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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着外面爬去。 眼中通红一片，满是呆滞和迷茫。 嘴里不断的呢喃：“璇璇........璇璇，爸爸不是坏人，不是酒鬼，不要抛弃爸爸，不要抛弃爸爸！” 陈凡爬出房间，爬到客厅，爬到院子里， 他感觉脑袋要炸了一样。 他艰难的抬起头，看向远方，他什么都没有看见，视线越来越模糊，他感觉世界开始旋转，天昏地暗。 嘭！ 脑袋砸在了地上，陈凡昏了过去。 十几分钟之后。 白洛带着陈青璇回来。 当看见趴在院子里的陈凡的时候，白洛愣了一下，旋即焦急的喊一声：“陈凡！” “爸爸！” 陈青璇也喊了一声，眼中含着泪水。 刚刚白洛告诉了她许多，虽然很多话她没有听懂，可是她知道，她或许真的误会爸爸了。 爸爸不是坏人，也不是酒鬼，爸爸有自己的苦衷。 可是，她真的想要以前的爸爸啊。 白洛抱着陈凡的身子， 陈青璇艰难抱着陈凡的脚，艰难的将陈凡抱回了房间。 白洛抱着陈凡，瞬间心里一沉。 他感觉陈凡的身上就好像一个火炉一样，滚烫无比。 将陈凡放在床上，她伸手摸了一下陈凡的脑袋， “坏了！怎么会这么烫！” 白洛被陈凡吓了一跳。 “璇璇，你看着爸爸，我去叫医生！” 白洛连忙出门，不一会儿就将街角诊所的医生带来。 医生将温度计塞到陈凡的腋窝下， 不一会儿他将温度计拿出来，脸色微微变了变。 “四十一度？” 医生被吓了一跳，因为这已经快达到人体发高烧的极限温度了。 白洛也被吓了一跳。发高烧只是普通的病，可是再小的病最严重的时候也是致命的。 “医生，求求你救救璇璇爸爸！” “璇璇妈，将门窗全部打开通风，然后用湿毛巾裹着一些冰块先敷在他脑袋上，我回去拿拿药，” “好！” 白洛连忙将门窗打开，然后从冰箱里取了一些冰块用毛巾包裹着敷在陈凡的脑袋上。 第139章 虫儿飞 十几分钟之后，秦医生赶了回来。 从背着的药箱里拿出吊瓶，又拿出了几管药水注射进了吊瓶里面。 “璇璇爸爸的高烧太严重，必须要加重药量，但是这可能会出现什么后遗症，我提前先和你们说好！” 秦医生一边朝吊瓶里面注射药水，一边对白洛说道。 “好的秦医生，一切后果都由我们自己承担，和您没有关系！” 白洛点头，她现在只想要陈凡平安无事。 秦医生点头，然后将针头刺进陈凡的手背上，调节了一下下药水的速度，看着药水开始进入陈凡的身体，他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璇璇妈，你也不要太担心了，这下应该是没有事了！” “谢谢你秦医生！” 白洛的脸上满是感激。 “没事，都是邻里邻居的，而且我也是医生，救死扶伤，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诊所里面还有病人，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随时喊我！” “好的秦医生，您慢走！” 秦医生背着药箱离开，白洛坐到了陈凡的身边，看着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陈凡，心中揪痛不已。 “妈妈，对不起，都怪我，害了爸爸！” 陈青璇走了过来，蹲在白洛的面前，一双眼中满是自责。 “璇璇，不怪你，不怪你，谁..........也不怪！” 白洛伸手将陈青璇抱在怀中，轻轻的抚摸着陈青璇的脑袋。 她不希望这次的事成为陈青璇心中的阴影。 毕竟， 这件事也不怪陈青璇。 也不怪陈凡， 要怪， 就怪这世道吧。 良久， 陈凡才缓缓醒来。 “陈凡！” “爸爸！” 看见陈凡睁开眼睛，白洛两人顿时惊喜的喊出声。 “白洛..........璇璇.........” 陈凡看着两人，朝着两人伸出手。 白洛抓住陈凡的一只手。 “璇璇........爸爸不是坏人，你不要抛弃爸爸，好不好？爸爸真的很在乎你！” 陈凡看着陈青璇，话中满是哀求。 “爸爸，对不起，你放心，我不会抛弃你的！” 陈青璇低着头，但是她好像忽略了陈凡伸出的手。 因为在陈凡的手上， 她又看见了那些疤痕。 还有， 她忽然想起来，前段时间电视上关于爸爸的新闻。 还有那些悲惨的孩子和妇女。 爸爸真的不是坏人吗？ 看着陈青璇的样子，陈凡的手无力的垂落，他的双眼瞬间通红。 而这时候， 陈青璇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陈凡：“爸爸，前段时间，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那些jc叔叔是不是你杀的？” “还有那些和我一样大的孩子，爸爸，你是不是卖小孩的坏人？” 陈凡的身体再次一僵。 他张了张嘴，紧张得手足无措。 可是， 他却是无言以对。 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陈青璇。 陈青璇死死的盯着陈凡，眼中一抹失望闪过。 她低下头转身离开。低沉的声音传来：“妈妈，我去洗碗了！” 