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十六岁,还能?多陪陪她,看着她成长起来,没想到?她已经长大成人,做事有模有样了?。 “在这里,莫要?喊舅父。” “嗯,宁博士。” 在宫里确实得?注意称谓,李暮歌发现已经有几个言官在路过的时候,看了?她和?宁泽世好几眼了?。 “边走边说?,上朝有什么地方不太明白,尽管问臣。” 宁泽世怕耽误上朝时间,边说?边走,李暮歌随着他走,寻了?几个不太懂的事情问宁泽世。 比如她一会儿说?话的时候,要?不要?出列,出列时要?如何?自称,别人若反驳她提议的政策,她又该如何?反驳,才不算失礼。 宁泽世同李暮歌详细解说?,李暮歌总结了?一下,核心就四个字——随性而为。 大庄还没有达到高度集权的后期,此刻的大庄,方方面面都比较开放,除了?身份制度很严苛外,别的都还好。 尤其站在朝堂上的大臣们,大家都属于官宦阶级,相对平等,哪怕官位有高低,也没到?要?诚惶诚恐的地步,所以真要?是吵起来,尽管开口说?就行,不用?顾及太多。 想到?之前颜士玉说?,大臣在朝堂上吵起来,甚至打起来了?,皇帝连劝架都劝不开的事,李暮歌对大庄朝堂氛围有了?新?的认知。 官员一一入内,到?了?大殿之中,宁泽世便不再开口,他站在自己位置上后,更?是捧着象笏一言不发起来。 而李暮歌,则被大公主招呼着,站在了?前头。 大公主站在太子身后,太子冲李暮歌笑了?笑,什么话都没有说?,看不出态度是好是坏。 “你就站在此处便好,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皇姐。” 大公主说?了?跟宁泽世同样的话,这份关心是真的,李暮歌感激地冲她笑了?笑,说?了?自己路上遇见了?宁博士。 “是宁祭酒的儿子,你的舅父是吧?宁家看来对你也不错,以后可以多走动走动。” 大公主想着六公主已经没了?,宁家肯定?要?新?立个墙头,除了?十四以外,宁家也没别的选择。 李暮歌没多说?,谁知道?宁家以后会怎么选,她其实不太想要?宁家,宁家除了?宁疏白这一支以外,其他都烂透了?。 他们胆子也够大的,明知道?六公主养虫子,还敢拥护六公主,这么大胆子的人,李暮歌不敢用?。 “三姐和?七哥、八哥他们呢?” 眼下站在这儿的只有太子和?大公主,李暮歌算了?一下,应该还有一个四公主,不过四公主身体不好,常年称病,几乎没怎么上朝过。 “自打魏王出事,荣阳就一直没上朝,至于吴王和?秦王,他们俩从青龙山回来后,偶感风寒,双双病倒,也来不了?了?。” 大公主说?到?最后,表情晦涩不明,李暮歌则顿觉奇怪。 怎么会那么巧,两?个人同时病倒了?? 青龙山上就这么冷啊,让两?个身强体壮的小伙子同时病倒,那上了?年纪的皇帝和?太子,怎么啥事没有? 李暮歌不禁看向太子,太子似乎注意到?了?李暮歌未说?出口的疑惑,解释道?:“至青龙山后,孤便与父皇一同住在山腰,七弟去山顶提前布查,山顶风凉,他没注意就被吹到?了?,八弟可能?是之前受了?凉,到?青龙山就病了?。” “太子还是少做解释,有些事情越解释越容易沾一身。” 大公主几乎在太子还没说?完,便先开口嘲讽了?。 李暮歌本?来觉得?太子的解释还有些道?理,听了?大公主的话后,她立马明白过来,这里面有秘密,还跟太子有关。 太子像是被大公主噎习惯了?,只无奈笑笑,尽显储君的宽仁。 那副姿态,叫大公主更?受不了?,要?不是为了?保持仪态,大公主能?立马翻个白眼给?太子。 李暮歌近距离围观了?一波太子和?大公主的斗争,等她看完戏,皇帝已经进来了?。 大庄不至于让人动不动就跪,所以皇帝进来,群臣只需拱手行礼便可。 捧着象笏行礼,接着捧着象笏当木桩子,如果没有事情要?说?,或者当前谈论的事情与自己无关,站着就行了?。 李暮歌本?以为科举改制一事十分重要?,皇帝应该会放在前面说?,没想到?前头皇帝还是依照往常的习惯,先问了?