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两人说话的声音,自然被坐在上位的人听见了。 大公主问李暮歌要不要去泛舟,李暮歌想着现在人多,确实不方便说什么话,加之她吃得多了,还真想出去逛逛,就没拒绝。 水榭外是一大片荷花池,此时正是荷花初开的五月,池面上荷叶一层一层铺盖,一朵朵荷花花苞在水上立着,少有几朵已经盛开,白粉两色格外好看。 风吹过来,还能闻到清新的荷香。 “你叫什么?” 站在水榭西侧台面上,等着船过来的李暮歌有些无聊,随口问身旁的少女。 “回殿下,在下姓颜,小名士玉,在家中行六,殿下可以唤六娘或叫我名字。” 颜士玉性情活泼,可能是与达官显贵接触得少,自称上并不严谨,一不小心就变成我了。 李暮歌并不在意,她其实更习惯大家用你我她来说话,而不是一口一个殿下,一口一个在下。 下下下,哪儿那么多上下,真该将人都拉到现代,接受一下社会主义教育。 “东安颜家千年世家,传承不俗,前有占尽天下之才的颜濯颜太傅,后有众才女之首的颜士珍颜修撰,不知六娘会不会是下一位名传天下的才女?” “我?我、在下肯定不行,在下读得书没有阿姊多,也没有阿姊那么聪t?明。”颜士玉一通手忙脚乱,连连摆手否认,她是真不行啊! 李暮歌觉得颜士玉还挺可爱的,这才是真正十五岁的小姑娘。 哪儿像自己啊,也没大几岁,但已经满是沧桑了。 说起来,颜士珍现在在史馆做官,当修撰修史,真难为自己还记得这件事。 李暮歌看小说的时候,对小说里的官职描述没什么真实的感觉,属于眼睛看了,脑子没记,反正她能将人名跟人对上就不错了。 现在穿到这个世界,一开始为了将人和人名官职对上,脑细胞不知道死了多少,那还仅仅是将宫中一部分宫人对上官职和人名。 现在她到了宫外,又得开始相同的工作了。 好在今日只有一个颜士珍,颜士珍身为大公主的心腹,在书中被反复提及,她的官职和需要做得工作,更是在书里出现了许多次,李暮歌还算有些印象。 完蛋,以后遇见更多人,她肯定记不住了。 李暮歌能记住小说的大概内容,都算她刚上大学,脑子还比较好用,这要是等过两年再看小说,她穿越后估计连主角名字都记不住了。 “船来了,殿下快上船,小心些!” 颜士玉原地蹦了一下,人就已经窜到船上去了,那船只是微微一晃,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一手让李暮歌看得一愣一愣的,正常人肯定没法做到这一步,正常人上船,那船要是没晃得跟要翻了似得,都算熟练工了。 颜士玉没觉得自己上船的动作太敏捷灵活,她自幼君子六艺,一样不差,骑射也是极好,下盘稳得不行,上个船怎么可能还晃半天啊。 李暮歌看着水,有些害怕,她有次是被人推下水后淹死的。 她本人不会水,而且哪怕是提前学了一点儿游泳技巧,也扛不住那一次死劫里,有善水者在水下拉她脚。 被淹死好几次后,李暮歌对水已经有了阴影。 颜士玉没看出李暮歌对水的恐惧,以为是公主金枝玉叶,等人扶,便伸出手来够李暮歌的胳膊,整个姿势就很像杂耍,带着在极致平衡中维持稳定的美感。 李暮歌又被颜士玉的“杂耍”吓了一跳,在一惊一乍中,她可算是登上船了。 连带着还有一两个侍女跟着一起,旁边还有两艘船,载着会水的仆妇们。 船夫用力划桨,船儿一路往荷花深处而去,左右两边的水面很快被荷叶占据,船微微荡着,扫走了李暮歌的紧张与惧怕。 看不见水后,李暮歌一下子就精神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兴致盎然的颜士玉,问道:“你经常来此地泛舟湖上吗?” 第5章 第 5 章 大公主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颜士玉点点头,“自打到了这长宁后,阿姊不时便会来此与大殿下聊诗词歌赋,我跟着阿姊,实在无聊,便来这儿泛舟。秋日残荷亦有一番风味,冬日若是落了雪,水面还会飘些冰,乘那种有篷子的船,煮茶赏景,别有风味。” 长宁城是大庄的都城。 “你是去年秋日从东安到长宁的啊,东安离长宁有些远,路上颠簸是不是很辛苦?” 与颜士玉相处很融洽,李暮歌便也放下心防,与她享受起此刻光阴,说话时露出些少年人的天真烂漫。 