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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无天日的一处院落。犯事的宫人,犯事被贬为庶人的妃嫔,都关在那里。只要踏入春芜院的门槛,就意味着他们的人生已经结束,再也没有半分希望。 慕容辞还以为是什么怪事,目光重新回到书册,“春芜院每日都会死人,不是很正常么?” 琴若道:“奴才听那几个宫女说,那两人死了三四日,全身惨白,跟寻常的死人不太一样。” 慕容辞好像想起什么,立即站起身,明眸微凝,过了一瞬间才道:“如意,为本宫更衣。” “这么晚了,殿下还要出去?”如意正好进来,听见殿下的话,立即反对,“殿下你的风寒还没好全,眼下又是夜里,不能出宫。” “琴若。”慕容辞自行解开衣袍,给琴若打眼色。 琴若默默地上前为殿下更衣。 如意生气地数落琴若:“你怎么能让殿下出去涉险?这几日不太平,出了这么多事,这风口浪尖的还要殿下出去,万一……呸呸呸,琴若,你就不能让殿下安生待在东宫吗?” 琴若哂笑,“我的好如意,殿下决定的事,你我都阻止不了。你留在这儿好好应付着,机灵点儿。” 说话间,慕容辞已经更衣完毕。她拍拍如意气鼓鼓的脸蛋,挑眉一笑,“这里就靠你啦。” 如意看着她们离去,长长地叹气。 这时辰从东宫大门出去,不合时宜,从密道出宫是最安全的。 骑上两匹骏马,慕容辞和琴若直奔太傅府。 太傅府门灯笼高挂,慕容在一旁等着,琴若去敲门。 不多时,下人开门,探出头问:“你找谁?” “请问沈少卿在府里吗?我是大理寺的人,有急事找沈少卿。” 琴若客气道,只有抬出大理寺,才能最快地见到沈知言。 那下人听见“大理寺”三个字,立马去通报。 因为大少爷说了,凡是大理寺的人来找,立即去禀报,不可以耽搁。 不消片刻,沈知言快步赶来,看见琴若便知道殿下正在外面。 他先把下人打发走,然后走过来向慕容辞行礼,低声道:“殿下怎么这么晚出宫?可是有急事?” 第1卷:正文 第024章:乱葬岗找尸体 慕容辞简略地把事情说了,沈知言立马猜到殿下的意图,“殿下想去乱葬岗?” 琴若以为殿下只是来找沈知言商量,没想到会是这样。她连忙道:“殿下,夜深了,去乱葬岗不太好吧。” 慕容辞不理会她,兴致勃勃道:“我们去找那两具尸首。” 有了新的线索和突破口,当然要去查。沈知言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拒绝? 只是殿下千金贵体,怎么可以去乱葬岗那种脏污、邪祟满地的地方?若是撞上什么邪祟,那如何是好? “不要劝本宫,本宫心意已决。”慕容辞坚决道。 “殿下……”琴若还想再劝,却被沈知言打断。 “放心吧,我会保护殿下。”沈知言深知,殿下一向说一不二。 “琴若,如意一人在东宫,本宫不放心,你回去后装成本宫睡觉,以往怎么做,今夜就怎么做,知道吗?”慕容辞叮嘱着,拍拍琴若的肩头,“稍后你骑马回去。” 琴若欲言又止,不过有沈知言陪着殿下,应该不会有事。 沈知言回去更衣,取了一个形制精巧的花梨木箱子,然后策马往乱葬岗飞奔。 乱葬岗在北门外十里处,宫里的内侍把尸体拖出皇宫,然后用牛车拉到乱葬岗,一扔了事。此时北边城门已经关闭,不过他有大理寺令牌,侦查凶杀案刻不容缓,一路畅通无阻。 墨蓝色的夜幕如极品锦缎铺展开来,稀疏几颗星辰散发出璀璨的光芒,明月皎皎,为夏夜披上朦胧迷离的薄纱。 犬吠声遥遥地传来,飞鸟鸣叫,更衬得万籁俱静。 