陈青璇走进厨房，在陈凡和白洛看不见的电工，她终于是忍不住背靠着墙壁缓缓滑下去， 她伸出手死死的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的哭出声音来。 她没有想到， 自己的爸爸真的是电视上那样说的是坏人。 她没有想到， 自己的爸爸是坏人。 她的心中一道伟岸的身影轰然崩塌，那一刻，她的心中仿佛丢了什么。 “璇璇！” 白洛焦急的喊了一声陈青璇，又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陈凡。 眼中豆大的泪水落下。 “陈凡.........你别难过，璇璇只是个孩子，她..........她不是故意的！” “你以后，留下来，多陪陪她，多开导一下她就好了！” 白洛看着一大一小两个最亲的人一个走进厨房，一个面如死灰，她真的感到无助。 陈青璇没有回应白洛， 陈凡满目呆滞的躺在床上，泪水无声的从眼角滴落。 “陈凡！” 看着自己最心爱的男人这副样子，白洛也哽咽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男人心中的痛，知道自己男人心中的委屈。 他是灰人。 他很坚强。 他面对穷凶极恶的敌人从来没有皱过一下眉头，可是他的软肋是正是他最在乎的人，是欧阳晨，是他的战友，是他的女人，是他的女儿。 他的战友，一个个死去，死在他的手中， 欧阳晨，他的亦师亦父的局长，也死在他的手中。 他正处于人生的最低谷，处于最为狼狈的时候，他以一副最脆弱的样子回到这个家里，他本以为，这个家会给他一点温暖，会成为他心里的港湾。 可是， 他没有想到，自己最心爱，最在乎的女儿已经讨厌自己。 一再打击之下， 陈凡的心，已经快要死了。 “呜呜呜，陈凡，你不要吓我！” 看见陈凡一直满目呆滞，白洛哭了，她抱着陈凡，死死的抱住陈凡。 可是， 陈凡依然一动不动，眼中没有一丝光亮。 良久， 陈凡再次昏睡过去。 梦里，他紧紧的皱着眉头，身体甚至开始颤抖起来，他无意识的蜷缩在一起，双手将自己抱紧。 白洛流着泪，将陈凡的头抱在自己的怀中， 而这时候， 陈凡忽然痛苦的呢喃。 “不要死，局长，你不要死！” “让我去死吧，局长，你不要死.........你不能死.......” “璇璇，不要........不要抛弃爸爸........” 他的声音绝望而无助， 白洛只能紧紧的将他抱在怀里，她不知道到底是多大的阴霾和悲痛，让这个男人在梦中也要遭受痛苦。 后面陈凡的话含糊不清， 白洛什么也听不清， 只有最后那一句：“报仇........报仇.........” 他的拳头捏得死死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白洛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紧紧的抱着他，让他感觉到一丝安全感。 她伸出手轻轻的抚平陈凡的眉头。 她的一只手， 宛如母亲一般温柔的抚摸着陈凡的头发，抱着陈凡的那只手轻轻有节奏的拍打着陈凡的背， 嘴里轻轻的哼着：“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 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 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歌声中，陈凡的眉头缓缓的舒展开来....... 梦里， 他看见了爸爸，看见局长，看见了吴兵，看见了她的妈妈............. 第140章 你是英雄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 醒来后的陈凡只是那么坐躺在床上，打着点滴，一句话也不说， 偶尔茫然抬头从看向窗外的蓝天，太阳从窗户射进来， 刺眼！ 难受。 他忽然有点怀念黑暗中的那种生活。 阳光， 不适合他了，白洛看着陈凡，一脸的焦急却手无足措。 从陈凡醒来，她就感觉到陈凡不对劲。 喂他喝水，他张嘴， 喂他吃饭， 他也张嘴。 可是，他的眼中却满是茫然和呆滞，有时候他看着白洛，嘴巴用力的张开，却是什么也说不出。 只能发出一点沙哑的声音，最后，他放弃了，陈青璇坐在院子里， 那张褪色的小凳子上，双手托着下巴。 眼眶通红的看着远方，就好像以前那样，在等待着某个人回来一样。 屋里， 陈凡感受到了膀胱传来一丝涨痛，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他忽然愣住了。 他仿佛感受不到自己的腿一样，任凭他如何用力， 他就是站不起来，一用力双腿就开始颤抖。 他呆住了。 白洛也发现了不对劲，她看着拼命挣扎但是却怎么也站不起来的陈凡，她也慌了。 “陈凡，你怎么了？” 陈凡抬起头，无助而又绝望。 “我........我感受不到我的腿了......” 沙哑的声音响起。 “什么？”白洛震惊失声。 “不会的，不会的，陈凡，一定不会有事的，你等着，我去喊秦医生！” 白洛慌乱的跑了出去，经过陈青璇身边的时候， 陈青璇喊了一声， 但是白洛却是直接掠了过去， 陈青璇的眼中的光芒又淡了下去。 