思着自己还没结婚呢，就已经忙不过来了。 “你们那儿到底能娶多少个老婆？”出于好奇，他忍不住问了句。卡里曼微微愣了下，可能是没想到管理者会好奇这个，但还是如实说道。 “沙海之灵并没有告诉我们应该组建怎样的家庭，只告诉我们多子多福，能者多劳……所以理论上不管男女，都能娶很多个，只要双方自愿。” “当然，不同国家对教义的解释不同，比如猎鹰王国规定一般民众最多可以娶2个，士兵可以娶4个，有官职或者立下军功可以娶更多。而被他们吞并的蜜獾就是一夫一妻制，认为健康的家庭才能获得沙海之灵的祝福，但其他王国其实不太纠结这个，至少在我看来王室的责任是让子民吃饱，而不是管他们怎么生活……我们是不是跑题了？” 楚光轻轻咳嗽了一声。 “也不算跑题……这有助于增加我的避难所居民们对你们的了解。” 卡里曼表情略微茫然，缓缓点了下头，回到先前的话题上继续说道。 “总之，您大可不用担心，金蜥王国与驼峰王国是我们最坚强的后盾，在我出发的时候，他们的援军已经出发！现在他们应该正在9号绿洲，与我们的人以及蜜獾王国的复国军并肩作战！” 看着卡里曼那一脸笃定的表情，楚光一时间居然有些拿捏不准，这家伙到底是真的天真，还是心理素质过人，火烧眉毛了还在虚张声势。 “你出发的时候是两个月前？” “正是！” “那告诉你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已经过去两个月了，驼峰王国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金蜥王国的援军仍在边境上坐着，”楚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这就是你说的最坚强的后盾吗？” 卡里曼的脸上浮起了吃惊的表情，随即变成了愤怒。 “这怎么可能，哪怕不看在血缘的份上，他们有什么理由支持军团的傀儡？他们难道不知道一旦我们输了，他们就会成为猎鹰王国的下一个目标吗？” 楚光毫不客气地说道。 “那是因为你对利益的理解太浅薄了，利益存在很多种形式，而不同形式的利益又有着无数种组成成分。最后的选择是博弈之后的产物，也许在他们看来，有更好的选择。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讨论可不可能没有意义，我劝你最好还是尽快认清现实。” 卡里曼陷入了沉默，眼神一阵挣扎之后，向楚光投去了怀疑的视线。 “……等等，你为什么会知道金蜥王国境内的兵力部署？这里距离8号绿洲，少说也隔着五六百公里吧？” 那怀疑的眼神就像紧拽在溺水之人手中的稻草，楚光能感觉到他其实已经信了，只是无法接受遭遇盟友背叛的这个事实。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我们习惯在展开行动之前制定周密的计划，而情报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顿了顿，楚光看着陷入沉思的卡里曼，接着说道。 “我们会在补给线完成之后立刻出征，最快在8月的中旬，但你们现在的状况，我担心你们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你最好能想想办法做点什么，不能总指望我们。” 卡里曼沉默了很久，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微微躬身。 “感谢你们提供的情报……我会向我的父王如实禀报，并尽我们最大的努力” 楚光问道：“现在的问题是你怎么把消息传回去？用两条腿走吗？” 卡里曼：“这个您放心，我们带了很多鸽子过来，他们能很快的把消息传回王国……指望一群胆小鬼踏上前线恐怕不容易，但如果让我们的王妃写一封信送去金蜥王国国内，她的家族应该会做点什么。” 哪怕不能将那条补给线掐断，哪怕只是给它造成一点点麻烦，对于前线的状况也会好很多。想到这，卡里曼不禁一阵恼火，这么重要的情报他们竟然毫无察觉，反而是从沙漠之外的外族那儿听来的。这群可耻的叛徒…… 看着眼中闪烁着怒火的卡里曼，拱火成功的楚光满意地点了下头。 “如此最好。” 飞鸽传书吗？那些咕咕咕的小家伙确实挺靠谱，至少比两条腿靠谱多了。用雄狮王国的影响力向金蜥王国施压只是其中一环。他要做的不只是骚扰补给线，还要掐断这条补给线的源头——布格拉自由邦！身为大裂谷的附庸，这孙子竟然背地里和军团眉来眼去，这绿帽子大裂谷能忍？