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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敢?” “郑家势大,不止在凌州盘根错节,在别地儿也生根发芽。他们并非百年世家,没底蕴,也无顾忌,所以染指盐业会掉脑袋,对他们来说只是个摆设。只要没被抓到就万事大吉,就算被抓到了,塞银子打点,捂着就成。” 对皇权失了敬畏心,以为自己手眼通天,什么都敢干。 时安夏又道,“那郑家四公子,其实是外室生的。郑家家主没有儿子,只得把外室所生之子弄回家中。此子坏事做尽,我必诛之。” 被人认作是郑四公子的昭武帝,感觉背心凉嗖嗖。 用完膳,时安夏问昭武帝,“皇上打算住哪?准备在凌州待多久?” 昭武帝想了想,“朕微服出行,就住恩驿行馆吧。” 时安夏默了一瞬,点头说好。如今不是暴露帝王行踪的时候,除了考虑到他的安全,还有她接下来的部署。 昭武帝终是像个想要讨糖吃的孩童,迫不及待将“天子守国门”要迁都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时安夏震惊,随即又惊喜,“皇上将成为千古名君。”似乎意犹未尽,“吾皇英明!北翼的百姓有福了!” 如同当年想要得到夫子和父皇一句赞美和肯定,他便会奋不顾身努力前行。昭武帝小心翼翼问,“皇妹也觉得此举可行?” 何止可行?时安夏本就有打算先将凌州以铁血手腕治理有序,然后再向太上皇进言,让太上皇去说服昭武帝迁都。 一任帝王天子镇国门!一任帝王天子守国门!这是何等盛世! 将百姓紧紧护在羽翼下,这样的帝王将流传千古,将是北翼的传奇。 时安夏还未开口,谁知昭武帝竟自己提出来,还专门为此跑来凌州部署。 时安夏起身深深行了个礼,“臣妹愿全力配合皇上。” 昭武帝以公主京中旧识的身份,悄然住进了恩驿行馆。 时安夏本是住在恩驿行馆最好的院落,这里守卫森严,内卧里还修有逃生通道,遇紧急事情可安全脱身。 她说明情况,要跟昭武帝换。 昭武帝拒绝了,“凌州是你的封地,你如今才是凌州的主人。自然应当你住主院。” 时安夏还想说什么,昭武帝道,“你是想坐实我皇帝的身份?否则京中有哪位旧识可以凌驾于你之上?” 时安夏无奈,“那只得委屈皇上几日。” 昭武帝摇头,“不委屈。当年是翎王的时候,我还住过粥棚。能有一方瓦片遮风雪,已是百姓奢望。我吃得苦,皇妹心里不必过意不去。” 时安夏再次道,“北翼得吾皇真乃幸事。” 昭武帝喜滋滋,“对了,孩子们呢?快让人抱来给我这舅舅瞧瞧。我赶路累了,得歇几日,就不打扰你办公务了。我替你看孩子吧。” 时安夏:“……” 您要折我孩子寿吗? “孩子们皮得很,现在会说点话了。话多,从早上睁眼就不停,一直说话,惹人烦。您还是……”时安夏试图打消昭武帝带孩子的念头。 可昭武帝到底没经受过孩子的毒打折磨,丝毫不以为意,“孩子嘛,就是要多说话。三个孩子现在都能说话了?” 时安夏摇摇头,“不,就一一能说。二二和三三……还不太能。” 昭武帝兴趣大得很,“都弄我院里去,我替你带着。反正有乳母在,我也不会给你带坏了。咦,怎的还没正式取名吗?” “有。”时安夏如实回答,“一一叫岑策,二二和三三分别叫岑思和岑念。” 昭武帝默念,“岑策……岑思,岑念……” 皇妹想念驸马得紧!他没再多问,只让她把孩子们送去他院子。 入夜,时安夏穿着月白中衣,刚绞干了湿发,正准备上床睡觉。 岑鸢顶着夜寻的人皮面具,从逃生通道顺利进了内卧。 第953章 这是个女儿奴啊 岑鸢入内就抬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原本凌厉的轮廓。 被风霜浸染的鬓角在烛火下泛着微光,他随手扯开狐裘系带,任由那件沾满雪泥的银灰色裘衣滑落在黄花梨圈椅上。 北茴见惯不怪,熟稔地拾起尚带体温的狐裘,挂在鎏金螭纹衣架上。 内院只她一人知道实情,是以最近都是她值夜。对外的理由是,再过些时日她要成亲,就不能日日服侍夫人了,如今正好补上。 南雁等人拗不过她,都早早歇了去。 “少主,厨房还没封炉子,您要吃点什么吗?”北茴问。 “不必了。”岑鸢温声应。 北茴打来热水,让少主洗漱完毕,退出去抱孩子过来。 今日轮到三三。 