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_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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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关。只是一直没机会用上。 6颗手榴弹同时冒出青烟。凝视着那铁罐头下猩红色的双眸，他呸了一口血沫在它脸上。 “……去死吧！” 这口唾沫让那铁罐头微微一愣，似乎是没看懂他想干什么。就在这时，火光轰然炸裂！战地佬毫无悬念地被炸成了碎片。爆炸的火光将那台动力装甲炸了个措手不及，大片的菌毯被炸飞了出去，但并没有给他造成实质性的损伤。 A班的防线已经被击穿。随着正面战线的崩塌，本就陷入苦战的两翼阵地，很快陷入了异种的包围。战斗仍在持续。所有人都在英勇的抵抗。即便所有人都清楚，他们的死亡已经注定。 “……果然被剧情杀了。” 泉水指挥官脸上浮起一丝苦笑。第四波攻击的强度，明显已经超出了他们承受的能力。事实上，如果不是之前那一波空袭，可能他们连第三波攻势都未必能撑过去。他已经竭尽全力做到了最好。剩下的，就交给后面的弟兄们了…… 丢掉了打空弹夹的步枪，泉水拔出手枪朝着汹涌而来的啃食者射击，打算和队友们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反正跑肯定是跑不掉的。他一个智力系能跑到哪去？躲起来也是根本不用想。根据官网上更新的资料，当空气中的孢子达到一定浓度，黏菌系异种将对区域内获得全方位的感知。每一团孢子云都是它们的眼睛！一发弹夹打空，泉水指挥官沉默地换弹。令他意外的是，那些啃食者没有攻击自己，甚至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便朝着他身后的阵地扑去，或者冲入街道两侧的大楼里。周围浓雾扩散。已经将他完全吞没，周围的能见度已经不足五米！这时候，一道模糊的轮廓，忽然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那是一只三米高的巨人，暗红色的肉块如同长裙一般拖在地上，没有五官的面孔直视着他，身后飞舞着一根根肉红色的触须，犹如美杜莎的头发。虽然不是感知系，但泉水有种强烈的感觉。眼前这家伙，或许要比之前那头五层楼高的巨兽更加危险！食指摸到了耳机，他深深吸了口气，冷静地说道。 “炮兵组……向我的位置开炮。” VM已经将他的位置标记出来。修正坐标大概需要半分钟。说完，泉水抬起枪口，朝着眼前的怪物扣下了扳机。砰——！枪口喷出火焰。子弹打在那怪物身上，连一丝血花都没溅起，然而他并没有停下，仍然持续扣动扳机。似乎成功吸引了那怪物的注意力。也或许是那怪物原本就是奔着他来的。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突然掀开一条缝，一根触须嗖地洞穿了他的面具，刺入他的右眼。根本来不及反应，泉水只见黑影一闪，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便与自己的游戏角色断开了连接。落在地上的耳机。画面仍然在继续传输。那怪物发出了一声沙哑的低语。 “……拥抱进化吧。” 失去意识体操控的泉水呆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怪物凝视着他，似乎在困惑着什么。过了一会儿，那猩红色的瞳孔中带上了一丝失望，缓缓抽回了触手。周围的啃尸者一拥而上，很快将站立在废墟上的泉水淹没。而站在那里的泉水任由它们啃噬，一动不动。四下静谧无声，只听见咯吱的咀嚼。画面充满了诡异的色彩。而就在这时，空中忽然传来一道道破空声，十数发迫击炮弹覆盖了泉水周围的区域，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一发炮弹落在了旁边，围住泉水的啃食者瞬间倒下一片。被爆炸的弹片和冲击波撞了个正着，那形如美杜莎的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裙摆下的肉块滚动，飞速穿过了那一片滚烫的浓烟。爆炸声还在接连不断的持续着，街上一片狼藉，大楼内枪声已经停歇，只剩下时不时响起的两声爆炸。远在数公里外的临时指挥所内，一片死寂般的沉默。镜头被爆炸声掐断，周围的空气安静的可怕。瓦努斯不由自主看了楚光一眼。虽然隔着面罩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想必应该不会太好。 125人全员阵亡。其中还有数十名觉醒者。即便他们的战果斐然，如此惨烈的损失，想必也会让整个避难所染上一丝阴霾。 “……他们是真正的勇士。” 楚光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 第1道防线的施工进度已经进行到6成，预计在天亮之前便可彻底完成。虽然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但行进中的浪潮明显停顿了下来。 65号街的勇士们为他们争取了足够的时间。丢失与克隆体连接的培养舱，开始合成新的容器。而与此同时，随着125名玩家下线，《废土OL》的官网上，正是一片热闹非凡…… 第270章正经玩家谁记官方命名？ “……说时迟，那时快，我这样、那样一番操作，接着一把匕首甩出，正中那铁罐头的面门，砸的它一个措手不及！接着我抓住机会，拔出引信，六颗手雷齐齐爆炸，将我和他一同吞没在爆炸的火光！” 论坛上。战地气氛组正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自己在战斗中英勇的表现，完全没把去世当一回事儿。和边缘划水不同。边缘老兄没把队友们带回来还会难过一下，战地佬则对好兄弟的死漠不关心，只对研究各种死法感兴趣。上次和嚼骨部落打的时候，他就在衣服上做了个触发所有手雷的自爆引信，但奈何那群掠夺者太涝，他根本没机会用上。这次终于找到机会用上了，反倒是让他兴奋地手舞足蹈。只不过奈何战地气氛组的语言表达能力一般，这故事讲了半天，别说玩家们，就是云玩家们都听得一头雾水。负债大眼：“到底哪样和哪样啊？” 爷傲奈我何：“笑了，爷就静静地看你表演。” 峡谷在逃鼹鼠：“我有个问题，37mm穿甲弹都没打穿的装甲，你用手榴弹怎么把它炸死的？” 精灵王富贵：“对啊，我刚想问来着，还有铁罐头是个什么鬼东西？动力装甲？还是巴奇那样的铆接板甲？” 夜十：“新怪物叫啥名字来着？我其实更关心这个。” 战地气氛组：“淦！就没人关心一下老子吗？简直无情！” 伊蕾娜：“好的好的，三天上不了线，辛苦你了。（滑稽）” 泉水指挥官：“行了吧你，少吹牛了，我全都看见了！你那手榴弹就给人家刮了个痧，毛的伤害都没有。（斜眼）” 玛卡巴子：“哈哈哈哈，真实！” 战地气氛组：“卧槽，泉水？！你也下来了？（惊讶）” 泉水指挥官：“我下来不是很正常吗，第4波攻势强度明显超标，显然是剧情杀了。” 战地气氛组：“嘿嘿，我还以为你这个LYB肯定能活着回去。” 泉水指挥官：“滚。（白眼）” 125名玩家全部阵亡。自《废土OL》开启封测以来，还从未有过如此惨烈的战役。尤其是不少人才刚刚拿到游戏资格，才刚体验了半天号称“百分之百真实的虚拟现实游戏”有多真实，就被游戏给真实了。坟头捉鬼：“真实确实够真实的，但这也太特么难了。” 骨灰拌饭：“+1，第4波攻势的时候，我们C班这边到的大楼里至少闯进了20多只爬行者……他妈怎么打？” 白银之爹：“我们A班这边不更惨，直接来了个锁血的猛男！妈的，要不是为了救我的好大儿，爷怎么也不至于白给。” 白银之手：“滚蛋吧你，你自己菜的真实，跟老子有半毛钱关系！” 白银之剑：“就是！说的好像没了我俩你就不会白给似的。” 白银之爹：“%#&@！” 我最黑：“行了，都别吵了，你们谁有我惨？我特么刚上线还不到6个小时，天都没亮又下线了，还被战地佬那狗东西嘲讽！T.T” 边缘划水：“哈哈哈哈，有一说一，你这个是真的惨。（笑哭）” 如此大规模的战役，本身就是话题，几乎所有人都在论坛上开了贴，有哭诉的，也有骂娘的。不过更多的，还是讨论战役中出现的几只从未见过的新异种。尤其是那个铁罐头。 81号钢铁厂的俩厂长一直在嘀咕，37mm穿甲弹怎么可能跳弹，百米穿深都快破百了！亚儿我要上厕索：“就离谱！” 沃德脚气谁莱文：“要是能弄块装甲碎片研究下就好了！” WC真有蚊子：“菜就完事儿了，等一会儿开打了，给你们看看爷的最新研究成果。（龇牙）” 亚儿我要上厕索：“呵呵。” 沃德脚气谁莱文：“吹吧你！” 除了那个铁罐头之外，还有其他几个异种，也是之前玩家们从来没见过的。虽然官方没有在资料库里更新异种图鉴，也没有给出几个新怪物的官方命名，但这自然难不倒脑洞大开的小玩家们。官方命名是什么东西？正经玩家谁记官方命名？有谁还记得滑板鞋、吸血鬼、奥B马的官方名称叫啥吗？综合论坛上讨论的信息，方长老哥很快总结出了版本新增异种的资料卡，并汇总在了一篇攻略贴里。方便玩家们讨论和交流。 “……除了更多形态的异种之外，种种迹象表明，那些黏菌系异种在浪潮之下似乎拥有了一定程度的‘智商’。” “在战术选择上，它们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发动多梯次、高密集攻势，懂得先通过炮灰消耗弹药，再由高血量单位协同海量轻型单位向前推，同时配合高机动单位从侧面迂回。”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特别高明的战术，但配合它们的数量优势，仍然不容小觑！” “真正残酷的战场，恐怕将在之后的决战！” “我们需要威力更大的武器，以及数量足够的炮弹！” 68号街。位于临街商铺的临时指挥所内，开完作战会议的楚光，正通过平板浏览着《废土OL》官网。不得不说，这些玩家们各个都是人才，实战经验都藏在那些交流讨论的帖子里。有人负责补充，有人负责争论，还有人负责总结！他正愁给那些没见过的异种取啥名字好。这不，现成的都有了。 “这多不好意思。” 疲倦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楚光食指一划，轻点两下，将帖子里的文字复制粘贴到了官网的数据库。瞧见狗策划更新了，论坛上又是一片叽叽喳喳的吵闹。表达的意思无非一个。他们讨论了半天的内容，又双叒叕被狗策划白嫖了！楚光的嘴角向上翘着。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小柒的声音。 “主人，已经凌晨两点了，您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喔。”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楚光将平板放在一边，揉了揉干涩的双眼。 “知道了。” 浪潮具有一定程度的智能，而且会灵活的运用战术，那么它们一定不会慢慢吞吞地等到大部队全部挤成一团之后，再朝着自己这边的阵地发动攻势。尤其是昨天晚上的那一轮空袭，应该会让它们有所忌惮。智能是它们从进化中获得的优势，也是它们的软肋。如果他的判断没错。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清晨六点。正如楚光所预料的，约莫两千只啃食者先行穿过大片的废墟，抵达了68号街。它们似乎是打算阻止前线的工兵们继续修筑防线，但很遗憾就在昨晚它们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街道被平整出一片空地，大块的混凝土残骸被转移到了支路上，用于限制战场的宽度。来势汹汹的啃食者大军，正好撞上了玩家们构筑一整晚的防线。尤其是它们来的太是时候了，正好赶上了玩家们白夜班交接的上下高峰期，还没下线的玩家也不下线了，丢掉铲子和铁镐，拿起步枪就回到了掩体后面。除了600名玩家正在线上，还有近两百名警卫。这两千余啃食者扑上来看似来势汹汹，但面对着突然爆发的钢铁火雨，很快便化作一地尸骸。窗户边上。蹲在窗口的玛卡巴子往外面瞅了一眼，咋舌说道。 “淦！怎么来的都是啃食者，昨晚在论坛上讨论了半天的那个大块头呢……卧槽，你这是啥东西？” 看着蚊子和俩个萌新搬进房间的两米长炮管和支架，玛卡巴子整个人都愣了下。 “无后坐力炮！”蚊子嘿嘿一笑，“卡尔古斯塔夫仿制版！发射88X250mm炮弹，目前我就设计了穿甲和高爆两种，最大穿深350mm均质钢！威力杠杠的！” 玛卡巴子掰着指头一算，顿时惊了。 “卧槽？！能击穿虎式？！” 蚊子翻了个白眼。 “废话，虎式那都是二战的老古董了，这都不是一个朝代的东西就别比了好吗？” 复合装甲出来之前，利用“门罗效应”毁伤目标的破甲弹，欺负坦克和玩似的。别说是虎式了，就是鼠爷来了也得跪啊。甚至都不用到现代。到了二战后期，不少坦克甚至因为扛不住破甲弹干脆“果奔”了，以至于装甲无用论一度甚嚣尘上，遍地都是皮薄馅厚的打火机。反正穿不穿衣服都是一炮就穿，那还不如不穿衣服，至少能跑得快点。破甲弹的原理本身并不难，通过锥形装药的聚能原理，将高温高压的金属射流聚焦成一条线，使得内部压力集中于一点并穿透敌方装甲。由于离心效应会削弱金属射流的威力，所以炮弹通常依靠尾翼稳定，由无膛线炮管发射。这种破甲弹的优势是，炮弹的穿甲能力不会因为距离而衰减，无论是在100m的距离还是1000m的距离，穿深基本都是一样。不像37mm“重骑枪”，百米穿深勉强还能破百，千米穿深直接就刮痧了。而引信方面，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蚊子直接跳过了二战时代的机械引信，改用了压电引信。即，在弹头上装一块回收利用的压电陶瓷，利用压电反应产生的脉冲电流引爆雷管，从而激发金属射流。相比起将技能点都点在了炮管和材料技术上的81号厂，地精科技则是把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了火箭和炸药技术上。包括推进剂和装药，蚊子这家伙几乎已经进化到了专家水准。虽然不少配方都是从网上偷来的，但能在废土上把这些东西做出来，蚊子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个奇才了。玛卡巴子咽了口唾沫，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他在现实里老老实实卖家具，不要干出出格的事情来。与此同时，不远处大楼的楼顶。