问众臣有没有事情要?上奏。 吏部哭各地方官员数量不足,户部哭今年国库不丰,兵部哭军费不够,工部哭地方水利拨得?钱款不足以修缮大坝,恐会在雨季决堤。 礼部上奏青龙山祈福一事挺顺利,以后可以经常祈福一下,不求别的,求一求天下太平也挺好。 五部都出面了?,刑部自然也就溜达出来,说?了?一声最近长宁挺太平,没什么大案子。 六部一一开了?口,只有刑部一个好消息。 李暮歌听着都心累,要?是她天天坐在上头听这些屁话,她估计…… 会觉得?挺爽的。 这还不爽吗?现代玩个经营游戏都能?沉迷到?通宵肝钱,眼下可是有一个真实的国家,等你去经营基建,你的一言一行,都能?让这个国家变好或变坏,无数人的命运在你的掌握之中,而你的命运,再无人能?操控。 近乎于上帝视角,玩家视角的唯一权利,只有你能?享受! 是有什么心事才会觉得?这不快乐吧? 在底下站着听,当然会觉得?心累,因为那些事情跟此刻的李暮歌无关,上头还有个老头虎视眈眈,连放松一下都不敢。 不光心累还身累。 六部冗长的说?话时间终于结束了?,皇帝提起了?科举改制,李暮歌深吸口气,提醒自己打起精神来,该上场了?。 她没注意到?,当皇帝将科举改制拿出来说?事时,提起精神的人不光她一个,好多大臣都一下子精神起来。 “长安,你将你写得?折t?子,与各位大臣说?一说?。” 皇帝高坐于上位,将任务分配给?他十六岁的女儿,群臣纷纷将目光投向第一次上朝议政的长安公主。 只见年幼的公主步调沉稳地走出列来,站到?大殿之中,先是冲皇帝行了?一礼,道?了?一声遵命,随后掏出折子,开始念了?起来。 李暮歌不过是将之前给?皇帝写过的折子念一遍,她都写了?好几次折子了?,再写一遍对她来说?,算不上难事。 群臣还是第一次听到?李暮歌的折子。 原本?他们都觉得?,长安公主在太学读书时没有才名?,后来到?了?国学同样没什么才名?传出,想来文?采一般,折子肯定?写得?也一般。 结果和?他们所想差不多,李暮歌的折子里确实没什么高大上的句子,大部分都是平铺直述,非常简单易懂。 但要?说?这折子没有文?采,那就大错特错了?,有时候简朴也是一种文?采,堆砌辞藻,耍弄文?学的折子固然才华横溢,但并没有李暮歌的折子好看。 因为折子是处理政务,对于群臣来说?,越是简单易懂越好,别让他们费时间去猜测内容,他们没那么多时间! 群臣一边在心里感慨文?字简朴,一边又被李暮歌搬出来的数据糊了?一脸。 那些数据明明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可全都列出来,却让经历过所有的朝臣,不禁晃了?晃神。 原来每年有那么多寒门学子无法考上科举,入朝为国做事,原来几乎每一次科举里,都有人在舞弊,有人贿赂考官,有人提前购买考题,还有人直接花钱请人来替考。 这些事情大多数都被揪了?出来。 “虽舞弊之举多已拨乱反正?,但其影响却极为恶劣,正?是因为不糊名?,不誊抄,导致世家之后,高官之子如此蔑视王法,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盛天皇帝提议科举,并将科举推广开来,其本?意是为朝廷搜罗天下英才,若朝廷每次录用?者,皆是滥竽充数之辈,科举岂非变成了?九品中正?制!” 李暮歌后面的话已经变得?十分铿锵有力,攻击性非常高。 九品中正?制度是前朝的选官制度,为了?能?够当上官,最后那些人都疯了?,贪污腐败成了?明目张胆的事情,各个世家之间互相联姻,形成了?极为强大的关系网,将整个朝堂全数垄断。 以至于到?了?后期,宫里有傻皇帝,朝中全是那几家人,其余有才学之人,天天清谈,放纵形骸,整个朝廷几乎停摆。 李暮歌能?将前朝对比晋朝,前期还行,后期是真烂。 一个朝代的毁灭从来不止一个原因,出了?昏君是一个原因,朝廷烂透了?也是。 皇帝看过李暮歌的折子,但当他再听李暮歌说?一遍的时候,依旧感受到?了?那股震撼。 说?实话,他从来没有想过,科举能?