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_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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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来得及换本地的货币，于是连忙道。 “第纳尔呢？第纳尔也可以！1万就行！或者Cr，不过Cr我没法给你很高的价……三万，哦不，四万左右如何？” 尾巴把头摇成了波浪鼓。 “没有。” 摊主的表情略微失望。本来看这小姑娘模样不错，虽然灰头土脸，但脸上的气色明显比那些旅行者好很多，不但养了只珍奇异兽当宠物，还有辆卡车，看着像是从9号绿洲逃难来的富家小姐，结果连这点油水都榨不出来。真是看走眼了。不过，本着能骗一点是一点的想法，他还是拿出了演技，做出犹豫的表情，咬了咬牙忍痛说道。 “罢了罢了，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六千第纳尔卖给你……好好想想吧，只要6个强壮的奴隶的价格，就能买下这张藏宝图。只要招到了天空之神的盔甲，说不定能帮你振兴你的家族。” “喔！振兴家族！” 尾巴的眼睛更明亮了，随即可怜兮兮地看向了坐在驾驶位上等她的斯斯。 “斯……” 见那可怜兮兮的表情，斯斯无奈地说道。 “好了，阿尾，咱们该去旅店喽，这家伙明显是看你长得比较好骗，打算骗你的钱。” 尾巴：“可万一是隐藏任务呢！异国小镇集市上买来的藏宝图，其实里面藏着惊天秘密……” 看这家伙一脸想要的表情，斯斯叹了口气，拉上手刹，拔出车钥匙，从驾驶位上跳了下来。摊主一脸警觉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直觉告诉他，这家伙没刚才那个好骗。斯斯摸出了钱袋数了数，看向摊主说道。 “我这刚好有一袋金驼币，大概有个……九十多枚的样子，你要是感兴趣就卖，不感兴趣我们就走咯。” “九十？！你不如让我白送你得了！”摊主瞪大的眼睛，无法接受这个价格的落差，咬着牙忍痛说道，“……三千第纳尔，这是我能接受的底线！” 一听给自己的报价直接砍了一半，尾巴顿时惊了。 “诶？！不是看在缘分的份上才给尾巴打折的吗？” “呃……” 摊主表情尴尬地笑了笑，挪开了视线，不敢看那双眼睛。斯斯也淡淡的笑了笑。 “可能这位摊主觉得，和我更有缘吧。” 摊主嘿嘿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美丽的小姐，您说的是！要不……两千五百如何？这个真不能再便宜了，再便宜我还不如请几个佣兵自己去找找——” “八十。” 斯斯从钱袋抠出几枚硬币塞进兜里，随手将钱袋丢在了摊位上，并捡起一本书晃了晃、 “加上这件赠品。” 《卓巴尔山脉下的绿洲》看这本书的名字，应该能帮助她了解这一带的情况。那个叫布玛的老头毕竟是半路遇上的，哪怕自己一行人救了他一命，她也没有完全相信他。这里是废土。可不是童话。那个摊主脸色铁青，咬紧了牙。见他一脸难受，尾巴忽然有些于心不忍，伸手轻轻扯了扯斯斯的袖子，小声说道。 “斯，要不咱们走吧……我突然有些不想要了。” 强迫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总让她感觉有点不舒服。斯斯笑了笑，也没坚持。 “喔，那就听阿尾的好了。” 说完，她放下了手中的那本书，转身准备离开。也就在这一瞬间，前一秒还脸色铁青的摊主，忽然像被踩了尾巴的松鼠似的跳了起来，一把将那钱袋抢进怀中。 “八十！就八十！成交了！那根卷轴和那本书现在是你们的了，快从我这儿拿开！” “真的？！”尾巴一脸惊喜地接过了卷轴。料到他会是这副反应，斯斯淡淡笑了笑，捡起那本书塞进了怀里。 “谢了。” 卡车重新发动。看着那辆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那辆卡车和那个牵着熊的姑娘，摊主呸了口唾沫，骂骂咧咧了一句穷鬼。掂量着手中的钱袋，那张皱纹纵横的脸上浮起一抹忧愁。一单买卖只赚了八十。开下一单也不知道还得等多久。早知道就早一点儿松口了…… 第433章山脉下的绿洲与传说背后的真相 “阿嚏——” 站在营帐门口的麦克伦将军打了个喷嚏，一不留神牙没咬住，将叼在嘴上的烟头喷进了沙子。揉了揉被晒红的鼻子，他瞅了眼插地上的香烟，嘴里骂骂咧咧了一句。 “……妈的。” 虽然这是个完美的计划，但想到自己堂堂一名两星万夫长，而且还是高贵的“天空征服者”，竟然沦落到在沙漠里当包工头，麦克伦的心中还是不禁一阵憋屈。而且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他就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两三个月前也有过，而且就在那之后不久，他宝贝的钢铁之心号的螺旋桨，便卷进去了一只不知从哪儿飘来的氢气球。到现在他还不能确定，那只气球是哪个狗东西放的…… “加大巡逻力度！”麦克伦看向一旁新提拔的千夫长，黑着脸下了命令，“搜索范围从3公里扩大到5公里，接近的人一律逮捕，抵抗一律射杀！” 一旁的军官站直身子，立正行礼道。 “是！” 目送着领命小跑而去的军官，麦克伦将军一脚将烟头踩灭，用靴子碾了碾，这才背着双手走去了营地的北边。机场的跑道正在施工。没有铲车，只能用铲子挖，用独轮手推车和卡车搬运土方。这儿的土地沙漠化严重，为了防止飞机降落的时候地面塌陷，必须把跑道打结实了。 50余名陆军在跑道的边缘巡逻，同时监督那些扈从们施工。而一千多名扈从，则沐浴在灼热的烈阳下，赤着上半身挖着土方。看着那一条条赤着的胳膊和肩膀，麦克伦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喊道。 “八月的太阳就像烧红的炉子，我知道你们这会儿被晒得头昏眼花，四肢累得像灌了铅……但在这儿被太阳烤，总好过上前线被白磷烤成焦炭，被汽油烧的连渣都不剩。” “那就是你们友军的遭遇，你们的敌人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你们，所以你们必须战斗，必须向前，这是你们生存下去的唯一方法。感谢我们为你们指了条明路吧，你们不必成为诸王的奴隶，不必做企业的傀儡，而你们今日承受的苦难，明日都会以百倍奉还我们的敌人。” “他们会在烈焰中忏悔，会在数千万度的高温下化为灰烬，会被我们的怒火碾碎成渣！” “给我再加把劲！” “动起来！” 看着那些人挖得更卖力了，麦克伦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军营。这时候要是能来一桶雪糕就完美了，最好是特蕾莎王妃喂他吃……不，被野蛮人抓住的她已经脏了，还是等这场仗打完了之后，去那位老国王的后宫里转一圈好了。他对女色的兴趣其实一般，毕竟那种东西对他来说想得到太容易了。倒是那些雪糕，可是产自索拉特河畔的高山牧场的稀罕物，就算是在上万公里之外也是特供给贵族的奢侈品。有菲诺德那个倒霉鬼在，那些土著应该知道它的价值。希望那些土包子们没把它们霍霍光…… …… 夕阳已经落到了天边。木酒桶的阴影下，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咪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顺手舔了舔爪。这时，一只小鱼干晃到了面前。嗅到飘来的咸香味儿，猫儿眯了眯琥珀色的瞳孔，踩着优雅的猫步走了上去。朝着小鱼干礼貌地咪了一声，善于察言观色的它见“仆人”没有反对，便不客气地动起了嘴。显然，它已经习惯了人们的投喂……或者说供奉。看来那个叫布玛的老头说的没错，这儿的人都很喜欢猫，以至于这儿的猫过的很悠闲，完全不怕人。 “眯眯~” 轻轻rua着那暖绒绒的后脑勺，听着那舒服的呼噜声，蹲在地上的芝麻糊眼睛笑眯成了月牙，猫耳一前一后悠闲的晃悠，脸上写满了满足。身形魁梧的大白熊蹲在她的旁边，好奇地瞅着着地上那只小家伙。 “话说整个废土上的猫都跑这里来了吗？” “嗯，说起来确实好怪，在其他地方都没看见过猫咪……狗狗倒是有见过。”芝麻糊仔细回忆着说道。见那只猫咪有吃有喝还有人伺候的样子，肉肉的脸上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可恶，我也想rua……” “可以哟，不过你得小心一点，你的爪子太大了，别弄疼它了。”芝麻糊往旁边挪了挪，给肉肉让了点位子。 “嘿嘿，放心吧，我撸猫的时候可小心了！” 兴奋地搓了搓爪，肉肉小心翼翼地伸出了熊爪。然而，她的爪子还没放到猫咪身上，那猫咪便被吓得炸了毛，发出了喝喝的声音。肉肉一脸手足无措的表情，连忙把爪子收了回来。她刚想解释自己没有恶意，然而那猫咪却完全没有听的打算，一口咬住小鱼干，便匆忙地转身溜进了小巷子下的阴影。看着消失在小巷子里的猫咪，肉肉的脸上写满了沮丧和委屈。 “唔……是不是我长得太吓人了。” 芝麻糊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但看到那幅快哭出来的表情，又不好放着她不管，只能哭笑不得地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摸了摸那宽阔且毛茸茸的肩膀。 “怎么会，肉肉这么可爱……也许是它没见过会说话的熊。” 这儿的人很迷信，不过对未知事物的包容度却意外的高。哪怕是见到会说话的熊，他们的反应也只是“你家的熊居然会说话”，而不是喊一声“妖怪！”提起家伙就打。可能不只是因为废土上的怪事儿不少，也和当地人经常从事贸易活动有关，对一些奇闻异事已经见怪不怪了。比如，她们旁边的仙人掌旅馆。前台的服务生就是一名老款的仿生人，而且是老到皮肤已经褪色的那种。据说繁荣纪元那会儿，它就在二十公里外的度假酒店当前台，后来到了使用年限被送去了废品处理中心。还没等它被报废，末日之战爆发，它就在废弃厂的流水线上待了将近两个世纪，直到几十年前被这家旅店的主人捡回来，才又重操了旧业。它的实际工作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它的设计使用年限，以至于它总会说些奇怪的话，偶尔还会冒犯到客人，并且总是时不时的发呆，一呆就呆上很久。每当这时候，旅馆的老板就会走出来代替它登记客人的信息。 “……我记得最初见到它的时候是7岁，现在都快47岁了，想想时间过得真快。” “是呢。”站在吧台前等待的斯斯点了下头，随口接了句。 47岁。这个年龄在废土上算是长寿了。她依稀记得听谁说过，按照游戏中的设定，这个世界NPC们平均寿命只有35岁，而大多数人在20多岁的时候就会遇上挺不过去的意外。翻着破旧的记事本，老板的食指在上面搓了搓，忽然露出尴尬的表情，抬头带着歉意说道。 “抱歉，客人，最近住店的人有点多，双人间只剩一间了……其中一间换成大床房如何？” 没等斯斯回答，尾巴便兴奋地凑了过来，干劲十足地举起了右手。 “喔！没问题！尾巴和斯斯睡一起！” 斯斯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就……一间双人间，一间大床房好了。” 说着，她放了几枚面值10的金驼币在桌子上，刚才在集市里用从掠夺者那儿搜刮来的战利品换了点零钱，现在她们身上的存款大概有个六七百的样子。日常开销是够用的。在住店还算便宜，一间房9枚金驼币，甚至包含了早餐的一大块黑麦面包。听说如果不挑剔住宿环境，连2金驼币一天的房间都有，那种仆人睡的杂货间也是向客人提供的。至于租车库，就稍微贵了点，但一天也才15金驼币，包月的话才300。而这也让斯斯不禁大呼上当。一卷“景区地图”加上一本讲述风土人情的旅游小册子，竟然卖出了九天房费的价！难怪那老板数都不数，就把她丢在摊子上的钱袋收进了怀里。 80枚金驼币至少也让他赚了40枚！草率了！双人间的钥匙给了芝麻糊和肉肉，斯斯带着尾巴去了楼上。路过走廊。她看见了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男人，和一个满面愁容的女人正站在二楼的窗户旁。男人的身上穿着一件发灰的亚麻衬衫，气质看上去当过兵，或者至少干过商队护卫，而且是领队的那种。他面前的女人穿着一件米黄色连衣裙，褐色的头发微卷，面容姣好，微微隆起的小腹像是刚怀上不久。 “……总会有办法，听说银月城那边有人招水手，大不了我去那儿碰碰运气。” “可是……我和孩子怎么办。”女人的眼中写着一丝凄楚。 “……”男人沉默着没有说话，显然他也没了办法。女人犹豫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 “要不你把它拿去，看能不能换点……” 男人连忙握住她的手。 “别这样……让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斯斯打量了两人一眼，估摸着他们应该是从9号绿洲或者3号绿洲逃难来的，到了这里之后已经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就在斯斯打量着两人的同时，男人也注意到了从楼梯走上来的两位姑娘，犹豫了片刻后走上前去。 “女士，非常抱歉打搅您，请问……能和您换点钱吗？” 斯斯扫了一眼他手中的钱袋，里面装着金狮币，数量还不少，估摸着有个三四百枚，这二位看来是来自雄狮王国。男人估计自己也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唐突，老脸挂不住地又把手往回收。他很清楚，战败国的货币一文不值。如果是几个月前，这袋钱少说能换个400枚金驼币。而现在，去掉两个0都够呛，就算走投无路，他也不忍心让这两个小姑娘当冤大头。不过，斯斯还是伸手把这袋钱从他的手中接过，塞给了他一袋钱。 “成交，等这趟旅途结束之后，我们正好打算去9号绿洲，到了那边就不用换钱喽。” 看着眼前少女递来的钱袋，男人愣了下，心虚的说道。 “这……太多了。” 那沉甸甸的分量，至少也有300枚金驼币，省着点用够生活小半年了。甚至还能做点小买卖。斯斯掂量了下手中的钱袋，随口说道。 “你们的国家还没输，那些还在抵抗的人，他们的决心对得起这个价，把它收下吧。” 男人的喉结动了动，脸上的表情既有感谢，也有几分惭愧。短暂的沉默了片刻，他将钱袋收下，深深鞠了个躬。这是此刻的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感谢您的慷慨，愿沙海之灵庇佑您的旅途。我的名字叫查理……虽然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名字，不值得您记住，但如果有缘再次遇到，我会报答您对我和我夫人的恩情。” 