手中握着望远镜的瓦努斯，正眺望着数公里之外的钟楼，还有钟楼下的那座几乎只能看见一个轮廓的桥墩。 “孢子云正在向两侧扩散……” “那些异种似乎打算迂回。” 全副武装的楚光眯了眯眼。 “是尝到甜头了吗？” “也许，”瓦努斯沉思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先前的那场战役可能让它们意识到了，我们有着足够的火力，正面冲击我们的阵地胜算很小！” 侧面迂回的情况楚光已经考虑过了。由觉醒者组成的狩猎者小队正分散在阵地的两侧，搜索区域内的爬行者和暴君。废土上可以选择的行动路线其实很少，事实证明，那些子实体并不能像它们释放的孢子那样无孔不入。在面对障碍物的时候，幸存者会感到棘手的地方，它们同样会感到棘手。除了爬行者之外，像是啃食者和屠夫之类的异种很难攀爬越过断崖、废墟之类的障碍，只能通过人梯的方式，后面踩着前面强行挤上去。而这也导致了他们的大部队，被限制在了长菱高架残骸这条主干道上。楚光：“沿着支路扩散的散兵可以交给觉醒者们，我派出了至少两百人，帮它们修剪枝叶。” 瓦努斯意外地看了这家伙一眼。他现在越来越肯定，404号避难所里面住着的全是人联时代的军官，否则很难解释他们的武德为何如此充沛。这种情况并不算罕见。避难所中有普通人，也有各行各业的精英。甚至就连早些年的时候，军团和他们也有些渊源，甚至一部分装备都是继承自那个繁荣的时代。不过，那都是两百年前的往事了。 …… 灰绿色的云团缓缓向前，已经触碰到了防线的边缘。楚光吩咐手下的玩家，在废墟里搭起火堆，用火和烟驱散那些散发着腐臭味的孢子。虽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么做能削弱异种的战斗力，但至少能让前线士兵的能见度更高点。灰雾中，一台锈迹斑驳的动力装甲现出了身形。那腐朽的重甲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菌毯，它的手中提着一柄硕大链锯，踏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推进。那森然的杀气与压迫感扑面而来，蹲在掩体后面的警卫们，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生物的本能告诉他们。眼前这怪物很强！只有玩家们的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有难度的BOSS才有挑战的意义，一直欺负啃食者有个毛线意思。蚊子让玛卡巴子把位置让出来，兴奋地指挥着刚收不久的小弟，将无后座力炮架在了窗边。 “快快快！上HEAT弹！” 玛卡巴子愣了。 “啥，啥是HEAT？” 蚊子还没开口，旁边的追魂便不耐烦地说道，“破甲弹啊！就前面带根管子的那个炮弹！” 木箱拆开。两人一前一后扛着炮弹，将它从后面送入炮管。玛卡巴子下意识地朝旁边躲开了几米远，蹲到了另一面窗户前，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看着。他倒是不怕死。但被自己人弄死，那就太亏了！蚊子倒是没去管他，兴奋地用力转动后绞盘上的握把，将位于炮管后部的激发器关上，抽出了保险栓。炮管对准了那台动力装甲。指挥着夺命握住炮管，站在一旁的蚊子拿起望远镜测距，低声喝道。 “200码标尺！” “开炮！” 炮管的后方喷出浓烟和火沫子，88mm口径的炮弹破膛而出，在6片尾翼的稳定下，笔直射向了那台动力装甲。眼看那炮弹就要命中目标，然而就在蚊子兴奋地捏紧拳头的时候，那个“腐朽骑士”却是抬起了握着链锯的右手。电光石火之间，快的让人看不清！所有人只见一道黑影闪过，那颗来势汹汹的火箭弹，竟是被一链锯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玛卡巴子：“卧槽？！” 夺命：“开玩笑呢？！” 追魂：“什么鬼？！”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被劈成两半，蚊子两眼瞪的发直，恨不得眼珠子从眼眶里掉出来。这特么是什么招式？用刀砍火箭弹？！由于破甲弹是依靠金属射流杀伤，弹体的飞行速度并不高，被劈成两半的破甲弹等于哑火，根本毫无效果。猩红色的目光锁定过来，蚊子只觉全身一阵寒毛倒竖。虽然隔着两三百米的距离，但这点距离却让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换弹！快，快特么换弹！” 房间内的俩小弟手忙脚乱，又是一枚炮弹塞进了炮管。装填、瞄准、发射一气呵成。炮弹犹如一枚标枪射向了那台动力装甲，然而结果却和先前一样，被那把链锯轻描淡写的劈成了两半。楼下传来喊声。 “卧槽，蚊子你行不行啊？” “咋俩发都哑弹了？” 蚊子怒道。 “滚蛋，这他妈是哑弹了吗？” 笨重的头盔下飘出灰绿色的烟雾，猩红色的瞳孔中似乎写上了一丝嘲讽。在他看来，眼前这些人类已经束手无策。厚重的战甲踏步向前，身后的废墟中，更多的异种开始从灰绿色的浓雾中涌现。腐朽骑士举起了手中那柄一米长的链锯，遥遥向前一挥，盔甲下面发出了沉闷的低吼。那声音仿佛在说—— “杀光他们！” 如同听见了冲锋的号角，身后的爬行者纷纷发出兴奋的长啸，甩动着粗壮有力的四肢向前狂奔。身形高大的暴君也迈开了步子，与身旁的啃食者们一同，大步流星地向前奔去。部署在附近楼房上的机枪率先开火，突突突地朝着汹涌而来的浪潮疯狂扫射。蹲在掩体背后的玩家和警卫们，不约而同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全身神经紧绷。 “来了！” 就在这时，空中忽然传来一串击穿音障的爆响。站在浪潮之中的腐朽骑士，正要踏步向前，它胸口却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整个身子剧烈晃动。黑色的血液从身后喷出，大片的菌毯从盔甲上掉落，那铁罐头低头看向了自己那不可一世的胸甲，从头盔缝隙中漏出的猩红色光芒微微收缩。那等效400mm均质钢的胸甲上，竟是被轰出了一个大洞！好快！攻击是从哪来的？裂纹顺着洞口扩散，露出大片暗红色的血肉，腐朽骑士迅速抬头，朝着前方望去，寻觅着攻击来源。然而还没等它把头抬起，紧接着又是一声击穿音障的爆响。一枚长钉直接钉入了它的脑门，将它的脑袋连同头盔和肩甲一起，轰成了碎片！腐朽骑士重重倒在地上。浪潮前进的速度明显为之一顿，异种们的脚步虽然并没有因此停下，但队形显然混乱了起来。先前一直有某种力量在统御着它们，而现在这股力量带给它们的光环，已然随着那台动力装甲的倒下一并崩塌！站在楼顶的楚光，淡定地收起了手中的高斯步枪。两发原装“长钉”尾翼稳定子弹，出膛速度5马赫，动能14万焦耳，专为反装甲而设计。别说是上了年纪的动力装甲，就算是刚出厂的新装甲，也不可能挡得住它一枪。保险起见，楚光没有节省宝贵的原装弹药，先打了一枪胸口，第二枪打头，确保最大限度摧毁了装甲内的黏菌子实体。原本还有一发是留给下半身的，但现在看来用不着了。远处，灰绿色的浓雾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吼声，似乎是在宣泄着愤怒的情绪。楚光抬眼望去，可惜隔着重重高楼，难以判断它的具体位置和距离。那就是玩家们口中的“女皇”吗？根据他的观察和推测，母巢并不能对每一个异种进行实时指挥，否则他们何必从市中心过来？直接将每一栋大厦里的啃食者召唤过来，那都将是一个恐怖的数字。而且防不胜防！简而言之，浪潮的本体并非啃食者、爬行者这类黏菌子实体，而是那些能够驱使黏菌子实体，给它们提供信息服务的“路由器”。先前他击毙的那个腐朽骑士，便是“路由器”之一，在黏菌社会中的“地位”大概类似于千夫长。而那个“女皇”，没准才是司令！楚光暂时没去管那声音，低头俯瞰楼下的战场。伸出食指，他在头盔上轻点了下。 “炮兵组，以阵地前方500米为起点，徐进弹幕压制街道。” “防空炮，给我把炮管压低了打！” 通讯频道内传来兴奋地呼喊。 “收到！” 迫击炮阵地率先开火，嗖嗖地呼啸声划过战场，在前方的阵地上炸裂一片火光。爆炸的火光和弹片在浪潮的中间截断出一片真空地带，这一波攻势被硬生生地截成了两段！与此同时，楼顶上的两座四联装防空炮，开始朝着全线阵地扫射。 20mm高爆弹瞬间倾泻，从战场的最前线一直洗到了后方，炸裂的碎石片甚至飞进了前线玩家们的掩体背后。废墟上只剩下零星几只被炸残了的爬行者和暴君，以及还在地上挣扎着的啃食者。蹲在前沿阵地的玩家们，望向它们的瞳孔中闪烁着绿光，就像看见了一个个残血的经验包。 “为泉水老哥报仇！” 不知是谁率先大喊了一声，很快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 “杀啊！” “乌拉！” “嗷嗷嗷！” 冲锋哨吹响。五百多名玩家们冲出了掩体，挺着刺刀，挥舞着工兵铲、短斧和狼牙棒，踩着被火药烤成滚烫的碎石路杀了上去。他们用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法，将阵地上的异种刺穿、砍成肉泥。黑色的血液与菌块铺成了一片粘稠的沼泽地，站在楼顶上观战的瓦努斯、维德斯、凯文等军团俘虏们，看的是瞠目结舌。凯文看向了维德斯，小声耳语一句。 “……他们真的是蓝外套？” 维德斯喉结动了动。 “也许是吧。” 另一边是警卫队的年轻军官们，此刻同样看的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恨不得和那些避难所居民们站在一起，并肩作战。会传染的不只是士气。还有战斗的意志与决心。楚光伸手在头盔上轻轻点了下，轻声唤道。 “小柒。” 那活力十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在呢，主人。” 楚光：“拍下来了吗？” 小柒：“已经剪辑完毕！需要现在上传吗？” 咦？这么懂事的吗？楚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传上去吧。” 记录玩家们在游戏中的高光时刻，也是策划霸霸的重要工作之一。更何况拍下来的视频也可以作为宣传pv。两件快乐的事情加在一起，岂不是双倍的快乐？战斗结束之后，楚光让扳手统计了伤亡情况和弹药消耗数量。由于交战之前饱和火力覆盖，冲上去的玩家更多的只是补刀，因此除了三名崴了脚的轻伤，连重伤都没有。消耗子弹11000余，88mm迫击炮弹66枚，20mm高爆弹270枚。昂贵的成本虽然让人肉疼，但这笔钱不得不花。钢铁和火药几乎将整条街洗了一遍，击毙的异种在阵地上堆成了小山。楚光忽然想起了赫娅之前给自己看过的报告。根据她的研究，这些黏菌的子实体，除了有机质之外，硫、氮、磷、钾这些元素的含量还挺高的。想到这儿，楚光不禁思忖道。 “如果能把这些尸体利用起来就好了。” 不只是作为活性物质。哪怕是把它们变成肥料也好。任由它们在这儿腐烂，搞不好又被黏菌弄去回收了。然而遗憾的是，变种黏菌具有一定的毒性，直接把它的子实体埋在土里并不能增强土壤的肥力，反而会让地里的作物根茎坏死得病。这时楚光忽然想到，巨石城和红河镇似乎都有特别的营养膏制作技巧，就连啃食者都榨出营养膏来。如果能把异种做成营养膏，岂不是能在对黏菌灭活的同时保留其营养成分？这样一来，再把合成的营养膏倒进土壤里，会不会产生类似于有机肥的功效…… 只不过这样的话问题又来了。营养膏本身就是一种食物…… 意识到了这个操作的盲区，楚光陷入了沉思。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把营养膏纳入食谱？就在楚光思索着如何从这些黏菌系异种身上，弄点复活币以外的战利品的时候，数公里之外的浓雾中，一只只啃食者正拖拽着一具具尸体，将它们抬进一动废弃的大厦内，喂养正在成长中的孵化室。肉红色的菌毯已经带上了一丝暗红色，并且蔓延到了孵化室的外面，填满了整条走廊。站在走廊的窗边，一道高大的身影伫立，猩红色的瞳孔凝视着北边那一片高楼，身后漂浮的触须轻轻颤抖。它生气了。菌毯上的纤毛蠕动，仿佛扩散着愤怒的波纹，聚拢在它周围的异种们，纷纷发出躁动不安的低吼。杀意在浓雾中升腾。那不断重复的沙哑声音中，带上了明显且强烈的怒意。 “……净化……” 第271章黑匣子、逆向技术与意外之喜官网论坛。夺命：“腐朽骑士出现！” 追魂：“战地佬刮痧石锤！” 玛卡巴子：“蚊子也刮痧了！” 少扯犊子：“不过万幸！BOSS被管理者两枪秒了！” 戒烟：“管哥牛逼！！！” WC这有蚊子：“淦！这能怪我刮痧吗？谁知道他速度那么快？用刀劈火箭弹，这根本不合理！（抓狂）” 对于两发无后坐力炮被一刀砍爆这件事儿，到现在他仍旧是耿耿于怀。战地气氛组：“我靠，腐朽骑士理论上应该是六十级吧？两枪秒了60级BOSS，那管理者得多少级？！” 泉水指挥官：“搞不好八十！” 边缘化水：“自信一点，都是‘阿尔萨斯’那种阵营领袖了，100级很夸张吗？一点儿也不夸张！” 伊蕾娜：“我觉得可以类比人皇西傲天，不装逼不出手，出手就是装逼。（滑稽）” 鸦鸦：“呜呜呜，没能看到帅气的管理者大人装逼。(Ｔ▽Ｔ)” 方长：“醒醒，那是纸片人。” 鸦鸦：“有什么关系！总比你们对着小鱼犯花痴好吧？|?ω?`)” 方长：“！那是夜十，可不是我。” 夜十：“滚蛋！我有吗？” 藤藤：“你们都不对劲哦。（斜眼）” 尾巴：“嗷！谁敢欺负小鱼，打断腿！ψ(｀?′)ψ” 肉山大馍馍：“！！！谁要欺负小鱼！（怒）” 夜十：“焯！狗曰的方长！又特么黑老子！QAQ” 峡谷在逃鼹鼠：“（斜眼笑）” 下线的玩家将战报带回了论坛，没打算下线的玩家，也找了个地方挂机，神游去了“现实”那边，上论坛凑热闹。反正重大游戏活动都会在官网论坛弹小窗，也不怕错过了。和之前几场战役相比，这场战役在重火力武器的投入方面，可谓达到了404号避难所的“历史之最”！十数挺马克沁重机枪疯狂扫射，88mm迫击炮轮番轰炸，四联装防空炮用高爆弹多轮洗地，踏着废墟山呼海啸而来的异种，就如打了霜的水稻田一般成片成片的倒下。充分体现了数量在火力面前的无助。当机枪和炮弹停火之后，就连地上的水泥块，都被烤的滚烫！多轮饱和火力覆盖，紧接着便是冲锋的哨声，那身临其境的震撼，让人肾上腺素飙升！体验过的玩家们纷纷表示，实在是太爽了！这不比《泥头车2042》那掺了水的炮弹和滋水枪真实多了？看着论坛上那些战况报告，不在现场的玩家们直呼可惜。尤其是昨天阵亡的125个好兄弟，更是羡慕到质壁分离。错过了如此刺激的场面，简直太亏了！白银之爹：“可恶啊！为什么复活要三天！” 白银之手：“为什么不能开小号！” 暴龙战士：“淦！你们还想开小号！做个人吧！” 雷电法王杨教授：“就是！我们还没拿到封测资格呢！” 就在众人们正遗憾的时候，一条时长一分半的视频，忽然更新在了官网上。