很快， 秦医生背着药箱来到了诊所，检查了一番。 他的脸色微微变得有些难看：“糟了........是脑脊髓炎........” 看着秦医生的脸沉下去，白洛的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秦医生仔细检查了一会儿， 他忽然皱眉。 然后看向了陈凡，一双眼睛变得凌厉：“你............吸毒了？” 轰隆！ 秦医生的话落下，白洛的脑海中宛如晴天霹雳一般猛的炸开。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陈凡，身体摇摇欲坠。 陈凡， 吸毒了？ “呜呜呜！” 门边，陈青璇捂着嘴转身跑开，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下。她的爸爸......真的变成坏人了。 看着秦医生凌厉的面容，白洛不可置信的表情，门口哭着跑开的陈青璇。 陈凡没有说话， “哈哈哈！” 陈凡忽然发出一阵凄然的笑声，笑着笑着，泪水就大滴大滴的流出来。 他没有说话，但是好像又说了。 “医生，你会不会搞错了，陈凡......他.......他不可能会吸毒！” 白洛听见陈凡凄然的笑声，心中宛如刀割。 秦医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陈凡，然后开口道：“严重的感冒可能会引起感冒引起的脑脊髓炎,严重的脑脊髓炎会导致四肢瘫痪。” “不过，璇璇爸爸只是感染轻微的脑脊髓炎，虽然也很严重，可是却达不到导致下身瘫痪的地步.........” “而长期或大量吸食毒品的话会对人体的神经中枢产生严重的破坏，影响神经的传导，从而导致手脚不听使唤或颤抖的现象发生.......” 说到最后，秦医生低头看着陈凡略微颤抖的双腿，他的眼神更加的凌厉了。 白洛的眼中已经满是茫然，她不敢去看陈凡，她怕接触到陈凡的眼睛。 她强定心神看向秦医生：“秦医生，璇璇爸爸一定不会吸毒的...........他的双腿有什么方法可以治疗吗？” 当秦医生转头看过来的时候，白洛的眼中闪过一抹哀求。 “唉！” 秦医生重重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开口道：“这倒是不难，我给他开一些抗生素，再打几天点滴就差不多了..........” “只是，要是不戒...........的话，以后可能会瘫痪一辈子！” “那就麻烦您了秦医生！” 白洛连忙感谢秦医生，至于后半句话，她只当没有听见。 秦医生点点头，复杂的看了一眼陈凡，然后转身离开了。 三天后。 阳台上， 陈凡驻拄着拐杖，看着眼前的女人，他的眼睛中变得冷漠了起来，仿佛还带着烦躁和不耐烦。 “你们走吧.........离开这里，不要回来了！” 白洛挺着大肚子， 眼睛没有躲闪，和陈凡的目光撞在一起，仅仅是一秒，陈凡狼狈的转过头去。 “这里是我家，我不会走，也不会离开这里。” 白洛的话， 仿佛将陈凡激怒， “为什么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有什么你好值得留恋的，跟着我这个酒鬼，我这个瘾君子， 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陈凡举起手中的拐杖， “你看看我这个瘫子，总有一天，我会瘫痪.........我是个烂人，根本不值得.......” “跟了我以来，你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你再跟着我.........以后会更难过.........” “璇璇已经不要我了，已经讨厌我了........” “我不希望，不希望有一天你也向我露出那种厌恶的眼神.........” “我已经是个废物了..........我不值得了........” 陈凡低声怒吼，眼泪却是忍不住滑落。 白洛依然平静。 “你瘫了，那又怎么样？我是你老婆，我伺候你！” “我跟着你，是没有一天好日子，但是每一天我过得都很开心。” “我是你的妻子，别说你不是那种人，即使是，我也不会厌恶你，你是好人，我陪你沐浴阳光，你是坏人，我陪你走进黑暗！” “还有，你不是废物.........你在我心里，你永远是英雄。” “英雄？” 陈凡凄然一笑。 “什么狗屁！” “你见过英雄会吸毒吗？你见过英雄是我这副鬼样子吗？” ps:读者大大们，最近忙，今天先到这里了，欠你们两章，对不起了~ 第141章 她亏欠这个男人的 “啊呜呜！” 说到最后，陈凡忍不住捂脸痛哭了起来。 手中的拐杖落在地上， 他靠着墙角缓缓滑倒下去。 白洛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伸出双手紧紧的将陈凡抱着。 语气坚定而又温柔。 “不管你是什么样.............你在我的心目中，你都是英雄！” “跟着你，我没有后悔过！” “别难过，别害怕.......要是难受，就大声哭出来..........” “啊啊啊啊！” 