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娘,墨要滴下去?了!” 宫人一声提醒,叫良嫔回过?神来,她?刚要挪开悬在纸上的笔时,那一滴浓墨已经落在纸上,将白纸中心染出一团黑来。 看着那一团黑,良嫔呼吸声沉重许多,最后她?闭了闭眼,将笔扔到一旁的笔洗上,溅出一团黑水来。 白纸这下半边都被染黑了。 “撤了吧。” 良嫔说完,冷着脸大?步进了屋中。 只留下一众宫人蹲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一晃两日过?去?,到了去?宁府的日子?,李暮歌在休沐日起了个大?早,好在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早睡早起的生?活,早起很顺利。 没有手机熬人,睡眠特别充足。 硬要说有什么不好,那就是李暮歌依旧断不了夜夜梦魇,每一次她?都会在早上,从惊惧中醒来。 目前的症状已经比刚开始那几天要好很多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在水中溺亡,被一箭穿心,以及从高空坠落的痛苦了。 “殿下今日气色真?好,昨晚想来睡得很踏实。” 为李暮歌梳妆的白芍笑道,她?这几天终于养好了之前挨板子?的伤,回归工位了。 “确实睡得不错,再去?看看要送去?宁家的东西,本殿下第?一次上门拜访,万万不可出现差错。” “是。” 宫人们来来往往,将李暮歌这两天准备好的礼品一一检查封箱,然后搬到马车上。 李暮歌梳妆完毕,东西也都装完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今天马车走得很慢。 李暮歌不知道走过?多少遍出宫的这条路,今日却觉得这条路有些?漫长。 “奇怪,今日马车怎么如?此?慢?” 原来觉得慢的人不止李暮歌,坐在车上的翠玉也觉得慢。 缓慢并不是李暮歌急着去?宁府而?产生?的错觉,是车夫赶马特别慢。 “怎么回事?” 李暮歌开口?了,赶马的马夫不能再装聋作哑,只好答道:“六殿下昨日同宫里传话,想要见一见十四殿下。” 李暮歌走得实在是早,这会儿宫门刚开,六公主不可能刚开门就过?来,怕办不成六公主的吩咐,马夫这才不得不让马儿走慢些?。 李暮歌听到这个理由,无语了一瞬,六公主要见她?又不是见不得光的要求,做什么遮遮掩掩。 而?且六公主是从哪儿找到这么个脑子?不好使的宫人啊,完全一条筋。 翠玉撩开车帘吩咐道:“快些?出宫,在宫门外等等便是,不要擅作主张!” 车夫应了声是,终于提速了。 马车最后停在了宫门外,李暮歌等了一会儿,六公主的车马便过?来了。 宫里有了动静,便有人去?通知了六公主。 六公主不光是人来了,还带来了一堆礼物,她?和李暮歌见面也别的意思,就是让李暮歌将那些?礼物带去?宁家,送给宁家人。 “今日皇姐要入宫陪母妃,你便代皇姐将礼物交给外祖父外祖母他们吧。” 李暮歌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转交礼物,她?没有拒绝,让人将东西搬到马车上。 姐妹俩又说了两句客套话,随后六公主表示她?要入宫看良嫔了,就直接步行入宫去?了。 等六公主的人都离开,翠玉上前小声说道:“殿下,六公主的东西全是金银器皿,琉璃宝玉。” 价值连城,沉得很,却几乎全是宁家人最讨厌的东西。 李暮歌还以为六公主是要去?讨好宁家人,但?是看着这些?礼物,她?觉得六公主可能是故意去?交恶宁家人。 不对,宁家其他人或许还是很喜欢这些?东西的,只有宁疏白一支不太喜欢,甚至深恶痛绝。 因为那些?琉璃宝玉,珍珠玛瑙等物件,全度价值不菲,单凭公主本人的月例银子?以及庄子?产出,送出这么多好东西,非得大?出血不可。 所?以东西大?多是底下人进献给六公主。 李暮歌不禁感叹了一声,“六姐可真?是有钱。” 翠玉道:“六公主手下有几个门客,听说家中巨富,里面还有胡商。” 