觉得这家伙挺有趣，斯斯弯了弯嘴角。 “别太放在心上，只是一桩买卖而已，对你的妻子好一点就行了。” 一旁的尾巴也笑嘻了说道。 “喔！借你吉言，希望我们回去的路上能找到一大堆财宝！对了对了，我们是白熊骑士团的人，团长是一只会说话的大白熊，请把我们的传说传得更离谱一点！” 男人愣愣地看了两位小姑娘一眼，随后再次深深鞠了个躬，回到妻子身旁将好消息告诉了她。在两双感激视线的目送下，斯斯和尾巴走向了走廊深处的房间。看着掏出钥匙开门的斯斯，尾巴摸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煞有介事地开口道。 “不可思议，没想到斯斯也有心软的时候，居然没有怀疑那对夫妇可能是骗子。” 斯斯不太坦率地随口回了句。 “没，只是觉得再不买可能买不到了，买下来留作纪念吧……啊对了，这笔支出从我那份收益里面扣就行咯，毕竟是我个人的兴趣。” 虽然大家好像都不是很在意，但她觉得算清楚点会比较好。她见过太多原本大家关系很要好的公会，因为一件过两个版本就要挨刀的装备闹翻了。尾巴吃惊地看向推开门的斯斯。 “诶！斯要独吞绝版金币吗？” 斯斯愣了起来，随即莞尔一笑，把钱袋塞到了她手上。 “……那也算阿尾一份好了。” 9枚金驼币的房间环境要比3枚金驼币的小单间宽敞的多，不但有敞亮的窗户，松软的大床，甚至还有独立的卫浴。佩特拉要塞不在绿洲，不过到底是驼峰王国的领土，淡水只是稍贵了点，但并不匮乏。而且4号绿洲与其他绿洲不同，并非所有的淡水都由“河堤”供应，从山脉涌向银月湾的卓巴尔河同样灌溉了大片土地。在驼峰王国当地的俚语中，卓巴尔这个读音有着伟大和母亲的意思，这也算是废土纪元之后形成的文化之一。刚一扔下行李，尾巴就一阵风似的抢进了浴室，没多久传来了哗哗的水声。一个月没洗澡。可把她给憋坏了。斯斯走到窗边坐下，听着窗外的吆喝叫卖声，将现钱买来的那本《卓巴尔山脉下的绿洲》搁在了膝盖上，仔细地翻阅了起来。著作人的名字叫白鸽，看样子应该是笔名，他在扉页中用寥寥几笔叙述了自己的生平事迹，自称来自彷徨沼泽，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惊喜的发现了这颗藏在山脚下的明珠，于是放弃了雇主的任务，在当地留了下来，娶了一位渔夫的女儿，一边教书一边写作。这本写于废土纪元150年的著作，和它的作者本人一样出名，主要记录了4号绿洲与驼峰王国的地理风貌以及风土人情。如果将卓巴尔山脉横向对比现实世界的“世界屋脊”，那么驼峰王国的位置，倒有点儿神似异世界版的孟加拉。只不过它的面积要小些，总共只有8万平方公里，人口也只有150万左右，生活在包括“佩特拉要塞”在内的一共十二座城邦。这里的王都是骆驼城，整个绿洲三分之一的人口都生活在那，位于海湾的西南角。如果穿过佩特拉要塞，沿着卓巴尔河一直往南走到出海口的泛滥平原，就能到达整片绿洲最繁荣的银月湾。坐落在泛滥平原上的银月城，是驼峰王国最繁荣的港口城市，零零碎碎的小岛和穿行在建筑之间的河道是它独有的城市风貌。虽然人口只有30万，但王国7成以上的财政收入都来自于那里。 “……当地人与南边的群岛，西南方向的婆罗行省展开贸易。沙漠中的大角牛居然是银月湾从婆罗行省引进的，那儿据说还有长着腮的鱼人，会喷酸液的大青蛙……不可思议。” “喔！魄罗！那儿能看到魄罗吗？”用毛巾揉搓着湿漉漉的头发，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尾巴听见了斯斯的自言自语，顿时好奇地凑了过来。斯斯一瞧她的样子，脸顿时一红，伸手把窗帘给拉上来。 “你……好歹穿件衣服吧。” 尾巴得意地叉着腰，无所畏惧地翘着嘴角。 “有什么关系！我听说住在寝室里大家都是不穿衣服的！” 斯斯微妙的挪开视线。 “……我可能上了个假大学。” 调皮了一阵子的尾巴终于还是找回了自己的节操，穿上T恤乖巧地坐在了斯斯的旁边，用毛巾裹住了头发，似乎是打算等它自然吸干。这儿明明连仿生人都有，却没有吹风机，只能说不愧是废土了。凑到书本旁边的尾巴眼睛闪闪发亮的盯着插画，想从上面发现些新地图的线索，等一会儿去了论坛上好和大家吹牛。斯斯轻轻咳嗽了一声，回到了先前的话题上。 “只是碰巧发音很像，直译过来是高耸山脉以南的大地，我更倾向于直接音译成‘婆罗’。感觉那个行省的位置有点像加宽了的意呆利半岛。我们现在的这座要塞就像因斯布鲁克，骆驼城就像拉文纳，银月城就像威尼斯……如果只看地理位置的话。” 向着西南方向延伸的卓巴尔山脉隔断了路上的交通，因此从4号绿洲去婆罗行省只能走水路。根据书中的描述，海洋中同样有异种，而且据说战斗力达到了海怪的级别。不过，这些异种通常只活跃在深海，并且对气味很敏感。当地人发现这些异种很讨厌黑铁木的气味，因此会用黑铁木做成木质的蒸汽船进行较远距离的贸易。而在相对较浅的近海，他们也会用铁皮做船。那个笔名叫白鸽的作者，叙事风格很严谨，搞不好是学院的研究员。斯斯心中思忖着，双手托腮盯着插画的尾巴忽然发出一声感慨。 “没想到这世界这么大！” “是的呢……” “海对面……”摸了摸下巴，尾巴忽然神色严肃了起来，“是敌人吗？” 斯斯微微愣了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串台了哦阿尾。” “嘿嘿……” 尾巴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这时候，她忽然瞧见了搁在床头柜上的卷轴，这才想起来藏宝图的事，于是嘿咻一声站起，把它抱了过来。看着在地上展开的地图，斯斯惊讶地抬了下眉毛。 “噢，还挺大。” 这么说倒也不算太亏。 “喔！斯！地图上标着红叉！真的是藏宝图！” “那种记号只要拿着笔都能画出来吧。” 看着一惊一乍的阿尾，斯斯随口回了一句，视线在那张地图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轻轻皱了下眉头。她的食指下意识地翻动书页，找到了关于失落谷的描述。这座遗迹无论是唯物的意义上，还是唯心的意义上，对这座绿洲上的王国，影响都可谓是意义深远。因此书中也做了相当篇幅的描述。 “……根据当地人口口相传，天空之神在那里陨落，燃烧的权杖将平原变成了山谷。那毫无疑问是7号绿洲，根据已知的文献，我怀疑那有放射性物质和变种黏菌……或者应该说诅咒的残留。” “我应该去那里看看，不过我的身体已经经不住折腾了，为了我可爱的儿子，我只能放下冒险的冲动。也许未来的某天，等我了无牵挂之后，我会去那里看看，如果能把那儿修好就完美了，虽然我不抱任何希望。” “一个半世纪前的他们，就是活着的神灵，想用扳手和起子解决神灵的问题，还不如点一根蜡烛祈祷来的靠谱。” 读到这儿，斯斯基本已经可以确定，那个笔名叫白鸽的作者就是学院的研究员——或者说勘探员。那悲观自嘲的口吻，简直和某个痴迷咖啡机的研究员小哥如出一辙。 “了解的越多就越悲观，庆幸你们有个乐观的管理者吧，换我早放弃治疗了”……这是那个NPC常说的台词。视线定格在了书中的某一行，斯斯结合上下文，用有限的词汇量勉强做出了解释。 “……泰坦。” 尾巴兴奋地抬起头，眼中放出兴奋的光芒。 “泰坦？” 果然是隐藏任务！斯斯点了下头，视线在书页上移动，略加思索后说道。 “嗯……笔者对关于天空之神的传言进行了收集，参考当地人的描述，他认为那应该是某种具有护卫舰规格的大型陆战装备，配备有移动反应堆、重型火力以及星舰级护盾。” 挥舞着圣火的机器，与舞动着无数条长鞭的邪灵扭打在一起，最终焚毁在从天而降的权杖之下……这听起来像是变形金刚大战触手怪。如果将触手怪理解成母巢的话，那么挥舞着圣火的机器就很好解释了。大概类似于《文明6》的末日机甲，或者《泰坦陨落》的铁疙瘩。这不像是三年战争期间内发生的战斗，倒有点像是委员会时期发生的。 “嗯，搞不好那儿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过——”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在这时候节外生枝。毕竟比起难度、收益未知的遗迹，当然还是手上价值百万的货更重要。然而—— 当对上那双期待的眼神，那张聪明伶俐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没辙的笑容。合上了手中的书本，斯斯将它放在一边，拍了拍灰从地上站起。 “……要是不去看看也太可惜了。” 尾巴兴奋地跳了起来。 “喔！冲！” 第434章完全真实的游戏，甚至能在游戏里做游戏缓缓落下的夕阳正融入落霞省的地平线，而此刻的理想城却早已笼上了夜的帷幕。半透明的观景电梯上。方长看了一眼手中的名片，接着将目光投向了观景窗上的全息屏。跳动的楼层数字背后是五彩缤纷的霓虹，而若是往脚下看，则是看不见底的深渊。他脚下的这栋大厦，名叫云间大学。虽然将整个大学集成在一栋写字楼里听起来有些离谱，搞得好像这儿的学生们都是打卡上班的员工，但放在理想城这种地方，却意外地一点儿都不违和。毕竟生活在这里的人，名义上都是这个“庞大到不可名状”的企业的员工。从这儿毕业的学生大多会成为工程师并进入企业的各个部门、以及具有具体职能的子公司。如果将大学的头衔，替换成“人力资源部的入职培训科”就好理解多了。不过有一说一，这座大学虽然是以省份的名字命名，但这种乘坐电梯穿过云层的感觉，确实有几分身在云间的味道…… 数字定格在了227。随着叮的一声，方长身后的合金门就像到站了的地铁，滑向两侧开启。从落地窗外层层叠叠的霓虹收回视线，方长转身离开了这里，寻着名片上的地址，一刻不停地沿着走廊继续前进。很快，他来到了一扇银色的门前。他的手几乎刚放在门铃的按钮上，眼前的门便噌的一声开了，只见一张写满热情的笑脸出现在了门后面。 “欢迎！亲爱的朋友，您就是那个火遍端点云的方长吧？哈哈，快请进！不知道是什么让你这个大红人对我产生兴趣，还是说你感兴趣的是我的研究领域？” 方长微微怔了怔，看着眼前这位笑容热情到浮夸的男人，又看了看手中的名片，表情不由浮起了一丝古怪。毫无疑问就是他，自己没有找错人。如果他没有双胞胎兄弟的话…… “很冒昧这个时间打扰，希望我的拜访没有打搅你的休息。” “怎么会冒昧！还有什么能比‘联盟的英雄对我的研究方向感兴趣’这件事更让人愉快？” 艾辰的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将方长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继续说道。 “而且你来的正是时候，要是早一个小时，我还在实验室。” 办公室很宽敞，装潢简约而不失格调，不过方长的注意力并不在眼前的屋子，而是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和印象中那些不修边幅的学者教授不同，他的穿着打扮很精致，虽然已经50多岁，但看起来只有30岁左右。一身神似西装革履的造型，和那个头发梳在脑后的大背头，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教授，反而像是律师或者银行、金融从业者。自从来到理想城之后，方长一直在配合大使书宇出席各种各样的场合，为联盟拉投资、拉赞助。而除此之外，他也没忘记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寻找将思维上传到电路板的方法。玩家的生命有无数次，然而NPC却只有一次。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异想天开，但他觉得既然游戏背景设定的是未来世界，应该有能将人的意识永久保留的办法。就像奇幻背景下的游戏，储存与灵魂的魂器类似的道具。所幸的是，战争英雄的身份帮了他不少忙，端点云上热传的视频更是让他成了理想城的明星或者说“网红”。当得知他对自己的研究方向感兴趣，这位教授立刻和他约了见面的时间。两人在沙发上入座。方长满足了他合影的请求，简单的寒暄之后，便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想请问您，是否有能够将思维上传到云端或者硬盘类似地方的方法。” 也许是因为聊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那个中年教授收起了浮夸的笑容，脸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不过那并不像是在思考学术本身，而更像是在思考该如何开口。过了约莫有5分钟那么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要来杯咖啡吗？” 方长微微愣了下。直觉告诉他，那副表情应该不像是打算要说什么乐观的话。 “不用……给我来杯水就好，谢谢。” “一杯咖啡，一杯柠檬水。”艾辰朝着一旁的仿生人助手打了个手势。助手微微晗首，转身去了隔壁的房间，没一会儿端着托盘回来，恭敬地将银色茶杯放在了两人面前。 “请慢用，先生。” 留下这句话之后，它便转身去了一旁，静静地站在墙边。为了避免恐怖谷效应，大多数仿生人要么会把五官做得和人一模一样，并安装上几乎拟真的传动系统，要么会干脆省略掉五官或者将五官做成很夸张的样子。而这台仿生人则属于前者，不但和真人一样，而且很漂亮。 “你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那不是科学能办到的事情。” 艾辰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润润嗓子，目光停在了不远处那个美丽的仿生人助手身上，欣赏了片刻后很突然地继续说道。 “我的妻子，是三年前走的。” 方长微微了下，迟疑道。 “连理想城的医疗条件都治不好吗？” 这儿的仿生学技术甚至能给身上的零件换一个全套，他实在无法想象还有什么病是治不好的。艾辰教授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声。 “我说的走，指的是离开……她跟着外面的行商跑了，去寻求她梦想中的冒险和刺激去了。” “……抱歉。” “不必抱歉，这没什么，何况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都有选择如何生活的权利，去哪儿是她的自由，倒是念念不忘的我有些小心眼了，哈哈。” 将咖啡杯轻轻放在了托盘，艾辰微笑着向一旁的仿生人点了下头，示意它将杯子收走。目光停留在那仿生人的背后，他的声音像是陷入了很久远的回忆。 “其实我曾经想过，把它做成她的样子，不只是外形，还包括她的记忆和思想……一起复制一份。” 敏锐的捕捉到了这句话中的关键词，方长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膝盖。仿佛抓住的是希望。 “后来呢？” 艾辰淡淡笑了笑。 “后来，我当然是成功了。” 