白洛的话落下，再次狠狠的击中陈凡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这些天以来心中的委屈，心中无助，痛苦，瞬间宛如潮水一般爆发了出来。 他搂着白洛，放声大哭。 没有任何人知道，陈凡的内心在这些天到底遭受了何种痛苦的折磨。 没有人知道， 欧阳晨死亡的那一幕， 好像一柄钢刀一样狠狠的在陈凡的心脏上疯狂的锯着，是要硬生生的将他的心锯成两半啊。 只有白洛知道， 只有白洛能够理解他，只有白洛知道他的男人在做着什么样的事情。 只有她知道陈凡的内心在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是多么的无力，他想要改变却终究无能为力。 只有她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承受了多少的悲痛。 这个男人悲哀痛哭脆弱的样子，让人知道他的心中是如何的绝望。 一次次的亲手将自己的战友击杀， 已经成为了笼罩着他的梦魇，充斥在他的脑海中，出现在他的梦中。 白洛将陈凡小心翼翼的扶了回去。 因为吃了药的缘故，陈凡再次沉沉睡去。 梦中， 他再次没有意识的悲呼， 身体不由自主的蜷缩在一起， 白洛看着眼前这个蜷缩成一团的男人， 她的眼中满是悲怜。 还夹杂着坚定。 没有人能够想象得到，这个曾经被砍了几十刀却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的硬汉，今天却是哭成了一个孩子一般。 白洛的心中， 确实是疼了，为她的男人心疼。 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脑袋， 眼中带着温柔。 “乖........别怕，别怕，没事的，” “我在，我永远都在！” “.......” 此时的屏幕外，看见这一幕的群众们，都是忍不住心中唏嘘而感动。 “没有想到，在陈凡被千夫所指的时候，只有他的女人，只有白洛无条件的信任他！” “他太累了，也太苦了，这些天的日子简直就是他的梦魇，璇璇的不相信，那眼中的厌恶， 狠狠的击垮了他！” “他可以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那时，他仿佛是坚强的，无坚不摧的战士，可是仅仅是璇璇的一个眼神，就将他打败了。” “他最坚强，但是他又最脆弱。” “他想要一直在家人的面前维护自己最好的形象，他想要在自己的女儿的心里塑造最完美的父亲形象， 可是，当秦医生说出他吸毒的真相时，当女儿问他是不是杀了人时,遮掩他心中痛苦的疤痕瞬间被撕开， 极度的耻辱感和愧疚感毫不留情的将他打败.......” “还好，还好白洛一直无条件的信任他，要是没有白洛，我不敢想象，他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可是，后面连白洛都去世了的时候........他该怎么办？而白洛的离开，会不会是他堕落的导火索？” “...........” 一旁的陈青璇看见这一幕， 心中也是宛如刀绞。 在她现在仅存的记忆中，小时候，陈凡经常离家，那天回来的时候，陈凡浑身酒气，像一个酒鬼一样不省人事。 浑身的泥土，最重要的是，陈凡居然还推倒母亲， 她看见白洛跌倒在地上那爬也爬不起来的样子，那时候，她的心中第一次对陈凡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讨厌。 再加上后来知道陈凡吸毒，又确认了电视上通缉的坏人就是陈凡的时候， 她彻底的崩溃了。 虽然后来白洛总是抱着她，一遍遍的说陈凡是大英雄。 可是， 她只觉得那只是白洛为了哄自己说的谎言而已， 直到现在， 她才知道， 白洛没有说谎，陈凡的确是英雄。 至少到现在为止，陈凡是。 她终于才知道， 原来陈凡那样的狼狈，喝得烂醉如泥，只是为了麻醉自己，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清醒，因为清醒之后，陈凡每时每刻都会遭受着折磨， 他的脑海中全部是欧阳晨血淋淋的样子。 陈青璇的脑海中又回想起陈凡跪在欧阳晨的坟墓前痛哭流涕。 她想起了陈凡的梦中， 两代灰人的交接。 “灰人孤狼，血刃正式向你交接！” “孤狼接令！” 两个灰人，两代灰人，连这样的交接也只能存在梦中。 那个男人，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下。 “原来.........原来是这样........” 陈青璇的眼中一片晶莹，悔恨，痛苦弥漫心头。 陈凡那个时候已经承受了极大极大的压力，陈凡的心中的那根弦已经崩得很紧很紧，哪怕再多一丝的压力，就要崩断。 而她却是成了让陈凡崩断的那一丝压力，成为压死骆驼的那根稻草。 身为陈凡的女儿， 身为陈凡最在乎的两个人之一，她本应该理解陈凡，她本应该安慰陈凡，像母亲一样抚慰陈凡那一片狼藉的心灵， 可是， 她却是拿着一把刀，狠狠的插在陈凡还没有好的伤疤里面。 她从来没有想到， 陈凡会哭得这般的狼狈，会脆弱的像一个孩子，会哭得晕死过去。 