当然，这需要足够有力的证据，证明这不仅仅是一桩买卖，也不是某个商人的个人行为，而是上升到国家层面的支持。目送着告退离开的卡里曼，楚光的嘴角翘起了愉快的笑容。能否拿到相关的证据，就看战地老兄是否给力了…… …… 8号绿洲边陲，临近沙漠的小镇，一间不起眼的旅馆。从梦中醒来的战地佬正打着哈欠去楼下弄了点水洗漱，刚准备顺着楼梯回房间收拾下东西，便听见走廊拐角的另一头传来小声的交谈。 “……坏消息，王宫那边的线人发来消息，今晨一早便有号令离开了王宫，据说是要求边境各处岗哨和巡逻队严查从东边入境以及从西边出境的商队。” 那声音，似乎是那个叫阿丹的商人。正要拐过走廊的战地佬一听这话，顿时一个激灵刹住了脚。我靠？效果这么立竿见影的吗？早上他才刚把情报汇报，这晚上刚一登录游戏后续的剧情就来了，多少让他有点猝不及防。正常来讲，不是怎么也得等个十几天才能听到点风声的吗？怀着好奇，战地佬藏在了走廊的拐角处，继续听了下去。站在阿丹的面前，科尔威皱起眉头，神色略微严肃道。 “你的消息可靠吗？” 阿丹点了下头，声音笃定地说道。 “消息源不用怀疑，虽然我这边没法向您透露他的身份，但可以肯定地告诉您，与我们合作的那位在金蜥王国的身份不低。” 科尔威点了点头，眉宇间浮起一丝凝重。严查从东边入境的行商…… 这意味着阿丹的商队在8号绿洲境内将会受到更严格的盘查，而自己威兰特人的身份也显然会更加危险。无论是对于军团还是他自己，这都毫无疑问是一件坏事。阿丹百思不得其解地摸着下巴，眉头拧成了一团。 “王宫在这个时间点上发布号令实在有些蹊跷，尤其我听说是因为雄狮王国那边的施压才让王室有了动作……这就更奇怪了。” 躲在走廊后面的战地佬松了口气，虽然听的不是很懂，但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俩人应该没有怀疑到自己头上。科尔微皱眉道。 “情况严重吗？” 阿丹叹了口气。 “严重倒不至于……政令出了王宫，怎么执行那都是地方上的事情，只要不是撞上了国王的亲卫，就算遇到了盘查我也有办法摆平。” 顿了顿，他表情为难地继续说道。 “不过您的身份就有点麻烦了，这里毕竟名义上已经与猎鹰王国和军团宣战。而且更让我担心的是，让雄狮王国意识到北边有军事物资输送到军团的阵地，他们恐怕会派出骑兵在沙漠上巡逻。” 科尔威沉默了片刻说：“给你添麻烦了……要不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吧。” “千万别这么说，大人，我们不可能抛下您一个人上路。” 阿丹连忙打断了他的话。他想要的是这位军官欠下自己人情，可没想过把这位摇钱树给扔下。等军团君临整个落霞行省，自己肯定用的上这份关系。 “……总之这儿不是久留之地，前往9号绿洲并非只有一条路，补充完补给我们就尽快上路吧。” 科尔威慎重的点了点头。 “有道理，我去喊上我的同伴，你去把其他人喊起来，半小时后我们在后院集合。” 见两人分开，战地佬顺着楼梯悄悄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将行李收拾好后，安静地等着他的老板来敲门。没过一会儿，敲门声果然从门外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科尔威那温和雄厚的嗓音。 “穿山甲，我们该上路了，你的东西收拾好没？” 战地佬上前把门打开，行李已经背在了背上，抬头挺胸地说道。 “已经，收拾好了大人。” 赞许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科尔威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很有精神，军团需要的就是像你这样干脆果决、毫不拖沓的勇士，我在你的身上看见了我的长官雷契尔的影子。” “跟我来吧，计划出了点变数，出发的时间提前了一小时。” “对了，以后别叫我大人了，叫我科尔威就好了。” 战地佬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好的，科尔威……先生。” 科尔威笑了笑，倒也没有在意他的紧张，用力拍了拍他肩膀，便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了。天才蒙蒙亮，一行人悄悄离开了小镇，朝着荒漠进发。