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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美人花粉,殿下从何处得来的?”沈知言把丝帕举高,一瞬不瞬地盯着,“不对,还掺了别的。虞美人花捣碎后制成的粉末掺在花粉里。” “这虞美人花粉可有毒性?”慕容彧走过来问道,眉头微沉。 “虞美人全株有毒。”他肯定地道,“殿下,这虞美人花粉从何处得来的?” “之前本宫在范孝文所用那张矮案的砚台旁看见一些粉末,起初没有注意,后来本宫回去看已经没有,应该是被人抹去,不过在案下宫砖上残留些许,本宫用丝帕抹了带出来。”慕容辞纤眉微凝,疑虑丛生,“案上砚台旁怎么会有虞美人花粉?这不是很奇怪吗?更奇怪的是,范孝文刚发病的时候还有,等本宫后来再回去看的时候已经被人抹去。换言之,有人担心虞美人花粉被人发现,或许那个抹去花粉的人就是把花粉放在砚台旁的人。” “虞美人花粉跟范孝文之死有关系?”慕容彧俊容冷沉,“方才李太医说,患有哮症之人避忌很多,花粉会诱发哮症发作。” “每个哮症病患的外来诱因不尽相同,不过这虞美人花粉出现在范孝文的案上实在太过巧合。”沈知言断然道,目色坚定,“从验尸所得,范孝文的确死于哮症,而这虞美人花粉必定是诱其发作的主因。不过,范孝文哮症发作并不会即刻致命,可是他短短时辰便气绝身亡,是因为虞美人花粉里掺有虞美人花制成的粉末,这粉末有毒,虽然只是少许,但足以加速他身亡。” “换言之,有人要置他于死地。”慕容辞做出推断。 “在文试中行凶,好大的胆子!”慕容彧深眸一寒。 “是什么人要杀范孝文,为什么要杀他?”沈知言若有所思,“范孝文家学渊源,自幼便有才名,之后几年更是名动帝京。这三十六位青年才俊当中,他夺得文试魁首的呼声最高。” “只要他死了,那么旁人出头的机会不是大了一些吗?”她冷笑。 “凶手当真是心狠手辣,杀人于无形。”他骇然道。 “这手法并不如何高明,否则也不会留下虞美人花粉被我们查到。”慕容彧道,眸色微厉,“范孝文前面那人是京城防卫司王都督长公子王征。” “王征的确有嫌疑。他师承其父,武艺颇高,在帝京一众名门公子里鹤立鸡群,为人正直豪爽、光明磊落,不像是这种心思奇巧、手段阴毒的害人之辈。”沈知言道。 第1卷:正文 第059章:迅速破案 沈知言的言辞之中,可见他对王征此人的欣赏。 慕容彧剑眉微压,道:“照沈少卿这么说,王征的作案嫌疑不大。” 慕容辞转身招来一个内侍,低声吩咐两句,内侍立即去了。 之后,她寻思道:“内侍备好矮案和文房四宝之后便关闭了大殿,而且有人看守,相信没有人有机会进去作案。之后,本宫和一众礼部官员来到武英殿,率先进入大殿。倘若那些参与文试的青年才俊有作案嫌疑,那么时间极短,而且手法非常隐蔽。” 慕容彧仔细回想当时情形,沉沉道:“本王来到之后,并未发现有人举止有异。” 沈知言锁眉沉思,“先问问那几个准备矮案和文房四宝的内侍。” “本宫已经吩咐人去传召相关人等。” 她眸色森冷,胆敢用这么阴毒的手段杀人,她一定要把凶手揪出来。 慕容彧的眉宇泛着丝丝冷意,道:“王征来了。” 王征出身武将世家,自幼习武,练就一身的钢筋铁骨与英豪气概,腰杆挺得笔直,肩背端正,相貌端正有俊色,眉宇间坦坦荡荡,黑目发亮,炯炯有神。 他拱手行了个礼,“卑职拜王见王爷、太子殿下,拜见沈大人。” 身量高颀,丰姿奇伟,果然是个英杰! 