颜士玉点点头,“对啊,殿下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出我是何时过来的了!赶路确实辛苦些,但出远门都这样,途径的风景足以抵过那些辛苦了,殿下可知,我们东安到了这个时候,会举办百花宴,以百花为食材,一花一桌,共百桌,宴请城中百姓,荷花宴是百姓们最喜欢吃的一桌。” 李暮歌还真不知道,小说里没提过,现实中好像也没听说过这样神奇的习俗。 她满是憧憬地喃喃道:“世上万物如此有趣,好想到处看看,到处玩玩。” 所以她怎么甘心一次次死在宫中,一次次重新回到开头呢? 凭什么是她死呢?她想活着! 李暮歌本来放松下来的心神,瞬间被死亡随时可能来临的紧张充斥,她怎么能放松呢?她放松了,小命可就没了。 “一般情况下,你姐什么时候离开?” 李暮歌想回水榭上去了,今日来大公主府,她可是身带任务,不能太过沉溺于玩乐。 虽然这湖上泛舟的好事,放在现代她得去5A景区花钱才能体验一次,但是要是小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啊?我姐?我阿姊吗?”颜士玉被李暮歌突然转变的话题说得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刚刚她们还在聊东安习俗,聊荷花宴啊。 明明十四殿下挺开心的,怎么突然就要赶她阿姊走了? 颜士玉摸不着头脑,李暮歌是公主,再不解也只能乖乖回答公主的问题,还不能问公主一句话。 “一般来说,大概半个时辰,阿姊与大殿下便会从水榭出来,回屋午睡。” 李暮歌暗暗咬牙,吃饭欣赏歌舞,跟好友聊天,还能倒头就睡,这日子过得比她舒服太多了。 可恶!输了! 李暮歌默默握紧拳头,抬头冲划船的仆从喊道:“转头,本殿下要回去!” 这船坐不了一点儿了,要是不在大公主午睡前拦住她,今天下午她岂不是啥也没干成。 总不能大公主睡着了,她去将大公主摇醒吧! 万一大公主床上还有某个“幕僚”……她脸皮薄,绝对不能发生那么尴尬的事情,她会想死了重来的! 大公主正与颜士珍坐在一处,欣赏画作,若是有人凑近了听她们说话,就会发现,她们所说的话,跟桌上的画没有一点儿关系。 “听说,西北军近来打了场败仗,死了不少人,连荣阳的二表兄都受了伤,险些危及生命,可此事没有报于朝廷,士珍你说,为何不上报呢?” 大公主接到消息的时候,颇为不解,荣阳与她那些镇国将军府的表兄感情甚笃,她二表兄差点儿死了,荣阳肯定会上报此事,然后集结力量打回去,非得给她二表兄报仇才是。 这才是符合荣阳性子的决定,隐瞒不报,太反常了。 “战事不上报,原由无非是那几个,或败因有疑,或无力反抗,镇国将军府上的小将军只是差点儿死在战场上,既然没死,就不存在无力反抗的情况。” 颜士珍仔细地抽丝剥茧,将事情本质剖析出来。 大公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错,边境多年常胜,不可能无缘无故吃了败仗,凌家那几个小将军在战场上杀敌多年,行兵时最是谨慎小心,况且还有众多士兵保护左右,怎会叫敌军差点儿杀了将领?” 颜士珍伸手在画上轻抚,摸了摸那一朵颜色艳丽的牡丹花,“臣倒是想起一件事,听说前不久,太子妃家中幼弟到了西北,荣阳特意叮嘱凌家人,务必好生照看他。此次边关战事过后,他应该能拿几个人头,入武将行列,但最近一直没有听说,武将之中,多了一位杨姓小将军。” 太子妃出身泷阳杨氏,世家最是看不起庶族,而镇国将军府的凌氏,是盛天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武将,完全庶族出身,家里往上数个三四代才能勉强与某个小士族有些关系。 两家素来没什么交情。 “哈!她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能在边关立功?杨氏这是故意为难凌氏吧,荣阳可真是忍辱负重。” 大公主张嘴一连串嘲讽挖苦的话吐出来,阴阳怪气得很。 尤其是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颜士珍无奈,三公主就比大公主小三岁,两人从小到大都不对付,主要是三公主自小就跟太子更亲近,大公主和太子之间的仇太深了。 “士珍,你说有没有可能,就是杨氏那个浪荡子犯了错,才导致此战大败?