原本他们要沿着8号绿洲向西走一段，绕到9号绿洲的西北侧。但现在这里已经不适合久留，他们必须趁着边境关闭之前、趁着雄狮王国的巡逻队抵达之前离开这里，选择一条陌生的路线前往猎鹰王国与军团联军的阵地。可以预见的是，往后这一路不会太平。其实如果放弃科尔威的话，阿丹自己一个人带着商队会轻松许多，甚至就在金蜥王国的境内偷偷溜到9号绿洲也不是不可以。但他不想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人情。而就在他的不远处，跟在科尔威身旁的战地佬，心中同样在纠结着。悄悄的溜进军团的大本营似乎是不可能了，这二三十人的队伍想在沙漠中隐去踪迹，恐怕只能起到沙漠之灵的保佑。可如果真如那个阿丹说的，雄狮王国会派出骑兵巡逻，而他又恰好撞上了巡逻队…… 自己真的要向友军开枪吗？而就算没有碰上巡逻队，自己真的要把这些补给送到敌人的手上，让它们在枪膛里变成炙热的金属弹丸，钻进友军甚至无辜平民的胸膛么…… 如果沉浸式的代入到游戏中，很难不去思考这些现实的问题。当然，他也承认，可能是因为这段旅途太过无聊，让他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胡思乱想，所以才会去思考这些无聊的问题…… 太阳东升西落。血色的霞光照耀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上，各怀心思的众人，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着。就在战地佬心中思绪万千的时候，数千公里外的某人，此刻心中同样装满了复杂。与那万里黄沙的落霞不同，远在大陆东海岸的云间行省，夜幕早已悄然而至。在这里，白天与黑夜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当披上夜的帷幕，整座城市都仿佛在翩翩起舞。鳞次栉比的高楼被五彩斑斓的霓虹淹没，一架架运作在钢铁水泥之间的飞行器如同川流不息的彩虹。浩瀚如银河一般的信息填满了每一颗眼球的每一个角落。哪怕仅仅是片刻的停留，都会让人情不自禁的迷失其中。生活在这儿的每一个人都毫不怀疑，此刻就是最好的时代，他们就生活在那段伟大而繁荣的岁月，鲜花与美酒就如那滚滚东流的天水，丰饶的河床永不会干涸。不过—— 他们并非对野蛮一无所知。他们很清楚，这片土地上的绝大多数地方仍是一片蛮荒，尤其是遥远的西海岸，那里更是一切混乱之源。那儿的人们就像磨牙吮血的豺狼，他们掠夺财富，奴役人口，用铁链将抢来的奴隶像牲口一样拴在田间劳作，用创造出来的血脉将人从刚出生便分成三六九等。无论是奴隶制还是血统论，那都是这颗星球在进入繁荣纪元之前，就被扫进垃圾堆的历史遗毒了。那座以凯旋命名的都城，在他们耳中听起来更像是对战争的歌颂。相比之下，联盟的城市就好听多了。无论是曙光，还是黎明，那才是文明人的城市该有的名字。理想城的居民可以为芝麻大点的破事儿吵到互相问候对方的母亲，但唯独在关于军团的问题上没有任何分歧。那是文明世界共同的敌人。看在两个世纪之前，大家都曾致力于推动那个什么委员会的份上，他们可以对那些满脑子火药的家伙在西部大陆干的丑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他们居然把手伸到了大荒漠以东，甚至试图控制0号避难所……由银翼集团率先发现的0号避难所。这次他们绝不妥协。当然，如果有人愿意替他们去教训一下那群野兽们就更好了。城市核心地段的一角。一座富丽堂皇的顶层建筑内，一道道穿着银、灰、黑色基调礼服的身影，正手握着香槟，站在舞池的中央。他们大多是企业旗下各子公司的股东，有的来自五大集团，也有不少来自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此刻，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舞池正前方的看台——那儿站着两道人影。其中一人是来自联盟的大使，名字叫书宇。众人都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故事，据说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是流民出身，曾因为军团远征军引来的混乱而失去了家人。