慕容辞心想,此等人才若是招揽收为己用,必定大派用场。 不过她也知道,京城防卫司王都督早已是慕容彧的人,这王征领职防卫司,自然也是他的人。 “王征,自你进入大殿之后,可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沈知言首先发问。 “卑职没有多加注意。”王征想了半瞬,说得诚恳,还有一点点歉意,好像为他自己不能提供有用的线索而抱歉。 “范孝文发病之前,你可有听见什么?”慕容辞问,他坐在范孝文前面,背后便是范孝文的矮案,只要一转身他便可作案,因此他的嫌疑依然最大。 “好像是听见轻微的喘息声,不过当时下官绞尽脑汁想着如何答题,就没有多加注意。”他俊朗的的脸膛布满了浓浓的愧疚与惋惜,对自己不能及时察觉异样而内疚,“倘若知道范公子会发病会不幸身亡,下官就多加注意了。” 人与人之间,即使站得很近,仅有一步之遥,正常情况下也听不见彼此的呼吸声。 而他听见后面有轻微的喘息声,换言之,在范孝文哮症发作倒地之前就已经发作一段时间,只是他克制着。 她看向沈知言,以王征光明磊落的为人性情,应该不至于走上这条不归路。 慕容彧冷沉道:“若你想到什么事,立即来禀报。你先退下吧。” 王征应了,拱手行礼,退出去。 沈知言问:“殿下,王爷,下官觉得王征应该没有说谎。” 慕容辞的脑海里浮现一个人,韦文昌。 方才她回大殿察看虞美人花粉,他立即赶上来,形迹很可疑。 这时,最早在大殿准备文试事宜的六个内侍来了。他们齐刷刷地下跪行叩拜之礼,因为听闻文试之时有人死了,御王、太子又传召他们来问话,因此他们又忐忑又紧张又不安,双手都不知道怎么摆放了。 慕容辞盯着他们,他们都深深地埋着头,大气不敢出,好像呼吸一下就是对御王的不敬,今日就会横尸此处。 他们在武英殿当差多年,从未见过御王的面,不过他们宁愿一辈子不见御王,因为面见御王并非天大的好事。御王手腕铁血,行雷霆之事,执法严苛,文武百官都不愿见到他,更遑论他们这些卑微的内侍? 沈知言陡然冷声喝道:“就是你们六人准备文试事宜,没有其他人了?” 其中一个内侍大着胆子回话:“就奴才六人,没有其他人。” “抬起头,报上名来。”慕容辞清冷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 “殿下要你们抬起头,没听见吗?”沈知言呵斥。 六个内侍接连抬起头,目光下垂,不敢看眼前的上位者,一边身子抖得如筛糠,一边报上自己的名字。 她的目光凝于一处,问:“大殿左列第四五六张矮案的文房四宝是谁准备的?” 一个名为小胡桃的内侍战战兢兢抖抖索索道:“是奴才……准备的……殿下冤枉呀,奴才没有害人……奴才什么都没做过……” 他突然大喊,满脸都是汗,他身下的宫砖上一滩黄色液体,尿骚味渐渐弥漫开来。 沈知言忍俊不禁,连忙捂嘴止笑,这人居然吓尿了。 “拖出去!”慕容彧冷冽地下令。 “奴才冤枉啊……王爷,殿下,奴才没有杀人……” 小胡桃被侍卫拖出去,声嘶力竭的喊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转眼间同伴被拖出去,极有可能去见阎罗王,剩下的五个内侍光想想就觉得四肢发软、全身冰冻,对死亡的恐惧令他们剧烈地颤抖起来,面如死灰。 慕容辞又问:“你们准备好之后,最后一个离开大殿的是谁?” 五个内侍面面相觑,四个内侍纷纷指向一人,“是他。” 被指的内侍名为小勇子,她微微一笑,问道:“你是最后一个离开?” 沈知言莫名其妙,殿下为什么笑得这么诡异? 