方长吃惊地看向了那个仿生人，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教授。 “那它现在是……” “现在的它只是一个普通的仿生人助手。因为后来……我又把它的数据删掉了。” 方长愣住了。好半天，他才开口接着道。 “……为什么？” “原因我已经告诉你了，因为那不是科学能办到的事情。” 没等方长开口，艾辰教授继续说道。 “我爱的那个人，她温柔善良，美丽大方且热情奔放……然而事实上那只是我的想象。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勇敢难免鲁莽，谨慎免不了彷徨，聪明的人时常傲慢，而傲慢的人看不见脚下。她从来不完美，只是因为爱给她加上了滤镜。” “所以当我试图根据我的记忆，将她写成算法的时候，我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创造出来的那个虚构人格根本就不是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方长沉默着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想表达的意思……但我不太理解，你把那些缺点也加上去不就行了吗？” 艾辰淡淡笑了笑说。 “因为问题就在这里，你确定自己完全了解一个人吗？哪怕是你自己。” 这句话倒是把方长给问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看着陷入沉默的年轻人，艾辰教授向后靠在了沙发上，放缓了说话的语速，给他留足了思考的时间。 “将思维上传到云端并非不能做到，一个人只要不是和社会绝缘，总会有几个大脑备份了关于他的记忆。将这些第三人称的记忆转换成第一人称，再将这些搜集起来的记忆碎片编写成智能算法，你可以得到一个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哪怕客观上并不是同一个人，她也能大致符合你对她的想象。” “然而，复制品终究不是本人，只是一个能说会道且恰好长得很像的玩偶。如果你想要的是那种东西，我当然可以帮你，只要你填一张很长的表格就够了。但根据你的描述，我得再问你一遍，你想要的是那种东西吗？” 看着靠在沙发上的那个中年男人，方长沉默了很久，脑海中的思路乱成了一团毛线。如果是现实中，这话说起来倒也没什么毛病，但在游戏里怎么听都像是有什么大病。一段数据从一个硬盘拷贝到另一个硬盘，怎么就不是同一段数据了？而且101号避难所不是有成功的先例吗？他们不但把意识降维到了虚拟世界，甚至在永恒虚拟的世界中繁衍后代！这明明就是可以做到的事情！方长觉得自己的要求一点也不过份，他只是想给多莉的数据留一个备份罢了，结果却被运营商借NPC之口提醒，“哪怕是用备份的数据重新做了一个NPC，也和原来的NPC不是同一个NPC”。那我又是什么？！完全真实的虚拟现实游戏，连这种多余的细节也要模拟真实么…… 方长感觉额头隐隐作痛。他忽然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没选智力系了。 “我只是想为重要的人保留一次复活机会，拜托了，哪怕一次……” 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恳求。这句话并非是对眼前的NPC。而是对那个不知身在何处、却又时刻注视着他们的阿光。艾辰教授盯着眼前的年轻人看了一会儿，视线忽然缓缓移动，飘向了窗外那五光十色的霓虹。绚烂的光影让人情不自禁沉溺在其中，人的一切念想都能在那肉眼可见的繁荣中得到满足。这儿仿佛什么都有。却也空无一物。它就像那个时代的全息影像，真实到无可挑剔，但终究不是。伸手摸了摸鼻梁，他轻轻叹了口气，罕见地没有赶时髦学年轻人讲话。 “……有很多人对我说过这句话，但很少有人意识到，生命正因只有一次才弥足珍贵。” “如果那个人对你真的很重要，那就在你还剩下的时间里对她好点。别让她从你身旁离开，别让她受到伤害，别让事情到了无法挽回才开始后悔……更别像我一样，试图从回忆中寻找安慰。” “这才是正确的事情。” …… 期待落了空。今夜的理想城又多了个伤心的人。不过，方长的失落只是个例，这座城市的绝大多数人还是很快乐的，尤其是到了这个夜生活开始的点儿。理想城边缘的某栋写字楼。一间狭小且不透光的工作室里，简单地摆着几张不值钱的沙发、桌子椅子和简单的办公用具。沐浴在廉价的白炽灯发出的光芒下，某只鼹鼠和新成立的的几个员工，此刻正兴奋地手舞足蹈。 “妈耶……这游戏简直太尼玛好玩了！” 摘下了虚拟现实眼镜，鼹鼠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激动。前段时间，论坛上的大伙儿们开玩笑，打算去理想城做游戏，只有他付出了行动，真把游戏给弄出来了。工作室直接沿用了骷髅兵团的标志，而游戏的名字是《大逃杀》，玩法和吃鸡不能说很像，只能说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换到了虚拟现实平台上。虽然没有真实到《废土OL》这种身临其境的程度，但完成度已经很高了！不火他请方长吃翔！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他聘请的那个技术总监兼CEO薛洪亮倒是没这么大反应，摘下眼镜之后只是简单地感慨了一声。 “……唯一可惜的就是只有一条命，死了就没了。” 就在刚才那一局。他落地没多久，被自己设计的人机给带走了。鼹鼠呵呵一笑说。 “这你就不懂了，这款游戏的精髓就在这里！虽然死了装备就白搜了，但换个角度想，被你干掉的那个人岂不是同样心态爆炸？” 坐在房间里的员工们面面相觑，交换了下视线之后，寻思着好像有点道理。鼹鼠停顿了一会儿，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尤其是当你一路杀到了决赛圈，苟在草丛里等待着最后的决战，一想到半个小时的努力只要一个小小的失误就会化作泡影，你会肾上腺素飙升，会紧张到双手冒汗！而如果成功吃鸡，所有的这一切激素都会在一瞬间转化成快乐的多巴胺——” “等一下，有个问题。”负责编程的员工举了下手。虽然很不爽被人打断，但鼹鼠还是大度地给了他发言的机会。 “说。” 那程序员一本正经地说道。 “虚拟实境系统会对有可能造成健康隐患的过强刺激进行感官屏蔽，肾上腺素飙升和双手冒汗是不可能的……” 鼹鼠翻了个白眼。 “我就是做个比喻！别那么死板，紧张的感觉总会有的吧？” 那程序员挠了挠后脑勺。 “呃，那倒是有……” 鼹鼠环视了在场的十几名员工一眼，继续精神抖擞地给他们打起了鸡血。 “总之，这款游戏卖点就在这里！” “生命只有一次，机会只有一次！我们的工作室能否在理想城占下一席之地，全看这次发售了！” 经过长达一周的开发，目前《大逃杀》的试玩版已经完成，并且就在刚才已经登录了端点云上的游戏平台，开放给用户免费下载试玩，试玩时间超过两小时之后收取20Cr买断费用。后续还会更新卖箱子抽绝版皮肤等等功能，鼹鼠不只是拷贝了游戏本身，连割韭菜的手段都拷贝了进来。由于有现成的开发工具可以使用，端点云上也有现成的虚拟模型可以购买，买不到的还能外包，开发难度并不是很大。至于公司场地的租金每月1200Cr，不算很贵。人工稍微贵了点儿，懂技术的员工总不可能开最低时薪1Cr，一个月8000~1万Cr还是得给的。支出的大头不是租金，也不是人工，而是购买开发工具使用权、购买技术服务和虚拟模型、以及租赁端点云算力的开销。一系列的花费全部算下来，高达100万Cr！这钱都够买一辆“地狱犬”无人车外加一枚机载导弹了！至于这些钱从哪儿来的？当然是用银币换来的。几天前，在管理者和大使书宇的努力下，联盟与企业达成了两项关键的重要协议。其中一个便是货币互换协议。根据协议，双方以3:1的固定汇率，互换了总价值3亿Cr的货币。即，1Cr兑3银币。由于没有固定且稳定的市场，购买力的换算很难直接换算，毕竟同一件商品在河谷行省和云间行省的价格，可能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这个汇率其实包含了一部分补贴的意思，而补贴的内容则是由企业提供给联盟的“技术附加值”。另外，光是货币互换显然是不够的，除此之外双方还对如何使用这笔钱进行了约定。而这就涉及到了第二项贸易协议。原则上，只有理想城的居民才能注册公司、交易股权，因此联盟的居民是没办法在企业工作或者经营产业的。但这其中并非没有变通的余地。而这项新签署的贸易协定，便是变通的办法之一。作为企业的永久合作伙伴，注册在联盟并且获得联盟背书的公司，也可以进入企业的白名单。而进入白名单之后，便可以在理想城成立分公司，投资电力、交通、能源等等之外的非核心产业。因为是联盟的信用作为背书，因此想要进入联盟的白名单需要通过审批。不过审批的流程并不复杂。对联盟有过杰出贡献，或者本身便是避难所集体控股的公司，都能很快得到批准，获得换汇额度以及前往理想城投资的门票。前者比如地精科技、李斯特工厂等等，后者比如牛马砖厂、81号厂、巴奇铝材厂等等。 100万Cr，按照固定汇率换算就是300万银币。这么多钱鼹鼠自己肯定是没有。何况这只是前期投入，实际需要的资金肯定远不止这么多。不过，毕竟是服务器“第二聪明”的大佬，他开动了小脑筋之后，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根据alpha版本的规则，他拿出全部家当和好兄弟们一起凑了150万银币，注册了名为骷髅集团的公司。接着他又以一份漂亮的商业计划书，和献祭80%的股份为代价，成功融到了1200万银币的启动资金。 400万Cr。总归是够用一段时间了。剩下的20%股份，他和伊蕾娜、精灵王富贵等等几个出资人分了。虽然避难所占了大头，但能分到的股份也不少了。比如他自己占8%，只要这游戏卖一个亿，那就是800万！扣去成本和税，分到他手上至少也有个六七百万Cr！这要是换成银币…… 鼹鼠已经不敢往下想了。才YY了一会儿，他就没忍住掉了哈喇子，他担心自己再脑补下去会兴奋到高朝。总之就这样，他拿着众人的血汗钱，肩负着所有人的期望，把这家有骷髅集团全资控股的骷髅工作室开了起来。在他的不懈鞭策之下，众人总算是把这款虚拟现实版的跳伞吃鸡大作，在《废土OL》中还原了出来。不得不吹一波阿光。《废土OL》不但能在游戏中打游戏，甚至还能在游戏中做游戏。这思路简直吊爆了！虽然试玩版的《大逃杀》只有一座海岛的面积，相对于理想城流行的那些动不动还原一个世界的“超a级”大作稍微小品级了点，但他相信玩法和乐趣才是一款游戏的核心。这个尚且一片蓝海的市场，注定有他的一席之地！然而—— 无情的现实很快给了他沉重一击。刚上架的《大逃杀》并没有如他预料之中的那样，上传即火爆全网，甚至默默无闻的像一片落进池塘的尘埃，连一点儿浪花都看不到。到目前为止，服务器唯一几个访问量，还是工作室里的员工们贡献的。看着那纹丝不动的下载量，几十分钟前兴奋的手舞足蹈的鼹鼠，这会儿急的汗都快冒出来了。唯一给他带来些许安慰的是，没有大卖和游戏本身似乎没什么关系，只是曝光度不够。也许等曝光度上去了。突然一下子就火了也说不定…… 站在老板的旁边，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工作室的几名员工也是一脸遗憾的表情。 “可惜了……这么好玩的游戏完全不火。” “是啊……明明还挺好玩的。” “咱们最好别拖得太久……再好喝的汤，放的时间太长也馊了。” 端点云上的开发工具很成熟，开发一款游戏需要的工时并不长，然而也正是因此，高度内卷的环境导致大多数游戏不但同质化严重，而且寿命也都被缩短了。除了那些侧重虚拟社群开发、内容庞大且不重复的开放世界游戏，绝大多数游戏的寿命都只有一个月，而玩家的平均游戏时长更是往往不会超过24小时。工作室的CEO兼技术总监薛洪亮皱着眉头，思忖了片刻说道。 “咱们应该增加在营销推广上的投入。” “最近端点云上有个很火的游戏推广节目，虽然费用有点儿高，但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一听说费用有点高，鼹鼠的眉毛顿时抽动了下。 “多少？” “120万Cr左右？” 一听到这个数字，他差点儿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120万？！能买六枚导弹了！ “我们的开发费用都才100万不到……这价格是不是太贵了点？”鼹鼠忍不住吐槽道。薛洪亮愣了下。 “宣发费用比开发费用高不是常识吗？” 鼹鼠也跟着愣了。不过看周围其他员工也是一副认同的表情，倒也不像是在欺负他不懂行。做了个深呼吸，鼹鼠控制着情绪开口说道。 “总之……先让我看看那个节目是啥样的吧。” 薛洪亮点了点头，走到另一张办公桌前，打开了放在那儿的全息电视。淡蓝色的光影显现，当前频道正在播放新闻。他正打算切换频道，然而他的老板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我把这条新闻看完。” 薛洪亮愣了下，将食指收回退到了一旁。全息影像中的画面继续播放，正在放送的新闻似乎是关于西线局势的采访和报道。 “……为了扭转正面战场的颓势，军团正在向落霞行省部署百万吨当量的核武器。” “综合管理部部长岳前强调，10万吨以上的核武器应该被严格限制，如果让那些异种继续变异下去，让脆弱的生态系统继续向极端的方向进化，这颗星球将在未来变得无法生存！” “联盟的管理者同样在公开的演讲中发表讲话，强烈谴责军团向战场部署核武器的行为，并表示联盟的居民不会屈服于核威胁。” “目前最高理事会议正在召开，商讨更加具体的应对方案。根据知情人士透露，如果情况属实，企业最高理事会将批准动用封存的武器库存……” 全息影像中。被采访无人机包围的理事会代表，措辞坚定地说道。 “……毫无疑问，那些武器就是为此刻准备的！” 看着全息影像中的新闻，工作室内的员工们面面相觑，回过神来后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百万吨的核弹！” 一名员工好奇问了句。 “那是什么概念？” 另一名员工想了想回答道。 “如果是理想城，这座城市的每个人平均都能分到100公斤或者10公斤当量。而如果是人口10万上下的联盟，每个人都能分到10吨左右。” “嘶”的声音响成了一片。整个房间里的凉气都给吸没了。所有人都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他们的老板。他们是知道的，那个人联语说的磕磕绊绊，名字叫鼹鼠的男人就是从河谷行省南部的联盟来的。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他们并没有从这个男人的脸上看见害怕。