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问这么一句。沈既欲闻言放慢所有动作,直至停下,抬头,看着她,那一眼目光浓烈,似乎有挺多想说的,可到最后却也只化作四个字的反问:“我欺负你?” “你没欺负我吗?昨天我都说了胃不舒服,吃不下东西,你非要逼着我吃,吃少了还要给我甩脸色。” “胃药上写着饭后服用,你滴水不进怎么吃药?” “以前又不是没有过,再说了谁规定非要吃药,我睡一觉能好。” “对,是能好,但代价是你得难受一晚上,弄不好还可能进医院,之前那次就是,忘了么?”四目相对,一坐一蹲,两人之离很近,额头几乎挨着额头,呼吸互相干扰着,都有情绪,都有道理,沈既欲接着说:“宋再旖,你要跟我作,也别拿自己的身体作。” 这话宋再旖就不爱听了,想抽腿,但却被沈既欲握更紧,只能瞪着他问:“你说谁作?”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宋再旖看着他,明明一副受着伤的小可怜样儿,脾气却不小,咄咄逼人地追问。 沈既欲没回答,作势要给她继续上药,被宋再旖按住手,他抬眼,对上她紧盯的视线,听她再呛:“不是说不要管我了吗?” “是。” 宋再旖用“那你现在这算什么”的眼神看着他。 “我答应过许阿姨,你什么样来的,就要什么样把你带回去。” 宋再旖反驳得特别快,“借口。” 同时依旧注视着他,可这一次,沈既欲低下了头。 是因为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句有多假,她这句就有多真,是因为清楚要是哪天他真的撒手不管了,那宋再旖转头就能把他忘了,干干净净。 远处开始涨潮了。 宋再旖见他这副模样,也跟着沉默,剑拔弩张的氛围在相互不说话的时刻里,像被扎了孔的气球,缓慢地漏气,破裂,蜷缩。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她轻咳一声,微微抬动那条受伤的腿,喊道:“喂。” 沈既欲缓缓抬头,看她。 “你再这么晾着我伤口都快结痂了。” 又是两秒的相顾无言,而后他很淡地笑:“那你别乱动。” “那你轻点。” “行。” 所以,哪怕那个暑假后来,他们闹得那么僵,话说得那么狠,战线拉得那么长,先低头的人其实仍然是沈既欲。 从来都不是她。 梦醒的时候,闹钟也响了。 早上六点半,一夜雨停,窗外不再是阴沉沉一片,孱弱的朝阳透进来,宋再旖看着相对陌生的天花板,反应过来她现在住的是沈既欲家。 小时候也不是没和他住过,甚至年纪再小点的时候,性别意识还不强的时候,两人还同睡过一张床。可如今,一门之隔,敞亮客厅里,站着的人,正往杯子里倒着豆浆,已经换好衣服,一米八四的身高,肩宽腿长,完完全全的少年模样,听见动静回头,看她一眼,“醒了?” 宋再旖嗯一声。 “床垫睡得舒服吗?” “舒服。” 沈既欲点头,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滤渣,然后微侧下巴,朝饭桌方向点了点,说:“现在趁热吃还是你带教室去吃?” 宋再旖顺着他扫一眼,就瞧见桌上摆着好几个塑料袋,腾腾热气氲出的水珠凝满袋壁,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刚要问,沈既欲就先答:“咸蛋黄青团,乌饭麻糍,牛肉锅贴。” “你去买的吗?” “叫的跑腿。” “哦。”宋再旖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惊讶,反而觉得要真是大少爷一大早起来去买的才奇怪,回他一句现在吃后,走到桌边坐下,没一会儿沈既欲也走过来,端着两杯豆浆,没坐对面,抽了她左手边的椅子坐,两人靠得挺近,膝盖在桌下都挨一块儿,都没说话,各自安静地吃着早饭,宋再旖能清晰地闻到豆浆的醇香,还有沈既欲身上清冽的味道,交织在这个清晨,成为这一年冬季到来的序幕。 吃完早饭,宋再旖回房换了校服,拿上书包,和沈既欲一起出门。 初冬雨后的太阳虽然很淡很懒,照不干地面的积水,但聊胜于无。汇景湾离一中也是真的近,步行十分钟就到了门口,两人仍一前一后走着,相距不远,没避讳,这个点,学校里还很静,步履匆匆进校的大多是高三生,偶尔几个同级的学生和他们擦肩而过,探究的目光停留,又在宋再旖偏头看过去的时候,悻悻移开。 沈既欲在后面看着,插着兜走着,没吭声,没表态,只在快要拐弯上楼梯的时候,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下一秒宋再旖感受到背后轻微的拉扯感,脚步微顿,回头,问他怎么了。 “你头发被书包带子勾住了。” “是吗?”宋再旖将信将疑地扭头要看,他又说:“我解开了。” “哦,谢谢。” “不用。” 然后,沈既欲才不紧不慢地朝远处仍在悄悄观望的那几个人撂一眼,转身上楼。 两人很快走到高二那一层楼,从东往西,一个七班,一个八班,仿佛刻意安排,却又有种命定感。 昨天下午宋再旖其实就问过沈既欲为什么不去附中,他选的是物化政,这个选科组合在北江公认的是附中师资力量更强。