够彻底改变整个大庄的格局,所以也没想过怎么完善科举。 李暮歌其实也明白,单凭现在的科举,确实没法改变大局,盛天皇帝时科举做不到?,以后科举也做不到?。 归其原因,是因为世家对知识的垄断,那些寒门学子,曾经祖上都是辉煌过的! 选来选去,还是在那一小撮人里选高个儿,跑也跑不出世家的圈子,也不过是分大世家小世家。 真想要?让科举变为选拔人才唯一标准,将天下人才全都放在一起比拼强弱,唯有世家灭亡,反哺天下,才能?培养出更?好的人才。 现代历史上,是黄巢做到?了?这一点,他的大肆屠戮,为天下无名?之人,打开了?一条通天路。 后来大兴文?教,活字印刷术和?改良后的造纸术的普及,以及教育体系的完善,才真正?做到?了?,知识走进万户人家。 但这些还不够,没有进行真正?的工业革命,这些都只是在一层楼上接二楼,地基不够深不够稳,根本?盖不出高耸入云的大楼。 想法一下子就出溜到?工业革命了?,李暮歌连忙将发散的思维拉回来,等着有大臣过来炮轰她,然后开怼。 结果等了?一会儿,没人说?话。 什么情况? 李暮歌很想抬头四处看看,那些大臣是觉得?科举改制没什么问题了?吗?如果真这么觉得?,之前他们吵什么? 李暮歌完全不懂,之前大臣们吵来吵去,其实本?质是他们觉得?科举改制会侵犯他们的利益,同时,改革任何?政策都需要?谨慎,因为没人确定?,他们到?底是不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万一一个不小心改毁了?,那是天下人跟着一起倒霉,绝对不能?随便乱改。 因此激进派想改革的人支持,保守派的人就想要?反对,中立左右摇摆,一会儿觉得?好一会儿觉得?坏,总之各方意见难以达成一致,除了?吵就还是吵。 听了?李暮歌的折子后,三方都陷入了?沉默,原因是中立派觉得?,李暮歌的折子写得?很好。 他们之中不乏有真的为国为民,想让国家变好的人,他们听着李暮歌摆出来的数据,就觉得?心里发堵,以前因为科举不糊名?不誊抄,竟然丢了?那么多人才,他们想想都心痛! 而保守派则是心里发虚,因为李暮歌说?得?那些作弊行为吧,大多数都是他们的人干得?。 世家大族平日里都比较要?脸,虽然私底下干得?事是一件比一件不要?脸,但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 谁像李暮歌一样,把所有事情排在一起摆开让所有人看,他们此刻羞愤欲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马上从朝会上离开,哪儿还有挑李暮歌毛病的想法。 激进派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本?来就想改革,李暮歌的折子别说?没有明显错误,就是有,他们当场都能?给?李暮歌圆上,绝对会让李暮歌的折子通过。 三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可不就让朝会上显得?格外寂静了?吗? “长安公主,你刚刚在折子里提到?过的那些舞弊之举,难道?只靠糊名?与誊抄,就能?彻底杜绝吗?” 终于有人说?话了?! 李暮歌抬头对上那人,认出这人是谁来了?。 淑妃的爹,时任中书舍人的肃国公覃昌,也是颜士玉口中十几年前领兵屠了?颜家的仇人。 按理说?,覃昌开口质问李暮歌,应该态度会很差才对,没想到?李暮歌与他对视时,覃昌先冲李暮歌笑了?笑,态度非常好的样子。 于是这个质问,就变成了?一个正?常的不解。 他是真不解问题究竟会如何?解决。 想想这位十几年前的政治主张,再想想他的所作所为,此刻他站出来就一点儿不违和?了?。 俗话说?挑货才是买货人,覃昌此刻开口,说?明他对此事感兴趣,认为值得?一试。 “覃舍人,难道?不实行糊名?,不进行誊抄,舞弊之事就能?彻底杜绝吗?长安不知怎么做才能?