她转头看向记忆审判器中的陈凡， 鼻子忍不住发酸。 她忽然觉得她亏欠这个男人太多了.......... 要是， 要是时间能回到过去，她一定会弥补自己的错误，可是，还是太迟了。 屏幕里， 画面继续在播放着。 陈凡休养了近好几天，双腿终于缓缓恢复。他每天坐在在院子门口的那张小凳子上看着远方， 就好像陈青璇一样，看着远方，盼望着什么， 他再盼望着以前的自己能回来啊，可是他..........回不来了。 第142章 夜莺 另外一边， 白洛细心的教导陈青璇，她告诉陈青璇，陈青璇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对陈凡到底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 孩子， 心里终究是在乎父亲的，她的心中终究是爱着父亲的。 在知道自己对父亲造成伤害之后，她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 她在心中暗暗的告诉自己，不管陈凡做了什么，那都是自己的父亲。 她不能再这样任性下去了，她很小不能为陈凡分担什么，但是她至少不能拖陈凡后腿。 那天早上， 陈青璇早早的起来，做了陈凡最喜欢吃的南瓜粥。 她在陈凡和白洛还没起床的时候，就将南瓜粥盛好放在桌子上冷着，她想到了街角有一家花店。 要是早上爸爸起床的时候，她将一束花送给爸爸， 爸爸会不会原谅自己？会不会就不那么难过了？ 想到这里， 陈青璇悄悄的将自己的存钱罐打开，从里面拿出五毛一块的一堆钱然后朝着花店跑去。 她的两根小辫子随着步伐一甩一甩的，仿佛在跳舞。 叮铃铃~ 一阵铃声响起，陈凡和白洛终于醒来， 陈凡将手机拿了过来，是一条短信，他将短信点开，脸色顿时巨变。 上面是一串看似杂乱无章的数字，可是，这却是曾经在灰人里面单独联络暗码。 这种暗码一生只能启用一次， 只要是启用，必定是十万火急。 自从欧阳晨叛变之后，整个灰人之间的暗码自动全部失效，大夏缉毒总局出现了叛徒，没有任何一个灰人在有完全把握之下敢去联系其他人。 这些暗码后面的代码组成了一个地点：南城墓园。 唰！ 陈凡起身，穿着衣服就焦急的朝着外面走。 “陈凡.........” 白洛喊了一声，陈凡回头。 白洛嘴唇蠕动几下，最终化作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嗯！” 陈凡重重的点头。 他大踏步走了出去，门外，陈青璇拿着花朵蹦蹦跳跳的跑了回来。 陈凡却是从他身边直接跑过， 陈凡不敢看陈青璇，他怕，他怕再次从陈青璇的眼中看见那抹厌恶。 轰隆隆！ 陈凡上车， 一脚油门。 “爸爸........” 陈青璇呼喊了一声，伸出手，汽车却是已经轰鸣而去消失在街角。 手中的花朵掉在了地上。 “爸爸.........” 白洛走了过来， “璇璇？你这是去干嘛了？这花你从哪里来的？” 白洛将地上的花捡起来， “没事！” 陈青璇低着头转身回到屋里，强忍着眼中的泪水。 她在想， 爸爸， 是不是不要她了？爸爸离开了，是不是永远不回来了？ ........... 陈凡的车在大街小巷绕了好几圈之后，他才一脚油门朝着南城墓地而去。 一个多小时之后， 陈凡到了南城墓地，他下车，一阵寒风吹来， 他忍不住紧了紧衣领。 走进墓地，一块块墓碑伫立，每一块墓碑前，都有着新鲜的或者干枯的花朵，还有着水果等各种贡品。 他走进墓地， 转了好几圈，可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等了几个小时，依然没有一个人影，只有偶尔一阵风吹过，一阵野草飘摇。 叮铃铃！ 手机忽然震动，陈凡连忙将手机拿了出来， 上面还是一串暗码。 暗码显示了一个新地名，东城华林砖厂。 东城的华林砖厂， 是一个废弃的砖厂，最近政府正准备重新规划用地，打算建造商业住宅。 陈凡毫不犹豫的上车，然后驱车朝着东城华林砖厂而去。 在他离去之后， 远处的一块墓碑后面， 一个人影缓缓爬了出来，他的脑袋上，有着一个规则的类似盖子的东西，他的头发被全部剃掉，血液不断的从盖子周围溢出， 脸上模糊一片， 此时此景，莫名的有一种诡异。 他看着陈凡驾驶着汽车离去，眼中一阵光芒闪烁。 叮铃铃~ 陈凡还没到东城华林砖厂，手机再次响起， 上面暗码的内容是让他再次回南城墓地。 陈凡调转车头， 半个小时后，他走进了南城墓地。 他在墓地里仔细的寻找。 “孤.......狼” 忽然， 一声微弱的声音响起，陈凡转身看去，目光所及的却只是一个座坟墓和高大的墓碑。 “孤.........狼” 虚弱的声音响起， 啪塔， 一只手只剩下骨架的手忽然伸出，抓住了墓碑，然后是一个剃光了头发，头皮诡异的发青，在头皮上，爬着一个盖子样的东西， 盖子的周围，不断的流出血液。 脸上，血肉模糊， 这一幕，换作任何一个人来，恐怕都会汗毛竖立，一股冷气从尾椎骨升到天灵盖。 只有陈凡， 即使眼前的人他已经完全认不出，甚至看着还非常的恐怖， 即使这声音沙哑难听，浑呼不清，却异常的熟悉。 陈凡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低呼一声：“夜莺？” 