而当时沈既欲听完也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一笑,反问她有区别吗。 言下之意在哪儿都是读,学校水平影响不了他,老师好坏也束缚不了他。 挺狂的,挺傲的。 可他就是有这个能力,宋再旖深以为然。 走廊也静,早读还没开始,到七班门口宋再旖朝沈既欲看了一眼,无声地分道,沈既欲目送她进教室,那时七班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朝阳初上,映出其中一张熟面孔,洗得一尘不染的校服,正低头默背单词,宋再旖从后门进,路过他身边时被叫住,说什么沈既欲听不见,只能看见宋再旖弯腰听他讲话时两人挨近的肩膀。 与此同时,他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沈既欲。” 音量不是很大,但在万籁俱静的早晨显得清晰,引得教室里的人抬头,走廊上的人微微驻足。 而他回头。 至此,早上七点十三分,晨光熹微,一里一外,宋再旖和贺庭周,沈既欲和李慕汀,这四个人,再次短暂又微妙地形成了一个修罗场。 [6]SEV:跟你学的 沈既欲问李慕汀有事么。 李慕汀也不忸怩,背在身后的手扬起,一个印着某面包店Logo的纸袋举到沈既欲面前,“这家奶油吐司挺有名的,给你尝尝。” 一记直球就这样打过来,沈既欲的手仍插在兜里,没有要接的意思,眉眼低垂,审视完她手里那袋东西,又缓缓落她脸上,“我们认识?” 李慕汀似乎早就料想会有这么一番儿,接得特别顺溜:“不认识没关系,就当我给你的赔礼。” “赔礼?” “是呀,昨天差点害你过敏。” 最后两个字入耳,想到昨天某人随口扯的谎辗转一夜成了别人再来招惹他的幌子,觉得好笑,视线随之移向七班教室,心口念着那个始作俑者的名字,叫出口的却是“李慕汀”三个字,语气平静没有起伏。李慕汀也笑出来,可是这一秒还在因为沈既欲原来认识她而洋洋自得,下一秒就在听清他说什么,看清他斜额示意的方向后,表情僵滞住。 “我觉得你给她更合适。”沈既欲说道。 一窗之隔,宋再旖同时感受到那两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两种不同的情绪,同样的炽热,都似要把她看穿,不禁皱眉,朝沈既欲对视回去,用眼神无声问他搞什么。 沈既欲没理,李慕汀皱眉问:“你让我去给宋再旖赔礼?” “嗯,有什么问题吗?” 十几秒的沉默,李慕汀深吸一口气,然后重新挤出一抹笑容,仿佛已经体贴地为他找好了开脱的理由:“你刚转学过来,可能还不知道我和她发生了什么,所以” 但话还没说完,被打断:“我知道。” 李慕汀看向沈既欲。 “我知道,”沈既欲又重复一遍,接着继续道:“她动手打了你对吗。” “那你还”似乎不敢相信沈既欲原来知情,难以理解他竟然知情,那又是以一种什么立场说出让她反过来给宋再旖赔礼的话,明明被当众打了一巴掌的人是她。李慕汀眉头皱得更紧,想问,可沈既欲先她一步动作,从侧半个身子对她,到彻底转身走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他拉近,少年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就近在鼻息,却比冬雨还冷,耳边他说的话也不带一丝温度,如寒风刮过: “因为你,她手都打疼了,还背了个停课处分,这笔账不值得你去跟她赔礼道歉吗?还是说,要我亲自和你算?” 他的声音低到只有李慕汀一个人能听见,旁人看见的只有两人以一种近乎暧昧的姿势紧挨着站在走廊,更别提李慕汀因为震惊,猝然抬起的头,额头险些撞上沈既欲的下巴,被沈既欲别脸躲开,他后退了步,没再往李慕汀身上撂一眼,而是扭头,看向宋再旖。 那时宋再旖也正看着他,可注意力很快被身侧的贺庭周转移过去。 贺庭周问她在看什么。 下意识地收了视线,宋再旖没去管李慕汀羞愤离开的背影,没注意沈既欲那瞬间情绪的波动,转而对上贺庭周眼睛,琥珀色瞳孔在晨光里泛着浅淡的光芒,映出一个她,无波无澜。她不知道年级里的流言到底是从哪个时候哪些苗头燃起火的,她只知道,贺庭周看起来一副根本不会爱人的模样,好像这个世界上还没谁值得他消耗心神。 除了学习,除了 先摇头回一句没看什么,然后反问他:“你外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贺庭周像是诧异她会主动提起这茬,但转念又觉得合情合理,点头说:“在做第三次化疗了,血象、生化各方面都比之前好了很多。” “那就好,”宋再旖也点头,“下午放学带我去看看她吧。” “你要去?” “不行吗?” 贺庭周笑出来,“当然可以。” 所以傍晚下午放学的时候宋再旖没有跟沈既欲走,即使她在校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那道高瘦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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