慕容彧似笑非笑,殿下找到了。 “回殿下的话,奴才是最后一人离开。” 小勇子冷静地回话,不紧不慢,不惊不慌,淡定从容,无论周遭是狂风暴雨还是泰山崩塌,他自岿然不动。 从六个内侍进来开始,她就注意到他。与其余五人不同的是,他冷静得出奇,令人侧目。 “你之前是在哪里当差?”慕容辞徐徐地问,他从容,她也从容,看谁的耐心比较足。 “奴才三年前在荣妃的寝宫当差。”他如实回答。 即使他不回答,或者说谎,太子殿下都有办法查到。宫人的调配在内侍局都有记档,一查便知。 她陡然厉声呵斥:“说!你为什么谋害范孝文?” 沈知言一脸懵逼,凶手是他?殿下这么快就推断出凶手?依据是什么? 他一向自诩验尸断案如神,举国再没有比他厉害的断案之人。却没想到,殿下竟有这般奇才。 她的突然发难怒喝,使得小勇子身子一颤,尔后他辩驳道:“奴才没有谋害任何人,奴才冤枉。” “王爷,谋杀范大学士嫡长子范孝文,该当何罪?依律如何判处?”慕容辞转目看向慕容彧。 “依律当斩。内侍以下犯上,谋害范孝文手段阴毒残忍,理当凌迟处死。”慕容彧的声音如同圣旨,一锤定音。 “倘若杀人凶手拒不认罪呢?” “罪加一等,株连亲眷家属,诛三族。” 沈知言恍然大悟,他们这一唱一和的,是要逼凶手认罪。 果不其然,小勇子听见“诛三族”,身子一抖,目光一颤,面色如黄昏暮色般暗下来,如死灰般死寂沉沉。 而其他四人听见这话,也是面如土色,深深地垂头,担心被怀疑。 慕容辞义正词严道:“知言,范孝文被杀一案可以具结了,凶手小勇子凌迟处死,诛……” “殿下,奴才认罪。”小勇子悲愤地大喊,“是奴才把虞美人花粉洒在范孝文的矮案……” “虞美人花粉你从何处得来的?你跟范孝文无冤无仇,为什么谋害他?”她继续喝问。 “奴才认罪,恳求殿下法外开恩,不要株连奴才的家人。”他焦虑地恳求。 “即便认罪,不如实招出案情,依然诛三族。”慕容彧冷酷道。 “还有一个疑问,你如何料定范孝文一定会坐那只矮案?”沈知言不解地问。 “文试三十六人,排位次序由礼部尚书何大人拟定,交由本宫审阅。礼部大大小小的官不在少数,可以看见这排位次序的人有左右侍郎、郎中、员外郎等等。”慕容辞看向小勇子,“你一个武英殿内侍,如何看到礼部的文书?” 沈知言犹如醍醐灌顶,这简直是细思极恐啊,深入一想,这是团伙作案啊。 小勇子面有犹豫之色,目光闪烁,陷入了说与不说的泥潭,不知如何抉择。 一个内侍忽然道:“殿下,奴才有话说。” 慕容辞点头,那内侍道:“两日前,奴才无意中看见小勇子从荣妃的寝宫出来。当时奴才在他身后,因此他不知道奴才看见他。” 慕容彧道:“他还是不说,就先赏他八十大板。” “他不说也没关系,本宫就来说说他是如何行事的。”她唇角微弯,冷笑如秋凉,“他伺候过荣妃,还得了荣妃的恩惠,为了报恩,他答应为荣妃办事。礼部郎中韦文昌提前把范孝文的排位告诉他,今日准备文试事宜时,他最后一个离去,趁其他五人不注意,迅速把荣妃交给他的虞美人花粉洒在范孝文矮案上的砚台旁边。” “殿下真乃神也,短短一个时辰便侦破此案。”沈知言拊掌笑道。 第1卷:正文 第060章:荣妃认罪 “范孝文死后,韦文昌趁众人不注意,悄然抹去那些虞美人花粉,神不知鬼不觉。而太医和大理寺查验,只会查到范孝文死于哮症发作,再者他发病之时那么多人亲眼目睹,如此死法合情合理,不会有人怀疑此事乃他人谋杀。” 慕容辞眉目飞飞,将案情剖析得条理清晰、合情合理。 沈知言又是一阵拊掌,十分敬佩,“殿下的推测绝了。” 