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皇帝有时候或许也会恍惚,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学堂之上摇头晃脑的读书,记忆里可怜可爱的小孩子,为什么会一转眼变得面目全非,成为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人。 熟悉皇帝的人都听出了他那一句话的感情,李暮歌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和皇帝没打过几次照面的“陌生人”,什么都没听出来。 她依旧按照自己原本的设计走步骤,在皇帝有意将此事推到之后时,拿出一份证据。 “父皇,禁军们找到了一些线索,或许能够指向幕后之人的身份。” “哦?将线索呈上来。” 皇帝有心先将李暮歌的事情处理完,他实在是无法下决心重罚大公主,于是生出几分逃避的心思。 等线索呈上来,皇帝就后悔了,早知道将十四的事情放到后头一起查,至少不会当着众臣子的面,看见指向性如此明显的证据。 李暮歌呈上去的证据,是一支箭。 这支箭一开始在梧桐殿,后来被大公主带走了,李暮歌有意今日利用此箭来解大公主危机,大公主府的人自然将箭拿了出来。 正如大公主能一眼看出此箭猫腻,皇帝作为一个实权皇帝,军械去处,他更清楚,所以他一眼就看出这箭是哪儿来的了。 “今日暂且到此,诸位爱卿且各自回去,莫要误国事。” 皇帝先下了逐客令,大臣们老老实实起身行礼离开,他们知道,这事儿肯定是皇室内部的乱子。 皇帝不想要将此事闹大,才会将他们都赶走,他们赖着不走,那是纯粹活腻歪了。 等大臣们全都离开,皇帝抬眸看向老老实实站着说话的李暮歌,他看不出李暮歌是故意还是无意。 李暮歌抬头无辜回望,好像不明白那些大臣为什么离开,是她未曾踏足朝堂,所以她的事情算后宫琐事,不值得大人们停足处理吗? 皇帝见李暮歌的无辜不似作假,想着十四是被刺杀的人,这事儿理应不是十四故意陷害。 皇帝念及此,起身将那一支箭狠狠掷到荣阳身前,怒斥道:“朕看你们真是反了天了!朕还没死呢,一个个就想着要残害手足!派人刺杀?荣阳!你是不是要逼宫造反啊!” “父皇息怒!儿没有!” 荣阳在看见李暮歌进来时就心有预感,但她想着自己派去的刺客并未被李暮歌抓住,便想着可能不是自己。 没想到最后还是指向了自己。 “父皇,不过是一支箭,怎么能说是儿派人刺杀!儿真的没有啊!” “还敢狡辩,你这天生地造的蠢货,这是前段时间西北要去的箭,箭身不足,短了一寸,箭尾细小,仅能以弩用之,普天之下只有西北有,刺客估计也是你从你外祖那里要来的吧?你还狡辩!” 荣阳要不是是公主,皇帝定然上脚踹她了,这么大的破绽露出来,竟还犹然不知。 “朕英明一世,贵妃亦是聪颖之人,怎会生下你这光长个子不找脑子的蠢货!” 不能踹人,皇帝只能多骂几句了,他骂得难听,荣阳脸色难看极了,跪在地上抿紧唇,像是在跟谁闹脾气一样。 李暮歌冷眼看着,心一点点沉底,皇帝此刻似乎很生气,但这生气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做给她看得呢? 如果皇帝真的生气,他该同昨日在宴席上一样,开口就叫人将荣阳押下去,而不是一直骂,却一句惩罚都不提。 “还不给你十四妹赔罪,你作出这副模样,是想干什么!违抗皇命吗?” 皇帝见荣阳梗着脖子闹脾气,更气了,他余光看见太子一脸冷漠,又看见大公主一脸神游天外的模样,气得快心梗了。 他怎么有这么一群讨债的孩子啊! “父皇,三皇姐定然不是故意的,十四只是不解,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三皇姐,惹得三皇姐如此大火,竟派人刺杀,三皇姐当真想要十四的命吗?” 没法靠着皇帝将荣阳弄死,李暮歌也不费力了,干脆先弄明白荣阳到底为什么要杀她。 既然皇帝和荣阳不仁,日后就不能怪她不义了。 李暮歌垂下的眼眸中,满是森寒杀意,可惜在场的人都被她的眼泪蒙蔽,真以为她是那个受了无妄之灾的小可怜,除了哭泣,没有任何反击的手段。 荣阳抿唇,“十四太嚣张,父皇,儿只是想给十四一个教训,没想真的要她命,若当真要她的命,她哪儿能逃得过啊!