李暮歌知道这事儿,那胡商长相一般,可耐不住有钱,愿意往六公主手里送,只求六公主能为他行个方?便。 六公主因为这几个巨富的门客而?不缺钱花,同样?因为这几个巨富门客,她?名下没有一个士族出身的幕僚。 大?庄的阶级是非常明显的,士农工商,商人最为轻贱,近些?年放开了许多,大?庄刚建国的时候,商人连丝绸都不允许穿,只能穿麻布衣裳。 现在盖房子?还有规制,不能盖大?院子?,也不能考科举。 “东西弄好就走吧,六姐真?性?情,非常人能及也。” 李暮歌非常佩服李易曲在这种环境下,依旧展现出对金银钱财的喜爱。 经历一次小插曲后,李暮歌的马车重新上路,两刻钟后,马车停在了宁府大?门前。 李暮歌下车,一抬头就看见宁府大?门大?开着,还有两个人在门口?站着,其中一人,正是宁泽世。 他身旁那人应该是他的妻子?王氏,也就是李暮歌的舅母王采薇。 王采薇长相普通,较为圆润,她?长了一张娃娃脸,明明和宁泽世年龄相仿,看上去?却比宁泽世要年轻。 “公主来了。”王采薇眼神比宁泽世好,第?一时间发现了停在门口?的马车。 宁泽世跟着妻子?走出门,迎了上去?。 夫妻俩给李暮歌行了一礼,李暮歌还礼。 “没想到是舅父舅母在门前相迎,长安惭愧,让长辈操劳了。” “长安公主客气了,公主首次登门,不辞辛苦而?来,舅母在门口?等一等又算得了什么?快快进府,公婆早已等候多时了。” 李暮歌没想到两位老人家没在门口?等着,而?是在门内等着,这可真?是太有诚意了,她?赶忙顺着小舅母往里走,嘴上还不忘让人将东西搬进宁府。 宁府的陈设相对大?公主府和颜府来说,要低调许多,不会处处看见金银玉石,院子?里的景色倒是别有趣味,有好多花开着,给人生?机勃勃的感觉。 宁疏白和崔兰折就在中厅,两人见到李暮歌先给她?行了一礼,李暮歌连忙回礼,君臣之间的礼节不可废,李暮歌只能用?回礼,来减轻自己受长辈礼时的尴尬了。 崔兰折是个面容冷厉的老太太,能从她?眉头的痕迹看出,她?平日里很爱皱眉,不过?在看见李暮歌后,她?脸上出现的笑容,冲淡了长相上的冷厉。 看见李暮歌,崔兰折一直夸她?是好孩子?,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一夕之间,将前十五年的亏欠都看回来。 所?有人的态度都很好,分礼物时,不管收到什么都说喜欢,李暮歌见他们笑容灿烂,也不知他们是真?的喜欢东西,还是因为喜欢她?,所?以对她?送得礼物爱屋及乌。 反正不嫌弃就行。 这是李暮歌来到这个世界后,过?得最温馨的一上午,宁家人对她?是真?的热情,并且非常关心她?。 崔老夫人拽着李暮歌,问了她?许多话,问她?太学时失足落水,有没有生?病,叮嘱她?那个天气泡了凉水,一定得好好调理,不然来月事会很难受。 又问她?在文绮楼的时候,遇到魏王自焚害不害怕,要不要请道士为她?安魂,甚至还给了李暮歌一份安魂香,是王采薇亲手调制。 良嫔擅香是家学渊源,崔老夫人调香的手艺就非常好,只是年纪大?了后,精力不足,已经许久没有动手调过?了。 等李暮歌吃完饭,住进崔老夫人特意为她?收拾出的屋子?里午休时,她?还迷迷糊糊的,有种不在现实之中的感受。 中午的饭菜很可口?,听说是舅母特意问过?了翠玉,按照她?的喜好所?做。 那种纯粹的疼爱,真?的很不真?实。 如?果原身感受过?这种疼爱,她?还会在宫中,孤立无援,以至于最后死得悄无声息吗? 单独一人,李暮歌难免东想西想。 在安魂香的味道中,李暮歌陷t?入沉睡,等她?醒来,已经半个多时辰了。 到了下午三点左右,太阳向西。 李暮歌起身洗漱,换了身衣服,等她?收拾好,舅母王采薇从外面进来,笑问:“殿下,可要去?院中赏花?” “想去?!”李暮歌立马点头,然后她?想起件事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舅母,我有事想跟祖父说,大?概要半个时辰。” “没事,舅母这就派人去?收拾收拾,等过?