像他这样的小伙子，在企业本该是读书进修的年龄，却不得不挑起出使友邦的重担，远赴千里之外来到陌生的城市。那令人心疼的身世，很难让人不同情……即便不完全是出于反对军团的“政治正确”。站在他旁边的那个人，则是企业综合管理部的部长岳前。和来自理想集团的吴昌年不同，他所属的“派系”是银翼集团，并且是持有一定股权份额的股东。企业的综管部与联盟的礼宾司类似，都是主管司仪以及策划活动的部门，同时兼具外交的部分职能。至于具体的决策权，在最高理事会，该部门也直接向理事会负责。姑且可以理解为最高外长。经过一天时间的了解，书宇已经逐渐摸清了企业的权力架构。这里虽然名义上是去中心化管理，但实际上最高理事会就是他们的中心。而各个权力部门的职位，基本上把持在各大集团股东手中。至于股权的继承规则和交易规则，他还没有摸索清楚。不过根据各集团实权人物的姓氏，他大概能察觉到一点点线索。比如理想集团的实权人物李姓居多，端点集团经常能见到姓云的，而银翼集团则是易和罗这两个姓氏居多。 “让我们为永恒的友谊干杯！”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书宇从思索中回过神来，面带笑容地与他碰了下杯。 “干杯！” 觥筹交错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会场。站在人群中的方长同样做了个碰杯的动作，抿了抿杯子里那酸不溜秋的气泡酒，心中不禁泛起了些许忧愁。此刻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场晚会，而是飞到了管理者交给他的任务上。推广联盟的文化和产品…… 这话说起来容易，可到了理想城他才发现，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废土人民的精神文明极度匮乏，就像现实世界某块儿大陆中部的部落民一样，一些工业时代的小玩意儿足以引起他们的兴奋，更别说是陌生世界的舶来品。然而，这里可是最接近繁荣纪元的地方。这座城是在这片废土完全属于另一个极端，他们的精神文明极度富裕，甚至已经富裕到了空虚乃至无聊的程度。换而言之，人家啥没见过啊。想着想着，方长眉宇间的愁绪不禁又添了一抹。自己真的能完成管理者大人托付给自己的重任吗？这时候，晃着一杯红酒的鼹鼠，贱兮兮地凑了过来，站在旁边笑眯了眼。 “兄弟，你的黑丝呢？穿了吗？” 已经无力吐槽的方长翻了个白眼。 “你特么就知道黑丝！” 能不能有点别的追求？懒得理这家伙，方长将目光投向了舞台的正前方。企业的“最高外长”正在做着关于友谊、关于和平的致辞，并宣布晚会进入了第二个流程——慈善拍卖。而拍卖会上的拍品，自然是来自联盟的礼物。至于这些赠送给企业的礼物为什么会出现在拍卖会上，那就说来话长了。由于企业宣称自己是去中心化管理，以至于书宇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收下礼物的主体。于是乎，他参考了吴昌年的建议，以慈善晚会的形式对礼物进行拍卖。每件拍品的起拍价标价100Cr，价高者得，而拍卖会产生的收益则会全部捐献给联盟。对于企业的各股东而言，这样一来既可以通过举牌表示对正义之战的支持，获得精神上的满足，又可以得到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作为收藏。站在理想城居民的立场上，再没有比价高者得更公平的分配方式了。而对于联盟来说，也可以在晚会上筹措一笔援助之外的资金。受邀出席晚会的都是理想城各大集团的股东，在这儿身价数十亿乃至百亿的富豪比比皆是，相比之下3亿Cr的援助更像是九牛一毛。当然了，身价是身价，拿出来的真金白银又是另一回事，这个不可一概而论。但无论怎么说，能从他们手上弄点钱，换成一些联盟急需的工业设备和武器弹药也是极好的。战争终究还是太烧钱了。将话筒让给了拍卖会的主持人，岳前微微躬身，带着书宇从台上走了下去。两人有说有笑地去了幕后。站在会场中的方长，这是目光紧锁地盯着那名主持人，两手手心都是一把汗。毕竟，他可是知道的，接下来要拍卖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看着全息提词器上闪过的字，用洪亮的声音说道。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大家晚上好！