那表情倒像是单纯的惊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盯着全息影像的鼹鼠两眼一片茫然。他倒是有在官网上看到过，军团正在向落霞行省部署核武器的消息，甚至那条公告还明确提到，军团打算将它用在雄狮王国的丰饶之都。然而看这新闻中，管理者严肃的措辞和语气…… 咋感觉这核弹是要往联盟的头顶上扔一样。假的吧？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这边，鼹鼠轻轻咳嗽了一声，用严肃的声音说道。 “你们老板家里着火了……过两天我大概得回去看看。” 如果新闻是真的，动员令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下来了，身为骷髅兵团的兵团长，他当然不可能在后面待着让兄弟们替自己上。薛洪亮愣了下。 “你……要上前线？” 好家伙。他们是在游戏里吃鸡。没想到他们老板在前线真人吃鸡。难怪能想出来这么有意思的脑洞，原来都是真实经历！ “那肯定！其实，实不相瞒，开坦克才是你们老板的本职工作，开公司这种生活职业只是副业。” 鼹鼠不好意思一笑，咳嗽了声继续说道。 “不过你们也别替我担心，好好干活儿就是对我的最大支持！其实我一直没和你们说，这款游戏的大部分收入都会成为联盟对抗军团的军费。你们每卖出去一万份游戏，就会多一枚导弹射向军团。” “等这场仗打完了，我就回来和你们并肩作战！” 听完这番发言，办公室里几乎所有员工，都用钦佩地眼神看着他。薛洪亮一脸激动地走上前来，紧紧握住了他的右手。 “老板，你放心的去吧，公司这边就交给我……我们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实现你百万销量的梦想！” 鼹鼠笑着拍了拍他右手。 “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第435章棋逢对手的较量夜色笼罩的荒漠上。平缓隆起的沙丘上趴着两个人。她们的身上盖着沙漠色的斗篷，一人一只望远镜，望着东边地平线上的山谷，一撮小小的沙蓬草在两人的胳膊旁轻轻摇晃。在两人身后不远的坡下，歪着一辆产自地精科技的电瓶摩托。时间回到数小时前。当时天还没完全黑。决定了寻宝计划之后，斯斯提出先去遗迹的入口附近探探路，于是和肉肉、芝麻糊打了声招呼，骑着团里唯一一辆摩托，带着尾巴朝着东边的失落谷方向去了。按照计划，她们会在晚上8点左右到达，确认遗迹入口的状况，并在9点之前返回，和肉肉、芝麻糊换班守夜。然而实际上，两人花的时间却比预计中的长了不少。地精科技的电摩托虽然马力足够，时速能开到150码以上，但那是在有平整路面的情况下。最近的7号公路已经断成了数截。她们只能沿着公路的边缘越野，时速也就四五十码左右，再快一点的话，稍微一个陡坡就有飞起来的风险。将近150公里的距离，两人愣是花了足足三个半小时，才看见了那座山谷的一丁点儿影子。而也就在这时，戈壁滩上好巧不巧地忽然刮起了沙尘暴，能见度骤然下降到百米之内不说，呼嗖呼嗖的狂风更吹的人寸步难行。无奈之下，两人只能暂时先停了车，靠在沙丘的后面避风，打算等沙暴过去了再继续前进。所幸的是，这场沙暴没有持续太久。可就在两人打算继续前进的时候，斯斯忽然瞧见远方沙暴席卷过的地方，隐约闪烁着零星的灯火。失落谷有人！而且不少！出于谨慎，她将摩托放倒在地上，带着尾巴去了旁边的高点，拿出望远镜观望了一圈。而这一看不要紧，两人瞬间被那惊人的发现吓了一跳。 “……巡逻队。” 手中紧握着望远镜，斯斯的视线顺着远处的地平线寻觅了圈，微微皱起了眉头。 “而且是军团的人！” 虽然没有看见黑袍，但那身防弹甲和那些人手中的步枪她却不会认错，毕竟近距离交手过那么多次。一辆三轮摩托在沙丘上抛了锚，应该是刚才沙尘暴的缘故。几个士兵正围在摩托前，用修理箱中的工具捣鼓着，正试图把摩托修好。远处又来了一支巡逻队，一共十个人，靠近了那辆抛锚的三轮摩托，似乎是来了解情况的。这些人的巡逻密度很高，警惕性非常强。看得出来，他们身后的那片山谷应该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斯斯换了个眺望的方向，看向了远处那片用沙袋墙围成的营地。北边有人在施工，像是在挖着些什么东西，南边的山谷入口堆着些土方，像是从山谷里运出来的。这是打算干什么？斯斯也有些迷惑了。 “阿尾，你的热成像仪借我用一下……阿尾？” 半天没有回应。斯斯扭过头看去，却见尾巴正一动不动趴在沙堆上，没有一丁点儿反应。微微愣了下，斯斯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她用脚都能猜到，阿尾干什么去了。伸手摘下了尾巴头顶的热成像仪，她将它戴在自己脑袋上，朝着东边的方向继续望去。世界变成了黑白色。远处隐隐浮白的沙地上，晃动着一颗颗明亮的白点。看着营地北边的空地，斯斯的脸上浮起惊讶的表情。 “喔……” 好亮！ …… 另一个世界。《废土OL》官网论坛，只有封测玩家才能发言的玩家交流板块，一条帖子忽然冒了出来。尾巴：“噢噢噢噢！重大发现！！(?ω?)” 戒烟：“什么情况？？？” 夜十：“你发现啥了？（惊讶）” 伊蕾娜：“好吃吗？（滑稽）” 尾巴：“呃，应该不能吃吧，是军团的人！我们看见了好多好多军团的士兵！” 老白：“？？？” 一听是遇上了军团，帖子里顿时热闹了。比起在哪儿遇上了一只野生的死亡之爪，或者被多足兽的触手敲坏了头，显然还是那些集体出没的精英怪更具有话题性。边缘划水：“你们是在金蜥？那儿确实可能有军团活动……之前复国军的游击队转移了他们50辆坦克还有大批的卡车和补给，现在9号绿洲的北边到处都是军团的巡逻队，我们都险些撞上了。” 负债大眼：“+1，阿尾小心点，别让军团给捉住咯。（滑稽）” 工地少年与砖：“+10086，小心鼹鼠，那家伙会画本子。（滑稽）” 峡谷在逃鼹鼠：“滚蛋！狗才画那东西，爷已经金盆洗手了！呵呵，等着瞧吧，等老子的游戏在理想城卖爆，让你们所有人都喊老子爸爸！（白眼）” 自从被光哥禁言过之后，这家伙确实有段时间没在论坛上画些奇怪的本子了。不过这也更让人担心了。一个失业的画家，而且又在河谷行省。这Buff都快叠满了。精灵王富贵：“哈哈，好兄弟，你可得加油啊！老娜吃螳螂省下来的钱都给你了！（滑稽）” 伊蕾娜：“没事儿，亏了他卖屁股还我们，他自己说的，（滑稽）” 玛卡巴子：“哈哈哈哈。” “……” 尾巴：“喔！放心吧边缘老兄，我们已经不在金蜥了！听说4号绿洲紧靠海边，两周之前我们就掉头去南边了！(@ˉ?ˉ@)” 夜十：“（汗）” 尾巴：“然后然后，我们就发现在距离卓巴尔山脉150公里，一个叫失落谷的地方发现了军团的驻地！那儿至少也是一支万人队！” 边缘划水：“南边？！等等，南边怎么会有军团的人？” 泉水指挥官：“我更想知道军团到底有多少人……从地图上看，他们的兵力也太分散了，如果他们不是打算一次性同时进攻三个王国，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战地气氛组：“你看清楚他们在那干什么了吗？” 尾巴：“当然是寻宝！” 边缘划水：“寻宝？！” 尾巴：“嗯！那儿有一座好大的营地，和之前的落叶营地差不多大！营地外北边有好多人，他们拿着铲子还有推车，在地上挖来挖去，尾巴用热成像仪看见的！嘿嘿。” 狂风：“和落叶营地差不多大……那确实可能是一支万人队，搞不好可能有个两三万也说不定。” 泉水指挥官：“战地……” 战地气氛组：“别问我，管理者让我继续潜伏，我真啥也不知道，知道的话我早说了。（尴尬）” 卡卡罗特：“淦，你行不行啊！鸡汤都快放馊了！” 我最黑：“就是！还没当上元帅，太拉了！” 战地气氛组：“@%$&！” …… 同一时间，废土世界。曙光城的陆军指挥部，作战会议室内，此刻正坐满了人。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完全没有散会的意思。坐在会议桌前，第一兵团的兵团长扳手忽然开口说道。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除了盯着地图的楚光。 “什么问题。” 随口应了一声，楚光的视线并没有从地图上挪开，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扳手整理了下思路，谨慎地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我在想……军团将这枚核弹用在丰饶之都的好处是什么？河堤在落霞行省居民的眼中不只是灌溉的工具，而且是神灵的恩惠，他们就算不介意失去一片沃土……也不担心与整个沙漠为敌吗？” 楚光点了点头。他很满意自己的部下终于成长起来了，在决策上会考虑更多的问题，包括站在敌人的角度思考对方可能会用什么手段。 “这也是我在思考的问题之一……瓦努斯，你告诉他为什么。” 坐在会议桌前的瓦努斯点了点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第一兵团兵团长，用温和的措辞开口道。 “好处有很多，虽然代价是增加镇压成本，但好处是可以在短时间内摧毁雄狮王国王室的抵抗意志，提前结束这场战争。” “很明显，军团并没有做好与企业全面开战的准备，无论是派出飞艇拦截逃跑的企业员工，还是突然发动闪电战突袭，亦或者像现在这样部署核武器……与其说这是经过长时间准备的周密计划，倒不如说是一场赌博。” “他们在赌，他们能在企业完成动员之前全面控制落霞行省，在形成既成事实之后与企业谈判……就开拓者号归属，0号避难所，以及落霞行省的地区控制权等等一系列问题进行博弈。” 楚光点了点头。 0号避难所的钥匙在他手上。如果军团在落霞行省的军事行动达成预期目标，他们就能用开拓者号和上面的船员和自己交换0号避难所的钥匙。会议室内的众军官交换了视线，低声交头接耳了两句。瓦努斯看向了楚光。 “不过……这里还存在一个疑点，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楚光点了下头。 “想到什么就说吧。” 瓦努斯微微颔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部署核武器是阳谋，将核弹用在哪就未必是了，我认为我们盟友的情报是值得相信的，但问题在于他们的情报太过详细了。” “他们不但知道军团正在向落霞行省部署核弹，而且连这枚核弹打算用在哪都清楚……我不禁想问，他们是怎么知道。” “除非猎鹰王国的国王或者元帅是叛徒，否则我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弄到这么具体的作战计划。” “我们尊敬的管理者先生，此刻疑虑的恐怕也正是这件事情。” 听到这句不着痕迹的马屁，楚光笑了笑。有一说一，这瓦努斯确实有两把刷子。自从和卡里曼的那次会面之后，这段时间他确实一直在想这件事儿。包括与企业的外交照会上。包括上午的动员演讲上…… 因为这确实太可疑了。在发动闪电战之前，沙漠诸王没有提前得到一丁点儿风声。怎么挨了一顿乱拳之后，反而像是被打通了任督六脉，情报系统一下子灵光了起来，把猎鹰王国和军团透成了筛子。那可是核武器啊。瓦努斯的估计还是保守了点。别说是猎鹰王国的国王和元帅了，恐怕整个落霞行省只有格里芬自己知道，这枚核弹是扔去哪儿的。楚光的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诱饵或许不单单是为了引出泄露530营地的奸细，而是战略层面的阳谋。低估对手是大忌。军团的实力很强，如果是总动员级别的全面战争，学院和企业加一块都未必能打赢那群狂热的战争疯子……哪怕企业的理想城和武器装备看起来确实很有逼格。包括之前的瑞谷市之战，以全联盟之力对抗钢铁之心号的航空陆战队，在玩家的单兵作战能力占绝对优势、各兵团命令执行坚决、且指挥官超水准发挥的情况下，联盟的胜算都只有三成不到。如果不是麦克伦过于自负，战术上出现了一系列失误的判断，就算是输了一场，也不至于会丢掉钢铁之心号。事实上，即便是出现了一系列的战术失误，那家伙也差点儿在最后的关头翻盘了。而联盟现在面对的不是麦克伦，而是一个远比那家伙更狡猾、更谨慎，并且据说是从陆军基层爬上高位的老狐狸。比起气急败坏的掏出核弹，楚光倒觉得那个人更像是冷静地坐在牌桌上，用似笑非笑的语气告诉他—— ‘我打算用核弹了。’ ‘现在轮到你们出牌了。’ 就在楚光思忖着的时候，他的耳边忽然传来小柒的声音。 “主人，您的玩家在4号绿洲的正东偏北方向发现了军团的踪迹，那儿好像驻扎了一支万人队。那个叫尾巴的玩家说他们在寻宝，但小柒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小柒一直在监视着论坛上的帖子，发现疑似重要情报之后，立刻报告了过来。听到这个消息，楚光微微愣了下。 4号绿洲？正东偏北方向？他的视线落在了地图上的卓巴尔山脉，一路向东移动，最终停在了驼峰王国东北侧150公里的失落谷——也就是7号绿洲西南角的遗址。这个失落谷距离9号绿洲的丰饶之都，差不多有个900多公里，可以说距离战线相当遥远了。再往东去个八百多公里，都要到河谷行省……等等。楚光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从旁边拿起记号笔，在地图上失落谷的位置画了个红圈。坐在会议桌前的瓦努斯微微皱眉。 “那里有什么情况吗？” 楚光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根据我方线人的报告，4号绿洲北侧目击大量军团地面部队，人数在1万以上，3万以下。” 会议室内传开一片诧异的声音。第二兵团的兵团长柳丁睁大了眼睛。 “4号绿洲？军团难道打算分兵进攻驼峰王国？” 另一名军官皱眉道。 “我记得……驼峰王国的人口在150万左右吧，而且听说工商业发达，保守估计也能凑出5只满编万人队……如果是军团本部的万人队还有希望，靠着猎鹰王国的扈从军，他们打算怎么打？” 旁边的扳手点了点头，沉声道。 “而且4号绿洲和沙漠还隔着卓巴尔山脉这道天险，坦克都未必好使……想要从正面进攻佩特拉要塞，必须配置大量的支援中队，步炮协同强攻才有希望拿下。” “目标恐怕不是4号绿洲。”瓦努斯忽然开口道。人声鼎沸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看向了他。盯着地图的楚光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说道。 “嗯，如果目标是4号绿洲，他们犯不着在那儿驻扎……完全可以在西北面，更靠近他们后方的地方扎营，而不是让补给线从他们打算攻克的要塞上穿过去。”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他们的目标……搞不好是我们。” 