干净利落的镜头剪切，配上劲爆的BGM，犹如一场史诗大片震撼上演！不得不说，小柒剪视频的技术越来越高了，《废土OL》这张看得见摸不着的饼，烙到现在能越烙越香，至少有1/10的功劳得算在它身上。虽然仍有爷傲之流，嘴硬地秉持着“我没见过等于不存在”、“我的逻辑推演等于世界真理”的观点，但这并不妨碍绝大多数吃瓜群众将666打在了视频的下方。 “牛逼！这就是次时代的游戏吗？” “模型能有这么精细？？？” “感觉去掉滤镜就是电影！” “自信一点，没准就是电影套滤镜。” “哎，抛开真假不谈，能把宣传PV用心做成这样，就算是假的，感觉也值了！” “手游大厂狂喜，我们又有广告素材了！（滑稽）” …… 就在官网上正热闹的时候，68号街前的阵地上，玩家和NPC们正在尸山骨海的尸体堆上打扫战场。其实也没什么好打扫的。这儿除了尸体就是尸体，黑色的血液渗入泥土，腐烂的血肉散发着臭气，就算戴着防毒面具也能闻到。黏菌系异种和死亡爪、妖怪这些异种不同，后者身上的零件多少有点用处，肉甚至能烤着吃，前者就是老娜都扛不住。看着从街角窜过的老鼠和蟑螂，戴着防毒面具的两个萌新，一边因《废土OL》对身临其境的气氛烘托而惊讶地咋舌，一边朝着战场的深处走去。 “话说黏菌的子实体也会腐烂吗？” “废话，你家蘑菇不会变质吗？” “嘿，我还真没见过。” 两人交头接耳几句，已经走到了那台塞满黏菌的动力装甲旁边。铺在钢铁表面上的菌毯已经坏死，黑色的血液从铠甲的缝隙中渗出，它的整个脑袋已经被轰碎，胸口印着半个拳头大的洞。俩萌新看着那个大洞啧啧称奇。连37mm重骑枪都打不穿的装甲，居然被高斯步枪一发穿了。这威力也太猛了！俩人没有浪费时间，将这大块头用绳子拴上，弄到了牵引用的木板上，哼哧哼哧地将它往阵地上拖了回去。奖励到手！距离获得VM又近了一步！望着躺在掌心的十五枚银币，俩个小萌新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照这个势头继续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到T1了叭！ …… 腐朽骑士的尸体被拖去了花园街地铁站，暂存在了117号避难所的缓冲室外。殷方用切割机折腾了半天，总算是将动力装甲从这家伙的身上拆了下来。赫雅从这大块头的身上各部位提取了切片样品，马不停蹄地带回医学实验室中分析。殷方将动力装甲上拆下的装甲碎片交给了巴奇研究。至于他自己，则研究起了从动力装甲内部拆下的黑匣子，看看能不能从里面修复一些有用的数据出来。当天异种发起了两轮攻势，分别在下午和晚上，但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远比不上早上的那一场。瓦努斯的观点是，这些啃食者大概是想消耗他们的弹药。也许是在以往与巨石城的交战中获得的经验，那些黏菌似乎知道，他们的敌人是存在弹药限制的。不过如今的404号避难所已经今非昔比，经历过多次战火的洗礼，新工业区的军工产能几乎拉满。造拖拉机可能得要点时间，但造枪造炮，他的小玩家们可太懂了！除了正面战场的冲杀之外，侧面战场的攻防同样没有停过。不少爬行者越过障碍物和掩体，爬到了阵地的侧翼，试图如法炮制他们之前在65号街取得的阶段性胜利。然而不巧的是，这次他们的对手可不是萌新与老玩家混编的敢死队，而是以牛马小队为首的猎人小队。散兵与散兵的对抗，仍然是玩家们占据了上风。虽然没有重火力的支援，但个体战斗力却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一名LV6的力量系玩家或者LV7的敏捷系、体质系玩家，基本能和爬行者打个旗鼓相当。而如果是LV10的觉醒者，只要不是智力系和感知系，基本都能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轻松解决掉爬行者。甚至都不用开枪！正面战场与侧面战场小胜两场。首日战况以僵持收场。不过，虽然404号避难所这边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但无论是玩家还是警卫们都没有掉以轻心。自南而来的浪潮源源不断，没有停止的迹象。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一日之后。 117号避难所。楚光召集了麾下的专家们，开了个简短的会议，要求报告关于“腐朽骑士”的最新研究进展。首先发言的是赫娅。关于“腐朽骑士”切片样本，她做了系统性的分析，并且已经取得了初步的进展。 “简单说下好了。” “首先是通过对子实体的组织结构进行分析，在样本的身上我发现了与子实体结构截然不同的神经元细胞。比对DNA，应该是一名成年男性，而该细胞的存活时间可能已经超过了一个世纪……这种状况和我们之前目击过的共生现象很类似，但清泉市的黏菌对神经系统的侵蚀似乎更加彻底，完全剥夺了宿主的自主意识。” “你可以理解为，换了硬盘和内存，只留下了CPU和一半显卡。” 知道楚光听不懂太难的理论，赫娅干脆用了个她觉得比较通俗的说法。不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并没有看着楚光，而是看着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巴奇。顿了顿，赫娅从铁罐头的身上挪开了视线，看向了陷入沉思的楚光，继续说道。 “另外，它的囊状器官比其他子实体更加夸张，孢子的分泌量甚至能达到爬行者的数百倍乃至千倍。甚至于为了更高效地释放孢子，它还进化出了特殊的器官，能够将孢子运送至子实体表面的菌毯，通过菌毯上的纤毛末端进行释放。” “……种种迹象表明，你的推测大概率是正确的。这种明显异常于同类的‘进化体’，扮演着指挥一类的角色。它们能够将不同的意识体协调，就像物流网络中的节点。甚至于，它们内部还形成了壁垒森严的阶级，大的节点支配小的节点，以此类推。” 楚光摸着下巴思忖道。 “所以只要破坏了这些节点生物，浪潮就会停止？” 赫娅点了下头。 “应该是如此……至少能让它们回归正常。” 无论是跑回市中心还是原地解散，都比它们聚集在一起的威胁要小得多。这就好像一百只啃食者，分散在一座数千平米的地下车库里，就算是一名萌新，多花点时间也能把它们清干净。但如果这一百只啃食者组成一支队伍，有组织地冲上来。若是没有重火力的支援，就算是觉醒者也得头疼。巴奇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右手：“……我有个问题，如果我的大脑被完全侵蚀，会不会变成这样？” 赫娅：“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铁罐头一阵抖动，巴奇哆嗦了一下，不知是在庆幸自己当时溜得快，还是对赫娅那绕有兴趣的眼神产生了条件反射的恐惧。楚光忽然灵机一动，开口说道。 “如果让巴奇混进异种的巢穴，把一枚100mm炮弹直接塞到女皇的旁边……” 巴奇一脸惊恐地看向了楚光：“你想让我去死吗？” 赫娅摇了摇头。 “这么做除了让他送命之外，没有任何意义，我之前应该说过，它们依靠RNA转弱的蛋白识别同类，只有同类与同类之间才具备统一的意识体协调，不同地区黏菌的识别码不同。你可以想象一下，把一只蚂蚁扔到其他族群的蚂蚁窝里会是什么情况。” 两只不同族群的蚂蚁在路上碰见不一定会打架，但如果其中一只尾随着另一只跟进了对方的巢穴里，能活着出来那只能说几万只蚂蚁同时“眼瞎”。同为蜂巢社会的黏菌系异种也是一样。巴奇不会遭遇游荡在大街上的子实体攻击，但并不意味着它能随意进出孵化室、母巢这些“核心区域”。尤其是碰到具有自主意识的“进化个体”，被当场击杀恐怕才是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懂得侧面迂回，佯攻消耗，这些黏菌显然已经具备灵活处理问题的能力。这时候耍小聪明是没有意义的。可惜了。楚光甚至想过，哪怕没办法把炸弹送人手上，能看到女皇的位置也好。大不了他再借几万筹码，买一波空袭，用燃烧弹把它给舔了。心中遗憾之余，楚光接着看向了殷方。这位“404号避难所科考团首席团长、兼学院404号分院院长”，从会议开始便皱着眉头一语不发，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直觉告诉楚光，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你这边呢？有什么发现吗？” 殷方缓缓点了点头。 “我找到了那台T-10动力装甲的行动记录仪。” “行动记录仪？”巴奇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看向他问道，“那东西还能用吗？” “当然可以，T-10动力装甲是人联陆军的陆战动力装甲，‘黑匣子’位于腰部附近。” 说着，殷方将一枚拇指大小、形似指甲刀的橙色盒子，轻轻放在了桌上。 “虽然数据损毁严重……但我还是还原了一点点碎片。” 楚光：“你发现了什么？” 殷方：“这台装甲的编号是T-10：A71C98U，我之前在落霞行省调查遗迹的时候，层在一座废弃研究所内偶然见过这个系列。不出意外，它原隶属于人联第71装甲旅，在废土纪元之后归属于‘战后重建委员会’。” 战后重建委员会。他最早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是在原理博士留下的全息影像。种种迹象表明，这个组织在废土纪元的早期——也就是两百年前，具有相当规模的影响力。根据玩家们提供的线索，巨石城似乎就是战后重建委员会筹建的幸存者聚居地之一。甚至就连那座巍峨的巨壁，都是战后重建委员会建造的。楚光隐隐皱起了眉头。一条条线索似乎串联在了一起，但却少了几个关键的拼图。他想知道。 404号避难所在这其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殷方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 “两个世纪之前，这台动力装甲所属的部队，对市中心展开了军事行动，目标疑似清除位于市中心核弹坑中的母巢。黑匣子中并没有记录这场行动的最终结果，但想来应该是失败了，残存的数据记录了这台动力装甲报废的原因。” 楚光：“是因为什么？” “EMP。” 楚光愣了下。但比他更惊讶的是赫娅。 “EMP？！你是说那些黏菌会使用电磁脉冲？” 殷方耸了耸肩膀。 “不知道，两百年前的事情谁知道呢？也许是变种黏菌掌握了某种触发电磁脉冲的方式，也许是友军的误伤……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就黑匣子记录的数据来看，强大的电磁脉冲在战斗开始的2小时31分17秒，摧毁了动力装甲百分之三十以上的电子元件，导致电弧引擎强制熄火。” “机动性受限的动力装甲很快陷入包围，在弹药耗尽之后被黏菌彻底淹没。最先受到侵蚀的是气体交换系统，然后是维生系统、以及能源系统……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年，直到黑匣子功能停止仍在继续。” 巴奇屏住了呼吸。过了好久，他才艰难地开口说道。 “这也太惨了。” 眼睁睁看着菌斑一点点地爬满目镜，孢子沿着维生系统被持续不断地注入体内，最终免疫功能瘫痪，彻底沦为成为母巢的傀儡。仅剩的神经细胞被特殊的方式维持着生命，直到肉体彻底被摧毁，才能最终获得解脱。这简直比凌迟还残忍。殷方沉默地点了点头。 “让我在意的是这些黏菌……它们似乎对我们很了解。” 楚光看向殷方问道。 “学院没有记载那些黏菌的来源吗？” 殷方摇了摇头。 “不知道，就算有，也不是我一个D级勘探员能接触到的情报。” 变种黏菌、辐射、异种、变种人、还有遍地的掠夺者…… 也不知道两百年前的疯子们到底干了什么，才能把母星炸成现在这个样子。难怪东海岸的企业将希望寄托在0号避难所的传说上，学院直接摆烂躲进了彷徨沼泽。楚光现在甚至有种感觉，404号初代管理者什么都不告诉自己，没准儿也是一种“保护”。毕竟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越多，便越让人感到绝望。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乐观面对这些困难的人们，恐怕也只有那些欢乐的小玩家了。楚光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别的事情号汇报吗？” “我，”巴奇举起了手，见众人看向自己，紧张地继续说道，“关于那台动力装甲的材料……我仔细研究了它的结构。” 楚光立刻说道。 “能仿制吗？” 巴奇愣了下，苦笑道。 “多孔铝镁锰合金做结构，碳化硼和碳化硅交替填充，这仅仅是第一层。” 见楚光仍是一脸期待的表情，殷方叹了口，看向坐在角落的铁罐头说道。 “你这么说他是听不懂的，你还是别绕圈子直说吧。” 楚光不满地看向了殷方。 “你这话啥意思？” 我怎么就听不懂了！一直在旁边悄咪咪窥屏的小柒，也冷不丁地插了句嘴。 “没错！你在瞧不起英明神武的管理者大人吗？主人，需要我把他清理掉吗？” 楚光干咳了一声。 “那倒不必。” 还有那个“英明神武的管理者大人”是什么鬼，他可不记得自己有教过小柒这么称呼自己。殷方朝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翻了个白眼。之前他想拆掉那个“废纸篓”研究下，但楚光没同意，且严令禁止他这么做，他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好奇归好奇，他又不傻。只不过，这事儿似乎被那个小心眼的AI给记住了。巴奇连忙打圆场地继续说道。 “T-10动力装甲是战前装备，装甲壳体很可能是基于3D打印技术，直接在原子层面上施工。我们的技术代差太大了，别说是这里，就算是企业，也没办法生产这东西。” 厚度仅40mm的复合装甲，在垂直面上能拥有400mm均质钢的等效厚度，稍微加点倾角不得上千？这防护力简直和现代主战坦克一个级别了！印象中，军团的铁拳火箭筒，似乎能对企业的动力装甲造成伤害的，很显然即使是企业也没有条件仿制这种装甲片。见楚光的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巴奇继续说道。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收获。” “我们之前从中洲航天的数据库中，解析出一种名为‘A3型合金’的材料，但由于数据缺失以及没有样品，一直无确定它的具体成分。” 殷方惊讶地看向他。 “难道……” “是的，”巴奇点了点头，兴奋说道，“缺失的那部分应该是铝镁锰合金，” 楚光立刻问道。 “这种合金的性能很强吗？” 殷方：“不能说很强，应该说非常强，而且用途广成本相对便宜，从外骨骼支架到大型机械的链接部件都能用上。” “换个直观点儿的说法，如果将KV-1外骨骼的支架换成A3型航天铝合金，在重量不变，成本小幅度上升的情况下，能让防护力、最大负重和耐久翻一倍。” “至少也是个C级技术！” 不只是外骨骼，从地上跑的载具到天上飞的无人机，都能从这项成果中获益。如果是在学院，光是这份功劳便足够他从D级勘探员升到C级研究员。唯一的缺陷是在氧化环境下有起火风险。但只要不大面积使用，或者和其他材料混用，问题不大！楚光眼睛顿时亮了。 “能做出来吗？” 他只关心这一件事情！巴奇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比起T-10的复合装甲，A3型航天铝合金的量产难度不会很大，我应该能搞定。” 听到这句话，楚光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没想到居然能从那台铁疙瘩的身上回收到这种好东西！简直是意外之喜！散会之后，楚光将赫娅的部分研究成果更新在了官网上，作为官方攻略分享给了玩家们。而同一时间，清泉市的西三环。那漆黑寂静的废墟上，正是一片火光冲天…… 第272章可以回收利用的不只是垃圾，当然也包括尸体西三环的街道，黑夜被燃烧弹的火光点亮成了白昼，即使是隔着数公里远也能清晰看到。一栋废弃的高楼上，坐在破损的落地窗边，尾巴、芝麻糊和斯斯正眺望着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由于孢子浓度会随着高度衰减，所以她们选择在50层楼扎营。这栋大厦中虽然同样游荡着异种，但由于没有孵化室或者母巢，异种大多分散在建筑内各区域，既没有扎堆也没有塞住楼梯，从安全通道上来不算太难。最多只是花点时间。 “喔！好大的火！”眼中倒映着沸腾的火光，尾巴的眼睛闪闪发亮。这可比看烟花刺激多了！芝麻糊：“那边……是在打仗吗？” 斯斯：“应该是吧，浪潮似乎是全方位的，不只是北郊，按理来说西三环的情况应该会更激烈。” 芝麻糊双手合十。 “希望人没事。” 从太阳刚落下去开始，那边的爆炸声就没停过。起初是四架飞机从空中掠过，紧接着便是一排排燃起的大火，将满地废墟的街道彻底吞没。随后出动的大概是地面部队。巨石城的佣兵与浪潮在废墟间爆发了激烈的交火，偶尔还能看见曳光弹时不时地闪烁。肉肉虽然也想看，但由于恐高，不敢离建筑边缘太近，只敢远远地瞧着。鸦鸦和藤藤正在煮饭，馋的旁边几个NPC直流口水，不断地咽着唾沫。这次和她们一起回来的除了那个叫徐顺的警卫之外，还有五个从巨石城招募的新员工，年龄在16~20之间，有男有女。根据办事处那个叫书宇的NPC的说法，这些新员工们是去北郊接受“入职培训”的。不少人都是第一次出城，心中都充满了忐忑。不过当闻到那锅中飘出的香气时，所有不安的情绪都在顷刻间被冲淡了。虽然离开了巨壁的保护，但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似乎也不坏？在巨石城，这种美味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开饭喽！” 一听到开饭了，前一秒还坐在大楼边上看热闹的尾巴，立刻凑到了夹在火堆上的铁锅旁。 “好香！” 大白熊也凑了过来，好奇地往锅里看着。 “晚饭是什么呀？” 手中握着勺子的鸦鸦，得意地翘着嘴角说道。 “小鸟炖蘑菇！” 藤藤张罗着给大家发了碗筷。 “在外面露营，条件有些简陋，大家就随便吃点吧。” 芝麻糊也兴冲冲地凑了过来。 “我也来帮忙！” 随便吃点还行。听懂了这句话的徐顺一阵汗颜。这些避难所的居民们，还真是重新定义了什么叫随便吃点。不过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对于这些避难所居民们在生活上有多讲究，他倒也习惯了。一行人围坐在火堆旁，手中捧着热气腾腾的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巨石城回去之后打算做的事情。 “我决定了！”描述着自己的宏伟计划，藤藤的目光写满了坚定，干劲十足地说道，“等回了避难所，我一定要用我的剪刀，纠正巨石城NPC们被带歪的审美！” 斯斯：“呃，我觉得……这个未必是你的问题。” LSP是人类的天性嘛。而且那种衣服，脱离了文化背景，想歪了其实也挺正常。尾巴同样干劲十足：“尾巴也是！巨石城还缺一个佣兵工会！MMORPG怎么可以少了这么重要的机构！” 鸦鸦：“芝麻糊呢？” 头顶的猫耳轻轻晃动，芝麻糊原本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但看大家都在聊这个话题，也就放开了矜持。 “我想送快递！” 斯斯奇怪问道：“为什么是送快递？” 芝麻糊眼睛闪闪发亮道。 “你不觉得骑着摩托车送货的样子看起来很帅气吗？” 是在cos《奇X之旅》吗？话说《废土OL》的“行为艺术家”还挺多，官方不卖皮肤，玩家们都在DIY，像这样保守的爱好反而不太多见。斯斯若有所思点头，提议说道。 “再配一把12mm的左轮如何？” 一见是同道中人，芝麻糊腼腆一笑，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包包，里面放着一把银色的左轮。 “嘿嘿，其实我已经买了。” 不过这枪帅气归帅气，但后坐力太大了。大多数时候，她还是用Pu-9更多一点。因为吃饭而慢了半拍的尾巴眼睛一亮。 “骑着摩托送货……懂了！是外卖小哥吗？确实挺帅气的！” 尤其是饿肚子的时候！藤藤的表情有些微妙。 “我觉得你们大概不在一个频道上哦。” …… 玩家们还能吃到热气腾腾的食物，在西三环与异种厮杀的佣兵们，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枪声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清晨，从支离破碎的广场到附近东倒西歪的大厦，再到深入地下十数米的商业街，每一寸土地上都流淌着粘稠的血。这其中有属于异种的，也有属于佣兵们的。零星的战斗仍然在持续着。不过随着太阳的升起，很明显已经进入尾声。拎着步枪从废墟里钻了出来，汤米摘下沾满血污的防毒面具丢掉，取了一只新的，不过却没有立刻带上。扩散到这一带的母巢被摧毁，周围虽然弥漫着灰绿色的雾，但少量的吸入并不会造成什么大碍。他在空间狭小的隧道里待了一整晚上，现在只想大口地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哪怕这空气里掺了沙子。这时候，另一名穿着外骨骼的佣兵，手中拎着一只坏掉的雄蜂突击步枪，骂骂咧咧地从对面的废墟里走了过来。 “妈的……赚的这点钱还不够老子修装备，你这手上是啥玩意儿？” 他的名字叫弗吉尔，和汤米一样，是活跃在巨石城一带的佣兵。一周之前，浪潮突然爆发，他们这些佣兵们一夜之间成了香饽饽，原先那些从不正眼瞧他们一眼的民兵们也客气了起来。毕竟浪潮这么大的事儿，总不能完全指望门口的那些炮灰们。真正想要搞定那些异种，还是得靠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专家。 “LD-47，镰刀突击步枪，北郊的拾荒者们弄出来的玩意儿。威力大，价格便宜，而且维护保养方便，上次去北郊送货的时候我正好看见，就顺手弄了一把，”汤米看了一眼眼前的老伙计，随口问道，“你们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弗吉尔说道：“死了五个菜鸟，其他还好，只有一个倒霉蛋被爬行者咬断了条腿。” 汤米啧了啧舌。 “那可真是太惨了。” 弗吉尔耸了下肩膀。 “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了。” 干佣兵这行，断胳膊断腿是常有的事儿。攒够了钱可以换个机械义体，实在不行还有外骨骼可以用，而要是连外骨骼都买不起，那就只能提前退休了。至于菜鸟？那可不算佣兵。只从民兵那儿学了怎么开保险的他们，不过是被扔到前线的炮灰。只有熬过了三场以上的战斗，他们才会被正式接纳。而在此之前，甚至没人会去记他们的名字。毕竟记了也是白记，谁也没把握过两天还能不能用上。这样的事情可太常见了。汤米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高楼，那儿是民兵团的临时指挥部。两台动力装甲站在大门口一动不动，从始至终都没挪过腿儿，让人不禁怀疑这两台铁疙瘩到底还能不能动了。 “如果他们出手就好了。” 弗吉尔笑了笑。 “别想了，那东西修起来太贵了，内城的贵族老爷们可不舍得让黑血弄脏了他们的盔甲，更别说以身犯险了。” 每一台T-10都是战前时代留下的宝贝，即使过了两个世纪，它们的战斗力仍旧强大，唯一的缺陷只有一个，那就是数量太少了。巨石城这民兵团似乎把它们当成了吉祥物。只不过让汤米困惑的是，既然如此，两台铁疙瘩站在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督战？有那个必要吗？不远处，又是一批队形歪歪扭扭的新人被送了过来，和那些新人们一起过来的还有密密麻麻上百只双头牛和二三十匹马。这些牲口的背上驮着大包小包的补给，里面有食物和水，也有弹药，甚至还能找到武器、配件以及一些即便放到巨石城的市场里也算是稀罕的玩意儿。牵着这些双头牛的都是巨石城的商人们。由于佣兵们的工资是日结，而且数额不小，一些等不到他们回家的商人们会过来赚第一笔钱，还有一些人则是接到了民兵团的订单，负责把补给从巨石城运到前线。这看起来或许会有些怪异。一群穿着外骨骼、拿着流线型的突击步枪的佣兵，身上却穿着兽皮做的衣服，而给他们运送补给的商人，都是用着牛车这种原始的交通工具。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不这么选，民兵团就只能雇佣一大堆事儿多力气小的难民，或者动用数量不多的四足机械狗。无论是选哪个，成本都会比外包高上一大截。弗吉尔拍了把汤米的肩膀。 “走吧，整点东西吃去。” 汤米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带了干粮。” 自从上次承包商的“军粮”让他吃坏了肚子，他就再也不相信那些所谓“好帮手们”的人品了。指望商人们讲道义？还不如指望异种们自己滚回市中心区。弗吉尔拍了下他的个胳膊，没在管这家伙，独自一人朝着驮队的方向走去。从背包里取出一只方块状的青麦饼，汤米塞进嘴里咬了一口，接着拧开生锈的水壶抿了抿。望着驼队的方向，他摇了摇头。营养膏。自从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做的之后，他宁可饿死都不吃那玩意儿…… …… 就在佣兵们前往驮队领取补给、挑选商品或者花钱找点乐子的时候，距离驮队不远的军需官身前，正围着一大群讨价还价的行商们。前线的油水当然不只是那些佣兵们的吃穿用，当然也包括战利品的交易。只要是战争都会产生战利品。早些年巨石城单纯是雇佣商人们，将这些异种和炮灰们的尸体弄到城外去，防止它们在家门口发臭腐烂，形成瘟疫和更大规模的浪潮。到了后来，一些头脑聪明的人发现，这些啃食者、和爬行者这些黏菌异种都是优质的“原材料”。只需要多花一些时间和成本在黏菌的灭活上，完全可以将它们做成可食用的营养膏！虽然通过这种方式合成的营养膏并不营养，但谁在乎呢？真正在乎营养的人，也不会吃那玩意儿。南方的奴隶主们，尤其是锦川行省的大农场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它们量大而且便宜，营养价值也比青麦略高一点，还能补充少量的蛋白，让奴隶和牲口们更有力气。为奴隶们吃青麦，虽然更节省成本，但奴隶们会越来越瘦，而且大量种植青麦会消耗土壤的肥力。但营养膏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不只是营养膏，还有有机肥料、生物油、食品添加剂等等，都可以从异种们的身上提炼出来。虽然回收效率一般，可能连10%都够呛，但这些异种的量足够大，且成本低廉。到后来该技术逐渐成熟，并形成了一定的产业规模，商人们便开始免费帮巨石城处理浪潮形成的尸体。到了如今，干脆变成了需要倒过来给民兵们筹码，才能将尸体从这儿运走，并且价格年年都在涨。今年也是一样。从那些商人们脸上激动的表情和措辞来看，他们和巨石城的民兵明显没有谈拢。 “50点筹码一吨？！你怎么不去抢？” “前年的浪潮还是20点筹码！别以为我们忘了！” “真是太过分了！” 然而军需官根本懒得理他们，不耐烦地说道。 “买不起就滚。” 一吨尸体五十枚筹码，真用这个价钱把这些垃圾买回去，不把产率做到30%以上根本无利可图！但怎么可能做到那么高？任凭围在军需官身前的商人们如何使出浑身解数，许诺各种各样的好处，都没能让这家伙松口。即便无奈，他们也只得摇着头散开了。有人在离开的时候更是放出狠话——“让内城的贵族老爷们自己处理这些麻烦好了”，然后便气急败坏地走了。站在旁边的民兵根本懒得搭理他。只要他不点名道姓地对城主大人不敬，根本没人在乎他抱怨什么。迪特威怒气冲冲地回到了驮队旁边。本来他指望着做完了补给买卖之后，再承包个一百吨的尸体处理业务驮队的不远处。一群做粮食买卖的行商们聚在了一起，小声地交头接耳着。 “我听说今年的这批‘战利品’，都被维佳商行包圆了。” 听到维佳商行这个名字，不少行商的脸上都露出了忌惮的表情。这家商行在巨石城商圈名气不小，不但在南方投资有两座面积上万亩的大农场，同时还经营着巨石城最大的食品加工厂，据说占据了巨石城50%以上的市场份额。其生产的“味道好牌肉罐头”和“味道特好双头牛肉饼”，不但在巨石城畅销，更是远销邻省。这家商行的老板名字就叫维佳，但也有传闻说，真正的老板另有其人，而被推到前台维佳，只不过是替内城大人物们赚钱的工具人罢了。无论传言是否属实，他们这些做小本买卖的个体户，都不可能竞争过维特商行那样的巨无霸。也难怪军需官对他们爱答不理了。 “这是赤果果的垄断！” 迪特威忍不住问道。 “这些贪婪的水蛭什么时候连营养膏的生意都插手了？” 营养膏。可以说是所有食物中利润最薄的低端商品了，尤其是黏菌异种合成的劣质营养膏。脸上爬满皱纹的年迈行商，看了一眼驮队的后面，指了指那些骑在马上的护卫和他们身旁驮满货物的双头牛。 “听说某个大人物把前线一半以上的后勤订单都外包给了他们，他们就赶在年前开了一家生产营养膏的新厂……不过挂的不是‘味道好’和‘味道特好’的牌子。” 