也只有太子才能让荣阳吃亏了。” “不无可能。” 颜士珍没有断定此事真相,还需要更详细的查一查,能抓到杨家的把柄最好,杨家和太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杨家人在朝堂上占据了不少位置,哪怕只让其中一个人腾个位置,对她们来说,也极为有利。 大公主了解颜士珍,颜士珍说不无可能的时候,那基本上九成九就是如此了。 她一想到荣阳被迫吃亏,还是太子让荣阳吃亏,心里就高兴,尤其这件事还能抓到太子的把柄,实在是好事一桩。 想到这儿,大公主便笑出了声。 李暮歌刚从船上下来,就听见了大公主的笑声,身旁的颜士玉还感叹了一句。 “好久没有听到大殿下笑得如此开怀了。” 她刚说完,就对上了李暮歌奇怪的眼神,“十四殿下?” 颜士玉以为自己头上沾了荷叶之类的,都要上手摸一摸了,便听李暮歌说道:“没事。” 只是刚刚幻视了一下总裁文里的管家,颜士玉是管家,大公主是总裁的话,那颜士珍是女主? 将颜士珍那张清冷脱俗的脸代入了一下,李暮歌鸡皮疙瘩起一身。 算了算了,t?高岭之花不适合当开心果,根本想不出来颜士珍扮可爱,逗大公主的样子。 李暮歌大步入内,像是走得快一点儿,那些乱七八糟的设想就追不上她。 “是何事让大皇姐如此开怀?”李暮歌笑着问道,“可否说出来,让妹妹也跟着一起高兴高兴?” “看见首称心的诗,那小诗逗趣得很。十四,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啊。”大公主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可是湖上无聊,不好玩?等过段日子,皇姐这儿要办诗宴,届时整个长宁的有才之人均聚集于此,十四那时候过来,就不无聊了。” “谢过皇姐邀约。”李暮歌没说来不来,她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不一定呢,“皇姐可知,妹妹今日为何要来府上叨扰?” 大公主还真不知道,她从来不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连千里之外西北军吃了败仗的事情都知道,却不知道近在咫尺的皇宫里,上门游玩的妹妹刚经历一场刺杀。 多讽刺。 “还请皇姐屏退左右。” 李暮歌见大公主面露迷茫之色,直接开口要求清场。 大公主不解,却还是挥了挥手,让下人都离开了,屋里只剩下她与李暮歌,还有颜家姊妹。 李暮歌看向颜士珍,颜士珍回以平淡无波的眼神,像是世间万物都不能扰乱她的心神。 颜家姊妹不走,李暮歌当然不会出口赶人。 “有刺客入宫,想要射杀我,我命大,死里逃生。那刺客所用箭矢比寻常箭矢要慢,我记得前段时间西北军上报地龙翻身,有一仓库军械被埋了,急需补充,兵部库存不足,连一批有瑕疵的箭矢都给了西北军。” 李暮歌哪儿知道什么箭快还是箭慢啊,对她这个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四肢不勤的人来说,那个箭真是快如闪电。 她死了好几次都躲不开。 此刻她说的话,全都是原文里查出来的,箭矢是证据这件事,李暮歌没有跟良嫔说。 良嫔要得证据,是那种可以咬死荣阳的证据,唯有这种铁证才能让良嫔鼓起勇气,向荣阳发难。 要是真能查出那种铁证,原文里大公主能借此事,叫荣阳给李暮歌以命偿命,绝不可能只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箭矢这个证据,给良嫔没用,给大公主却极为有用。 原文里,大公主单单只靠自己随口一说的反抗之语,一个猜测,就能将此事跟太子党挂上钩,然后查下去,想方设法给太子党定罪。 现在有指向性的证据摆在眼前,李暮歌不信大公主会放过机会。 “当真?” 大公主眼睛一亮,扭头看向颜士珍,颜士珍显然心情也不错,眉目含笑。 “自然当真,箭此刻就在我母妃的梧桐殿中,若不是那箭比较慢,我也躲不过去那一箭。” 李暮歌没说翠玉拿匕首给她挡住的事,宫中不能私藏武器,翠玉是良嫔的贴身宫女,她应该是专门保护良嫔的人。 供出翠玉,对李暮歌没有丝毫好处。 “唉,没想到你刚刚竟经历了如此惊险之事,一会儿皇姐亲自送你回宫吧,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皇姐送你压压惊。” 