会议室内的众人脸上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一部分人虽然想到了这种可能，却不太敢相信。想要拿下清泉市的空中优势，需要面对的可不只是联盟，还有旁边的巨石城！虽然那个城主在这场战争中的存在感很低，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参与感，但部署在巨壁上的雷达、防空炮和导弹发射器却不是开玩笑的。 “您的意思是……那颗核弹其实是为我们准备的？”柳丁的表情微微动容。楚光点了点头。 “如果丰饶之都沦陷，雄狮王国的抵抗会结束……我是联盟的指挥官，正常思路来讲，我必须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而最佳的策略就是将钢铁之心号转移部署到九号绿洲。以钢铁之心号的防空能力和战场压制力，阻止核弹投送到附近空域。” “但如果我们这么做了，就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他们摆明了想快速结束掉这场战争，他们知道我们已经摸清了他们的想法，于是故意表现的猴急，甚至不惜掏出核弹，故意露出破绽给我们看，而实际上却在玩声东击西的把戏。” 楚光的眼睛微微眯起，感觉思路一瞬间打开了。标记在地图上的所有线索，此刻都被串联在了一起。 “……一旦我们的战略重心转移到9号绿洲，他们的飞机便会从落霞行省南部起飞，对我们的本土实施核打击。” 失落谷的地形是天然的掩体。比起黄沙滚滚的戈壁滩，更适合大部队长时间驻扎。他们不需要在河谷形成绝对的空优。只需要一名或者几名不怕死的飞行员，驾驶着2马赫以上速度的喷气式飞机，在突破防线的一瞬间将核弹扔下去。然后在空中引爆。 200年前发生在清泉市的事情，便会再发生一次。百万吨的当量，对开阔地形下暴露人员的绝对杀伤半径是6.3公里，对堑壕内人员的杀伤半径是3.6公里，坦克是2.8公里……这是冷战时期可以参考的数据。实际杀伤效果根据情况会有所变化，但那毁天灭地的威力却毫无疑问，足以将巨石城和曙光城一起从地图上抹去。甚至不需要很精确的瞄准。 “从临近大荒漠的猎鹰王国到河谷行省的距离太远，应该是超出了他们飞机的航程，所以他们需要一个跳板。”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 望着画满标线的地图，楚光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他们在失落谷附近修的那东西应该是机场！” …… 距离失落谷七八公里的沙丘上。侧脸趴在地上的尾巴动了动睫毛，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明亮的眸子。 “唔……” 揉了揉眼睛，尾巴不好意思笑了笑。 “嘿嘿，刚才下线和大伙儿们报信去了，不好意思久等了。” 斯斯开玩笑地说。 “喔，阿尾要是再不醒来，我都打算拿笔在你的额头上画正字咯。” 尾巴吃惊道。 “诶？！那我再睡一会儿。” “等回去以后吧。” 匍匐着爬到了沙丘的反斜面，斯斯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子。还好出门之前没洗澡。这一身的灰，回去可得好好清理一下。 “话说……我们就这么放着不管吗？” 尾巴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谷，显然是在担心埋在那儿的宝贝被人捷足先登了。搞不好还真有这可能。天晓得那些人在那儿挖多久了。斯斯用随意的口吻说道。 “嗯，先撤比较好哦。那儿至少驻扎着1万人，如果被抓住了，可就不是额头上被写满正字了喔。” “噫！好可怕！” 尾巴打了个哆嗦，也悄咪咪地从沙丘上爬了下来。到了斜坡下。看着从沙地里扶起摩托的斯斯，她小声说道。 “可要是我们的宝贝被军团的人先挖出来了怎么办？那可是泰坦诶，搞不好还能动。” 斯斯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别说是泰坦了，就算那儿是一座星际巡洋舰，只靠我们两个人也是没办法的。” 至少。得回去做些准备。佩特拉要塞是落霞行省南部的贸易枢纽，等把那批货处理掉，用赚来的钱雇些人手，也好过骑着一辆摩托莽过去。单挑一个步兵师。别说是“传奇SSSR卡”管理者大人了。就算是人皇西格玛都做不到吧。觉醒者强归强，还不至于强到一拳打爆星球的程度。将摩托车头盔丢给了一脸遗憾的尾巴，斯斯轻轻拍了拍摩托车的后座垫，笑着安慰说道。 “好啦，别失落了，我会想办法帮阿尾找到那个大宝贝的……先上车回去咯，要不肉肉和芝麻糊会担心我们的。” “喔！说的也是……我giao！都这个点了！”看了一眼VM上的时间，尾巴吓了一跳，立刻跳上了摩托车。斯斯脸上浮起一抹笑容，拉下挂在头盔上的防风镜，扭动把手启动了电摩托马达。 “坐稳咯。” …… 晨昏从东海岸升起。老实说，虽然不是感知系，但鼹鼠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自己的第六感。昨天刚在一众小弟们面前立下Flag，今天还没上线就收到了管理者大人的动员令——要求他立刻返回曙光城。理想城。大厦楼顶的停机坪上。站在距离停机坪不远的地方，鼹鼠的脸上写满了不舍，和骷髅工作室的员工们陆续拥抱。看着准备登机的老板，薛洪亮忍不住说道。 “捐钱的话能不上前线吗？” “你在说什么话，”鼹鼠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严肃地说道，“这是钱的问题吗？” 联盟之所以团结在避难所的旗帜之下，正是因为404号避难所的居民们永远冲在第一线，从不会因为那件蓝外套而自恃高贵地将联盟的居民推到身前。这是义务！也是责任！当然了，这是往格局大了说。往小了说，每次这种“国战”活动和任务给的奖励都是最多的也是一个原因。想要赚钱可以做买卖，但想要成为T1甚至T0，就必须在联盟需要的时候顶上去。这游戏有两样东西是用银币买不到的。一个是头盔。另一个就是贡献点。尤其是后者，用处可太大了。看出了他眼神中的坚定，薛洪亮不再劝说，郑重地说道。 “老板！保重！” 鼹鼠笑了笑说。 “放心，你老板的命大，死不了！等回来了，我再和你们一起创造辉煌！把我们的工作室做大做强！” 说完，他便毅然决然的登上了飞机，给身后的一众员工以及记者们，留下了一个伟岸的背影。上了飞机。鼹鼠一眼便瞅见，机舱里坐着一位长腿小姐姐。那人的模样很漂亮，而且不只是漂亮，她的身上有一股精明能干的气质，无论是坐姿还是仪容都颇有总裁的风范。鼹鼠到不是害羞的人，更别说是面对NPC了，不过还是下意识地隔了两个位子坐下。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刚一坐下，那美女却是主动向他搭话了。 “你好，我叫李淑月。” “你好……我鼹鼠。”被搭讪的鼹鼠略有些不好意思，忽然后悔取这么随便的名字了。不过，那美女倒是没觉得这名字有什么奇怪，从容自然地说道。 “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呢？” 鼹鼠笑着说道。 “你说方长吗？这次被召回的是兵团长，那个小老弟级别不够，动员还没到他那里。” 俩人关系其实挺好的，但并不妨碍他有事没事儿损他一句。反正那家伙也没少损自己。贡献高又如何？还不是个狗头军师！爷好歹是兵团长，喊一声小老弟没毛病！ “哦。” 李淑月点了点头便没再开口，结束了这个话题。至于什么兵团长啊，级别啊……之类的东西，她似乎不是很感兴趣，而这也让鼹鼠尴尬了起来。 “……” 淦！这游戏的NPC都这么真实的吗？话说他也没觉得方长那狗东西哪里帅了，至少没比自己帅多少。凭啥他桃花运不断！随便来个路人NPC都对这家伙感兴趣。鼹鼠在心中骂骂咧咧着。黑幕！绝逼是黑幕！肯定是把神圣的py出卖给了阿光！就在这沉默的氛围中，虎鲸运输机缓缓起飞，拖拽着淡蓝色的弧光，朝着西边的天空驶去。停机坪的旁边。薛洪亮和一众穿着骷髅T恤的员工们，还沉浸在“痛失”老板的悲伤中。战场。那可是九死一生的地方。希望下次再见到，别是一盒骨灰和一张遗照…… 这时候，一名记者注意到了这群悲伤的小伙子。从业者的直觉让他敏锐地嗅到了新闻的芬芳，立刻带着自己的采访无人机走了过去。 “您好，请问一下，那位骷髅兵团的兵团长……是你们的什么人？” 薛洪亮吸了吸鼻子。 “他是我们的老板。” “老板？” 那记者露出惊讶的表情。旁边路过的记者听见，也纷纷靠了过来，重新掏出了采访笔，并把刚收起来的采访无人机又放了出去。被这么多摄像头怼着多少有些慌。说到底他只是个小工作室的CEO，虽然见过些场面，却没见过这么大的，紧张地点了点头。 “嗯……我们是骷髅工作室，是做游戏的。” 记者惊讶道。 “做游戏！？可……那位先生不是兵团长吗？这个职位应该是军官吧。” “是的……他和我们说过，他的本职工作是开坦克，至于做游戏是他的梦想。” 梦想！一听到这个词儿，周围的记者们眼睛都亮了，先前提问的那个人立刻紧接着追问道。 “能展开说说吗？” 薛洪亮本来确实有些紧张。但看着周围人们脸上兴趣浓厚的表情，他渐渐地也找到了些感觉，语速和声音渐渐自然了起来。 “我仍然记得，那天面试的时候，我第一次遇见他，他和我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棒的东西。” 看着一张张聚精会神听着的脸，他继续说道。 “只需要戴上一副眼镜，就能进入完全虚拟的世界，和真实存在的人们畅通无阻地交流，分享自己的故事，为别人带来欢乐……” “他说，自从来到这座城市之后，自从他戴上虚拟现实眼镜的那一刻开始，他便找到了新的目标，他的人生便有了新的梦想——” “虽然生在一个遍布死亡与废墟的世界，但他希望通过端点云——这个神奇的媒介，和生活在理想城的人们分享他的故事，带来快乐……” 其实面对镜头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只要捡大家爱听的说就行了。抓准了特殊的身份和背景这一核心要素，薛洪亮一边观察着众人的表情，一边继续编着他的故事。一名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废土客。即便饱受命运的折磨和摧残，仍然心怀着光明和淳朴的梦想，期望着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快乐。甚至为此掏出了全部积蓄！这是何等的善良！而当他的家乡遭遇战火，这个身价百万的男人又义无反顾地放弃了理想城优渥的生活，踏上了返乡的飞机，奔赴前线抵挡那些入侵他家乡的豺狼…… 现场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钦佩的表情，一双双眸子甚至感动地晃动了水雾。当然。也不完全是因为感动。还要不少人是因为挖到了大新闻给激动坏了。他们的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了一篇数十万字的剧本，一部两小时的电影。一名记者认真地看着他，递出了采访笔。 “你们的游戏叫什么？” 扫了一眼周围那一架架采访无人机，还有那一双双期待的目光，薛洪亮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失神。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他很清楚。此时此刻，就是他老板说的那个“只有一次的机会”。 “大逃杀……” 薛洪亮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了口。虽然他的老板并没有说过那番话，但故事都已经编了这么多，也不差那一两句了。他用毫无负担且热情洋溢地声音，继续说道。 “那是一款由我们老板在废土上的真实经历改编的游戏，我们工作室的所有人都见证了它的诞生。” “我可以用人格担保，这款游戏绝对真实！” 第436章友情虽然昨晚耽误了一会儿才下线，但当清晨的太阳升起，白熊骑士团还是如约出现在了佩特拉要塞集市的入口，见到了在那儿等候多时的老布玛。换了一身衣服的老人家没有了之前的狼狈，不但看起来精神了许多，而且总算是有点儿商人的样子了。 “您是打算把货物换成钱，还是打算以物易物？”看着走到面前的恩人们，他恭敬地说道，“我更推荐后者，毕竟您也看见了……沙漠现在不太平，把钱拿在手上不是个好主意。” 事先已经和队友们商量过了，斯斯开口说道。 “我们需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还是换成钱吧。” 老布玛点了点头，也没再说多余的话，开始帮忙在市场里物色起有实力吃下她们手上那批货的买家。根本用不着大张旗鼓的宣传，听闻有产自东部诸省的魔鬼布，很快一群商人便围了上来。闲不住的尾巴和肉肉好奇地跟了过去，看起了热闹。芝麻糊本来也打算跟过去瞧瞧，却被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咪碰了瓷，哭笑不得地蹲在地上，帮已经翻着身子躺好了的它顺起了毛。斯斯将物色买家的事情交给了布玛，在附近找了个没那么吵地方坐下，将刚买来的《银月圣言》摊开在了膝盖上，静静地看了起来。这本书的地位大概相当于驼峰王国的“圣经”，其中的内容大致是当地信徒对沙漠之灵的教诲做出的“解释”。如果说《卓巴尔山脉下的绿洲》是以学者的视角解释当地的人文风貌，那么受到学院研究员推荐的这本“圣言”，则是以教徒的视角剖析了当地人的精神内核。在卓巴尔山脉的庇护下，驼峰王国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让这里几乎没有异种骚扰。主要的威胁，基本都来自于海上。这里盛产盐巴、骆驼、从婆罗行省进口大角牛，以及种类丰富的水果和粮食，当地落后与繁荣并存，手工业和商业发达，市民阶层相对富裕，部分城邦甚至出现了不效忠于封建领主的商人，以及由市民推举的城主。也正是因此，当地人对于宗教和王室的态度，并不如其他四个王国的子民那样尊敬。如果说猎鹰是古典军事主义，已经覆灭的蜜獾是开明君主制，她们没去成的金蜥是奉行神秘主义的封建王朝，正陷入战火的雄狮是走内圣之路的封建王朝，那么这里更像是古典共和。十二座城邦高度自治，当地的居民不但生活习惯更加世俗化，甚至还创立了世俗化的“新教”—— 即，“银月教派”。该教派对沙海之灵的信仰注入了南部群岛的泛灵论理论，为既没有性别、也没有妻子的沙海之灵虚构了一位名为银月女神的“情人”，并给它的神性注入了一丝人情味儿。根据《银月圣言》的解释，沙海之灵是沙漠之主，统治着落霞行省，并且注定将统治寰宇。但卓巴尔山脉以南，被河流和“河堤”共同灌溉的银月湾，则是银月女神的领地，由两位神灵共治。当地人认同主流教派对于教义中包括“世界终将被黄沙吞没”等末日论的解释，但在此基础之上也提出了新的观点。