夜莺， 就是和陈凡同一批灰人中，选择卧底察猜集团的两人之一。 在之前他从黑猴的话中得知夜莺早已经牺牲， 可是， 现在的夜莺却是又出现在他面前，而且还是以这副面容。 “孤...狼........” 嘭！ 夜莺艰难的喊出两个字之后，他的身体一歪，就砸在了地上，头上盖子里溢出更多的血。 陈凡终于反应了过来， “夜莺！” 他连忙喊了一声，然后跑了过去将夜莺扶了起来。 刚刚将夜莺扶起来， 陈凡就看见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原来夜莺头上的盖子之下，是一个螺旋形塑料圆柱， 这个塑料圆柱顺着螺旋深深的插进了夜莺的脑袋中， 甚至隔着略微有些透明的塑料圆柱，陈凡都能看见里面有些模糊的白花花的影子。 在圆柱的上面，有一个盖子被拧紧，但是现在好像是盖子有些松了， 里面不断的有着猩红的血液溢出。 “啊啊啊！夜莺！” 陈凡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低吼，他难以置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幕。 简直是惨绝人寰，惨无人道。 他不敢想象，这种深入骨髓的痛夜莺是如何忍受下来，而且还跋山涉水跑到了m县南城墓园的。 第143章 请让我最后自私一次 “夜莺！” 陈凡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他小心翼翼的将夜莺抱在怀里。 他伸出手， 轻轻的将从夜莺的眼睛上流淌过去的血水给擦干，可是，衣袖拂过，他眼睛上的肉直接被带下了一块， 直接露出了白森森的眉骨。 这时候陈凡才发现，夜莺血肉模糊的脸上的肉，居然已经是快要熟透了的状态。 “孤.......狼，孤...........狼!” 但是即使这样，夜莺却是感觉不到痛苦一样，他已经对这种痛苦麻木。 夜莺只是虚弱的开口，呼唤着陈凡， “我在，我在！” 陈凡紧紧的抱住夜莺，想要用力将其抱起来。 夜莺软软的躺在他的怀里。 “夜莺，没事的，没事的，我们现在就去找医生，现在就去找医生！” 陈凡抱着夜莺，就要朝着车走去。 “孤狼..........别.......别浪费力气了，别浪费力气在我的身上了，我已经不行了！” 夜莺挣扎着， “你放屁，什么不行了，什么浪费力气在你身上？一定有救的，一定有救的，只要我们找到医生，现在的医学技术这么发达，一定会有办法的。” 陈凡却是带着哭腔，疯狂的摇头。 “孤.....狼，孤狼，你先放我下来，我有话对你说，我求你了！” 夜莺已经快没有了力气，用带着哀求的眼神看着陈凡， 陈凡的心中一揪，陈凡只能再次蹲下身子无奈的将夜莺给放了下来。 “孤狼，你听我说...........我们的内部出现了内鬼.......几乎很多兄弟都被出卖了，和我一起潜伏在察猜集团的另外一个兄弟已经没了， 因为我体质比较强悍，在一次次的折磨中活了下来........” “但是敌人已经得到了我们的详细资料，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折磨我们，他们还要报复我们的家人........这段时间，察猜集团等几大毒贩势力派出了很多手下， 对我们的家人进行报复........” “很多人都死了........都死了......” “呜呜呜.....”夜莺说到这里，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孤狼.......孤狼.......他们现在已经盯上我的家人了，他们已经盯上我的家人了，我求求你，救救他们！” “我对不起他们母子俩，和我在一起以来，他们就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我这辈子什么都不欠， 可是我欠他们母子俩的，我不能连累了他们.......” 夜莺越说越激动，脑袋上，更多的血流淌下来。 他挣扎着看向陈凡，眼中满是哀求。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陈凡流着泪点头，心中升起一道凌厉的杀机。 因为叛徒的出现，欧阳晨被迫背井离乡，从掌握灰人部门的高高在上的一把手，成为了狼狈逃窜的丧家之犬， 无数来不及被销毁档案的灰人被残忍的出卖迫害， 灰人部门遭受自成立以来最恐怖的劫难，近两代的灰人几乎已经全军覆没，可是内部的那个叛徒却是还没有善罢甘休。 他们不但将那些灰人出卖，更是将他们的家人的信息也全部出卖， 他们要斩草除根，他们要让但凡沾染了灰人这两个字的所有人全部都死绝。 “孤狼，我不知道这个内鬼是谁，所以我不敢联系其他人，我只能联系你了，你一定要将这个消息传给局长......” “一定要让局长找出这个内鬼，不然，我们的队伍就完了..........” “..........” 