很荣幸能成为本次拍卖会的主持人！” “远道而来的朋友向我们送来了礼物，这其中包含的不只是我们对文明世界相同的渴望，更包含着我们对野蛮绝不妥协的决心！我们也应该对其予以回应！” “这场拍卖会产生的全部收益，都将全部捐献给联盟，作为支援前线的资金！” “你们在这场拍卖会上付出的每一个信用点，都将变成射向那些恶棍的子弹！这些拍品的意义将胜过所有美酒和鲜花，无论它们是以怎样的价格成交，都将物超所值！” “展示我们的慷慨吧，你们手中的钞票就是你们的决心！” “历史会记住这一刻！” “就像两个世纪前的那场投票一样！” 老实说，这激qing洋溢的演讲，就连方长都感觉到了一股心头的燥热。可惜他没有钱。否则也会举个牌玩玩。然而，主持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却顿时在他心头上浇了一盆冷水，让他的脚趾不自觉地抠紧了鞋底。 “象征着友谊的拍卖会正式开始，第一件展出的拍品，是来自藤藤小屋的艺术品！” “顾名思义，这件艺术品出自联盟知名服装设计师藤藤之手……这个读音应该是这么念的，虽然念起来有些奇怪。” “捐献它的人，是尾巴！” 主持人招了招手。犹如实体的聚光灯从天花板撒下。一名身材傲人的模特走到了台前，展示了穿在身上的艺术品。那是一件裙子被改的很短的女仆装，有着白色的丝边和黑色的裙带。还有那双白色的过膝袜。现场无论男女，视线都聚焦在了那名模特的身上，眼中写满了惊讶。倒也说不出来这衣服有多好看，主要是没见过觉得有些新奇。而且这黑白的配色，挺讨人喜欢。 “黑色和白色……没想到联盟的居民和我们的品位倒还挺相似。” “那是裤子还是袜子？” “应该是袜子吧……谁穿裙子还穿裤子的。” “可未免也太长了点？” “嗯……感觉有点意思。” “确实，没见谁这么穿过，这个设计风格倒是挺独特。” 站在舞池中的众人，脸上带着感兴趣的表情，小声窃窃私语着。沐浴在众人欣赏的目光中，那模特也不禁微微翘起了嘴角。然而，现场窃窃私语的声音实在过于含蓄，就像嗡嗡叫的蚊子。方长没听太清楚，只觉大厅里一双双眼睛都有意无意的看向自己这边，尴尬的他脚趾几乎抠出一栋别墅。他很想解释一下，这衣服代表不了联盟所有人的口味，只能代表某一两个玩家的品味。但这时候似乎说啥都是多余的。站在一旁的鼹鼠也是一样，沐浴在有意无意瞥向这边的视线中，僵硬的表情挂满了微妙与不适应。虽然他不否认自己是LSP，但这不意味着他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研究XP。这特么也太羞耻了吧！不—— 这游戏也太真实了吧！ “呃，我忽然想去一趟厕所。”扔下了这句话，鼹鼠打算脚底抹油开溜，反正他也是个打酱油的，比不了某位战争英雄。然而，T1梯队的敏捷系终究快不过T0。方长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子弹时间开启，一只手逮住了他的肩膀，硬生生地把打算尿遁的鼹鼠给捉了回来。 “你给我回来。” 开玩笑。这要是让他走了，全场的目光不得都落在自己身上？好歹得留个人在旁边，帮忙分担一下那肉眼可见的压迫感。鼹鼠哭笑不得道。 “兄弟，其实你也没必要紧张……没准儿文化差异，他们会把这理解成……呃，一种正式的服装？” 方长：“鬼他妈正装长这样啊！” 举牌的环节很快开始。方长只希望这个环节赶紧结束。边缘老兄的昆特牌还是有点意思的，伊蕾娜的“老干爹辣椒酱”和蚊子的“老坑酸菜牛肉面”倒也能接受，总不至于让他当场社死。然而—— 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他的意料。主持人的话音刚刚落下，立刻有人举起的右手。 “我出100Cr——” 半秒钟时间不到，第二只手举起。 “500！” “2000！！” “我出一万！！！” 随着那声1万的叫价，现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峰。而这显然不是喊价最高的。不断地有人举牌，将现场的气氛推向更高的高朝。看着那争相出价的土豪们，方长彻底傻眼了，整个人完全愣在了那里。最后，来自藤藤小屋的第一件艺术品，以五万Cr的价格成交……被一名端点集团的股东买下了。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那个留着短发的男人眉飞色舞地走出了人群，跟在一名仿生人的身后，朝着会场的后方走去了。