一名行商说道。 “我记得……是叫量特大？” 另一名行商点头。 “对，我也记得是这个名，豪斯先生的电台还给它打过广告！” 迪特威忍不住骂道。 “可耻的内幕交易！” 其他行商们也在心里狠狠地唾骂了几句。这些可耻的滑头们！连一口汤都不肯给他们喝！这时候，一名行商忽然开口说道。 “我听说……今年北边也爆发了浪潮？” 有人附和点头。 “而且规模还不小……就前天晚上吧，他们好像还从民兵团那儿购买了燃烧弹。” 迪特威皱起眉头，看着那个发起话题的年轻行商问道。 “北边？您是说北郊吗？” “我还以为那儿是嚼骨部落的地盘。” 最先发起话题的那个年轻行商笑着说。 “你们的信息太闭塞了，一看就好久没去过北郊了！我这儿可有最新消息，听说一个月前，北郊的幸存者就把嚼骨部落的人打跑了。” 脸上爬满皱纹的年迈行商也点了点头。 “嗯……我确实听说过一点传闻，那些人好像还腾出手来，干涉了红河镇与蛇氏族的战争？就是不知道真假。” 那年轻的行商拧开水壶，慢悠悠地喝了口水说道。 “不止这些。” 产生兴趣的迪特威连忙问道。 “你快讲讲。” 旁边的众新行商们也是一样，纷纷将期待地目光投向眼前的年轻人。往北走的商人太少了，从北边回来的更少，酒馆里几乎听不到北边的传言，最近《巨石城之声》电台又忙着打广告，根本不报道那边的情况，以至于大多数人对北郊的印象还停留在去年冬天。听说那儿的幸存者被寒冬折磨的够呛，也不知道那些人挺过来了没。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这里，年轻人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嚼骨部落是他们的死敌，他们自然要干涉针对嚼骨部落的战争，再加上红河镇的矿主们很乐意花更便宜的价钱买到更好用的武器，他们还因此发了一笔财。” “这些人很精明，他们把赚来的钱投在了北边的荒地上，还购买了巨石城的二手设备，农业和工业搞得有声有色。” “不止如此，他们还弄出了不少好东西……比如一种不用飞机就能飞很远的炸弹，据说给围攻红河镇的掠夺者们造成了不小麻烦。除此之外，他们还提供佣兵，” 迪特威惊讶道：“我听说北郊那伙人是蓝外套？避难所居民？那些人有这么能打吗？”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蓝地鼠们的印象。那些人居然肯从温暖的闺房里出来？那年轻商人继续说：“不只是能打，那儿的好东西也不少，你们去过夜之女王酒吧了吗？” 提到夜之女王酒吧，话题顿时不正经了起来。这些行商们虽然算不上巨富，但口袋里筹码也不算少，就算没在那里消费过，也肯定在那里谈过生意。很快有人兴奋地插嘴。 “你一说这事儿我就想起来了，我听说他们最近好像又弄出来一些不那么结实的丝织品？” “灰松鼠服装店好像有在销售，我前几天还买了几套送给我的老情人。不过说服她穿上，可废了我老半天力气。” “哈哈哈哈。” 众人们的脸上纷纷露出所有人都懂的笑容，不过之前那个挑起话题的年轻人却是不再开口，只是微笑地看着众人们闲聊。迪特威没心思闲聊，他的心思都在赚钱上。北郊也爆发了浪潮？那儿还种了很多田？或许…… 自己应该去那边碰碰运气。迪特威感觉手心有些发热，看了一眼周围的同行们，悄悄做到了那个年轻人的旁边。 “哥们儿，你有门路吗？” 年轻人一看他脸上的表情，就懂了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微微笑着说道。 “当然，我也算是有幸发了一笔小财。” 迪特威仔细打量了一眼这人身上的行头，确实不像是便宜货，挂在腰间的枪套用的更是鹿皮做的。这在巨石城可不常见，大多数佣兵和行商使用的皮具都是以野猪皮和鬣狗皮为主。毕竟鹿群并不是年年都会路过这一带，上等的驯鹿更是不多见，通常刚刚出现在市面上，就被那些真正不差钱的主买走了。最关键的是这家伙足够年轻。也正是这份年轻，让迪特威摸不透他的真正“实力”。迪特威嘿嘿笑着，从兜里摸出一根香烟递了过去，声音带上了一丝讨好。 “我叫迪特威，在巨石城做食品生意，帮民兵团处理尸体有十几年了。说实话，那些狗曰的家伙是真的不厚道，用完了老子就当抹布扔了，你要是准备做他们的买卖可得小心了。” 年轻人没有拒绝他的香烟，但也没有立刻点上，接过之后便挂在了耳朵后面，微笑着说道。 “我不是做食品生意的，我是做防毒面具的。” “防毒面具？好东西啊，那可比营养膏的利润高多了！”迪特威虚伪地竖起了大拇指，眼珠子一转，接着嘿嘿笑道，“哥们儿，有门路能带带我吗？我对北郊那边的浪潮挺感兴趣，你知道我是做食品买卖的，和你的生意也不冲突。” 年轻人似笑非笑说。 “你怎么知道我没兴趣做食品买卖？听你们说了半天，好像还挺赚钱？” 这家伙。年龄不大，胃口倒是不小！就不怕撑死了？迪特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但脸上还是一副讨好的笑容。 “可以啊，我们这行已经很久没有新伙计了，我可以教你怎么做这买卖！相信我，那么多货你一个人肯定吃不完的，拉兄弟一把，兄弟肯定少不了你好处！” 年轻人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沓名片，递到了迪特威的手中，也递到了旁边一直在感兴趣偷听着的行商们手中。 “我叫书宇，这是我的名片。” “北郊的统治者正在考虑将浪潮产生的‘垃圾’回收利用，而我最近也正好打算从北郊进一批货。” “如果你们对北边的市场感兴趣，可以来名片上的地址找我。” …… 北郊工业区。一座崭新的厂房被腾了出来，并挂上了新的牌子——，而生产的材料自然是最新研究出来的A3型航空铝材。巴奇这家伙在专业领域，可能并不算最熟练的那里一类，但在经营方面绝对是一把好手。他本身就出生于商人家庭，家里是做酒类生意的，而且听他自己说规模还不小。既然这家伙这么有本事，楚光干脆将他的才能发挥到了最大，直接让他来当生产新材料的厂长。一个有“工科背景”的企业家，楚光对他的未来给予了相当的厚望。 “……404号避难所是企业的永久合作伙伴，我们的银币迟早会在理想城挂牌上市，甚至拥有独立的交易所。千万别觉得这些硬币没用，它们会成为这片废土上最值钱的东西。” “好好加油吧，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事业会令你的父亲倍感惊讶。当别人再提及的名字，你将是废土上最伟大的企业家之一，而不是某个籍籍无名的酒商的儿子。” “他们会亲切地称呼你为——巴总！” 工业区的门口。听着楚光给自己画的大饼，巴奇忍不住说道。 “你干脆说在中洲大陆的中部再建一座理想城得了……还有我的父亲可不是籍籍无名，他在云间行省还是有点名气的！” 虽然只有一点！楚光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 “在中部再建一座理想城吗？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我可以把它写进下一个五年计划。” 巴奇：“……” 这家伙是认真的吗？停顿了片刻，站在楚光面前的铁罐头放松了肩膀，继续说道。 “你的提议确实很有魅力，以前我确实做过这样的梦，不过现在……老实说我更想变回人。” 楚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一直把你当成人，我的朋友，这句话里没有半分虚假。” “而且，你应该也看见了，我们的队伍里除了帅气的小伙子和漂亮的姑娘，也有蜥蜴，熊和仿生人，甚至还有你没见过的老鼠人……他们都是我们的伙伴，我们不会仅仅因为他们长得和我们不同，就用异样的眼光审视他们。” “只要他们遵守规则，愿意当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这番肺腑之言或许打动了巴奇。楚光能感觉到，铁罐头下面那双猩红色的瞳孔中，多少带上了几丝感动和希冀。重新振作起来的巴奇看着楚光，认真说道。 “我承认，在你这里我确实感觉到了你说的那些东西，除了你们没有人愿意接纳变成这个样子的我。” “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们，也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帮助我重新变回正常人。” 楚光轻轻点了下头。 “我向你保证。” 第273章送枕头的人来了 “卧槽！” “这玩意儿也太好用了。” 北四环边缘。半坍塌的建筑内。蹲在窗户旁边的夜十，正兴奋地拨弄着手中的平板。就在他身前不远处，一架悬挂着摄像头的四旋翼无人机，正呜呜地悬停在窗外。这是继四足机器人之后，由科考团推出的最新装备——“Y-1萤火虫”四旋翼无人机。该无人机采用了巴奇铝材厂生产的A3型航天铝材，电池使用的是李斯特工厂生产的固态氢电池，神经接入元件则是由117号避难所的黑箱生产，碳纳米电路和操作设备均由万能的腕载电脑“VM”改装。售价不算贵，只要1000银币，约等于半台矿工I型外骨骼。由于此装备为404号避难所自主研发，无需依赖进口，因此购买门槛很低，只要贡献点达到“公民”即可。由于使用了轻量化材料，该无人机的重量只有现实中同尺寸无人机的73%，而防护力却提升了50~70%。不止如此，固态氢电池的长续航，让它能够在空中悬停达到12小时。如果对电量有着偏执，使用者也可以选择在原有电池组的基础上，再接一组电池。该装备的定位是近距离战术侦查无人机，由于搭载了神经接入设备，推荐智力系使用。摄像头组件是战前监控设备上的回收材料制作，分辨率很高，隔着上百米的距离仍然能看清楚地上的石子。总结一句话。这可太牛掰了！ “厉害吧？”站在一旁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眉飞色舞地说道。夜十不住地夸赞道。 “牛逼牛逼。” 辣是真的牛批！劝架得意地说道。 “不止这些，你要是智力系，还能直接脑机连接操作无人机的飞行，比手操和自动巡航灵活多了！” “卧槽？！还能神经接入？”夜十一脸诧异地看向了他，“哥们儿，你现实中是干啥的啊。” 戴着耳机站在一旁的狂风说道。 “我记得是汽修？” 他是听蚊子在群里说的，最近地精科技招了几个汽修专业的小弟，准备研究发动机什么的。 “汽修专业那是‘夺命’，我是机电专业的。”劝架腼腆一笑说道。夜十感慨道。 “我觉得不管啥专业，能把这玩意儿做出来已经很牛逼了。” 劝架嘿嘿笑着说道。 “其实还好，这东西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更何况我现实中就是干这行的。” 狂风问道：“这个控制程序是你写的吗？” 劝架摇摇头说。 “怎么可能，我又不会写代码，更何况游戏里的代码就是一坨乱码，我怀疑制作组根本没认真做这块。” “那你是如何……” “控制程序和碳纳米电路是科考团团长殷方提供的！” 夜十紧接着好奇地问道。 “那电池呢？” “电池用的是李斯特工厂的固态氢电池！外壳和主体结构使用的是A3型航天铝材！” 一次性把夜十好奇的问题全回答完了，说着说着，劝架自己也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在游戏世界里造飞机容易多了，24小时超长续航，脑机接入直接控制……放现实里我想都不敢想。” 现实中的旋翼无人机大多以锂电池为主，飞行时长大多在30分钟左右，虽然也能做到2~5个小时的长滞空，但那样会让电池的体积变得非常臃肿。或者像 Perimeter 8那样上“油电混合”，弄八个螺旋桨再挂两个油箱，倒也能做到13小时。一般情况下，有超过2小时的滞空需求，都直接换燃油机、上固定翼了，基本也脱离了小型无人机的范畴。能把小型四旋翼无人机的滞空时间做到24小时，恐怕也只有游戏中能实现了。听到眼前这新人的感慨，狂风和夜十对视了一眼。好家伙。难怪这装备摆在NPC商店里没挂地精科技的牌。敢情这地精科技就负责设计了个外观？狂风：“……所以你的作用是？” 劝架微微一笑，神情颇为得意。 “我把我们公司的无人机抄进来改了改！” 夜十愣住了。 “啊这……真的不算侵权吗？” 劝架嘿嘿笑道：“没事！四旋翼无人机不都长这样，没带LOGO就没事儿，以后公测了说不定还能给我们公司打个广告。” 本人都不怕丢了工作，夜十和狂风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夜十将无人机的控制权和平板还给了狂风，后者已经将神经接入设备戴在了头上。这玩意儿的最大用途是侦查。比如感知系报告大致方位，智力系操作无人机锁定具体坐标。俩人试了几次，配合还算默契，主动侦查范围比之前扩大了至少一倍。看见自己设计出来的无人机这么好用，劝架也是脸上写满了高兴，心里头已经在合计着设计改进型了。 “在底下加个投弹器如何？远程控制投弹！” 夜十眼睛一亮。 “可以啊！我看刑！” 戴着耳机的狂风也点了点头。 “确实，还可以俯冲投弹……不过，加个投弹器不会对无人机的机动性造成影响吗？” 劝架笑着摆手：“加一两公斤负载而已，能碍什么事儿！放心，我这个交给我好了！” 夜十欣喜地竖起拇指。 “老哥稳！” “嘿嘿，稳得一批！” 三人正兴奋地交流着如何让这无人机变得更刑，拎着弹药箱的老白从楼梯口走了过来。将弹药箱搁在了地上，他看向夜十和狂风。 “任务来了，准备一下，我们三分钟后出发。” 一听有任务，夜十顿时兴奋地站了起来。 “来活儿？” 老白笑着说。 “我们之前派往巨石城的商队回来了，队伍里除了六名玩家之外，还有五名办事处员工和一名警卫。我们的任务是掩护VIP通过西四环至北五环的异种活跃区域，那里疑似有大量异种活动。” “掩护回程的商队？” 原本还兴奋着的夜十，忽然打了个哆嗦，尴尬说道。 “呃，我能申请暂时离队吗？” 方长看着他调侃了一句。 “怕了？” 夜十憋红了脸说道。 “这和怕有什么关系？” “放心，根据我的观察，藤藤没那么小心眼，我看她昨天还点赞了方长的攻略呢，”老白拍了拍夜十的肩膀，笑着挤了挤眉毛，“这不是给你表现机会么。” “滚滚滚。” 戒烟一头雾水地左右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在一旁的劝架老兄看向了狂风。 “你们要出任务了，那我就先撤咯。” 收回无人机的狂风，摘下了戴在头上的耳机。 “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也就几步路的事儿，反正路上的怪都被你们清掉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劝架笑着继续说，“倒是你们，路上小心了。” 狂风点了点头。 “嗯，你也是。” …… 浪潮爆发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来，大大小小的战斗不断，玩家与异种以65号街至68号街之间的废墟为战场，逐街逐楼地仿佛争夺。或许是因为“腐朽骑士”的身亡让躲在废墟里的“女皇”投鼠忌器，这三天来浪潮的攻势虽然一波接着一波从没断过，但无论是强度还是数量都和第一天差了不少。正面战场陷入僵持。楚光能感觉到，浪潮正试图通过车轮战的方式，消耗他手中的有生力量和弹药。而与此同时，大量的爬行者正在跨越废墟，朝着他的阵地侧翼渗透。楚光当然不会看着它们绕到背后，果断派出猎人小队，对那些试图穿越防线的爬行者进行肃清。在这场战役中，猎人工会的表现可以说是战果颇丰。短短三天时间，共击杀爬行者多大两百余，暴君近二十只！其中光是牛马小队一支队伍，便击杀了27只爬行者，4只暴君。而个体战斗力最强的玩家，无疑要数垃圾君，在这种高低不平、崎岖复杂的巷战环境，枪还真不一定比爪子好使。尤其是对付上蹿下跳的爬行者。根据VM统计到的数据，单独行动的垃圾君仅一“人”便干掉了9只爬行者，一举拿下全场MVP！而除了他之外，其他从远溪镇一带回防支援的玩家们，也在狩猎行动中取得了不俗的战果。根据小柒的统计，这三天时间里LV10以上的玩家平均等级提升了0.7，LV5~LV10之间的中层玩家等级提升了1.5。就连坐镇后方的楚光，都跟着混了一级。 “如果基因序列的开发进度达到20%会发生什么？” 放下手中的平板，楚光抬头看向了坐在扫描床对面的赫娅。然而赫娅的回答却是让他失望了。 “不知道。” 楚光皱眉道：“没有办法预测吗？” 赫娅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DNA的选择性表达涉及到了生命科学最神秘的领域，即使是在繁荣纪元，这也属于前沿领域的研究。” “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赫娅点了下头。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虽然是遗憾的语气，但楚光总感觉这家伙眼中带着几丝兴奋。这种感觉就好像对接二连三的怪事儿已经见怪不怪，无论再发什么都处变不惊，甚至想踩油门加速到底，看看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这家伙是把自己当小白鼠了吗？不过那充盈全身的力量倒也不坏。活动了下肩膀，楚光穿上了鞋，从扫描床上起身，将手中的平板递还给了赫娅。 “如果有什么新的发现，及时告诉我。” 以前担心玩家们升级的速度超过自己，楚光现在反倒是希望自己升级稍稍慢一点。至少让一两个拔尖的玩家走在前面探探路，自己好摸着石头过河。结果现在，自己反倒是成河里的石头了，在未曾设想过的道路上一路狂飙。偏偏他想慢点儿升级还控制不了。楚光最近渐渐发现了，自己从玩家那儿分享经验是不受距离影响的，只要玩家们的整体实力提升，他就会跟着成长。哪怕他待在避难所里也是一样。赫娅并不知道楚光心中的想法，也根本不关心。从楚光手中接过平板的她微微一笑。 “没问题！” “放心交给我好了！” 虽然完全没法放心，但楚光也只能相信她的专业水平了。 …… 清晨的太阳升起。踩着地上的晨露，从巨石城返程的商队，总算是抵达了前哨基地。玩家们的情绪还算是淡定，徐顺的表情也还算OK，然而那些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几个新员工就没那么淡定了，脸上纷纷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真的就差那么一点。差一点儿他们就回不来了…… 巨壁外面的世界太可怕。看着眼前的世外桃源，几个人横竖想不明白，这些乡巴佬们究竟是怎么在郊区活下来的。就离谱！见到出现在南门口的鸦鸦，不少玩家的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鸦老板回来了！” “太好了！又有蘑菇汤喝了！” “呜呜呜，拉面已经涨到了6银币了！” “烧烤也是！两银币三串变成三银币两串了！” “吃不起吃不起。” 拉面和烧烤都涨价了？鸦鸦闻言眼睛一亮。好棒！那她的蘑菇汤岂不是也可以涨？听着众人的起哄，脑袋上缠着绷带的尾巴忽然摸了摸肚子。 “唔，我突然又饿了。” 右手缠着绷带的斯斯，无奈地看了尾巴一眼。 “游戏里的阿尾和现实中的阿尾完全是两个人呢。” 尾巴得意地翘着嘴角，满不在乎道。 “有什么关系！游戏里吃的饭又不会装在现实的肚子里，而且我听说多吃点可以加速伤口愈合。” 斯斯：“我只听说血糖会阻碍伤口愈合。” 芝麻糊担心地看着还在闲扯的俩人。 “你们还是赶紧去一下医务室吧。” 藤藤也点了点头，担心地说道。 “昨天晚上流了那么多血……你们还是别太逞强比较好。” “没事的，一点小伤而已，”斯斯给了她俩一个帅气可靠的眼神，竖起了大拇指，“明天就好了！” 正巧从南门口走出来，午夜杀鸡看了一眼众人，奇怪问道。 “熊呢？” “你说肉肉啊。” 方长挪开了视线，意味深长地说道。 “它的话……这次终于勇敢了一回。” 一行人回来的时候遇上了一点小麻烦，五环线边缘的异种数量超出了预期。而且不只是爬行者，还有暴君和屠夫。在对付暴君的时候，尾巴和斯斯受了点轻伤，但问题不大，回培养舱里休息一天就能治好。不过这次行动也暴露出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避难所的单兵反装甲能力还是有所欠缺。目前玩家们使用的便携式火箭筒，主要以从军团那儿缴获并仿制的“铁拳”为主。这种火箭筒在对付轻型目标的时候还是比较给力的，对一些轻型动力装甲也能造成一定的威胁。然而在面对拥有“高护甲、高血量”的暴君时，仍然显得有些吃力，通常需要两到三发才能干掉一个。更不要说对付腐朽骑士那种怪物了。这给生活职业玩家们提了个醒——“避难所需要一款穿深更高的便携式火箭筒”。比如，RPG。已经把无后坐力炮和破甲弹弄出来的蚊子表示问题不大，他已经弄到了“关键性”的图纸和配方，地精科技很快就会弄出来一款比37mm重骑枪更可靠的单兵反装甲武器！将81号钢铁厂视作竞争对手的蚊子老兄，已经在论坛上立下了FLAG，发誓要让厕索佬和脚气兄见识一下地精科技真正的实力。除此之外，藤藤一行人昨晚的遭遇，也给玩家们提了个醒。浪潮中的异种会随着时间推移离开大部队，逐渐扩散到战场之外的区域，赫娅称之为“离散效应”。多亏了肉肉的牺牲，404号避难所的异种学研究+1。从徐顺那里简单地了解了昨晚发生的事情，楚光吩咐他将新员工带到长久农庄，交给卢卡安顿，接着便前往了前线。从昨天晚上开始，前线与浪潮的激战便进入了白热化，首夜阵亡的125名玩家刚刚复活，又是66名玩家被送回了论坛。有的甚至刚复活没几个小时，简直不要太惨！炮声响了一整晚，枪声也是从天黑到天亮就没停过。楚光心里很清楚，想要赢下这场战争，真正的关键不在前线，而是在后勤。为了满足弹药的供应，他连化肥的生产线都给关了。突如其来的浪潮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楚光原本打算在春季结束之前，将工业区的一部分产能逐步转向民用，但谁想到这春耕才进行不到一半，浪潮就突然爆发了。如果对手是掠夺者也就罢了。和掠夺者打架，不但能补充一波战俘，还能缴获一批战利品。社会劳动力与社会财富同步增长，简直是双赢。然而对手是浪潮。突突突的一梭子子弹打出去，只留下一大堆尸体，既没有俘虏，也没有战利品，完全是一笔赔本买卖。真就让楚光很头疼了。财政赤字的问题不解决。这场仗就算打赢了，他也得穷了…… …… 战争仍在持续。浪潮的第六天，战场上已经是一片臭不可闻，变异苍蝇、老鼠和蟑螂成了新的麻烦。玩家们的身体素质都不错，除了智力系和感知系，基本没什么影响，然而那些NPC们就难受了。一些免疫力稍弱的警卫甚至患上了鼠疫。殷方不得不暂时放下了科考团的工作，在距离前线较近的布朗农庄建立了移动医疗站，收容那些从前线下来的病患。楚光将攒下来的积分全都换成了中级盲盒，所幸抽到了些抗生素和抗病毒的药，才算是控制住了疫情。不过这终究治标不治本。为了防止尸体继续腐烂形成更大规模的瘟疫，楚光只能在分出五十名体质系和力量系的萌新，穿戴防护服和防毒面具，用三轮将一具具尸体从北四环弄到五环外装车，运去更远的地方。前线指挥所。楚光召见了布朗农庄的主人布朗。虽然老布朗既不想从农庄里出来，也不想看到楚光的脸，但他很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没有浪费时间寒暄，楚光看着老布朗，开门见山道。 “听说巨石城有办法把啃食者做成营养膏。” “你们和巨石城做了那么久生意，就没想过把啃食者的尸体利用起来吗？” 听到楚光这句话，布朗战战兢兢的脸上，不禁浮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利用起来？哪有那么简单。低着头，布朗唯唯诺诺说道。 “大人，将啃食者的尸体利用起来，可不只是弄一台设备就够了，还需要消耗大量的电。” “更何况……我们之前也没遇上过这么庞大的浪潮啊。” 即便啃食者是最没排面的异种，当它们形成规模仍然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很少有幸存者会闲着没事儿去招惹它们。大多是迫不得已，才会朝它们开枪。想要将啃食者们当成工业原料，抛开技术问题不谈，首先必须有足够便宜的子弹和电力。前者意味着劳动力充足、供应链稳定，后者意味着相对完善的工业配套。要是能解决这两个问题，布朗农庄早就工业化了，哪还用得着受现在这委屈？否则花N枚筹码的代价，生产一枚筹码的东西，还不如干脆从巨石城那儿买。区区营养膏，总不至于拿钱去补贴。布朗农庄既没有足够大的市场，也没有将生产出来的东西出口到更遥远地方的能力。说白了，它只不过是个百来人规模的小型幸存者聚居地而已。哪怕是现在，北郊聚集了两三千的人口，在庞大基础技术和“无限量QE”的支持下，也仅仅只是强行点燃了工业化的火苗。楚光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倒是个问题。” 或许自己应该和李斯特聊聊。不过这家伙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仿制KV-1外骨骼和开拓销路这两件事情上。为了投资办厂和支援自己的战争，他已经欠了巨石城银行一屁股债。楚光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压榨他了。韭菜不能总盯着一片嘎，羊毛不能总盯着一头薅。共赢归共赢，想一直赢下去，还是得养一养。就在楚光陷入沉思、老布朗瑟瑟发抖的时候，警卫队的队长扳手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人！” 楚光看向他。 “什么事？” 扳手立正行了个军礼，忠心耿耿地报告道：“一伙来自巨石城的商人正在外面，他们自称是您的客人，想要见您一面。” 想到书宇之前打给自己的电话，楚光眼睛顿时一亮，立刻说道。 “快请他们进来！” 扳手：“是！” 第274章这里遍地都是筹码！ “阿嚏！” “妈的……又是谁在惦记老子。” 北四环，前线。远处枪声零星不断，让站在街上的迪特威不禁神经绷紧。他有个习惯，一紧张便忍不住打喷嚏。这儿的情况和西线完全不同。西线是一片混凝土碎渣堆成的废墟，而这里错落的楼房就像树林，每一扇黑洞洞的橱窗背后，都仿佛藏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看得出来这些乡巴佬们是第一次应对浪潮，这儿的建筑和街道明显不像是经历过长时间炮火的洗礼。如果不能在废墟上清出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就只能在建筑物里、在小巷子里与那些异种短兵相接的厮杀。源源不断的异种会像潮水一样扑来，能撑住简直是个奇迹。紧了紧挂在脸上的防毒面具，迪威特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已经是中午。作为被推举出来的代表，他将代表所有对北边这片“新兴市场”感兴趣的生意人，面见这里的领主——404号避难所的管理者。陪在他身旁的是另外两名合伙人，以及十来个送他们到这的保镖。老实说，这不是一件好差事儿。如果不是其他人许诺让他占大头，如果不是维佳商行垄断了西线战场的全部战利品，迪特威说什么也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跑来这片野蛮的土地上开拓市场。在巨壁之外，守规矩的人可是凤毛麟角，和没接触过的人做生意，得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万一这个独裁者心情不爽把自己砍了怎么办？这种风险也许很低，但绝对不是没有。尤其是这些蓝外套的表现，总给他一种鸠占鹊巢的感觉。他们真的是蓝外套吗？该不会是杀光了避难所的人，把他们的外套抢来穿着了吧。就在他心中泛着嘀咕的时候，一名穿着黑色军装、背着步枪的男人，从旁边的楼房走了出来。看着迪特威，那个男人说道。 “管理者大人同意见你们一面，请随我来吧。” 迪特威心中松了口气，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客气说道。 “拜托您了。” 说完他向身后两名合伙人使了个眼色，带着他们一起朝着眼前的大楼走去。这些蓝外套们的前线指挥部在大厦的某一层，高处的视野和信号良好，而且孢子云的浓度也会低一些。不过这位管理者并没有在指挥部里接见他们，而是将会面的地点选在了20层的办公区。这儿有现成的桌椅，虽然上了些年纪，表面上落满了灰，但并不影响使用。上了楼梯之后，穿过走廊来到房间的三人，一眼便看见了那台湛蓝色的动力装甲，脸上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很快便收敛了起来。迪特威率先上前一步，微微低着头，语气恭敬地说道。 “尊敬的北郊之主，404号避难所的管理者，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鄙人是来自巨石城的行商，名字叫迪特威。而我身后这两位则是我们的合伙人，杨贺和特诺。” “我代表在场和不在场的合伙人们，向您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楚光看着站在面前的三人，虽然心中已经知晓他们的来意，但并没有主动挑明。迫切暴露自己的需求是大忌，等待对方先开出价码或者露出底牌，更容易占据主动权。这是他上辈子的经验。 “欢迎来到北郊。” 解锁头盔面罩的楚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用轻松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们来的很不巧，我们正在对付浪潮，只能在这儿招待你们了，招待不周之处请多包涵。” “哪里的事情，您愿意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与我面谈已经很感谢了！”说这话的时候，迪特威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眼前这位管理者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好相处。而这也让他心中松了口气。或许这趟买卖会比自己想象中容易的多。楚光看着他继续说道。 “那么，远道而来的朋友们，你们来北郊所为何事？总不至于专程从巨石城来这儿和我寒暄吧。” 迪特威恭敬说道：“尊敬的管理者大人，我们是来为您分忧的。” 楚光饶有兴趣看着他。 “哦？说说看。” 见楚光给了自己机会，迪特威立刻搬出了自己酝酿了一路的说辞。 “您应该也看见了，外面的街上到处都是尸体，而它们正在腐烂发臭！现在正值春季，用不了一个星期它们就会变成瘟疫繁殖的温床，引来老鼠、蟑螂和其它麻烦……而事实上，当我来到这儿的时候发现，情况已经开始越来越严重了。” 楚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迪特威停顿了片刻，语气严肃地继续说道。 “这种情况在西线并不罕见，甚至可以说是浪潮的惯用伎俩……我们称之为瘟疫攻势。往常巨石城的民兵团就算是赢了，也会被战争结束之后的瘟疫和鼠疫弄得焦头烂额。” 楚光看着他说道：“所以你们是来帮我解决这些麻烦的？” 迪特威立刻说道。 “当然！浪潮是清泉市所有幸存者共同的敌人，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陷入麻烦坐视不管。” “我们可以向您提供便宜又好用的药品，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免费替您处理战场上的那些尸体。” 前者虽然能小赚一点，赚的不多。后面才是迪特威真正的目的。免费处理尸体还行。楚光心中笑笑，却也不拆穿他，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人。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见眼前这位管理者对自己的提议产生了兴趣，迪特威心中一喜，沉住气继续说道。 “我们会从巨石城那边雇用一批回收尸体的专家，将尸体运到五环线装在双头牛背上，然后运到其它地方去处理掉。” 楚光：“比如巨石城？” “呃，当然！巨石城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们会对尸体简单地处理一下，让它变成能派上用场的东西……毕竟运输队和回收尸体的专家都不便宜，我们总得稍微赚一点补贴路费，这样也能少亏一点。” 迪特威其实并不太想透露这些尸体的去向，尤其不想让眼前这个男人意识到，啃食者的尸体在有些地方是能卖钱的，虽然卖的很便宜。但楚光都已经把巨石城给点出来了，显然是知道了些什么，自己要是再装傻，就是把别人当傻子了。迪特威只能在心中祈祷，眼前这位管理者不了解具体的行情。然而…… 这可能吗？楚光看着睁眼说瞎话的迪特威，心中不禁暗笑了两声。少亏一点？要不是自己的人专门跑去前线了解了市场价，搞不好还真被他给忽悠了。 “那怎么行，我的朋友，”楚光摇了摇头，“我们怎么能让朋友吃这么大的亏？这些尸体我会想办法处理的，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迪特威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连忙说道。 “请千万别这么说，为了我们的友谊，我们愿意拿出一些诚意来，还请您给我们这个机会。” 楚光认真说道：“但这样会让我的心里过意不去，我这个人心里一过意不去，就难受的睡不着觉。” 睡不着觉还行。听到这句话的迪特威差点儿没喷出来。这也太假了！到现在迪特威算是知道了，这家伙是清楚的，这些尸体能换成筹码。否则为什么自己都已经提出免费替他们处理这些尸体，这管理者还没有松口的意思。迪特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每吨5枚筹码如何？” 楚光似笑非笑说。 “那怎么行，无偿帮我们弄走这些麻烦就已经够花钱了，我们怎么好意思让你们再贴钱给我们。” 果然！这家伙是知道的！迪特威的眉头狠狠抽搐了下。他现在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男人不但知道异种尸体能卖钱，而且八成对行情有所了解。否则这家伙也不会默认，这钱是自己这边支付给他们。绕圈子已经失去了意义。迪特威抬头看着楚光，坦白说道。 “大人，我承认，我们将这些尸体拖去巨石城能赚一点儿，但那都是辛苦钱。这些尸体可不算轻，无论是将它们从战场上拖出来，还是运去巨石城，都得花不少钱。” “每吨5枚筹码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价码，我们为每吨货物支付的运费远远不止这些，要是收购的价格再高一点儿，我们根本无利可图……希望您能理解。” “我当然能理解，我只是单纯的不忍心看你们亏钱，”楚光和颜悦色地笑了笑，真诚地看着他，“不如这样吧，我这边可以提供一个更有诚意的提案。” 迪特威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但还是从脸上挤出了笑容，硬着头皮说道。 “您请讲。” 楚光继续说道。 “你刚才说过，你们有办法把异种的尸体变成能派上用场的东西。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就在这里，就在北郊把它变成能派上用场的东西呢？” 迪特威愣了下。 “在……北郊？” “没错，”楚光点了下头，微笑着继续说道，“我们能生产子弹和炮弹，自然而然也能生产营养膏和化肥。与其拖着笨重的原材料到处跑，为什么不直接在原产地，把它变成重量更轻、附加值更高的商品再带走？” 迪特威老脸一红。好家伙，这人不但知道异种的尸体能卖钱，居然连这些异种的尸体能做成什么都知道。然后还看自己表演了半天…… 这只狡猾的蓝地鼠！迪特威低下了头，尴尬地轻轻咳嗽了一声。 “……数万筹码的设备太昂贵了，在巨壁之外开工厂，我们也得考虑下风险。” 楚光微微点头。 “理解，毕竟你们对我们的了解还停留在去年冬天，会感到顾虑也是人之常情。” 迪特威抬起头，眼中满是希冀。 “那您的意思是同意……” “我的意思是，你对我们的真实情况缺乏了解。” 楚光看向了等候在一旁的徐顺。 “你带这三位朋友去我们的工业区参观一下，晚上就住在长久农庄的旅馆好了，那儿的空气好点。” 哪些地方适合参观，哪些地方不适合闲杂人等进去，自己已经和警卫们交代过。这位小警卫的表现一直都挺不错，楚光相信他心里有数。 “好的大人！” 站在一旁的徐顺立正行礼，接着看向了迪特威一行人，客气说道。 “三位请随我来吧。” 迪特威一脸懵逼地看着楚光，不明白他这是要唱哪一出。参观……工业区？这完全是他意料之外的行程。话说北郊还有工业区？几间小作坊也能称之为工业区了？能猜到迪特威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楚光并没有解答他心中的困惑。有些东西光说是没用的。事实胜于雄辩。 “我不喜欢在没有结果的争论上浪费时间，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花每吨20枚筹码的价钱将这些垃圾买走，拖去你们想拖去的地方，要么考虑一下在这儿办厂。外面那些尸体随你们处置，我们不收任何费用，你们只需要合法的交税。” 看着站在那儿没动的迪特威，楚光语气温和地说道。 “不用急着做决定。” “明天给我答案也是一样的。” …… 对于楚光的提议，迪特威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虽然他并不认为北郊的乡巴佬们能理解完善的工业配套意味着什么，更不认为他们能建起所谓的工业区，但有人愿意免费带自己参观，傻子才会拒绝。看看又不花钱。反正来都来了。在花园街地铁站的南边上了卡车，沿着废弃的公路开到了76号街与菱湖湿地公园的交汇处，前面的公路豁然平整了起来。迪特威的眼中浮起了一丝意外。但更意外的还在后面。卡车继续向北，停在了废弃轮胎厂的附近。当迪特威跟着那个叫徐顺的警卫从卡车上下来，踏入“北郊工业区”的一瞬间，立刻便意识到了自己先前的想法究竟错的有多离谱！咣当的声音不绝于耳，高大的烟囱吞云吐雾，一辆辆满载货物的卡车在园区内穿行，穿着工服的工人们围在门口装卸货物。就像上紧了发条的时钟。这里的一切都不可思议地井井有条。三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睁大。站在迪特威旁边的特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从喉咙里挤出来半句话。 “这里……” “是北郊？” 另一位合伙人没有说话，但眼中明显带着同样的惊讶。比起巨石城的工业区，这里无疑要袖珍的多，但要说他们还缺什么，他还真的一眼看不出来。 “前面是李斯特的工厂。” “李斯特？！”迪特威一脸惊讶地看向了徐顺，“那家伙也在这里？” 徐顺意外地看着他。 “你认识？” 迪特威干咳了一声说道。 “不认识……但听说过。” 巨石城的商圈不算很大，本地小有名气的商人就那么些，像李斯特这种比较有实力的商人，他当然是认识的。虽然李斯特未必认识他。徐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除了军工厂和涉及到敏感技术的工厂之外，其他工厂我都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杨贺突然开口道。 “方便带我们看下你们的发电站吗？” 徐顺点了下头。 “没问题。” 既然要考虑办厂，电力供应无疑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之一。稳定运转的生产线最怕的就是突然断电，尤其是一停就是一整天，运气不好一整条流水线上的产品都得白给。不过在看到了这些人规划的发电站之后，三人立刻打消了这方面的顾虑。这些蓝外套们确实有两把刷子。不但发电站规划的让他们挑不出毛病，那些变电站和电网等等输配设施更是让他们叹为观止。这并不是什么很先进的技术。但能将每一根电线和每一台发电机组都规划的井井有条，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瞥了一眼胳膊上的VM，徐顺清了清嗓子，向一脸惊讶的三人介绍说道。 “目前我们的电力供应以火力发电为主，北边榆木区的大片林场和附近城区的植被，足以供应发电站十数年的消耗。” “除此之外，还有在建的沼气池和燃气发电站，以及为卡姆树准备的燃油发电机组。” “后续我们会考虑通过多元化的发电方式，来改善现有的能源结构。” 迪特威略微诧异地看向了徐顺。 “你们还种了卡姆树？” 这工业区至少得有三四百号人在干活儿了吧。北郊哪里的这么多人口？！难道是从北边来的流民？可就算他们将所有的流民照单全收……粮食的问题怎么解决呢？这么多人总得吃饭吧！ “规划中的面积有五千亩，”瞥了一眼VM，徐顺如实回答道，“不只是卡姆树，我们还种了玉米和土豆……以及其他高产作物。” “一会儿我会带你们去长久农庄的旅馆。” “等到了那边之后，你们自然会看见。” …… 如果说北郊的工业区已经承包了迪特威未来一个月的诧异和惊讶，那么在长久农庄的情况，足以让他从年初震撼到年尾。一望无际的田埂，成片成片的秧苗，还有在田间耕耘的拖拉机、双头牛以及流民。这儿的机械化程度不高，但迪特威能用肉眼感受到，这些人对先进生产力和美好生活的追求。这是他在其他幸存者聚居地从未见过的。当然，最让迪特威感兴趣的还是这里的食物。那个辣到他吐舌头的菜好像是叫麻婆豆腐来着，还有那什么黄豆炖猪蹄、土豆烧双头牛肉…… 味道简直绝了！他是做粮食买卖的。对于维佳商行的食品加工生意垂涎已久。不过羡慕归羡慕，他既没有上万亩的农场和数千名替他流血流汗的农奴，也支付不起昂贵的土地租金，更没有那个资本在巨石城开一家占地面积数十亩的大工厂。他需要的东西，恰好在这里都能找到。当天夜里。住在长久农庄的旅馆中，睡在温暖床铺上的迪特威横竖睡不着，盯着床头柜上的啤酒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终于，他做出决定，从包里翻出了巴掌大小的传讯机，口述编辑了一条上千字的讯息，给巨石城的合伙人们发了过去。他不是没想过一个人吃独食。收买那两个跟着自己一起来的小合伙人花不了多少筹码。咬咬牙从银行贷些筹码，一个人把设备和人员置办下来也不是太难。但他想干一票大的。这儿的机会远远不只是那点尸体和营养膏，区区几万几十万枚筹码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要做就坐巨石城乃至清泉市最大的粮食供应商！如果能借助这些人的力量，他觉得自己完全有这个希望。他甚至连这家商行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迪迪威商行！工厂就叫迪迪威粮食加工厂！这名字念起来朗朗上口，而且一听就能让人们联想到他，钱赚到了，名气也有了。想到这儿，迪特威的嘴角不禁翘起了一抹笑意。 “这不比‘味道好’和‘味道特别好’这种蠢名字听起来好听多了！” 点击。发送！哔哔两声轻响。 “已送达”的弹窗浮现在传讯机的屏幕上。等待着合伙人们的回复，迪特威食指在巴掌大小的屏幕上拨弄，将自己编辑的信息轻轻读了一遍。第275章既能当粮食，也能当饲料浪潮爆发的第十日。不少玩家发现，最近这两天战场上忽然多了些奇怪的NPC。他们身穿橙色的防化服，头上戴着黑色的防毒面具，也不和人交流，通常两人抬着一张担架，三五个一批地将异种尸体从战场上搬走，从早上忙到太阳快下山。这些NPC的效率很高，俩人一天能运四五百具尸体出去，一看就是经常干这活儿的行家。一些细心的玩家们甚至看见，他们居然人手一件KV-1外骨骼？