听见夜莺的话， 陈凡的身体微微一抖，他的心在这一刻又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显然， 夜莺不知道， 欧阳晨已经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了他的手中。 夜莺也不知道，这支灰人的队伍，已经完了，至少近两代灰人除了被欧阳晨来得及销毁档案的一小部分幸存者， 其他灰人已经全部牺牲。 大部分的灰人卧底了几年，甚至是十几年，可是叛徒的出卖，让他们几十年的努力一朝化为灰烬。 大夏灰人的队伍，已经元气大伤，至少数十年之内难以恢复。 陈凡不敢说话， 他只能用力的点头，他怕一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 “孤狼，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了，赶快，你赶快去..........你赶快去.........” “夜莺，我先送你去医院！” “不，孤狼，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已经没救了，我本早就该死了，只是我还放不下她们， 孤狼，我求你，我求求你，你先去救他们母子俩，我只有那一个孩子，我只有那一个孩子........” “孤狼，我已经活不成了，但是我不能让孙家的血脉断了.......” “我会救，我会救她们，但是你我也要救！” 陈凡流着泪不断的摇头。 “孤狼， 你冷静一点！” 夜莺忽然厉喝一声， “孤狼，我现在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闻着味追来的，你带着我，只会增加暴露的危险， 我已经活不成了，在死之前，我会尽力将他们引得远一点，给你争取尽量多的时间.........” “我这辈子已经奉献给了祖国，现在，我已经要死了，最后请让我自私一次，请让我这仅存的生命，为了我的妻儿而活！” “去吧，去救他她们，我会尽量将他们拖住的.........” “..........” 说到最后夜莺用尽全力将陈凡给推了出去。 陈凡手无足措，流着泪无助的看着夜莺。 “你走，你走啊！孤狼，不要做这小女人姿态，局长最讨厌这一套，我也讨厌，你是知道的！” “赶紧滚，别让我看不起你！” “..........” 夜莺嘶哑着声音低吼着。 第144章 敬礼 陈凡的身体踉踉跄跄着后退，可是他却拼命的摇头，他什么也说不出，只能拼命的摇头。 无数灰人已经死了， 丁辉死了， 欧阳晨也死了，都死了。 现在， 夜莺也要死了，每一次都是这样的无助而又无力。 他明明不想要他们死，可是，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 “孤狼，你走不走？” 忽然，夜莺一把按住自己脑袋上的盖子，用力一按，鲜血夹杂着些许白色冒了出来， “你要是不走，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夜莺大吼，疼痛让得他的脸抽搐了起来。 “不不不，不要，我走，我走！” 陈凡连忙惊慌的喊道。 夜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陈凡，青色的头皮上和脸上全是血液。 “啊啊啊！” 陈凡红着眼低吼了一声，只能扭头离开， 轰隆隆！ 陈凡发动汽车一脚油门离开了南城墓地。 “啊啊啊！” 陈凡坐在汽车里，疯狂的怒吼，癫狂的拍打着方向盘。 他这一刻， 就好像是疯狂了一般。 夜莺看着汽车离去的背影，血肉模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敬礼！” 他站直身体， 朝着那个方向敬了一个礼。 陈凡从后视镜看着夜莺，这一刻，他的眼泪再次止不住的流淌下来。 “敬礼！” 陈凡嘶吼一声， 在驾驶室里抬起手放到了太阳穴旁边。 夜莺笑了， 他将手放下来，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天上的烈日落下， 将一道影子投在了夜莺的身后，他走一步，影子也跟着走一步......... ............ 车上，陈凡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他将手机拿出， 一串暗码组成的地名出现在他的手机上， 晖安省，庆安市，西岳县，大河堡村。 陈凡打开导航，一脚油门踩上了高速。 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陈凡终于进入了晖安省，然后是庆安市， 西岳县， 下了高速，陈凡朝着大河堡村而去。 刚刚靠近大河堡村，陈凡远远的就看见了大河堡村中，一道浓密的烟夹杂着火光冲上天空， 陈凡的心中忍不住咯噔一声， 轰！ 陈凡加快速度，进入了村庄内。 许多村民正提着水桶朝着冒着滚滚浓烟的方向跑去， 陈凡下车叫住了一个村民。 “你好这位大哥，我是孙军的朋友，请问孙军家住在村里的哪个方向？” “什么？你是孙军的朋友？孙军在哪里啊？你赶快叫他回来吧，他家出大事了，你看，那冒着浓烟的就是孙军家， 他家不知道为什么失火了，现在孙军的媳妇孩子都被困在屋子里面，已经凶多吉少了！” 