被方长拎着的鼹鼠咽了口唾沫，两眼发直的盯着那个一脸得意的男人。那东西…… 五万？半台磁约束等离子体机床？ “……疯了吧？！” 第422章在完全真实的虚拟现实游戏中玩虚拟现实游戏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毫无疑问。这些人确实疯掉了。单价最高的并非是女仆装，而是一件使用了大量蕾丝边和复杂花纹的哥特式长裙。纯黑的色调与半透的面纱，让那名试穿的模特看上去充满了神秘感，犹如站在雾中的少女，同时也让现场的宾客大呼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的并非技术，事实上这也确实并非什么特别的技术。甚至于它的设计风格与理念，在人联的历史上也能找到类似的。然而就像那件女仆装一样，它们相似却不相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新”玩意儿，是独创的艺术流派。这就有点令人诧异了。 “难以置信……一座位于内陆、编号3位数的避难所，竟然独创了7种以上服装设计风格！” “色彩上的极简与形式上的复杂……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那件边上开叉的衣服也挺不错，很凸显身材，只是颜色太鲜艳，如果改成白色或者银灰色就好了。” “听说这些服装都是手工制作的。” “太不可思议了！他们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现在甚至相信，404号避难所的祖先是一群艺术家……” 会场内惊讶的交谈声此起彼伏，举牌的人争的面红耳赤。价格不一会便翻了一番。站在会场边缘的鼹鼠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吐槽了句。 “是不是只要白色和黑色的东西，在这儿都能卖出天价？” 方长表情有些微妙。 “嗯……还有个前提，你得让对方喜欢你，或者至少不讨厌。” 军团的袍子就是黑色的，不管是航天陆战队，还是青年军，都喜欢在防弹甲的后面挂个黑色的披风。包括他们的藏蓝色军服，以及黑色的作战服。那些人的服饰在这儿可不会讨人喜欢。在这里待了一天，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在理想城支持联盟已经成了政治正确。就连端点集团的人在表达立场的时候，也不得不拐弯抹角一下——“我们并不反对支持联盟，只是反对战争本身”、“你看，我也是举牌了的人，你凭什么说我是军团的走狗？” 找准对方的需求和软肋，在不使对方讨厌的情况下适度的利用…… 想到这，方长心中也是不禁一阵感慨。不愧是管理者。连这一步都算到了！相比起服装而言，食品拍出的价格就稍微逊色了点。这里的人们似乎并不是很在意拍品本身的价值，更在意拍品的文化附加值。而食品的文化附加值，很难用肉眼直观感觉，只能在尝试过后由味蕾去体会。不过即便如此，伊蕾娜的老干爹牛肉酱，仍然拍到了2000Cr的友情价。而蚊子的老坑酸菜牛肉面占了体积大的便宜，一箱被拍到了5000Cr……虽然那一箱只是看着多，重量其实没多少。至于那个“趣奇”饼干，倒是爆了冷门，仅仅一盒就被拍出了1万Cr的天价！方长在VM上偷偷做了笔记，打算等一会儿下线了之后，将自己的发现分享到官网上。 “……企业的主流思潮难以琢磨，他们确实比大多数幸存者聚居地更平等，但不平等的地方同样明显存在。比起军团，他们姑且可以归于亲外一类，但排外之处也是肉眼可见的。” “当地社会的文化包容性较强，高文化附加值的产品比高科技附加值的产品更容易卖出天价。同时战斗职业玩家，在这儿可以用相对便宜的价格，买到技术含量更高的装备。比如矿工系列外骨骼，在这里没有贡献点限制，不过买了如何运过来是个问题。” “顺便一提，在巨石城卖出6位数甚至7位数天价的仿生学器官，在这里只需要5位数就够了。不过在不同的市场中，货币的价值没法用稳定的汇率换算，购买力具体差异多少很难比较。” “对生活职业玩家的建议，有条件的话推荐来这儿开火锅店和拉面馆，一旦联盟与企业达成货币互换协议，Cr兑换窗口很快会开通，甚至有可能影响银币与筹码的兑换比例！” “不过签证是个大问题，只有企业的员工被允许创立分公司，外来者即使获得工作签证，也只能从事特定的工作，否则会被驱逐出境，这点一定得小心！” 短短一小时的时间，方长已经敲了1000多字的攻略出来。