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想着江晚星昨晚说的那句:“不会再嫁给陆铭河了。” 什么是再?她是酒后胡言吗? 因为一晚没休息,陆铭河的脑子一片乱。 “嘭!” 他直接撞上了路边的一颗大树,鲜血从车缝滴落,蜿蜒一地。 卫生所,消毒水弥漫。 陆铭河躺在床上做了一个梦,很乱,却和江晚星有关。 她十九岁前曾经为他做的事,似是电影倒带在脑中回放。 可到了十九岁之后。 所有的事,一瞬间发生了转折。 第28章 1977年冬。 “小叔,我报考了海城大学,以后,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扎着麻花辫,小家碧玉的江晚星。 陆铭河分辨得出她是真的江晚星。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了,就好像有人在操控着他。 准确的来说,是他缩在另一个时空自己的身体里面。 接下来,陆铭河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冷漠的推开江晚星。 “不可能。” 说完,他大步朝远处的宋巧芬走去。 之后,一场醉酒,让他和江晚星结了婚。 新婚之夜,他让江晚星独守空房。 因为他怀疑是江晚星设的局。 婚后的生活对于江晚星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江晚星在生病发烧,“另一个自己”和宋巧芬吃饭、看电影、给她准备惊喜。 诸此种种,数不胜数。 后来,陆铭河发现了江晚星父母在执行任务中牺牲的事了,对江晚星的态度才缓和了许多。 江晚星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直至他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 那天,陆铭河送了她一条流行的修身天鹅绒黑裙,让她去约好的餐厅等他。 陆铭河失约了,因为宋巧芬说家里的灯泡坏了没人修。 再见到江晚星,她已经躺在了卫生所,根据送她回来的路人说,她是被歹徒抢劫了。 路人感叹道:“很倒霉,只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江晚星也不说话,只是双目空洞的躺在病床上落泪。 陆铭河心狠狠一颤,可理智很快回笼,他冷淡地说:“别装了,你身上压根没有伤口。” 江晚星麻木讥讽:“我不是文工团的宋巧芬,作戏能演得那么逼真。” 她伤了,伤在心底。 听到这话,陆铭河被刺激到了,他最不喜欢看江晚星半死不活的模样。 当即打横抱起女人就往家里走。 也不管她的拼命挣扎。 拉上窗帘,就发狠的边抽动边质问着身下浑身发颤的江晚星。 “如果不是你一直对我死缠烂打,我和宋巧芬早就在一起了……” 说着说着,那些伤人的话一个劲的往江晚星心底钻。 陆铭河看见她怔怔地落泪:“我恨你……” 他咬牙,彻底失了分寸。 他说自己不爱江晚星,他也恨她。 可是在他有一日推开门,看见江晚星吊死的时候,陆铭河忽然浑身发颤。 他迈着僵硬的腿把人抱下来,跪在地上不断的打着急救电话。 他抱着女人哭,哭的撕心裂肺,肝肠脆断。 哭累了,他觉得女人没死。 她怎么可以死? 她不是恨他吗? 陆铭河大病了一场,辞去了工作,一个人只窝在家里。 宋巧芬去看他的时候,只看见他瘦得不成样子,家里更是乱糟糟一片。 陆铭河把人赶了出去。 他又出现幻觉了,他以为自己看见了江晚星。 正要低头和她接吻,却不小小撞到了头,火辣辣的一片疼。 江晚星没好气骂他:“笨。” 陆铭河笑着睁眼却发现自己睡在墓碑前,头刚刚磕到了墓碑上。 他觉得自己不爱江晚星,他只是突然失去了生命中最大的敌人,那个敌人下了地府也不愿意放过他。 不知道是在第多少次离开西郊墓园,陆铭河坐在长椅上望着来去匆匆的行人发呆。 “我梦不见你了……” 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陆铭河跨过栏杆,而后朝大海纵身一跃—— 第29章 梦境破碎。 陆铭河睁眼醒了过来,发现他自己还躺在卫生所里。 脸上忽然有冰凉的感觉,他抬手一抹,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他第一次清晰感受到了痛彻心扉的滋味,他从前也根本想不到,原来他和江晚星之间还有上辈子。 而上辈子的那个他,更加混蛋。 很多次,陆铭河都想冲过去揍那个自己一顿,可是他没办法动弹。 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没。 掩藏在心底的自我厌恶也几乎将他撕碎。 四个月后,陆铭河从卫生所出院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江晚星。 到达筒子楼的时候,天色昏黄。 几个小孩在外头弹着玻璃弹珠,光线折射,晃着陆铭河苍白的脸色。 敲门,门开,他一言不发的抱住了她。 绝望苦涩的情绪渐渐褪去,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取而代之。 江晚星推开了他,眼神倏地冷下来:“小叔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铭河心猛然一抽,沉默的盯了她很久,才苦涩地笑了出来。 