村民指着冒着浓烟的方向焦急的开口。 “什么？” 陈凡瞪大了眼睛，然后发疯一般的朝着孙军家赶去。 这是一栋老式的四合院瓦房， 而这种瓦房，需要用到许多木梁，而这也让得大火燃烧得更加旺，此时的火焰已经几乎将整个四合院全部笼罩， 只是靠近一些就感觉到了一股灼烧的感觉。 无数的大河堡村民正提着水桶灭火，可是，这无异于是杯水车薪。 “不，不，不不不！” 陈凡赶到之后看见这一幕，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四合院的门口，有一些年轻的后生将被子顶在头上，想要冲进去救人， 可是熊熊火焰却是让得他们不敢前进一步。 想都没有想， 他一把抢过一桶水淋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又上前一把将一床棉被扯过来笼罩在自己的头上，然后埋头就朝着四合院里面冲了进去。 “哎，这个后生..........你别冲动，现在火太大了，你进去，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啊！！” 一个正在救火的老人看见这一幕，连忙惊呼一声， 可是陈凡已经冲入了火焰中。 “这是谁家的后生？咋这般冲动啊，这不是去送死吗？” 老者忍不住担忧的喊了一声， “村长，这后生不是我们村里人，他说他是孙军的朋友！” 这时，那个刚刚被陈凡问路的男子走了上来说到。 “什么？孙军的朋友？” 村里人都有些疑惑，要知道，孙军这么多年以来，除了几个月以前忽然回来了一趟之后，就仿佛忘记了这个家似的。 就连两年前他父亲去世还有前两天他媳妇难产差点死掉，他都没有回来一趟。 他们的心中不知道孙军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孙军在干什么，但是一个不顾家不念家不思家的男人还能好到哪里去？ 他们一直都为孙军的媳妇儿不值，一直为孙军的父母不值。 现在听说陈凡是孙军的朋友，而且不惧生死的冲进了火海里去救孙军媳妇和儿子，他们的心里都有些震惊。 陈凡冲进了四合院，从被子里露出的视线不断的扫视周围的环境。整个四合院中两边的耳院和厢房已经全部被火海吞噬，中间的大梁都已经被烧断，轰然倒塌！ 周边不断的响起噼里啪啦的火焰灼烧木材的声音。 中间的主屋也被火焰吞噬了大半，大门也被笼罩在火海中。 陈凡咬牙紧了紧被子，用袖子捂住鼻子，然后朝着燃烧着火焰的门撞了过去。 轰！ 燃烧着火焰的门瞬间轰然倒塌。 陈凡冲了进去，抬头一看，全是滚滚浓烟夹杂着火焰。 主屋里面有着一个大厅，向里是三个房间，一个主卧，两个次卧，还有一个书房。 其中一个次卧已经被火焰吞噬。 陈凡朝着主卧跑去， 撞开门， 房间里面没有人，退了出来，陈凡又进入另外一个没有被火焰吞噬的次卧，可是，里面依然没有人。 在哪里？在哪里？ 陈凡将目光看向已经被火焰吞噬的另外一个次卧。 他一咬牙就撞了上去， 进入次卧，滚滚滚浓烟疯狂的朝着鼻子里窜。四周全是熊熊火焰。 大梁上不断的传来噼里啪啦的炸裂声，有几根更是已经断裂，一端还搭在墙上，一端杵在地上燃烧， 而在一根倒塌的大梁下面，一个人形物体正在燃烧着。 第145章 我们不能没有英雄 看见这一幕，陈凡的心忍不住咯噔一声，仿佛是漏了一拍。 他连忙跑上前去，用身上的被子将燃烧熊熊火焰的柱子包裹，然后拼尽全力抱起来朝着一旁扔过去。 将柱子移开， 陈凡再将目光移到了燃烧着的人形物体上， 人形物体双腿跪地，两只手撑着地板，脸朝下， 熊熊火焰已经将她的身上的肉体吞噬了大半，背部凹陷下去一大块，正是刚刚被柱子压住的地方。 “嫂子！！” 陈凡嘶吼了一声， 很难想象， 一根农村的房梁大概有着近半吨重，即使一端搭在地上，可是房梁是从高处坠落，砸在眼前的这具身体上的力道至少超过了五百斤。 五百斤的恐怖力道砸下来，即使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大力士恐怕都无能为力。 可是， 就是这一具可能还没有超过一百斤的身躯，硬生生的用两只手，两条腿，单薄的脊背将这根大梁给扛下， 背部那凹陷的坑下面，脊骨已经断裂，肌肉已经被撕裂， 可是，她却硬生生的靠着一具残躯将大梁扛下，然后被火海包围，吞噬， 她任由火焰舔舐，任由火焰将她的身体焚烧。 陈凡无法想象， 眼前的身影是如何在承受这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痛苦的同时还能咬牙坚持扛下这根巨木的。 甚至，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火魔靠近，然后攀爬上她的身体。 这已经超越了人类，这已经超越了生命的极限......... 在临床医学上，疼痛分为十级，烧伤痛一般可以达到第九级，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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