比如“世界终有一日燃尽，更应珍惜这最后的黄昏”、“烛火可以驱散黑暗，在黎明时分点亮可以延缓末日的到来”等等。前者对应的是及时行乐的世俗观念，后者则演变成了一种朝拜文化。每月月初，驼峰王国的信众会在家里点一支蜡烛，面向卓巴尔山朝拜并诵读经文祷告，甚至可以雇三名未皈依的异教徒替自己做这件事情，而不必像主流教派的信徒那样每日祈祷。 “……看来落霞行省真的很大，一片沙漠上竟然演化出了五个截然不同的文化理念。” 翻着书的斯斯小声嘀咕了一句，同时心中默默下定了决心，打算在旅途中多收集一些写于废土纪元的著作，将其中的内容翻译之后整理到论坛上。毕竟是狗策划好不容易编出来的东西，要是没人发现岂不是太可惜了。而且她总有一种感觉。自己正在做的这件事情，或许可以将这个世界被战争和放射尘截断的文化血脉重新续上。虽然这并不能带来银币和贡献点的收益，但在完成度如此高的开放世界游戏里，当一个莫得感情的任务达人未免也太可惜了。就算当做是业余兴趣好了。集市上的声音虽然吵闹，但并没有影响到她的阅读。讨价还价大概一直持续到了中午，能一次拿出这么多钱的行商太少了，而白熊骑士团又不愿意以物易物。老布玛在棚子底下说的口干舌燥，总算是让他等到了一个有实力吃下这批货的买主。这名商人个头不高，肤色略深，听那几乎已经快变形的口音，显然是来自西南方的婆罗行省。他打算将这些上好的丝绢和那些稀奇古怪的商品带回老家。包括那些黑丝和白丝之类的玩意儿。这些神奇的化工业品让他大感兴趣，唯一美中不足的只有一件事情—— “为什么只有黑色和白色？”他一脸困惑的问道。尾巴吃了一惊。 “诶？不好看吗？” “倒也不是不好看，”那商人摸着下巴思考，“你们那儿是没有染料吗？为什么不考虑染成五颜六色……” 合上了手中的书本，从地毯上起身的斯斯表情有些微妙。 “那会很丑吧。” 五颜六色什么的…… 不管是在现实还是游戏里，她都不太想尝试，倒是一旁的尾巴却是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希望她不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情。那商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总之也行吧，你们的货我很满意……我算算，500万金驼币如何？” 听到五百万这个数字，尾巴惊呼了一声，迅速看向旁边的肉肉小声道。 “五百万……这是什么概念？” 肉肉也小声道。 “不知道！不过这儿的牛，一头只要三四千……” 尾巴瞬间惊了，眼睛闪闪发光。 “我giao！一千多头牛！肉肉，咱们以后放牛吧！” 肉肉毫不犹豫拒绝。 “我才不要！咱们可是白熊骑士团，放牛也太丢人了！而且说好的要当佣兵工会会长呢！阿尾，你忘了曾经的梦想了吗！” 尾巴挠了挠后脑勺。 “唔……有点难以抉择。” 抱着猫咪的芝麻糊腼腆地笑了笑。 “哈哈……” 讨价还价是斯斯的活儿，所有人里面只有她的人联语最好，不但能基本的交流，甚至还能大致理解一些不太好理解的生僻词。虽然等级比不上鸦鸦、藤藤这些“远古时期”就进入游戏的大佬们，但至少就语言方面的能力，她已经达到T1水准了，快赶上某个就差没和纸片人结婚的大兄弟了。经过了一番讨价还价，这批货物最终以一千万金驼币的价格成交。虽然那家伙一副钱包被榨干了的样子，但斯斯总感觉那沮丧的表情背后藏着一抹偷着乐的笑。至于白熊骑士团的其他成员，这会儿正沉浸在大功告成的喜悦中。尤其是听到这价值数十万银币的货物，竟然换到了能买三千多头牛的金驼币，尾巴和肉肉的眼睛几乎变成了银币的颜色。按照一头牛五千银币的均价…… 一千五百万银币？！尾巴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giao！斯！我们发财了！” 肉肉也兴奋地说道。 “哦哦哦！我要找管理者订做一套像垃圾君那样的外骨骼！” “这也太……惊人了。”芝麻糊整个人都愣住了，怀里的猫都差点儿掉了下来。斯斯看着同伴们弯了弯嘴角。 “发财不至于，不过确实赚了一点点吧……对了阿尾，还有肉肉，记得别去论坛上炫耀哦。” 尾巴和肉肉几乎同时点头。 “嗯嗯！” “放心吧！我会看住这只尾巴的！” 见这两个家伙答应的这么爽快，斯斯反而有点儿不放心了。不过说实话，这利润其实并不算太夸张，在废土上跑商最难的不是讨价还价，而是把货平安地运回去。就算这一千多头牛没有一丁点儿损耗地运回霜矛牧场，扣去一路上粮草、淡水、雇佣人员开支、牲口自然掉膘以及市场供需关系变化。如果全都买牛运回去，实际利润能有一千五百万的一半都很不容易了。而且考虑到牧场容量的极限，和隐藏在货运周期中的风险，这种方法很难长期稳定的赚钱。那些卖砖头、水泥、钢铁、飞机、坦克、大炮的工厂虽然ROE不高，但联盟对这些产品的需求几乎是无限的。那才是真正的印钞机。很多T0、T1玩家已经不在论坛上公开自己的收益了。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斯斯保守估计，他们持有资产的价值不会低于一个亿，甚至搞不好会更夸张。只不过没有通过分红的方式，将利润提取出来变成“现金”罢了…… …… 双方租了一间仓库，完成了货物的交割和金币的清点。看着地上的一箱箱金币，那商人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斯斯一行人笑着说道。 “看在你们让我赚了一笔的份上，我也给你们一句忠告好了。不管你们是来这做什么买卖的，我都劝你们赶紧把金驼币换成第纳尔，或者其他保值的东西。” 尾巴歪了下头。 “为什么？” “等军团打过来，这些钱都会变成废品……瞧瞧难民营和贫民窟里的那些人吧，他们的兜里塞满了金狮币和金獾币，然而连一块面包都买不到。听说在银月湾，不少富商都在把金驼币换成第纳尔或者出海的船。”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做买卖，那个行商没有把话说的太直接，点到即止便停住了话头。蜜獾王国一周之内全境沦陷，雄狮王国丢掉半壁江山，这些古老的王国与受到军团扶植的猎鹰王国相比，无论是装备还是军事理论都不是一个级别。在他看来，落霞行省已经和完蛋没什么区别了。驼峰王国最终的下场大概会和猎鹰一样向军团俯首称臣，将第纳尔作为法币流通。 “那……换成黄金呢？”芝麻糊小声问道。 “黄金……”商人摇了摇头，“我不推荐。” 在废土上虽然有不少地方势力用黄金铸币，但比较尴尬的是金子本身并不算值钱。这其中有很多很深层次的原因，包括繁荣纪元遗留了大量太空开采的黄金，包括社会生产总值远低于存量贵金属的总价值，包括废土纪元的文化形态缺少对“明天会更好”的预期以及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等等…… 废土与乱世最大的区别就是，乱世中的人们打心眼里并不怀疑，乱世只是暂时的，早晚有一天会结束。而对于废土上的人们而言，却没多少人指望死去的文明能重新复活。因此废土上值钱的从来不是贵金属，而是比黄金更昂贵的信心。缺乏信心的货币很快会一文不值。至于什么武力、生产力、科技、文化等等能提供附加值的因素，虽然也决定着货币的价值，但那只是浮于表面的因素之一罢了。那商人看向了斯斯，他觉得她应该能听懂自己先前那番话的意思，摘下帽子做了个告别。 “……再次感谢你，慷慨美丽的女士，你的这批货给我的东方之旅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我也诚恳地劝你，能在一切还不算太晚之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谢谢你的忠告，我会留意的。”并没有对他的话做任何评价，斯斯挥了挥手和眼前的行商告别。一旁的老布玛见这位客人走远了，终于憋不住骂了一句。 “佩特拉要塞绝不会向军团屈服，我们和那些胆小鬼可不一样！” 尾巴干劲十足地。 “喔！那当然，只要把佩特拉造出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老布玛虽然没有听懂她在说啥，但能感觉到那是对自己家乡的夸赞，原本义愤填膺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肉肉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阿尾，你打错游戏了。” 目送着那个偷着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斯斯看了一眼手中印着骆驼的硬币，又看了看身后那一只只塞满的箱子，思索片刻后看向了老布玛。 “我打算开个钱庄，从金狮王国逃难来这儿的人，可以在我们这里将金狮币换成金驼币……说起来这里允许私人经营钱庄吗？” 这并非是她的临时起意。只不过刚才那个商人的一番话，让她看到了新的商机。 “这……倒是没人说不行，”正满脸乐呵的老布玛愣了下，赶忙劝阻道，“将这些钱换成金狮币？您要金狮币干什么？” 斯斯：“不可以吗？” 老布玛哭笑不得地说道。 “这，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而是雄狮王国已经快灭亡了，他们的货币很快会一文不值。” 虽然感情上他相信佩特拉要塞是绝对不可能陷落的，但隔壁的雄狮王国可就难说了。丰饶之都一旦陷落。王国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斯斯点了点头，寻思了片刻说道。 “那就……按照6比1的汇率兑换好了。” 6枚金狮币换1枚金驼币。虽然不足以让那些可怜人在这里过上和故乡一样衣食无忧的生活，但至少可以让他们免于饿死。听到这个汇率，老布玛苦笑了一下。六比一…… 就算是六百比一，换来的也是一堆垃圾啊…… 尾巴歪了下头，看向了斯斯。 “可是我们不是要买牛回去吗？” “嗯，话是这么说，但只要赢下这场战争，把军团赶出了落霞省，我们就能买更多的牛回去了……” 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神采，斯斯正说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刹住了话头。 “啊，对了，要不我们先分红吧。” “分红？”肉肉歪了下头，“为什么在这儿？” 斯斯思忖了片刻，冷静下来说道。 “嗯……这是出于以防万一的考虑。毕竟投资有风险，我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判断一定正确。” 再周密的计划也有遭遇意外的风险。如果成功了收益固然喜人，而一旦失败了，搞不好搭上的不只是钱，还有比金钱更可贵的友谊。这几箱金驼币几乎是大家从开服以来攒下的全部家当，包括上一个副本的大部分收益全都在里面。一旦赔了。少说白辛苦了半年。她相信她的同伴们不是那种把利益看的比一切都重的人，而这也是她喜欢和她们待在一起的原因。但她终究是清醒的。清醒的人很难说服自己，去相信人性的概率。更何况就算同伴们会原谅她的失误，她也很难原谅让大伙儿们的努力付诸东流的自己。她承认自己并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么勇敢。她不怕很多事情。但唯独害怕背锅…… “如果那枚核弹真把河堤炸了，搞不好就算赢了也会亏钱哦。如果担心本金损失——” “那种见外的话就不要说了。” 肩膀忽然被温暖的感觉包围。前一秒还在冷静分析着的斯斯，脸颊忽然窜上了一抹猝不及防的红霞，张着嘴说不出来话。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肩膀，摇晃着猫耳的芝麻糊笑着贴近了她的脸，用愉快的声音说道。 “我其实知道的，斯斯总会考虑很多，冷静思考问题的时候也超级的可靠，虽然我现实中只是个普通的老师，游戏也打的一般，没有你们那么厉害，但咱们可是伙伴……也请你多相信我们一点！” “如果你有什么计划告诉我们就好，别带着那么大心理负担，放心大胆的去做吧！” “没错！” 从刚才开始便两眼放光的肉肉举起了爪，兴奋地说道，“虽然不是很懂，但听起来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她同样不是那种很强的高玩，玩游戏秒选辅助，出了肉还喜欢躲ADC后面，胆子小不说，输了瘾还大，打个王者还得在公屏上DD队友，毕竟坑路人总好过坑熟人。到现在她也不清楚运营商为何会选中她，而且还幸运地让她抽到了“初始属性爆表”的异种角色。不过，这并非最幸运的事情。在她心目中最幸运的是，能遇见一群从来不会嫌弃她笨手笨脚，愿意陪她一起成长的小伙伴。即使是发生了“MT受到惊吓逃跑导致小队失去了前排”这种事情，大伙儿们也不会怪她菜，而是会耐心地鼓励她，帮她调整装备和研究新的打法…… 能遇见她们真是太好了。尾巴也干劲十足地举起了手。 “喔！大家都没意见，尾巴也赞同！不过咱们得把寻宝的经费留出来才行哦，说好了还要去遗迹探险的，可别把生活费都花掉了！” 肉肉斜了她一眼吐槽道。 “除了你没人会这么干好吗？” “giao！！” 被肉肉吐槽的尾巴露出了深受打击的表情，不过那很显然只是朋友们之间的玩笑。看着支持自己的大伙儿们，斯斯的眼中浮起了一丝感动，那些涌到嘴边的解释，最终浓缩成了两个字。 “谢谢……” “都说了别那么见外了。” 放开了斯斯的肩膀，芝麻糊重新抱起了被她放在地上的猫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 “说起来，失落谷的遗迹有计划了吗？” 脸上重新恢复了自信的笑容，斯斯用认真的口吻说道。 “我正打算要说这件事。” 第437章口径，即是正义！曙光城北的机场。拖拽着蓝色尾焰的大型运输机，缓缓地降落在宽敞的跑道上。一众玩家们站在机场边上围观，羡慕地议论着什么时候联盟也能整一架这玩意儿。看着从舱门里钻出来的鼹鼠，正巧在机场附近的蚊子，好奇地凑上去问了一句。 “方长那家伙呢？咋没和你一起回来？” 鼹鼠摇头笑着说。 “没呢，那家伙自从到了理想城就失踪了，也不知道去哪儿鬼混去了。” 蚊子一听，顿时乐了，贱兮兮地笑着编排起来。 “懂了！这家伙八成是在夜店嗨到失联了！” 夺命：“这家伙，对得起家里的小娇妻吗！” 追魂：“太可恶了！！” 杀神：“传下去！方长鬼混到失联了！” 劝架：“在传了在传了！” 看着这帮不安分的家伙们，鼹鼠嘿嘿笑了笑，心说你们传吧，最好传得更离谱一点。这样爷心里平衡一点。然而他偷着乐还没两秒，骷髅兵团的好兄弟们便围了上来。兄弟们是一点儿也不客气，甚至连寒暄都没有一句，一见面便火急火燎地追问。 “哥们儿，游戏呢？” “发售了吗？” “销量多少了啊。” “咋不带一台游戏机回来瞧瞧啊！” 鼹鼠的表情略微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嘿嘿笑了笑说道。 “刚发售，刚发售……昨晚才上架能有什么销量。” 