大公主轻声问着,强作担忧,难压的嘴角都压下去了。 李暮歌一听到自己还有好处拿,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此刻只想给大公主竖个大拇指,大公主真不愧是文里走到最后的反派,拥有这份铁石心肠和精湛的演技,大公主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第6章 第 6 章 复仇,在他身上捅八刀!…… 当天下午,大公主亲自入宫,将李暮歌送到了春和宫,顺便走了一趟梧桐殿,将箭拿走了。 李暮歌要了个城外的庄子做压惊之物。 京城寸土寸金,外头的庄子也十分值钱,家里没点儿底子的话,根本没法置办位置好的庄子。 良嫔娘家并不富裕,李暮歌身为皇室公主,及笄之前拿月钱,及笄之后也是拿月钱,她若是想要皇室为她置办田地,得等她有封号的时候。 不受宠的公主,一般是成亲的时候才会有封号,由礼部拟定,皇帝亲批。 李暮歌可等不到她成亲的时候,她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不一定。 此刻要庄子,也不过是全她一个梦想。 看着手中的地契,李暮歌眼中光芒明灭交替,她在读书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寻个人少的地方住着,最好有一间自己的小院子,种些花花草草,养两只猫,两条狗,跟父母一起几十年,最后安安静静过完一生。 曾经那么简单的愿望,如今,是那么遥不可及。 她回不去了,没有了亲人,还要在这个世界一遍遍死去。 李暮歌眼眶发酸,却迟迟没有滴落一滴泪,愤怒不甘的情绪再次占据了她的心,一直到白芍从外头回来,她的情绪才稍稍被压下去些许。 “大公主走了?” 白芍刚进屋,就听见了十四殿下冷冰冰的声音,那声音像是压抑着愤怒的情绪。 明明刚刚大殿下在的时候,十四殿下心情还很不错。 白芍不敢多想,连忙低头道:“回殿下话,大殿下已经出宫了,梧桐殿的翠玉姑姑在外求见。” “让她进来。” “是。” 翠玉进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屋内的宫人点燃蜡烛,罩上灯罩,烛火昏黄,远没有日光明亮。 正如此刻翠玉的心情,晦暗不明。 “奴见过殿下,殿下安好。” 翠玉上前行了一礼,微微躬身,李暮歌点点头。 “起吧,可是母妃有什么话要对本殿下说?” “殿下,是奴私下前来,特意来谢殿下庇护之心,多谢殿下未曾与旁人说起今日之事。” 如果翠玉私藏武器的事情被发现,少不得要去一趟宫里的掌罚司,掌罚司许进不许出,到时候就算她活着出来,半条命怕是也搭进去了。 李暮歌没想到良嫔没话带给她,该说不说,良嫔的精神状态可真够稳定的。 比她强,她现在看见人,就想把人弄死。 李暮歌心里的愤怒又像野兽一般,开始撕咬她的心脏,她深吸口气,好半晌才开口,“恩将仇报的事情,本殿下不屑去做,等你回去后,同母妃说一句,本殿下命大,白天那些人没能成功,晚上肯定还会有人来。” 即便她找了大公主,那幕后之人也不会放过她,就是不知道下一波刺杀是她哪位好姐姐好哥哥安排的了。 翠玉闻言,并不是很相信还会有人来行刺,晚上皇宫会戒严,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进来? 但她只是个宫人,话她一定得传到。 良嫔听了此话后,与翠玉一样,觉得晚上不可能发生刺客刺杀的事。 而且李暮歌年纪轻轻,从未掺和过朝堂之事,在宫里低调的像个影子,怎么可能有如此痛恨她的敌人呢? 好在良嫔是个谨慎的人,她想到下午大公主拿走的箭,敏锐察觉到这件事,可能不仅仅是刺杀一个无足轻重的公主。 她和十四,很可能是不小心卷入了大公主与太子之间的争斗,想要活命,必须提高警惕。
相关推荐:
深陷
帘幕无重数(骨科,禁爱姊妹中篇,1V1)
作恶(1V2)
浪剑集(H)
以美食之名:街口的关东煮
外婆的援交
重生之兄弟情深(肉)
一不小心攻略了男主
性感寡妇,在线发癫
他是斯文糙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