彻底杜绝舞弊之风,但长安知道?,什么都不做,只会助长此风。” 覃昌赞赏地点点头,回了?原位,他显然是觉得?李暮歌说?得?很好。 “糊名?与誊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糊名?需得?用?桑皮纸,誊抄需要?更?多书吏,钱与人,从何?而来?况且,每次科举时,时间都很紧张,加了?糊名?和?誊抄的流程,那主考官何?时批改,又什么时候能?批改完呢?学子们都等着放榜,时间延后会让他们不安急躁,长安公主可有想过这些?” 此刻开口说?话的人,是李暮歌的熟人,熟的不能?再熟了?,正?是她祖父,时任国子祭酒的宁疏白。 “宁祭酒所言极是,户部是真没钱了?!” “吏部也没那么多官员啊。” 宁疏白话音刚落,刚刚哭惨的户部尚书与吏部尚书都站出来了?,顺便再哭一下惨。 李暮歌见此哭笑不得?,两?位尚书想来不是第一天想这个问题了?,却到?现在才以顺嘴的形式,将不满说?出口。 这就是官场上的人精,即达到?了?目的,又规避了?得?罪人的风险。 “誊抄和?糊名?实行起来确实有困难,但那些都是小困难,是可以克服的困难,比起最后舞弊之风盛行,有才之人在野,要?强上许多。”李暮歌顿了?顿,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将解决方法说?出来。 她想了?想,还是没说?。 今日她已经够出类拔萃了?,也就是说?,今日她风头出得?够多了?,再出风头容易被人针对。 太子和?大公主还在眼前,她哪儿能?将所有功劳都抢走啊,多少有些太不听话了?,而且表现得?太突出,一点儿不像个十六岁初入朝堂的公主t?。 所以她说?完这段话后,求助的眼神飘向大公主。 大公主闻弦音知雅意,瞬间明白李暮歌的想法,她心里刚刚升起的警觉降低了?许多。 看来十四还是那个十四,并没有一夕之间变成另外的模样。 于是大公主站了?出来,说?道?:“宁祭酒的顾虑确实存在,吏部之所以缺少官员,是因为吸纳的官员太少,科举若是能?更?为公平,想必会有大量人才进入朝堂,这些通过科举的学子,都可以直接为官,之前吏部尚书所说?的各地官员不足之事,不就迎刃而解了??至于誊抄的小吏,其实并不需要?占用?正?经的官员,只需识字能?写便可。” 大公主说?到?这儿停住了?,她也不想占了?所有功劳,皇帝不会愿意看见那一幕。 大公主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并不是她本?人有多聪明,能?瞬间想得?如此周全。 科举改制一事在朝堂上吵了?好几天,大公主和?太子私底下当然也跟幕僚们聊了?聊,一些事情的解决方法,早就已经探讨出来了?。 所以大公主留白,是给?太子说?话的时机。 太子果然开口了?,他说?:“若是有小吏被人收买,岂不是可以直接更?改学子的试卷?所以为了?确保公平,誊抄与糊名?必须同时进行,桑皮纸的开销确实不少,但可以不走户部的国库,只需前来应考的学子多交一笔笔墨费用?即可。” 这年头科举的学子,多多少少有些家财,所以加点儿笔墨费用?,对他们来说?一点儿没有压力。 之前科举也不是免费的,现在多花一点儿,不算什么。 “为防考生贿赂考官,同时也是为了?能?让考官更?快批阅考卷,可以在出题后,就让考官与负责誊抄考卷的小吏住在一处,与世隔绝,直到?考试结束。” 李暮歌最后补充了?一句,此话一出,引来半数官员的薄怒。 这些官员,都是可能?被皇帝指为考官的人。 会试从出考卷到?放榜,期间来来回回能?有一个月,那么多天,他们难道?要?一直被关着吗! 宁疏白都有点儿不高兴了?,他身为国子祭酒,京城被皇帝定?为主考官或副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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