这只是个玩笑,还请十四皇妹莫要放在心上,三皇姐在此,向你赔个不是。” 她嘴上赔不是,实际上所有歉意都冲着皇帝去了,完全是表演给皇帝看得,连动手的理由都懒得编,随口一句太嚣张,没有一点儿说服力。 这下别说李暮歌,皇帝都觉得憋屈得慌了,可皇帝不可能为了李暮歌杀了三公主,他无奈开口。 “十四,你三皇姐做事太鲁莽,她性子一向如此,冲动之下容易做错事,你们是亲姐妹,莫要因此生出嫌隙,前段时间你已及笄,公主封号也该定下来了,可有喜欢的?” 李暮歌听完皇帝的话,直接说道:“儿还没想过封号一事,要回去同母妃商议一二。” “好,十四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委屈你了。” 不委屈,就是命苦,当了你的孩子。 李暮歌擦去眼泪,对皇帝说:“父皇,一家人不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劳父皇为我们费心了。” 皇帝这下是真心酸了,他的苦心只有十四这孩子懂,枉前头几个痴长那么多岁,结果一个懂事的都没有。 他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大公主突然开口。 “父皇,三皇妹这支箭倒是让儿想起一件蹊跷之事,前段时间儿派人去西北寻游隼,听闻西北军打了败仗,可朝廷却没有听到丝毫风声,还请三皇妹替西北军向父皇解释解释。” 荣阳神情一僵,旁边当背景板的太子则是心中一紧。 第21章 第 21 章 李·和稀泥高手·暮歌…… 皇帝眯了眯眼,看着荣阳,等她解释。 如果是别的事,皇帝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向来疼宠先头几个孩子,况且人非完人,孰能无错,有错改之便可。 可事关兵权,出任何事情都算不上小事。 看见皇帝此刻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神情,李暮歌暗暗翻了个白眼,荣阳从外祖家借个退役的老兵回来,拿着西北军的武器进宫暗杀公主,在皇帝心里都算不上大事。 西北军打了一场败仗,没告诉朝廷,皇帝不知情,他的态度立马严肃起来,一副要严格处理的样子。 说t?白了,被刺杀的公主不过是个公主,哪里能比得上皇帝自己的事情重要呢?兵权若是被人夺走,皇帝的位置都要坐不稳当了,他当然急了。 “父皇,儿不是很清楚此事,或是有大臣觉得一场败仗,不好在父皇万寿宴上说起,顾及父皇心情,这才延缓上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如大皇姐一般,有在大好日子泼冷水的勇气。” 在宫里长大的孩子,哪怕是看上去最蠢的那个,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李暮歌听了荣阳的这段辩解,都想要拍手叫好了,荣阳可真是个人才,不光将事情从西北军头上推到一个莫须有的大臣身上,还提醒皇帝,大公主在万寿宴上做得事,性质比隐瞒一场败仗要恶劣。 如果皇帝是昏庸之人,或许还真会被荣阳三言两语转移了注意力,可皇帝不是那种人。 他在权力上向来十分敏锐,生辰意外收到死鸟和边境军权脱离自己掌控,两件事孰重孰轻,他心里清楚。 “起来吧,此事朕会查清,荣阳,你是李氏的公主,该有李氏公主的模样,记住了,你姓李!” 皇帝没有当场发作,没有真切证据之前,他不可能真对自己的孩子下狠手,再说了,就算真有证据,只要不是荣阳自己做得,他也会饶荣阳一命。 贵妃与他少年夫妻,又孕有一女一子,不为其他人,也得为贵妃和魏王想想。 荣阳低头应是,随后起身,她没有理会告发她的大公主,反倒在转身的瞬间,给了太子一个眼神。 “父皇……”大公主微微皱眉,不想这件事就这么平平淡淡得被揭过去。 李暮歌伸手按住大公主的手腕,躬身道:“父皇国事繁杂,儿便不多打扰了。大皇姐一夜未眠,不如先去春和宫歇息片刻,正好可以顺便帮十四选一选公主的封号。” 太子和三公主的目光都落在了李暮歌身上,他们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大公主,却因为西北军的事情,没有再开口为难的勇气,生怕大公主拿出坚不可摧的证据,证明他们做过的那些错事,确有其事。 