会儿喊你和你外祖父一同前去?。” 王采薇以为李暮歌是有学问上不懂之事,要去?问公公,看着李暮歌离开,王采薇同身旁的侍女道:“早就听闻长安公主好学,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希望我的果儿日后也能如?她?表姐一般,勤奋好读。” “夫人放心,咱家三小姐冰雪聪明,读书最是踏实,先生?们都夸小姐是读书的料子?呢。” 宁家还没分家,下一代小辈一起排序,王采薇的大?女儿在家中排行第?三。 “可惜今日果儿不是休沐日,郎君可真?是狠心,长安公主好不容易来一趟,他竟不肯与学堂说一声,让果儿回来一日,哪怕半日也好,见一见她?表姐啊。” 王采薇说起此?事,对宁泽世有些?怨气,好在这怨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要干活儿去?了。 另一头,宁泽世和宁疏白都在书房,午后起床后看看书,这是父子?俩的习惯,今日书是看不成了,李暮歌过?来了。 李暮歌进了书房后,掏出了一本厚厚的折子?,递给宁疏白。 宁疏白不解,“殿下,这是?” “外祖父,近些?日子?长宁城因太子?门客科举舞弊一事,闹得群情激奋,您应该听说了,许多学子?聚在文绮楼,抨击此?事,前段日子?,小舅父将文绮楼转让给长安,长安听了许多学子?的意见,最后写了本折子?,想要上奏父皇,改一改目前的科举。” 宁疏白自然知道文绮楼的事情,他看了眼小儿子?,小儿子?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坐着,没有任何反应。 宁疏白没有就文绮楼易主一事说什么,而?是摊开折子?,开始读上面的内容。 折子?上的字,一横一竖自有章程,没有行书的潇洒大?气,也不是草书的随性?飘逸,硬说的话,这字就是规整。 大?小一致,横平竖直,瞧着特别干净,赏心悦目。 “力道不足但?已有自己的风格,殿下的字可评为上佳。” 李暮歌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这就是楷书,主打一个卷面清晰整洁,能练成现在这样?,已经是她?穿越后每天不停练字的结果了。 古代见字如?见人,现代可以不练字,但?在古代不练字,写一手烂字,那什么都干不成了。 人没法得到所?有人的喜欢,但?在文学要求甚高的官宦集团面前,凭借一手烂字,可以轻松得到所?有人的讨厌。 李暮歌可以让颜士玉帮她?润色文章,但?折子?得她?亲自写,要是写得字太差,皇帝翻开后,估计看都不看,直接扔到一边去?了。 夸完字,宁疏白开始看内容。 和当下许多官员写得折子?不太一样?,李暮歌的折子?里没有那么多无关紧要的拍马屁内容,不会上来先关心一下皇帝的身体,也不会时时刻刻强调,她?是为皇帝着想。 她?的折子?,是讲事实摆道理,用?她?遇见的事情,听到的声音,来佐证她?的想法,以及她?提出来的改进办法。 门客之所?以能买通考官,是因为科举制存在两大?漏洞。 一个漏洞是不糊名,考官可以轻松找到任何一个考生?的卷子?,这种情况下,不光是买通考官的人能得方?便,那些?家中有大?官的士族子?弟,同样?会得到方?便。 考官如?果批改了自己恩师儿子?的考卷,难道不会高抬贵手,放对方?一马? 第?二个漏洞是不誊抄。 这个漏洞和不糊名组在一起,相当于身份完全写在了考卷开头,长此?以往,还用?考试吗?直接在考卷上写我爹是几品大?员,我家中世代簪缨,就能得到最上品的评价,届时科举形同虚设,与古时九品中正制有什么区别? 除了这两个漏洞外,李暮歌还提了一嘴关于保密和避嫌的问题,出题的考官在出题后,还能自由出入任何场所?,泄题就是张张嘴的事情。 避嫌更不用?说,现今的科举制,只规避了父子?关系,也就是不会出现父亲给儿子?监考的问题,但?并没有规避师生?或同门。 这些?都是小问题,大?问题还是贿赂考官舞弊的问题,所?以一定要糊住名字,安排人统一誊抄卷子?。 