抵达乱葬岗,慕容辞和沈知言把骏马拴在一株树上。 附近有几株树木,夏季枝叶繁茂,夜风过处,沙沙的声响像是鬼魂的叹息。 一眼望过去,夜幕下高低不平的乱葬岗似一座沉寂了千年的坟墓,阴森,诡谲,笼罩在青蓝色的光雾里,令人毛骨悚然。两只乌鸦忽地扑腾飞起,嘎嘎地叫着。 沈知言艺高人胆大,以死尸为伍,墓地、乱葬岗什么的好比他的家,他有些亢奋,一身干劲。因为他觉得,春芜院死的那两人,有可能是这几日所发生的事的突破口。 慕容辞一向自诩胆大心细,但第一次目睹尸骨累累的场景,还是头皮发麻,踌躇不前。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尸体腐臭味,那是死亡的味道,是地狱的味道。 他打开小箱子,取出两条布巾,“这是我特制的,浸泡独家秘制的药水三日三夜,挖坟验尸、给尸体开膛剖腹都不会有事。殿下你也戴上。” 她接过来,闻到一股姜醋味,“怎么有姜醋的味道?” “我这秘方里有姜醋,还有几种药材。” 说着,沈知言把布巾蒙住口鼻,再把纤薄的手套带上,“殿下,你留在这儿等我。” 既然来了,就豁出去了,慕容辞道:“本宫和你一起找,这样会快一些。” “那殿下当心点儿。” 他捡了一根比较粗的树枝递给她,“殿下切记,不可用手去碰触。” 她点点头,看见他熟门熟路地往乱葬岗走去。 所幸今夜有月光,月华如水银般倾泻,只是一点儿也不美好,照亮的是莹莹白骨与正在腐烂、令人作呕的尸骨。 她用树枝这边戳戳、那边戳戳,差点儿被尸体的腐臭味熏晕了。 “啊——” 听见殿下的惊呼声,沈知言条件反射地奔过来,惊惶地问:“殿下,怎么了?” 说真的,听见殿下的叫声,他真的三魂七魄都吓飞了。 慕容辞龇牙咧嘴,惊恐得快哭了,“好像……有什么东西绊住本宫的脚……是不是鬼手?” 他屈身看去,摇头一笑,“殿下别怕,只是一条草根。” 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忽又觉得尴尬,“本宫是不是太胆小了?” “殿下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自然会有些……我第一次去挖坟,也是吓得魂不附体。” 他体贴地安慰,笑了笑。 月辉流光在他清雅精致的眉宇流淌,好似一朵花儿幽谧地绽放,风华无双。 这么清雅俊秀的男子,玉人之姿,竟对查验尸体有着谜一样的痴爱,堪称矛盾的共同体。 慕容辞不那么害怕了,两人继续找。 “知言,这边有两只麻袋。”她欣喜地叫,“这麻袋有皇家标记,是这个了。” “我打开看看。”沈知言麻利地割开麻袋,果然是两具尸体。 接着,他将两具尸体拖到一块平整的地方,让尸身平躺。 她蹲在一旁盯着那两张脸,“本宫不认识她们,不知是宫女还是被贬为庶人的妃嫔。” 他开始验尸,从头部开始检查,“这位死者大约四十来岁,从尸斑来看,应该死了四日左右……身上没有伤,致命伤是颈项这道三寸的伤口。死者的脸部、全身白得吓人,因为血被放干了。” “这个也一样?”慕容辞问另一具尸体。 “一样的致命伤。”沈知言察看尸首的四肢,接着道,“这两位死者颈间的伤口又细又长,可见凶手犯案手法娴熟,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咦,这只手的拇指和食指紧紧捏着,有点古怪。”她看见脚边的手蜷着,遵从他的吩咐,没有去碰触。 “我看看。”他把那只手拿起来,对着乳白色的月华。 那只手蜷的形状很怪异,尤其是拇指和食指,好像捏着什么东西。 