虽然是没有焊接钢板也没有挂载武器的“果装”，但放NPC商店也得卖800银币，相当于四把LD-47步枪了。靠在混凝土坡掩体后面的玩家们，好奇地看着这些NPC的背影窃窃私语。 “狗策划又整了什么幺蛾子？” “新增职业赶尸人？” “舒服，总算是有人清理这些鬼玩意儿了。” “+1，太臭了！” “明明痛觉都能屏蔽，臭味屏蔽不了就很淦！” 清理异种的尸体可不容易。以玩家们的脑洞，肯定是能用上的办法都用上了。起初大家商量着打算用火烧，但实际情况却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乐观。往往表面的一层烧成了焦炭，火都灭了，埋下面的尸体还是夹生的。这游戏总是在奇怪的地方真实的不行，一支燃烧瓶足以干掉两三只啃食者，但想把它们烧成灰，三支燃烧瓶都不够。黏菌子实体的含水量比人要高不少，水蒸气本身就会带走大量的热。再加上脂肪、油脂类似物之类的东西没那么容易点着，往往需要持续加入大量的燃料才能维持火势。难以理解的话，可以从冰箱里拿块肉试试，弄熟都得花点时间，更别说烧成灰了。目前前线处理这些尸体的主要方式还是拖到城外去掩埋，不过尸体的转移速度远远赶不上积累的速度。浪潮的主力攻势通常会从傍晚六点持续到第二天清晨六点，以持续不断地形式冲击玩家们的阵地。算上猎人小队在废墟中搜索击杀的爬行者，平均每个玩家每天都能干掉三十只以上。显然这些异种的数量远远不止最初预估的十万。毕竟玩家们一天干掉的数量都在两三万左右，而浪潮已经过去十天，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所幸受限于战场宽度等因素，浪潮庞大的数量无法完全施展开，若是在平原上遭遇这么多异种，恐怕玩家的数量再翻个两倍都难免陷入苦战。根据负责运输弹药到前线的玩家发的帖子统计，最近这三天，每天弹药的消耗都在十万发上下。一发全威力7mm子弹的重量接近25g，十万发就是2.5吨的弹药。为了凑够弹药生产线需要的材料，楚光只能一边动员萌新们刨人联的祖坟，一边指挥军工厂新开两条新的弹药生产线，生产钢芯钢壳弹。相比起铜壳弹药，钢壳弹药虽然存在延展性差、不能复装、可能生锈等诸多问题，但在楚光看来所有的缺点都能被一个优点盖过——那就是便宜。反正弹药很快就送到前线消耗掉了，考虑保存的问题有些多余，流水线生产的弹药也不用考虑复装，捡回来的弹壳直接送去钢铁厂熔了。从第八天开始，前线的战况便进入了消耗阶段。一批一批的弹药运到前线，一批又一批的尸体从前线拖下来，大部分都是异种们的，也有少量是玩家的。起初那些尸体都是萌新们在搬，拖到郊区挖个坑埋了，但最近一群专业的NPC接手了这些活儿，那些尸体就不见了踪影，更是没见开挖新坑。不少爱抠细节的玩家们，心中都充满了困惑和好奇。异种的尸体呢？都去哪了？不过这份好奇并没有持续太久。一些细心的生活职业玩家很快发现，在新工业区的最南边，继巴奇铝材厂之后又开了一家NPC的工厂，名字叫迪迪威食品加工厂。这家工厂的主营产品是营养膏和有机化肥，同时还向化肥厂供应硫磺和磷灰。那些从前线下来的卡车。似乎都奔着那里去了…… …… 《废土OL》官网。发现新大陆的WC真有蚊子，立刻迫不及待地上论坛开了个贴， “大新闻！啃食者尸体的去向找到了！” 少扯犊子：“去哪了？？” 玛卡巴子：“搞快点！别特么卖关子！” 战地气氛组：“就是！” 眼见引起了公愤，本想让话题发酵一会儿再揭开谜底的蚊子，也不敢继续卖关子了，连忙打字道。 “迪迪威食品加工厂！就在工业区的最南边。我亲眼看见的，那些拖着尸体的卡车直接开进去了！” 老白：“噗……这名字。” 戒烟：“卧槽？！我昨天还买了一块！（惊恐）” 夜十：“牛逼！你竟然还买了？！” 戒烟：“呃，主要是便宜，一斤营养膏才1银币，能吃两顿呢。（尴尬）” 方长：“不至于吧。（笑哭）” 夜十：“心疼戒烟兄弟……这也太节约了。（捂脸）” 斯斯：“噫……吃货们终于连啃食者都不放过了吗？” 尾巴：“震惊！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戒烟：“淦！攒钱买装备很奇怪吗？我只是想把银币花在更有用的地方罢了，你们玩游戏难道不计划开销的吗？” 狂风：“分情况，如果在游戏中能从虚拟的食物中获得满足感，那说明美食是运营商提供的游戏体验的一部分。为了变强牺牲掉一部分游戏体验，会不会有些本末倒置？（斜眼）” 尾巴：“喔！尾巴也是这么认为的！(?ω?)” 伊蕾娜：“讲道理，啃食者是黏菌的子实体吧？虽然长得像哺乳动物了点，但生物学上应该算是蘑菇吧？能吃也没毛病吧？不过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直接吃不行，做成营养膏就能吃了。（滑稽）” 精灵王富贵：“老娜你想干什么。（滑稽）” 伊蕾娜：“没什么，纯好奇。（滑稽）” 好奇归好奇，远在红河镇的老娜就算好奇是什么口味，也没机会尝到。不过倒是有不少热衷作死的小玩家，怀着好奇的心情掏出一银币买了一斤，替他尝试了一下。反正也不贵。一银币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有些乐于分享的小玩家，甚至在官网上发表了试吃感言。客观的评价，用变种黏菌做的营养膏，味道其实算不上特别猎奇。并且由于含盐、含糖量低的缘故，吃起几乎没有味道。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不至于让人难以下咽，然而真正折磨人的是那如同砂子一般的口感，让人实在是一言难尽。吃完之后总感觉嗓子里卡了一口痰。再加上那绿油油的颜色，充分抑制了食欲。不少玩家终于深刻体会到了，为什么一些NPC表示宁可饿死，也不愿意吃这玩意儿。这东西真的不是人吃的！发表完试吃感言之后，论坛上的话题，很快变成了如何让营养膏变得不那么难以下咽。西红柿炒蛋：“如果能弄个破壁机，把颗粒打的再细一点，估计口感会好一些。” 鸦鸦：“可以再加一点巧克力和糖！(???)?” 藤藤：“等等……这样会变得很贵吧？” 方长：“+1，本末倒置了。” 本来营养膏的特点就是极致的便宜。能吃的起巧克力的人，怎么想也不可能去买营养膏这种东西。话题很快从“如何让营养膏变得不那么难以下咽”，变成了“如何用最低的成本让营养膏变得不那么难吃”。这时候，忽然有化工专业的玩家冒了出来。 “加点糖精如何？” “邻苯甲酰磺酰亚胺钠？便宜是够便宜，但对身体不太好吧。” “有安全使用剂量，每公斤体重低于5mg就没关系……都废土了还挑个啥？” “大佬666！” “这就是带资本家吗？” “先排个队吧，路灯不够用了。（滑稽）” …… 就在玩家们还在讨论着的时候，位于工业区最南边的迪迪威食品加工厂，正在加班加点的干活儿。厂房的面积不小，约有一座足球场大小，两座库房塌了一座，剩下的那座结构完好，正好可以利用起来。从地上的碎砖块来看，这地方应该刚收拾出来不久，许多地方还没来得及打扫，但这并不影响生产。自从三天前考察了北郊的工业区和长久农庄之后，迪特威立刻拉拢了一批巨石城中小型粮商，募集了三十万筹码的巨额资金，采购了一整套营养膏的生产设备，连同自己小作坊里那台旧的一起，雇佣佣兵送到了北郊这边。北郊工业区的土地租金很便宜，头两年免租，唯一的成本只有水电费、管理费以及20%的企业所得税。相比起在巨石城，这个成本已经非常低了。尤其是这儿的用人成本便宜。普通工人的基本日薪10银币，算上餐食费等等，一个月的实际成本也就400银币左右，雇佣二十名工人，一个月的成本也才8000银币。 8000银币是什么概念？老实说迪特威也没一个准确的概念。银行提供的汇率换算标准是一枚筹码能换2银币，但这个肯定不是市场汇率，否则这儿的工人们工资简直高的离谱，基本日薪都能到5枚筹码了。更何况这儿的银行只提供筹码、第纳尔、CR换成银币的服务，并不能反过来将银币直接换成筹码或者别的货币。如果一定要用到筹码，需要以企业为单位进行申请，写清楚购买哪种设备，获得批准之后才能兑换。这里对于外汇的控制非常严格。但又不像清泉市的其他小型幸存者聚居地那样严苛，比如禁止居民私自持有筹码，或者私自与外来商人交易。迪特威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这些。虽然没办法将银币兑换成筹码，但可以用银币购买东西，然后再运到巨石城去卖掉。生产出来的东西也可以随意带走，只要完税就能出口。除此之外，404号避难所还给他提供了现成的厂房，以及六十万银币的低息贷款，用于支付人工、水电等等一系列开支。相当于来这儿办厂一分钱都不用花！出设备和技术就够了！至于亏了也没关系，工厂都是有限责任制，债务不会追溯到个人，最多把设备和其他资产给拍卖了。如此丰厚的条件，迪特威感动的都要哭了！ “……目前我们厂房的日均处理量已经能够达到100吨，日产能10吨营养膏和4吨有机化肥！” “我向您保证，这个数字在月底之前至少能再翻两倍！甚至三倍！” 走在宽敞的厂房内。满面红光的迪特威，正热情洋溢地向身旁的管理者大人，介绍着他从巨石城弄来的生产线。只见一个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人们，将卡车上的啃食者、爬行者、甚至是屠夫等等尸体，统统扔进钢铁铸成的容器。他们这副扮相和正在干的事情，完全无法让人联想到生产食品，反倒像是在毁尸灭迹。容器内的尸体塞满，站在操作台上的工人，操作塔吊一样的装置将容器吊起，移动到油罐一样粗的圆柱形金属罐体正上方。随着容器倾斜，一只只异种的尸体就像下饺子似的，掉进了庞大的金属罐体内。圆形的舱门封上，压力指示器开始升高，伴随着轰轰的嗡鸣声，整套装置开始工作。而同样粗大的金属罐体，在这里一共有八座！这些尸体在被装罐之后，会经历24小时的高温、干燥、灭活、挤压等工序，接着通过管道运输至位于厂房一侧的车间，再经过一系列复杂的程序分离出其中的有效成分。经过这一系列的预处理之后，生产出来的稠状物质就像一坨坨绿油油的史莱姆，基本上已经看不出来和变种黏菌有任何的关联。忽略气味儿，甚至有点可爱。 “……一百吨还是少了点，前线每天击毙的异种少说也有两万头，我希望你们能在月底之前把处理量做到四百吨以上。” 颇感兴趣地打量着工厂里的设备，楚光随口问了一句说道。 “对了，销路呢？生产出来的营养膏好卖么。” 这是楚光关心的第二个问题。迪特威微微一笑，自信地说道。 “这个不用担心，虽然这些设备算不上最先进的，但我们的成本足够便宜！在价格上，我们有着绝对的优势可以打败我们的竞争对手！” 除了生产成本便宜之外，在这儿办厂比在巨石城办厂还有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交通便利。清泉市内的资源虽然丰富，但路况实在是一言难尽，这儿的一公里比市外的十公里还难走。在两三米长的坑道和四五米高的断崖面前，别说是轮式载具了，就算是履带车也得望而却步。因此巨石城的商队在与周边地区做买卖的时候，通常会选择双头牛或者其他牲畜作为交通工具。一些跨地区的商队，也会选择在城外落脚，然后雇佣当地的牛车与城内的幸存者据点互通有无。然而在北郊，这个问题就好解决多了。这里本身就是郊区，出了城就是一片荒野，工厂里生产出来的产品可以直接装上卡车拖走。 “……目前，我的合伙人已经从南方的农场主那儿弄到了一笔总价值二十万筹码的订单，他们需要大量的营养膏喂养奴隶和牲口，而我们的价格和供应量是他们无法拒绝的！ “对方甚至表示愿意上门提货，这将是一笔长期的买卖！” 楚光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营养膏还能喂牲口？” 迪特威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当然！营养膏能给人吃，当然能给畜生吃，而且这可都是相当优质的饲料！一些农场主会把它们和青麦一起拌匀了喂给双头牛，这种饲料喂出来的牛，会比吃秸秆和牧草的强壮得多！” 不错。楚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没想到营养膏的用途这么广。哪天这家食品加工厂就算是经营不善，还不上贷款，最后破产清算了，他也不用担心自己会亏了。迪特威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样。虽然一次性投入了三十万筹码的巨款，但他一点儿都不觉得心疼，因为这笔钱很快就会赚回来。 404号避难所的工业区电价与巨石城持平，将所有的成本综合在一起，每吨营养膏的成本仅仅200~208枚银币。按照1枚筹码换2银币的官方汇率，相当于充值100枚筹码，就能得到一吨营养膏。而在巨石城，即使是维佳商行，生产一吨营养膏的成本也在200枚筹码以上！通常情况下，营养膏的零售价在每公斤1~2枚筹码之间，而批发价则是一吨起售，每吨300到400枚筹码不等。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的成本只有维佳商行的一半！利润更是他们的三倍以上！巨大的议价空间，让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将出厂价，直接打到对方的成本线以下！至于品牌效应？营养膏这种喂牲口的东西要什么品牌效应？购买者唯一的要求仅仅是吃不死和能吃饱，就算贴个“量特大”的牌子在上面，也不会让营养膏变得更好卖。无论迪特威怎么算，这都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而这还仅仅是营养膏的利润，从生产线上剩余下来的废料还能做成有机肥，或者卖给隔壁的化工厂。望着眼前运转不停的设备，听着那隆隆作响的声音，迪特威只感觉一阵心潮澎湃。若不是管理者就站在旁边，他甚至忍不住为拼命下崽的母巢喊一声加油。 “让浪潮来的更猛烈些吧！” …… 其实就算迪特威喊出来也没关系，楚光可没那么小心眼，会因为几句话怪罪他。发财了嘛。兴奋上头很正常。不过，不管他赚多少，也不可能比楚光赚得多。迪迪威食品加工厂的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生产成本，无论是水电还是原材料的采购费，都是直接支付给避难所的。更不要说每一吨生产出来的商品，在销售之前还要向避难所缴纳一笔20%的税款。而那些支付给工人们的工资，虽然没有直接支付给避难所，但最终也会流回到楚光的手中。而在这个循环的经济链条中，不但解决了就业，养活了劳动力，还提振了居民们的消费能力，催生更多的需求。具体赢了多少楚光已经算不出来了。总之是赢麻了！ …… 视察完食品加工厂的开工情况之后，楚光没在工业区停留太久，而是径直前往了前线。最近前线的战况越来越激烈。过去一周的时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