慕容彧面色沉沉,没想到殿下在这么短的时辰里根据蛛丝马迹就推测出此案的案情。虽然这案情不是很复杂,但牵扯到礼部、武英殿内侍和荣妃,常人根本无法将这些毫不相干的人、事串联起来。除了胆大心细,还需聪慧高绝的头脑。 小勇子嘴巴微张,呆呆地看着殿下,死灰般的面庞布满了震惊。 殿下竟然把这件事推断得丝毫不差,真乃神人。 下一瞬,对死亡的恐惧攫住他的心,家人惨烈的死状好像放映在他面前,他突然间喘不过气来,魂飞魄散。 他死了不要紧,可是连累家人是他万万不想的。 慕容彧的眼眸深黑如子夜,“这么说,是荣妃指使小勇子谋害范孝文。但荣妃为什么这么做?” 慕容辞一笑,“荣妃是荣国公荣家的嫡女,自然要帮一把侄子荣清庭。此次荣清庭也参与比试,而且很有希望入三甲。” 沈知言接着道:“荣清庭的才名仅次于范孝文,他温润如玉,玉树临风,加上那显贵的出身与名扬四海的才名,也是不少名门闺秀心目中的良人。荣清庭供职于户部,虽然职位低,但前途无可限量。” 说起京中各家名门公子,他可算是如数家珍。 “只要北燕国第一大才子范孝文死了,那么最得益的不就是荣清庭吗?”她清冽地笑,“再者,荣清庭修习武艺多年,也算文武双全,中选的机会很大。” “荣妃为了侄子,不惜以身涉法,暗中布局杀害范孝文。”慕容彧的深眸眼角飞落一丝鄙夷,“她也算是为荣家出了一份力,送给荣家一份大礼。” “荣妃以为此次杀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这一切全被殿下洞悉了。”沈知言笑眯眯道,看向小勇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殿下英明,殿下所说的丝毫不差。奴才认罪,奴才任由处置,恳请殿下、王爷饶过家人。”小勇子真的慌了神、怕了鬼,砰砰砰地磕头,额头磕出了血都不停下来。 “若你按照本宫说的做,本宫便饶恕你家人。”慕容辞意味深长地冷笑。 …… 众青年才俊得了赦令,终于能够出宫回府,一窝蜂地都走。 此时的武英殿大殿,矮案撤去,只留下范孝文曾经用过的那张案,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似在诉说死者的冤屈。 北首两张雕椅坐的是慕容辞和慕容彧,沈知言站在慕容辞这边,礼部一众人等站在慕容彧那边。 这么一对比,人数天差地别,气势也分出个好坏。 慕容辞与沈知言对视一眼,慕容彧看在眼里,忽然间心里闷闷的。 他们三人都清楚,荣妃完全可以把罪责推卸得一干二净,要让她认罪,难度很大。 “荣妃到!” 外面传来内侍的通报声。 声音落地,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利落如风地走进来,步履爽利,不似寻常美人的仪态万千。 她的容貌端庄清丽,在美人如云的后宫真的不算出挑。不过她出身四大世家之一的荣家,成为后宫妃嫔里的一员是天经地义。 皇帝宠幸四大世家的女儿,是平衡各家、多派势力的帝王制衡术,而对于四大世家来说,有女儿在后宫,是一份保障,是朝堂地位的巩固。 荣妃进宫的年数比乔妃略少,不过也算老人了。因为姿容只是中等偏上,因此一开始就不怎么得宠,萧贵妃得宠后更是半年不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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