他仔细端详,轻轻地捏住了什么,再放下那只手,“是一根头发。” 慕容辞惊喜地扬眉,“死者死了这么久依然捏着这根头发,或许这根头发是凶手的,死者临死之际从凶手身上取得的。” “虽然有所发现,不过一根头发似乎没什么用处。” 沈知言无比地失望,把这根头发放在一方丝帕里,然后包起来。 接着他又仔仔细细地察看了一番,除了那道致命伤和那根头发,没有其他收获。 松风阵阵,乌鸦叫声凄厉。 他们打马回城,沈知言把殿下送到东宫宫门外,慕容辞看着他离去,才拨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驰去。 回到东宫,沐浴更衣后临近丑时,她躺下来,许是乏了,一忽儿就睡着了。 第二日,她睡到快午时才起身。 用过膳食,她把那根头发拿出来,发现这头发大部分是银色的。 那么,杀害那两个无名女死者的凶手是个上了年纪的人,或是头发花白。 “殿下,这根头发从哪里来的?”如意见殿下一直盯着那根细微的头发,起了好奇心。 “自然是昨夜和沈大人辛劳两个时辰的成果。”琴若机敏地揣测,“殿下,这根头发是从尸首上找到的?” “琴若,陪本宫去春芜院。”慕容辞把那根头发收起来,吩咐如意收好,然后往外边走。 琴若连忙跟上去,劝道:“春芜院那地方藏污纳垢,殿下千金贵体,还是不要去了,奴才跑一趟便是。” 慕容辞扬起纤眉,“乱葬岗都去过了,还有什么地方是本宫不能去的?” 沈知言说过,侦查凶案这种事必须亲力亲为,只相信自己的双目,因为即使是同一个凶案现场,每个人看见的会有所差别,有的甚至是天渊之别。 倘若你看见了别人没有发现的,那么那往往是侦破凶案的关键。 在宫里走动,若是去的地方比较远,太子是要坐肩舆的。不过她喜欢自己徒步而行,经常被人抬着,会越来越懒,也会失去徒步的别样快乐。身为太子,她喜欢亲力亲为。 春芜院是一个大院落,里面有不少简陋的房舍——相对于其他宫殿的金碧辉煌和巍峨壮丽,那区别便是天堂与地狱。 慕容辞站在春芜院前面一丈处,望着那扇朱漆掉落、厚重斑驳的门。 琴若声音幽幽,“跨进这道门槛,便是走入另一个世界,天堂与地狱,光明与黑暗。” 慕倾辞大步走进去,夏日熏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刺鼻的霉味、腐朽味,浓烈得将人笼罩,几乎窒息。 琴若用衣袖使劲地挥了挥,但根本挥不散,仿佛这里的空气便是这样的污浊、肮脏。 无奈之下,她取出丝帕递给殿下,让殿下蒙住口鼻。 “不必。” 慕容辞缓步往里走,迎面是一间横面开阔的大厅,只是年久失修,到处是风雨侵蚀、岁月腐蚀的斑驳痕迹,结满了蜘蛛网。然而这个大厅是里面的人的避难所,是他们每日相聚的地方。 廊下坐满了人,似乎都在乘凉。 那些或年老或年轻的女子身穿脏兮兮的破旧衣服,蓬头垢面,脸上的污泥估计可以搓下来好几层,遮掩了原本的面目。有人的脸部和双手生满痘疮,见之作呕;有些人不停地挠着,身上爬满了虱子;有些人拍死一只蟑螂,然后放进嘴里。 琴若觉得胃里翻腾得厉害,蹙眉道:“殿下,不如先出去吧。” 慕容辞小脸发白,脏腑翻江倒海,似有一股酸流极欲冲出来。然而,她克制住了。 这里,是地狱。 这里的人,可以说已经不存在这个人世。他们没有希望,没有光明,没有未来;他们终日与虱子苍蝇为伍,吃不饱穿不暖,如行尸走肉;他们只有暗无天日,只有恶疾缠身,只有无尽绝望;他们被世人遗忘,连一粒微尘都不如,连卑贱这样的词用在他们身上都是奢侈。 他们的眼睛空洞涣散,他们的面容满目疮痍,他们的破旧衣服如同裹尸布,即将裹着他们堕入黑暗深渊。 