至于游戏机更没辙了。那玩意儿需要端点云提供信息服务。虽然听说避难所的服务器也是量子计算机，但管理者应该不会把宝贵的算力和核能用来给他们打游戏。伊蕾娜一脸滑稽的笑容，看着鼹鼠说道。 “说好了哈，扑街了卖屁股还我们。” “一百多万啊兄弟！”精灵王富贵也是一脸笑嘻了的表情，用力拍着他肩膀，“别忘了，那可是一百多万！” 鼹鼠的额前冒出豆大的汗珠，强颜欢笑道：“放心放心，爷啥时候坑过你们？这项目绝逼靠谱！稳的一批！” 嘴上说着，他心里疯狂吐槽。这帮狗东西！爷带着你们发大财，割邻居家的韭菜，你们就盯着那点本金！能不能有点格局！只要他们的游戏在理想成卖爆，骷髅兵团的弟兄们立刻会成为全联盟最有钱的富豪！一切都会好起来！不过，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家伙，在意地显然不是那点儿钱。主要是想看这老兄亏了钱，会不会真跑去卖屁股。资深云玩家已经在论坛上开了盘，斥巨资一枚银币赌他的游戏绝逼不可能火。理由很简单。设定上，哪怕不算繁荣纪元，人家也玩了两百多年“互联网”，冲浪的时间比地球长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啥会飞的猪没见过？人家之所以没有那种类型的游戏，不是因为做不出来，而是市场选择的结果！爷傲兄弟也赌了半枚银币的压岁钱，不过他倒没那么多弯弯肠子，主要是不差那个钱。有一说一地讲道理，虽然游戏是虚拟的，但虚拟的也是得讲逻辑的。只要和他的逻辑不一样，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就算可能也是不合逻辑的！逻辑闭环，老铁没毛病！众人正调侃着。这时候，一台湛蓝色的动力装甲，背着一把硕大的氮气动力锤和高斯步枪，朝着众人的方向走了过来。出于对那位大人的尊敬（好感度），大家连忙把骚话给收住了。尤其是鼹鼠，一见到管理者，整个人好似见到了救星。他连忙抓住机会摆脱了好兄弟们的纠缠，一脸忠诚地抬头站直，右拳敲在了胸前。 “尊敬的管理者大人，请问您将您最忠诚的勇士召回，是有何吩咐？” 楚光淡淡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简单地招了下手。 “跟我来。” 说罢他便转过身去，朝着机场外的方向走去。见那宽阔的背影，鼹鼠微微一愣，随即心中一阵激动，连忙跟了上去。没在公开的场合讲。绝对是有什么大行动！就在鼹鼠沐浴着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屁颠屁颠地跟在阵营BOSS身后朝军营方向走去的时候，一名脸色苍白的女士，正一瘸一拐地扶着机舱门下了飞机。双脚刚接触地面，她便忍不住干呕了一下。其实按理来说，虎鲸运输机用的好歹是“电吹风”，飞得比“油吹风”不知道稳多少倍。但奈何人的体质有差异，有人天生就受不了这种交通工具。比如李淑月就是这类人。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她第一次离开理想城，而且第一次就去这么远的地方。明明她坐磁悬浮汽车和电梯的时候都没一点感觉，但刚离开理想城没多久就开始晕机了。李长空惊讶地看着从飞机上下来的那个女人，连忙走上前去，想扶她一把。 “李总？您怎么来了？” 虽然如月集团只是理想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但没人敢小瞧这位CEO。李长空作为理想集团的建设部经理，对于集团内各大股东的家庭状况还是比较了解的。比如这位李淑月，她的父亲便是理想集团的大股东之一。如月集团能做到百亿市值，当然有CEO个人能力在里面，但能够拿到理想集团的融资和订单，背景也是发挥了不小作用的。这种情况在理想城并不算罕见。由于理想城的去中心化管理，最初就是在金融领域落地的，因此那里不存在央行这种东西，也不存在服务于央行的银行。各大集团的资管、风投部门履行了一部分银行的职能，一般的初创公司想要获得资金，要么找其他公司借钱，要么在端点云上发起众筹项目，要么就只能通过路演获得其他公司或者潜在客户的风投。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那得从Cr（信用点）这种货币的本质说起了。 “……这里就是曙光城吗？”李淑月环视了周围一眼，看着光秃秃的土地和远处一座座单调的停机棚，表情略微失望。感觉就是一座很普通的幸存者聚居地。都未必比得上云间行省一些稍大一点的幸存者城邦。之前在端点云上调查相关资料的时候，她心中还怀着一些期待来着。尤其是那些理想城的学者、专家们，吹起牛来毫不脸红，恨不得把联盟吹成了人类文明的希望、为数不多取得成果的社会学实验田、血脉相连路线不同的同胞、理想主义者的天堂…… 总之去过了那儿的人都说好，没去过的人也说好。结果一看…… 就这？只是个人观点、也许是联盟太过年轻，她第一印象是有些失望的，甚至有点儿担心起那笔投资了。 “没错，这里是曙光城北的机场，往南边走一点就是城区了，那边有条上百公里的公路就是我们修的！” 李长空眉飞色舞地说着，炫耀着他这一个多月来的工作成果。还在晕机的李淑月点了点头，但表情明显不太感兴趣。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解决下个人卫生问题。 “这儿……有洗漱区吗？”她的表情略微不自然，已经把想说的话都写在了脸上。 “洗漱区？” 李长空愣了下来，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尴尬一笑，“公共厕所倒是有……但您可能会不太习惯。” 李淑月一脸茫然，不明白这能有什么不习惯的，单独的卫生间和洗脸池总归是有的吧。见她这幅茫然表情，李长空不好意思地说道。 “呃……他们还在发展的最初级阶段，这儿的条件稍微有点原生态风貌。您没有出差经验，一上来就选这么高难度的地方……其实我不是很推荐。我建议您准备充分些再过来会比较好。” 李淑月回头望了一眼飞机，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下意识地一阵腿软。现在坐飞机回去倒也不是不行。不过—— 她的倔脾气上来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咬了咬牙，李淑月寒着脸回过头来，月牙似的眼睛眯起。 “你小瞧我？” 李长空哭笑不得说。 “怎么会？” 李淑月淡淡地说道。 “麻烦帮我安排一间酒店……这里最好的酒店。” “好！”连忙点头，李长空寻思着现在盖楼也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这就帮您联系！” 联盟名气最大的酒店，自然是公路旅店。不过它之所以出名，不是因为旅店本身有多舒适，而是这儿的热闹。因为南来北往的行商经常在这里下榻，因此这儿的消息往往是最灵通的，有时候管理者都不知道的事情，吧台的酒保反而会更先知道。刚站在门口。看着人声鼎沸的旅店大堂，头一回来这儿的李长空，表情再次尴尬了起来，连忙开口说道。 “要不……我帮您申请母公司派遣员资质，您可以以外交人员的身份住进使馆，那儿的房子连水泥都是从理想城运来的。” 李淑月摇了摇头，拎着行李箱跨过了门槛。 “那不合规，我就住这里。” 李长空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真要是说到合规的问题…… 还不如讨论下你是咋来的这儿。不过话说回来，集团和理事会倒也确实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无关人士”以商务理由蹭军援的航班就是了。注意到了旅店门口的情况。穿着侍者服装的丽莎走上前来，拘谨地看着眼前这位衣着光鲜的女士，小心翼翼地说道。 “您好女士，请问您是……来找人的吗？” 虽然她的手上拎着行李，但丽莎还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位不像是会来这儿住店的客人。 “我是来住店的，”李淑月看了一眼吧台后面的老头，又看向旁边的李长空，皱起眉头，“这儿怎么还雇佣童工？” “我成年了的。”丽莎赶忙解释说道。李长空连忙说道：“这个我可以向您保证，联盟的法律和执行绝对是整个河谷行省的标杆！” 李淑月狐疑地看了一眼丽莎，但也没有为难这个小姑娘，用柔和的声音说道。 “可以帮我找个安静点的客房吗？” 丽莎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请把行李交给我吧。” 李淑月摇了摇头。 “不用，我自己拿着就好。” …… 距离机场不远的军营。跟在楚光身后的鼹鼠一路上都在琢磨着，管理者要带自己去看什么宝贝。总算到了目的地，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间占地面积很大的库房。在库房门口停下脚步，楚光看向执勤的卫兵，点了点头。铁门很快打开。一道漆黑的身影很快映入了鼹鼠的瞳孔，同时也在一瞬间，让他的脸上浮起了兴奋和激动的渴望。那是一辆坦克。巍峨的车身和厚重的前装甲，完美诠释了大即是美这个词。尤其是那粗到能把半张脸塞进去的炮口，和并联在炮管侧边的10毫米同轴机枪，更是集机械美感与暴力美学于一身。不是1号坦克那种五对负重轮、大车扛小炮的BMP！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坦克！只不过这又粗又长的炮管，似乎又有点儿大到离谱了些。完全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看着眼前这台钢铁怪兽，楚光的脸上露出了老父亲一般的笑容。 “二号坦克，81号厂生产，车体在一号坦克的基础上做了加宽。长戈集团的援建工程师帮我们改良了炮塔，银翼集团帮我们改良了动力系统和传动结构，火炮采用的是155毫米口径的滑膛炮——” “155！？”鼹鼠瞪大了双眼，嘶地倒吸了一口机油味儿的凉气。楚光点了下头。 “对，你不觉得口径越大越好吗？” “好！简直太好了！” 鼹鼠兴奋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两眼冒出了光。他可太认同这句话了！果然，还是管理者有大格局，大战略，大智慧，大眼光…… 比他那些“狐朋狗友”们高的不知道哪里去了！楚光和蔼地笑了笑，看向厂房里的坦克继续说道。 “目前我们生产了30辆二号坦克，刚在火车站卸货。除此之外还有5辆B型，使用的是从理想城进口的60号电磁炮。” “虽然联盟的第一兵团同样需要装甲单位，但考虑到上次战役中你们优异的表现，我打算优先配给你们！” 至于装甲厚度、耐久、辅助配件什么的，楚光倒是只字未提。那种东西对联盟的坦克来说是多余的。 AI火控？辅助光瞄？增加电容器？要那些玩意儿有什么用！忠诚的“基因原体们”就是最牛逼的黑科技，奇点级的技术“形态形成场”天下无敌！不充分挖掘碳基生命体的潜力，他上哪凑这30辆坦克去？整个联盟也才十万多人口，工业人口不到三成，军费在总产值的占比已经快拉到天上去了。一个月30辆。那都是小胡子打下捷克斯洛伐克之后的产能了。而联盟的核聚变反应堆才点火不到两个月，工业补贴政策和量化宽松的时间更是还不到一年。为了让更多的玩家用上靠谱的装备，同时还得兼顾联盟的发展，楚光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不过，鼹鼠显然也不关心装甲厚度之类的问题，兴趣完全被那个电磁炮给吸引了。这玩意儿在现实中都是做岸防炮和舰炮的，能装上坦克属实没听说过。等管理者说完了，他连忙追问起了最关心的问题。 “那个60号是什么意思？” 口径吗？ 60毫米会不会小了点？瞧他这没见识的表情，楚光就知道他在想啥，淡淡笑了笑说。 “60，指的自然是炮口动能60兆焦的意思！” 60兆焦！听到这个数字，鼹鼠瞬间惊了。他没记错，老米的MK45型127毫米舰炮，炮口动能也只有10兆焦…… 60兆焦！舰炮炮口动能的六倍？！这特么是要上天！？见这位小玩家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楚光继续说道。 “……联盟陆军指挥部对B型车的定位是坦克歼击车。” “由于价格昂贵，我们只弄出来5辆，主要是针对征服者十号坦克的高强度间隙装甲，以及情报中出现的十一号坦克。同时为了防止被100毫米炮射穿，我们对前装甲和炮塔做了加固，相对机动性会稍弱些。” 利用缴获的坦克残骸进行测试，60号电磁炮不但能破防，命中装甲薄弱环节甚至能直接射个对穿。实战中的表现肯定会有所差别，但他相信盟友的技术和玩家们的战斗意志，一定不会让他失望！克制着心中的激动，鼹鼠看向楚光，一脸忠诚地立下了誓言。 “尊敬的管理者大人，我已经做好了出征的准备，您只需要告诉我联盟的敌人在哪，我立刻开着它去全歼了他们！” 不错。很有精神！楚光赞许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不着急，联盟的陆军指挥部，很快就有任务交给你们。” 说着，他收起了笑容，掏出帕伊送他的全息电脑笔轻轻一按，在空中投影出了落霞行省的地图。红圈标注在落霞行省的南部，距离卓巴尔山脉双头峰150公里的位置。一道红色的箭头横跨900公里的距离，从曙光城指向那里。 “……军团在落霞行省南部四号绿洲东侧驻扎，规模至少一支万人队，疑似在修建机场。一旦让他们得逞，我们的本土将被纳入军团的战略轰炸范围。” “另外据可靠情报，一枚当量百万吨的核弹正从西边送入落霞行省，我们判断这枚核弹极有可能被送往那座机场。” 看着表情渐渐写上严肃的鼹鼠，楚光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 “你们只有五天准备时间，这五天你们需要在技术人员的指导下学习装备的操作以及设备的维护。” “从曙光城到失落谷接近900公里，其中越野路段将近700公里，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严格保密，小心谨慎，快速推进，你们要在军团反应过来之前，用闪电般的攻势一举摧毁当地驻扎部队的防线——” “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 “拿下机场！” …… 就在联盟正秘密筹划着第二次军事行动的时候，远在近千公里之外的佩特拉要塞同样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城的大事儿。一家来自河谷行省、名为白熊骑士团的商行租用了一间仓库，挂牌成立了“白熊骑士团银行”。行长是一只会说话的大白熊。善良的秉性，让她不忍视那贫民窟的苦难。于是她决定和她伙伴们，救助那些从北边逃难过来的流民，用金驼币换他们手中一文不值的废品——金狮币。