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目瞪口呆的鼹鼠，他牵了牵嘴角。呵呵。卷死你丫的。 …… 拍卖会结束。整场拍卖会下来，成交总金额达到了惊人的8000万Cr！相当于企业对联盟援助金额的四分之一！而相对于3亿援助中对于工业设施的三千万援助，这8000万Cr更是高出了两倍有余。当初刚刚从巨石城返回曙光城的那会儿，书宇便从管理者那里拿到了一张清单。那是由各行业代表根据企业提供的可进口项目列表，总结出来的优先进口项目。包括一套价值1700万Cr的氢等离子体熔炼生产线。和自由电弧不同，该技术分支属于压缩电弧，不但能熔炼金属材料，还可容纳非金属材料，主要应用于特种钢材、高温合金、以及难熔金属的熔炼等等。不止如此，该生产工艺还可以利用水冷结晶器使金属或者合金实现“顺序凝固”，以获得高质量结晶组织。虽然地球上也有类似的技术，但由于成本以及技术不成熟等问题，应用并不广泛，算上各种类型的金属，全球年产量加起来不到3万吨。而清单上的那套生产线，在原材料供应充足的条件下，光是月产量便足以达到5万吨以上，并且对于劳动力的需求也远低于联盟从巨石城那儿进口的生产线。对于企业而言，淘汰的老旧生产线和生产的消费品同样是个天文数字。一套崭新的等离子体熔炼生产线价值至少在5000万Cr以上，而如果是节能环保且过于活泼的氢等离子体，价格能达到1亿。哪怕是二手货，1700万 Cr也算是友情价了。而除了氢等离子体熔炼生产线之外，还有一套价值3000万Cr的化工业设备，能够将联盟当下主流的化工业品产能提升200%，能耗削减30%，有害废弃物削减60%以上。毫不夸张的出，有了这8000万的捐助款，联盟的工业总产值至少能翻个两番！到了那时候，限制联盟发展的核心矛盾将不再是生产技术。而是资源！不过这个其实也不用担心。通过巨石城这个贸易节点，联盟能获得半个锦川行省的资源。而在落霞行省的战争结束之后，至少半个落霞行省将被纳入联盟的势力范围。沙漠中的资源可一点不比南边少，各大绿洲得天独厚的气候条件可以成为天然的粮仓，而落霞以西的大荒漠更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文明坟场。听说从那儿吹来的沙子里面都有一半是褐色的氧化铁，那里的资源密集程度会比红河联盟那样的垃圾填埋场更夸张。当然了，一切的前提是能赢下。只有继续赢下去，这个雪球才会越滚越大。收敛了震撼的神色，书宇感慨万千地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岳前。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好……这笔资金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岳前轻轻笑了笑，和颜悦色说道。 “相比起金钱，金钱买不来的友谊对我们而言更重要。能够帮上你们的忙是我们的荣幸，不过……我还是想替理想城的居民们问一下，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兵？” “作战计划会在补给线完成之后执行，不出意外应该会在8月中旬……话说您不知道吗？”书宇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关于进攻时间，企业与联盟应该已经沟通过了才对。岳前轻轻咳嗽了一声。 “八月中旬吗，我倒是听说过一点，不过消息并不确切……我们不同部门之间信息并不是完全互通的，去支援你们的那个易川是直接对最高理事会负责，而我也是。” 书宇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心中不禁思量起来，自己先前的那句话是否合适。岳前倒也没有做其他表示，只是不着痕迹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好奇的打听起了河谷行省南部的风土人情。同一时间，不远处会场中的方长，终于摆脱了纠缠着他的公子哥和富家千金，拉着一脸羡慕嫉妒恨的鼹鼠去了休息区。一路上，鼹鼠都在抱怨。 “妈的，我不理解，老子好歹也是个兵团长，为啥就是没你受欢迎？” 对于这个问题，方长认真思索了片刻，正儿八经地回答道。 “可能是……脸的问题？” “呕呕呕。”鼹鼠作出呕吐状，夸张地捂住了肚子。瞧着这家伙浮夸的演技，方长呵呵笑了笑。