他答非所问:“重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突然性情大变。” 刹那间,房间陷入死寂。 江晚星蜷缩手心,冷声道:“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怎么会听不懂?你应该懂的,你之所以上辈子选择海城大学,是因为我对不对?你这辈子选择来北京,也是因为我对不对?”陆铭河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疯狂,紧紧的攥着她的双臂。 他想要一个答案,才能填补心底那些空洞和惶恐。 他最怕的不是她不爱他了,恨着他,而是她什么也不在意,彻底放下了他。 江晚星自始至终都冷漠看着他的模样,听着他说了一大堆后悔了之类的话。 如果是上辈子的她,估计听他说一堆空话就会心软。 可现在的她,伸手就准备强行关门。 结果陆铭河将她扣进怀里,不由分说咬了她脖颈一口。 他恶狠狠挤出一句:“江晚星,你只能是我的。” 江晚星吃痛叫了一声,一把将人推开:“疯子!” 神经病吧! 忽然,一声怒斥从远处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江晚星蓦地扭头看去,只见了两个作风纠察员神色不虞的看着他们。 这个年代,在家门口拉拉扯扯,还没有结婚证,基本上都属于耍流氓。 陆铭河和江晚星统统进了警局。 不过江晚星出去的早,因为她头脑冷静:“是那位同志纠缠的我,如果是我纠缠他,那我们应该在他家门口被抓到。” 与之相反,陆铭河被关押了。 坐在破旧的木凳上,他喃喃道:“她现在不愿意嫁给我,是因为上辈子我做错了事……” “但她也没想嫁给言越京,这说明她心底还是有我的,最后……她一定还是会选择我的!” 江晚星路过他的关押室,透过窗看他那幅狼狈的样子,神色毫无波澜。 不管他是重生还是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 都不重要了。 无论他愤怒,嫉妒,痛苦,无助,都与江晚星无关了。 他永远都不会明白。 他就算做再多挽留的事。 换来的也只有终身不甘,绝不可能是江晚星的怜悯回头。 ——落得这个下场,也都是他咎由自取。 第30章 师傅这时也赶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往里看了一眼,“咦”了一声。 “还从没见过陆团长这样,怪可怜的。” “您觉得他纠缠妇女,是对的?” “说什么呢,你师傅我是这种人吗?没大没小,这话可千万别让你师母听见了。” 江晚星笑了笑,沉默的转身回了学校。 在公房门口发生这种事,她暂时不想看见那个房子,还是回校住一段时间为好。 把今天发生的事和杜娟说了后,她大为气愤。 “那个陆团长真的是……真的是……臭不要脸,脑子进水!” “这么多年,他不会早就在私地里觊觎着你吧?太恐怖了!” 江晚星忍受着耳膜的刺痛,呢喃道:“放心,我已经离开了他。” 而且,她觉得先觊觎对方的人,应该是她。 上辈子,从始至终,她都没觉得陆铭河真的爱过她。 可今天发生这档子事后,她不这么想了。 他要是真的不爱她,上辈子就不会和她发生关系,还囤了整整十箱的欧美款避孕套。 江晚星叹息一声,紧攥着被褥沉沉睡去。 第二日,她受到邀请去师傅家吃饭。 恰巧遇见买菜回来的师娘,一看见她的身影就热情挥手:“晚星,来得真早。” 江晚星心情顿时恢复了不少,小跑过去接过师娘手里的菜。 “师娘,你们怎么买了这么多肉?” 这一小篮肉,估计得把师傅他们家这个月的肉票都用完才能买到。 “你这孩子,今天是你生日啊!你这么瘦,平常肯定不怎么舍得吃吧?” 不管江晚星胖瘦圆扁,只要在师娘的眼里,她都是瘦的。 他们能睁眼说瞎话,看着脸颊红润的江晚星碎碎念:“瘦了,瘦了,又瘦了。” 两个人笑着回了家,师父和师兄已经在厨房做饭了。 师娘拉着江晚星试起了她买的裙子。 是蓝色的碎花裙,款式一点都不老套,一看就是特意为江晚星买的。 换上裙子后,师娘脸上就露出了不可言明的笑,拽住了脸红想要走的师兄。 “我单位昨天发了两张电影票,但是我和你阿爸都不喜欢看,你们两个年轻人有共同语言,明天就一块去看电影吧。” 江晚星明白师娘的意思,可她觉得自己目前状态并不适合进入一段亲密关系。 她微微一笑:“给师兄吧,让他约喜欢的女同志一块去。” 话音落下,师兄和师娘面面相觑了半天,师兄才接过电影票。 吃完饭,师兄又偷偷将江晚星喊出门。 院子里的小孩们正在玩跳绳,还有两个丫头正嘻嘻哈哈抓鸡。 面对着江晚星,师兄的手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发,支支吾吾地说道。 “晚星,我知道你对我没意思,但我其实也不喜欢看电影,这两张影票就给你吧。” 江晚星愣了一会,才接过电影票道了一句谢。 自从离开海城,她发现周围的人都对她很好,不知道是因为她英雄之后的身份,还是什么别的。 总归,不是坏事。 第二天正午,艳阳高照。 江晚星看完《小花》从电影院出来,眼睛瞬间被阳光刺得涩疼。 突然,身后有个人抱住了她。 第31章 那个人清冽气息实在太过熟悉,所以江晚星站在原地僵了很久都没推开。 直至她感觉到腰间被发硬的小刀抵住,才叹了一口气,开口。 “没必要,言越京,你阿爸阿妈养你这么大,花了多年心血,你自己也付出诸多努力才到今天这个地位,就只是为了娶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的吗?” 江晚星感觉到言越京的呼吸发紧,下颌轻轻抵在她的肩上。 “你不普通,你是个重生女,可稀奇了。” “我脾气不好,生气起来会揍人。” “那正好,我把保镖辞了,以后你保护我。” “我花钱大手大脚,过年过节都不会给你准备礼物。” “没关系,我有钱,我可以准备双份礼物,把我的那份也送给你。” “……” “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他说到后面,江晚星感觉到自己脖颈处湿漉漉的,他……哭了? 她沉默了很久,才哑声道:“言越京,我们不合适。” 她知道他对她很好,可是他的家庭背景实在太过于复杂。 言母一个人就够她头疼了,更何况他还有一堆狐朋狗友北京各位七大姑八大姨。 个个都是贵人,要是他们一起用言论逼她生孩子,放弃工作,她根本反抗不了。 她是很勤劳,很节俭,很能干,但不代表她愿意留在家里服侍上下老小,去做一个贤妻良母。 “言越京,我小叔曾经的愿望,是让我留在他身边做一个金丝雀。但我不想,所以我离开了他。” “我希望自己能走一条宽敞的道,不被爱人束缚。” 言越京不明白她的担忧,但眉眼见隐约露出急切和不舍,连忙保证:“我母亲不会再说那些话了,她已经后悔了。” “这些日子,她还特意在学你喜欢吃的菜,就等着下次给你道歉。” 江晚星垂下眼回忆片刻。 想起了言家的规矩,连吃个梨,都规定她要把东西放在深色的盘子里。 还有当初言母对自己态度,那种不屑,还有轻蔑,历历在目。 男人就是男人。 他们无法理解女人之间的微妙,哪怕是亲眼目睹过他那民国时期地主家的母亲和奶奶常年战争。 他也会下意识地以为,母亲会心甘情愿,甚至满心欢喜地,为儿媳妇做饭。 就像他们认为大老婆会心甘情愿伺候小老婆坐月子一样荒谬。 言越京眼眸底色明显变得有些黯,盯着江晚星看时,视线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连声音都有些暗哑。 “我只问一句,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江晚星颇为僵硬别开脸,没有回答。 避而不答,已经是答案。 言越京失魂落魄地走了,江晚星也沉默着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只有她自己知道。 还喜欢。 灵魂相契合,两人也合拍。 但如果要她将下半生都与他绑定,再付几十年去伺候言母,她不乐意。 言越京和陆铭河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女人堆里面的香饽饽,想要嫁给他们的人在城乡里一抓一大把。 可嫁给他们,江晚星不会获得幸福。 就比如,嫁给陆铭河,人人都只记得陆团长,不会记得他身后的陆太太。 再比如,嫁给言越京,人人都只记得太子爷,不会记得言家的长媳妇。 爱情固然重要,但前途和信仰更胜一筹。 第32章 从警校毕业的那一天,江晚星处理好在北京的事,又写了一封信寄给父母生前在的警局,请求继承任意一人的警号。 他们很快就回了信,表示上级通过了重启警号的申请。 收好信,江晚星和班上的同学一一告别,大家哭得稀里哗啦,唯有杜娟笑容灿烂。 因为她并不会和江晚星分别,就在前日,她也收到了调去江父江母警局的通知。 不过,她还没告诉江晚星,准备到时候在警局给好友一个惊喜。 杜娟往饭店门口张望了几眼,还是没看见言越京,朝江晚星好奇地问道。 “你真的不打算和言越京和好?” 江晚星摇摇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坚定:“新时代女性不为小情小爱低头。” 又聊了一会,她的目光移向和平饭店的座钟。 她的回海城的车票是下午四点,两点之前她就要去火车站了。 她喝着水,数着时间,却还是没等到来告别的人。 她释然一笑,起身离开了饭店,坐上了前往海城的绿皮火车。 整整三十五个小时,江晚星终于回到了父母的坟前。 比起上次不同,除了白酒和纸钱,她还带了新鲜的水果摆放在黑白墓碑前。 “阿爸,阿妈,我的成绩还是很优异,顺利的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再过几天,我就可以重启你们的警号了,以后,或许也不会有人再用这个警号了,但我想说,女儿会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但这些还不够,我要争取一等功,以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 寒风中,纸钱才化为黑色的灰烬,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两只蝴蝶,停在了江晚星的膝上。 让她呆怔地跪在原地,许久后,她伸手去触摸那两只蝶,颤抖着唇:“是你们吗?” 蝴蝶扑哧了两下翅膀,随后飞走了。 收回视线,江晚星落寞的起身,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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