到时候皇帝想要护着荣阳都护不住,甚至可能顺着荣阳的事情,查到太子身上! 他们投鼠忌器,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暮歌当场和稀泥,要顺带着将大公主捞走。 皇帝也烦了,与西北军的事情相比,大公主那点儿事情,简直微不足道。 “行了,老大也不是故意的,此事便了了,老大,罚你两个月的俸禄,让你长长记性,走吧。” 皇帝隔空指了指大公主,随后一摆手,不耐烦地赶人。 大公主没有顶上重罪罪名,只被罚两个月俸禄,这个惩罚代表她安然无恙的退场了。 李暮歌对结局还算满意,皇帝的每一个选择,都没让她惊讶,因为皇帝在书里也是这样的性格。 有句俗语说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皇帝显然听过这句俗语,并且一贯遵循俗语里的智慧,他一直在家事上装聋作哑,李暮歌此刻和稀泥的手段,比起皇帝来说,那都是小巫见大巫。 可惜皇帝不明白,身为皇室,他们之间没有家事可言,任何家事都是国事,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会牵引全天下的人心。 皇帝赶人,他们当然不能强行留下,四人行礼后走出偏殿,到门口稍作停留。 大公主率先打破沉默。 “呵!太子殿下可真是令人羡慕,不管做什么,都有人在前方为太子冲锋陷阵,不过太子殿下手是不是黑了点儿?连自己人都坑啊。” 太子如往常一般挂上温润的笑,“大皇姐误会了。” 话毕,他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李暮歌,又说道:“大皇姐不也找到了愿意为皇姐冲锋陷阵的先锋吗?” 突然被冠以“先锋”之名的李暮歌无辜回望,好像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我吗?二皇兄是指我为大皇姐冲锋陷阵吗?” 李暮歌直接指着自己开口,什么委婉互怼,她上来就要摆开阵仗,有能耐把话都说明白! 李暮歌没忘记,荣阳在里头根本没有说到底为什么会派人杀她,那句原身太嚣张,想给个教训的话,简直就是敷衍至极,装都不装的假话。 太子嘴角的弧度向下压了压,他之前没怎么跟十四说过话,不清楚十四性格,不过在他印象里,十四总是低着头,像是恨不得将自己藏到地缝里,绝不是现在这样直接大胆的性子。 他顺着李暮歌的话说:“是啊,今日十四在父皇和诸位大臣跟前的表现,可真是令孤刮目相看,进退有度,神态自若,胆气十足。” 李暮歌哈哈一笑,“因为被人刺杀,差点儿死了,所以一冲动便莽撞了点儿,二皇兄莫要笑话我,对了,在殿中我就想问,三皇姐,你真的要杀我啊?” 荣阳冷冷看着李暮歌,没有反应,像是没听见这话,对李暮歌的不屑直接摆在脸上,装都不装。 太子打圆场,说道:“怎么可能呢?你三皇姐不是说了吗?误会一场罢了,她不是故意的,正如昨日大皇姐一般,一切只是意外。时辰不早,还有许多政务需要孤处理,便不在此多陪了,荣阳,你随孤一起走。” 李暮歌很想揪住三公主问清楚,但太子是储君,他要带人走,除非皇帝开口,否则没人能拦住他。 于是只能开口,“恭送太子殿下。” 大公主在一旁沉默不语,没有一点儿恭送的意思,太子也不在乎大公主的不敬,甚至还出于弟弟的身份,冲大公主微微颔首,示意先行一步。 等两人离开,大公主才开口道:“今日多谢你,十四,若不是你,皇姐恐怕没法全身而退。” “大皇姐别这么说,其实我今日也没帮上什么忙,大皇姐手上有三皇姐的把柄,他们不可能真把大皇姐如何。” 大公主闻言自嘲似得笑了笑,“那把柄有什么用,不过是嘴上说说,没有实证。” 真要是有用,太子和荣阳哪儿还能从殿内全须全尾的离开。 “父皇不是说要查清楚吗?有父皇出手,事情终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日,西北军谎报军情,这可是大罪。” 大公主被李暮歌天真的话给逗笑了,昔年她也曾跟现在的李暮歌一样,天真的以为只要皇帝在,她就能得到一个真相,得到公平公正的对待。 等到最后遍体鳞伤时,她才知道,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便是男人的诺言,即便那是父亲对女儿的承诺。 “哈哈哈,谎报军情要先报上军情啊,那军情都没有送入长宁,正如荣阳所说,或许是半途被哪位好心的大人给拦下了,只要能找到一封西北军败了的战报,这事儿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大公主一边儿往外走,一边儿同身旁跟着的李暮歌说。 李暮歌震惊,还能这样! 她经过多次死亡,再加上现代时看过很多小说,多少有了些心机手段,但比起混迹朝堂多年的大公主太子等人,还是太嫩了。 她对官场的认知,不足真实情况的十分之一。 大公主见李暮歌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尽显少年人的天真无邪,心情好了许多,她生出几分教导之意,便说道:“谎报军情不是最大的罪名,西北军要去的军械,才是重中之重。” 李暮歌听到“军械”二字,心头一震,低下头去,她想起一件事。 其实她特意去了解过那支箭的事。 虽然从书里得知箭是证据,但看小说时,很多剧情细节都从大脑光滑的皮层出溜一下滑走了,必须去特意了解,才能将小说记忆稳固住。 她记得,一开始她问了白芍,白芍当时怎么说来着? 记忆中的白芍一脸为难地说道:“殿下,娘娘不让殿下碰这些奇淫巧技。殿下莫不是忘了,前几日殿下命奴去工部要了一份军械的制造图,还动手改装了一把弩,娘娘得知此事,把弩都摔了,还说要是再出岔子,定要狠狠罚奴婢,奴婢真不敢再去工部打扰了,殿下要是无聊,不如多看看书?” 原身对制造军械很感兴趣,甚至还亲自动手改装过,这事儿被良嫔知道,良嫔大怒,喝令原身不许发展这项“兴趣爱好”。 李暮歌本觉得此事只是一个小小的人设背景,当时知道的时候,还庆幸良嫔不让原身继续干了。 她本人对军械武器研究不深,没法维持动手达人的人设。 现在回想起来,李暮歌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儿线索。 第22章 第 22 章 荣阳杀心的起因,前两次…… 已知条件是,西北军的军械出了很大的问题,以至于不得不将一批有瑕疵的武器要走,来填窟窿。 原身对武器制作很感兴趣,在之前还曾表现出对那批瑕疵武器的兴趣。 还有一点就是,荣阳深知西北军的地雷埋在哪儿,她绝对不会允许西北军被人抓住致命的把柄。 这些条件摆在t?面前,李暮歌可以得出一个答案,一个荣阳之所以会对她起杀心,派人来刺杀她的答案。 三公主和十公主与十一皇子不同,十和十一是在学校里霸凌原身,导致原身性格懦弱,连学都不敢上,他们的恶摆在明面上,没有具体的原由,就是两个天生的恶人。 与这种恶人斗,费不了太多力气,李暮歌甚至不用多动脑筋,就能将恶人踩下去。 荣阳则是隐藏起来的恶,她的恶有原由,却太难寻找原因,一直到如今,李暮歌才摸到真正的原由。 “看来,我知道了一些让三皇姐很在意的事情,在意到,她哪怕不确定我究竟清不清楚,也一定要先要了我的命。” 李暮歌想,那个秘密定然是和军械有关,如果想要查清楚,必须去一趟工部。 大公主没想到李暮歌现在还在纠结荣阳为什么杀她这件事,大公主见李暮歌分析时一脸认真,心下了然,她已经习惯了荣阳对她的不怀好意,因此荣阳做什么,都不会引起她的好奇。 但是十四与她不同,十四以前就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公主,以荣阳高傲的性子,她根本不会注意到十四这个小公主,十四当然会对荣阳突如其来的杀意好奇。 “那你可知道一些有关军械的事?”大公主认为李暮歌能开口说,肯定是有了线索。 李暮歌摇摇头,“不知道,大皇姐,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暮歌说的句句是真话,从睁开眼到现在,她其实一直是游离在剧情外的幽魂,不管是书里,还是这场夺嫡大战中,她都是不起眼的尘埃。 所以她能知道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大公主叹口气,说不出是遗憾还是不出所料,她跟着李暮歌去往春和宫,准备补个觉,顺便跟良嫔商量一下李暮歌未来的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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