其实不管是兵团长，还是一名普通的士兵，对于这样的人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他很清楚，虽然长得帅是原因之一，但更多的还是因为那个轰动理想城的视频，以及那近乎传奇一般的战绩。从400毫米主炮的炮管爬进去，又安然无恙地杀了出来，简直就如同爆米花动作大片儿里的男主角！当然，方长相信，如果他们的管理者来这儿访问的话，只怕那些热情的漂亮姑娘们会更加疯狂。那怕忽略掉那些故意留给他的特写，“征服了死亡之爪”的人设，也足够不同寻常的了。 “话说这是什么？” 在沙发上坐下，方长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桌上的眼镜，好奇地将它拿在手里摆弄了下。坐在一旁的鼹鼠也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 “和那个叫云莜的NPC戴着的眼镜有点像……会不会是什么智能连接设备之类的？” “我试试看。” 方长将眼镜架在了鼻梁上，食指在镜框上一阵摸索，指尖传来轻微的颤动，应该是触发了某个开关。淡蓝色的光粒迅速散成了一片，如海浪一般吞没了周围。就在他以为这是某种AR效果的时候，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发现自己完全站在了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是的。是站着，明明前一秒他还是坐在沙发上。方长抬眼望去，和煦的阳光洒在脸上，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幼嫩的草尖随着微风轻轻浮动，摇曳着他的刘海。然而遗憾的是，单调的气味儿和失真的触感，完全感觉不到一丁点真实。哪怕那映入眼帘的影像，确实已经达到了摄影级的水准，站在草原上的方长仍然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是一个空洞的模型，而这具身体并不属于自己。这种感觉与《废土OL》截然相反。在《废土OL》的世界中，虽然一切都带着滤镜，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NPC是活着的。哪怕他很清楚那是个虚拟的世界，但仍然能感觉到那是活着的虚拟。而这里的世界。更像是虚拟的活着。不过即便如此，也足够令方长震撼的了。 “牛逼……” 他蹲在地上摸了摸草坪，放开双腿向前奔跑了一阵，像个孩子一样四处游荡，眼中满是诧异与不可思议。没想到有生之年不但能玩上虚拟现实游戏，甚至能在虚拟现实游戏中玩虚拟现实游戏。这是什么无限套娃？还是说，这里其实是未开发完全的地图，或者说风格完全不同的游戏？就在方长打算继续探索着的时候，胳膊上传来的触感打断了他的思绪，也打断了他的链接。整个世界化作了淡蓝色的光粒，如破碎的拼图散成了一片飞舞的蝴蝶。重新回到了休息室。坐在沙发上的方长怔了怔，注意到了将自己叫醒的元凶——那只拉着他胳膊的手。瞪了一眼鼹鼠，方长没好气地说道。 “拉爷干啥？” “有人找你。”鼹鼠看了眼他的左手边。方长扭过头，顺着鼹鼠老兄的视线方向看去，只见一名穿着正装的侍者，恭敬地站在那儿。见方长看向这边，他用温和的声音说道。 “方长先生，有人托我带一封信给您。” 方长愣了下。 “信？谁给我的？” “李淑月小姐，晚会的宾客之一，说是有些事情想与您商谈，这是她托我送来的信。”说着的同时，他取出了一封信，向方长递了过来。接过那封信，方长还没来得及拆开，便感受到了背后针扎一般的视线，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回头看向一脸幽怨的鼹鼠，他表情略微尴尬的说道。 “要不……你替我去？” 甩了这家伙一记白眼，鼹鼠把那虚拟现实眼镜从他手中抢了过来，架在了自己的鼻子上。 “滚，自己去！” …… 遥远的沙漠中，一只商队驻扎在一望无际的荒野。虽然理论上夜间更适合赶路，但夜晚的沙漠可一点也不安全。白天匍匐在沙砾之下的毒虫和野兽，这会儿都爬出来觅食了。听说一些体积庞大、生性凶猛的节肢动物，连死亡之爪都得退避三舍。坐在篝火旁边，战地身上披着一张厚厚的毛毯，和阿丹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