一听说有人愿意收金狮币，城外的贫民窟瞬间沸腾了。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是从9号绿洲逃难来的，兜里揣着的钱在这儿根本没人要。几乎所有难民都涌了过去，生怕去晚了就没了。而除了难民之外，也有一些当地人跑了过来。不过他们倒不是来换钱的，而是来看热闹的。废土上的稀罕事儿不少。但会说话的熊，不少人倒是头一回见到。 “熊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鬼知道！” “不过话说这些人换金狮币有什么用？那玩意儿都成废铁了吧。” “可能是善心泛滥到没地方去了吧。” 几个穿着长衫的行商在旁边瞅着，脸上写满了讥笑。不把兜里的金驼币换成第纳尔就算了，竟然去换金狮币。这是嫌贬值的速度不够快吗？另一边，银行的大门里面，一个个衣衫褴褛的穷人们挥舞着手中的钱袋，叮叮咣咣的声音几乎快要盖过喊声。老布玛一脸头疼地站在柜台前，手忙脚乱的记账，并帮这些可怜人们把手中的废品换成能买到面包的金骆驼。虽然行长是熊，但总不可能让熊记账，出纳这种体力活，还得是他这个“柜台经理”来干。 “大人，您行行好，再给我多换一点吧。”一名蓬头垢面的男人总算是挤到前面，将一袋钱咚的一声摆在桌上。虽然他这身打扮是够可怜的，但他手上这袋钱可一点都不可怜。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大概是仆人，手中也都拎着一袋钱。 “不行，我们家老板规定，一人只能换200枚金驼币。” 老布玛摇着头，让旁边打下手的伙计数出1200面值的金狮币拿走。只要硬币，不要纸做的兑票。清点完之后，他取出一支缩水了六倍的钱袋，放在那笨重的袋钱旁边，看着那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继续说道。 “你需要对沙海之灵起誓，今天你不会再来这里排队。” 瞅着那个抓着钱袋不松手的老头，那人不情不愿地举起手用信仰发誓，心中却暗道一声“老子明天来就是了”。身后四个仆人也纷纷上前，帮自己的主人换了钱。几个身形魁梧的佣兵抱着双臂站在门口，目送着一行人走远了才挪开视线，继续干起了银行保安的活儿。至于那个人会不会绕一圈路回来，就不是他们操心的事情了。雇主交代过，指望规则百分之百执行是不可能的，她们要做的不是完全杜绝重新排队的现象，只是提高违规的门槛，从而确保更多的人能换到能活下去的钱。驼峰王国的食物很便宜，200枚金驼币，省着点用够用很久了。银行开业的头三天兑换的币值是六比一，三天之后会提高到十比一，并且不再限制个人兑换的上限，允许那些有很多钱的贵族大批量地换钱。至于这么做的意义，倒也不完全是因为什么大发慈悲。更多的还是出于安全的考虑。会赚钱不叫聪明，赚到了钱还能全身而退才是…… 看着门外汹涌的人潮，肉肉感觉社恐症又犯了，狗狗怂怂地看向一旁的尾巴，小声说道。 “人，人好多……咱们要不出去看着吧。” “喔！没事的肉肉，尾巴会陪着你的！”拍了拍肉肉宽阔的肩膀，尾巴笑着竖起了大拇指，“再坚持一会儿，咱们就能和斯斯他们换班了！就当是练胆啦！” 肉肉点了点头，鼓起勇气继续坚持了下去。这家名为白熊骑士团的银行，从清晨一直热闹到了傍晚才打烊。关上了银行大门，老布玛拿着账本走到斯斯面前，恭敬地说道。 “我们今天一共支出210万金驼币，共回收1260万金狮币。” “不错不错。”斯斯的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看来从9号绿洲逃难来这儿的人不是一般的有钱，在限购的情况下居然都消耗了200万金驼币。等三天之后，怕是会有人赶着篷车来她这儿换钱。这可比买什么牛赚钱多了！说起来，圣殿骑士团好像就是这么起家的，打仗赚那点儿钱还不够赔的，反倒是靠着放贷和汇票发了财。不过，白熊骑士团目前倒是没有开放高利贷业务。斯斯不禁寻思着，要不等到仗打完了，9号绿洲开始重建的时候开通一下这个业务好了。把今天换来的这些钱，再借给今天跑来换钱的人。也算是取之于人，用之于人了。 “我们应该多请几个佣兵，”斯斯摸了摸下巴，认真说道，“咱们的买卖搞不好会被惦记上。” 老布玛听到这句话，一时间不禁哭笑不得，心说谁会惦记这些废铜烂铁。现在全城都在传着流言，说是从河谷行省来的傻大款们钱多的没地方花，把跑商辛苦赚的钱换了一堆废品，只怕回去的时候裤子都得赔没了。清了清嗓子，老布玛恭敬地说道。 “请这些佣兵其实已经够了，如果您实在不放心，我们可以给城防队长塞一点钱，让他在我们附近设置一个巡逻岗……那些效忠于城主的卫兵比请多少人都管用，而且花不了多少钱。” 巡逻是他们的工作。至于在哪儿巡逻，那就是职权上的变通了。那些从外地来的流民们最怕惹上事儿，尤其怕招惹上当地的警卫，只要巡逻队时不时来这儿走两步，再狠的刺头也会老实。斯斯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个主意不错，谢谢咯。” “不客气……你们救了我的命，还把从土匪那儿抢来的财产归还了我，为您做这些事情是我应该的。”老布玛恭敬地说着。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位小姐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反正他这把年纪也不太适合做行商了，不如在这银行谋份差事。安排了明天的工作之后，斯斯找到了门口站岗的佣兵头子。那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正抱着双臂，和旁边几个弟兄谈笑着一会儿去哪喝酒。等一会儿太阳落山，就到他们下班的时间了，热闹的人群会从集市转到商业街，哪儿可有找不完的乐子。 “有兴趣加个班吗？” 听到老板的声音，那佣兵头子吹了声口哨。 “请吩咐吧，小姐，为美女效劳是我的荣幸。” 站他旁边佣兵们也起哄着说道。 “只要您肯付钱，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会捏肩膀！” “我会捶背！” 斯斯淡淡笑了笑。 “失落谷驻扎着军团的人，你听说了吗。” 一众佣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金主为何说这事儿。佣兵头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回忆了一会说道。 “这两天……酒馆里好像有类似的传言，而且传的有够离谱的，说是一支万人队驻扎在那儿，看到人靠过去就开枪，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勾当。” “还不够，”斯斯丢给了他一支鼓鼓囊囊的钱袋，“这儿的人们想象力不够，传言应该再离谱一点。比如，驻扎在那儿的是最先攻入9号绿洲的精锐，他们正在修筑前线营地，迎接大部队的到来……” 看着一脸惊讶的佣兵头子，她指了指他手中的那袋钱。 “这里有1000枚金驼币，我希望明天这个时候，整个佩特拉要塞都在讨论军团打算什么时候攻城，议论那些大鼻子们是怎么虐待俘虏的……” “我希望我不管走到哪儿，都能看到人们脸上的无助和恐惧。” 失落谷的范围很宽，半径足足10公里，站在西边望不到东边。然而即便如此，以军团的巡逻力度，想要靠近过去仍然非常困难。而且一旦被发现，逃跑的机会恐怕都没有。因此想要攻略那座遗迹，靠蛮力是没什么希望的，准备再多的装备和弹药也没用。她需要有人牵制军团。或者至少将军团的注意力吸引住。这样一来，才能为她们创造摸进山谷的机会。那佣兵头子一脸惊讶地看着雇主，没明白她想干什么，尤其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姑娘竟然装着一肚子坏水。不过在看到那钱袋之后，他什么也没多问，嘿嘿笑着将钱袋揣进怀里，甚至还学着那些出手阔绰的贵族们，蹩脚地俯身鞠了个躬。 “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他正打算去酒馆喝酒来着，这活儿简直不要太轻松。安排几个最喜欢凑热闹的弟兄往人群里一钻，围成一圈嚷嚷个两嗓子，分分钟就能把那些爱凑热闹的人给吸引过来。一传十，十传百…… 只要他们这样的闲散人员有心去推波助澜，很快整个佩特拉要塞的居民都会知道军团的人来了。第438章那是神的旨意 “MMP……总算是特么走出来了！” 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工地少年与砖抹了把脸上的沙子和汗，望着前面的一片山峦，喜悦情不自禁地冲上了眉梢。不只是他。死亡兵团的一众力量系玩家们，在看到那沙漠边界的时候，都忍不住欢呼出声来。蹬了一路的三轮，都快给他们蹬升级了，可算是看到了河谷行省的山。如果不是心疼那点儿经验和身上来之不易的装备，他们早使出“补刀TP”大法回城了！卡卡罗特忍不住抱怨了句。 “妈的，还是特么的鼹鼠老哥舒服，刚去理想城度假回来就接了个大活儿。” 坐在三轮上的负债大眼，深以为然地点头。 “不过那可是900公里啊……他打算怎么过去？” 工地少年与砖插嘴吐槽道。 “鬼知道，咱们蹬三轮的操心人家开车的？” 听到一众队友们的阴阳怪气，边缘划水不好意思一笑，拍了拍他坐骑的肩膀。 “嘿嘿……对不住了兄弟，让你受委屈了。” 工地少年与砖翻了个白眼。 “你丫的知道对不住老子就好！” 骂团长不当人那是基操。大多数人其实没那么小心眼儿，刚开服那会儿的条件可比现在牛马多了。现在好歹有三轮车。那时候连自行车都宝贝的和大熊猫似的，哪怕是T0、T1的玩家，大多数时候也是靠两条腿跑图。不管怎么说，虽然一路上坎坷不少，但总归他们还是冲破了军团的包围网，完成了这千里奔袭又千里转移的奇迹。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哪怕是被俘虏的皮曼和安东尼特。被捆成粽子扔在三轮车上的他俩，已经快被着太阳给烤成人干了。无论这些人打算怎么处置自己，这风吹日晒的酷刑总归是结束了。 “这游戏的地图是真尼玛大……”负债大眼举起望远镜，朝着北边望了一眼，仍看不见地图的边际，仿佛这游戏就不存在这种设定似的。这大概是联盟的玩家第一次踏足河谷行省的北境。虽说这儿也是一条平原带，但这边的平原与南边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感觉。这儿看不见漫山遍野的翠绿森林和草原，取而代之的是光秃秃的黄土地，和摇曳在戈壁滩边缘的沙棘草。远处倒是有森林，不过一棵棵笔直的松木光秃秃的，枝杈上看不到一片叶子，植被整片整片的凋零。一条天水似乎将整个行省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如果说清泉市一带的建模是灰绿色的基调，那么这儿更像是被泼了一盆屎黄色的油漆。不止如此。游荡在附近的异种也更加的丑陋，在南边毛发浓密的变异猎犬，到了这边脑门只剩了几根稀疏的毛。不过相对的，这儿的异种们体格明显更加健壮，不但骨头架子大了一圈，虬结的肌肉甚至挤到了脸上。但可能也正是因此，扭曲的肌肉压缩了它们的眼球，导致它们眼神不太好使，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三十多条变异猎犬乌泱乌泱地围了上来，呲牙发出了凶狠的低吼。坐在工地佬背后的边缘划水丝毫不慌，扶着机枪一梭子扫过去，那冲上来的变异猎犬瞬间便死了一半。而剩下的另一半则被几个下车的玩家，用工兵铲和刺刀轻松解决，毫不拖泥带水。 “强度比变异鬣狗和啃食者略高……应该有个五六级左右吧。” 边缘划水甩了甩铲子上的血，忽然注意到远处还有动静，于是给了身旁队友一个眼神，放下铲子重新端起了挂在胸前的步枪。四人小心的靠了过去，却见一个人形的怪物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沾满污泥的手正在地上不断的刨着。它的身形干瘦，肤色是病态的灰白，褶皱的皮肤上浮满了脓和疮，就像在湖中泡烂了的尸体，像是在土里翻找着什么。终于，它似乎是找到了，激动地将什么东西从土里拽了出来，接着一把塞进嘴里，贪婪地大快朵颐了起来，并伴随着咯吱的声音。边缘划水和工地少年与砖交换了一下视线，脸上都有些懵逼，不确定那是什么玩意儿。似乎是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那怪物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警觉的扫视了四人一眼，开始向一旁后退，接着手脚并用的跑进了附近的森林。负债大眼举起步枪瞄准着它的背后，不过最终没有浪费子弹，将枪口压了下来。 “……那是什么玩意儿？” “我更好奇他在吃什么……” 工地少年与砖好奇地走上前去，然而很快便看见半颗脑子埋在土里。他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干呕一声打住了话头。 “藏蓝色……是军服，”边缘划水早上前去瞧了一眼，拿着工兵铲在地上扒拉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是军团的人。” 而且大概率是十夫长！一瞬间，边缘划水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看了一眼周围坑坑洼洼、满是烂泥的旷野。这里之前应该是战场！军团的远征军正是在这儿与大裂谷的军队交手。而那平原上一望无际的高低起伏和深坑土坡，搞不好都是被炮火给犁出来的…… 虽然对那个从来没见过的异种感到好奇，但并没有玩家追上去。那片不长叶子的林子总让人慎得慌，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些什么古怪玩意儿。他们还有任务在身，最好是不要节外生枝。一行人继续向前，很快遇见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幸存者聚居地。见到有人烟的地方，玩家们的脸上都露出喜悦的表情。这一路上他们的补给都快耗尽了，总算是能补充一下了。示意大部队在远处等待，边缘划水带着几名熟悉的队友上前，拦住一名拾荒者问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拾荒者瞅了一眼他身上的外骨骼，又瞅了眼他的步枪，警觉地说道。 “这里没有名字，我们都叫这儿回收站。” “回收站？”负债大眼插了句嘴，好奇问道。 “对，看到远处那片平原了吗？”男人指了指远处那片望不到边的烂泥巴地，“那边是军团远征军挖的战壕，后来他们被打的丢盔弃甲，死的死，逃的逃……装备全扔在了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