第1卷:正文 第025章:春芜院 慕容辞自幼锦衣玉食,所见所用之物皆是世间最好的,是在锦绣堆里长大的。 此时看见这肮脏、污秽、黑暗的人间地狱,她感概万千。 人与人之间,出身不同,地位不同,际遇不同,造就了形形色色的人,因此贫穷与富贵并存,脏污与洁净杂处,卑贱与尊贵如影相随。因此有人不甘于命运的安排,为了名利往上爬,不择手段,不顾一切。 琴若提议道:“殿下,不如找来管事的宫人问问。” 慕容辞点头同意,不多时,琴若找来管事宫人李嬷嬷。 春芜院是被世人遗忘的阴暗旮旯,偶尔有宫人前来,身份最高的就是妃嫔身边的宫人来问事。今日却有太子亲临,李嬷嬷又惊又喜又忐忑,低垂着头不敢抬眼,毕恭毕敬地说道:“这儿脏污不堪,太子殿下您千金贵体犯不着身涉这污浊之地。还请殿下移驾,到奴婢歇息的房间,奴婢自当竭尽全力伺候。” “不必了。”琴若代殿下回答,端着太子身边红人的架子,高高在上地问,“听闻日前春芜院死了人,可有此事?” “春芜院不比外头,这里的人恶疾缠身,死人是常有的事。”李嬷嬷恭敬地回答,滴水不漏。 “昨夜有内侍拖了两具尸体出去,那两具尸体……”琴若看一眼殿下,接着道。 “殿下想问的可是二十年前被贬为庶人的白才人、莫贵人?”李嬷嬷屈着身,眉目低敛,十分温顺。 “白才人和莫贵人可是父皇以往宠幸过的妃嫔?”慕容辞清冷的目光从那些行尸走肉般的人身上慢慢扫过。 那些被囚禁的人发现来了个锦衣男子,空洞呆滞的眼睛亮了几分,带着探究的意味与些许不切实际的希望。 李嬷嬷回道:“回禀殿下,白庶人、莫庶人的确侍奉过陛下,关在这里已经二十年了。昨日,两个宫人在春芜院的后院发现她们死了,而且死了几日。奴婢得知此事,立即向内侍局禀报,昨日黄昏时分,几个内侍来把尸体拖走。” 琴若问道:“死了几日,为什么这么迟才发现?” 李嬷嬷语塞,面上弥漫着慌惧之色。 无需解释,慕容辞也了解,春芜院里的人是生是死,谁会在意? 这里的人,几日不见某个人,根本不会在意,大多猜得到,不是死了就是病入膏肓,下不了床。生,行尸走肉一般;死,孤独绝望地死去。 直至发现了尸体,宫人才会上报给内侍局来拖走尸体。 虽然这种事是春芜院惯常的做法,内侍局根本不会质问,但此时在太子面前,管事的李嬷嬷怎么敢说实情? “近来这里是否有什么不一样的人或事?”慕容辞问道,看见一个人坐在简易斑驳的轮椅上被人推出来。 “近来……除了白庶人和莫庶人死了这件事,没有其他事,和往常一样。”李嬷嬷回道。 轮椅上那个中年妇人身穿洗得发白的灰黑色袍子,同色的长布巾包着头和脸,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形容颇为整洁,是断井颓垣里盛开的迎春花,是污浊烂泥里摇曳的白芙蓉。 推着轮椅的是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妇人,梳着整洁的堕马髻,发色乌黑,也是一身灰黑色粗布袍。 她们好像感应到有人注视她们,转头望过来。 慕容辞觉着,她们是春芜院的异类。 这么热的天,那个中年妇人用长布巾包着头和脸,不是很奇怪吗? 她们的目光,和其他人没有两样,生无可恋。 眼见太子殿下瞅着那二人,李嬷嬷连忙介绍道:“殿下,轮椅上那位是十五年前进来的安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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