杜绝从名字和字迹上分辨考生?,对考生?特殊对待的情况发生?。 宁疏白看完折子?,震惊良久。 “初生?牛犊不怕虎,殿下可真?是胆大?。”宁疏白震惊过?后,是惋惜,惋惜前十几年,他没有将这个孩子?接到身边来悉心教导。 好在现在也不晚。 宁疏白将折子?放下,宁泽世拿过?去?仔细看起来,他越看越吃惊,因为这上头的东西,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及笄不久的公主能想到的。 “殿下所?想极为正确,可想要实行,难上加难。”宁泽世也在惋惜,惋惜这样?为国为民的好政策,想要实行,实在困难,很可能会胎死腹中,“科举刚开始实行那几年,朝中便有大?臣上书,希望能将考卷糊名,可几次上书,均是无果,殿下可知为何?” “那些?世家大?族不愿意。” 李暮歌当然知道是为什么,她?同样?不意外,有人在她?之前,就看见了科举的弊端,并且想要改变它。 糊名和誊抄,本就是后世科举的改变,在没有李暮歌的古代里,无数古人已经想到了这些?。 李暮歌自认,自己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对,大?世家家中子?弟众多,合适的官位却有数,科举能让那些?大?世家多多安排家中子?弟,他们如?何会允许科举改制。” 宁泽世说到最后,话里已经带上了怒气。 “外祖也觉得,这本折子?递上去?,注定会无功而?返吗?” 李暮歌看向宁疏白,这位历经三朝的老人用?一双饱含智慧的眼神看着她?。 岁月爬上了他的额角,改变了他的容貌,甚至更替了他那颗曾想改变国家的报国之心。 “不知。” 宁疏白看着李暮歌,像是看见了二十年前,站在他面前侃侃而?谈的宁寄锦,他最疼爱的女儿。 “啊?”李暮歌以为自己听错了。 宁疏白又道:“老臣不知,不知这封折子?递上去?,陛下会如?何裁夺,但?老臣知道,殿下想要将折子?递上去?。殿下煞费苦心营造的好局面,怎能不入局一试呢?” 从流言出现,到传言成真?,再到满城风雨,李暮歌一步步将太子?门客舞弊一事推向世人,并且成功引来了上天注目。 原本宁疏白和宁泽世都猜测,李暮歌会这么做,是帮助大?公主,对付太子?。 可当这封折子?出现在宁疏白面前时,他就明白了,是他们想错了。 多年来朝堂的纷争,影响了他们的思考,他们误以为一个赤诚的少年,也会有用?那些?肮脏的鬼蜮伎俩,去?攻击他人。 其实不是,确实有人利用?了此?事,去?攻击太子?,但?那不是李暮歌的错,是太子?立身不正,是太子?的政敌想要致他于死地。 从始至终,此?事与李暮歌无关,李暮歌只有一个目的,改革科举,让更多有才学的人,能够进入朝堂,一展抱负。 祖孙俩在此?刻对视,双方?会心一笑,对未来都多了几分期待。 李暮歌道:“外祖父都这样?说了,那长安便勉力一试了!” 在太子?布局对付大?公主的时候,他不知道,有人拿他当刀,狠狠刺向了支持他的世家大?族们。 第35章 第 35 章 六姐无情,就别怪妹妹无…… 李暮歌将折子?递上去后, 没什么动静。 皇帝应该是看?见?了,但他并未就折子?发?表任何看?法,甚至没有将折子?内容拿到朝堂上去跟诸位大臣商量。 李暮歌能理解皇帝没法第一时间处理她的折子?, 因为目前?, 皇帝有更棘手的事情要处理。 就在李暮歌奉上折子?的第二天,钦天监给出一卦,引得长宁城百姓惶恐难安, 也令皇帝龙颜大怒。 天降荧惑守心异像,荧惑化赤气, 入后宫星区,赤气贯房,主?后宫有妖。 荧惑守心异像, 于三十?年前?出现过一次,那一次,盛天皇帝登基为帝。 现在又?出现了荧惑守心异像, 皇帝回想起了昔日母亲的强势, 以及当?时被压制不得翻t?身的自己,是多么的卑微弱小, 他不可避免的怕了。 怕自己的皇位被人取代,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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