抱过来的时候,小家伙在来的路上就已睡得香甜,小脸贴着北茴的肩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岑鸢换了中衣,伸手从北茴手里接过孩子,左手稳稳托住脖颈,右臂弯成摇篮的弧度,甚至懂得用指腹轻轻按住襁褓边角,防止夜风钻入。 北茴笑,“少主抱孩子已经抱得很熟练了。” 时安夏应她,“夫君比我抱得好。” “夫人力气小。”北茴边说边退出屋去,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她在外间值夜,拨亮了灯芯,顺手拿起散落在桌上的针线活做起来。 这是卓祺然的狐裘,破了个洞。白日她看见了,便让他脱下来交给她补。 她想起卓祺然高兴得像个孩子的样子,觉得他其实没什么城府。 北茴没发现自己在针线穿飞间,唇角的笑意久久落不下去。 里间,岑鸢也漾了个温柔的笑意在嘴角,垂眸看着怀中的奶团子,“二二和三三这两只小猪每次来都是睡着的。” “你怎不说你每日是什么时候来的?”时安夏掀帐时,看见岑鸢右手虎口处有道旧伤,此刻正小心避开孩子娇嫩的腮边。 垂落的发丝扫过孩子额头,他立刻偏头用肩膀蹭开。那双眼睛在战场上淬过血的锋芒,此刻竟化出春水般的柔光。 岑鸢抱着孩子入了帐,“一一那小子就不这样。我再晚来,他也不睡觉。” “他白天睡够了,晚上尽折腾人。”时安夏同夫君聊着家常,“他的乳母如今只一人,累得很。我寻思着再找一人,一时半会又没有合适的人选。” “调一个女儿们的乳母过去不就行了?” “我问过了,乳母们跟女儿在一起时间长了,有感情,都不舍得换主子。可怜了张嬷嬷……儿子说话早,现在能长句长句和人聊天,更没个停歇的时候。他一个人也能聊上……你说,你我也不是爱说话的人啊,他怎的话就那么多?” 岑鸢想起儿子,也有些头疼,“听说皇帝要替咱们带孩子?儿子不会这么蠢,说出他爹就在行馆里住着吧?” “那可说不准。”时安夏笑,“你指望他嘴上有把门的,还不如指望皇帝赶紧干点实事,忙得停不下来。” “我是得给他找点活儿干。”岑鸢转着脑子。 时安夏说起新帝的打算,迁都,天子守国门,“他是奔着流芳千古去的,这我就放心了。” 岑鸢淡淡道,“看看吧,希望他别辜负了你的期望。上一世他经历过被追杀,珍惜得来不易的好日子。又历经战乱,更知道肩上的责任。这一世,一切都来得太平稳,太顺遂,不是好事。” 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 时安夏下意识抬手护住三三的耳朵,垂眸时看见孩子攥着岑鸢中衣的细带不放,睫毛在烛光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嘴角还挂着晶亮的口水,将衣料洇出深色痕迹。肉乎乎的小脚丫,保持着蹬踹的姿势。 夫妻俩不再谈起新帝,围着孩子看得入神,烛光在小小的脸蛋上投下温柔的影子。 许是感受到灼灼目光,小家伙眼皮颤了颤,忽然睁开惺忪的睡眼。乌溜溜的眸子茫然转了两圈,小嘴一瘪,“哇”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像只初生的小奶猫,细细软软的,带着点儿委屈的颤音。每一声抽噎都像把小钩子,轻轻挠在岑鸢心尖最软的那处。 “给我抱。”时安夏想把孩子接过去。 “我哄得好。”岑鸢不给,将女儿贴近胸膛,手法娴熟地轻拍,哄着。 岑鸢看女儿,时安夏看他。 这是个女儿奴啊。 就觉得那些受过的苦,在这一刻都值得。 他用拇指抹去女儿眼角的泪花,指腹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 小奶团的哭声渐渐变成抽抽搭搭的呜咽,突然伸手抓住爹爹垂落的一缕发丝,带着哭腔“咿呀”一声,倒把自己逗笑了。 岑鸢瞧得心都化了,用指尖碰了碰孩子哭红的耳垂,忽然道,“像你。” “哪里像?”时安夏下意识追问,却见烛光里那人嘴角微扬。 “娇气。”他说。 她肌肤太白,只要轻轻一揉就会留下红痕。 他忽然想到了圆房那夜…… 时安夏也后知后觉明白夫君说的什么话,顿时脸红耳热,咬着嘴唇嗔怒瞪他。 他被瞪得发笑,忽然凑过去在她唇角轻轻一触,“小姑娘生气容易变老。” “我都生孩子了,还小姑娘!”时安夏脸红扑扑。 “你老了,在我眼里一样是小姑娘。”岑鸢眸色闪着细碎的光芒,瞳孔里倒映着她的样子。 她青丝浓密墨黑,又柔软,瀑布一般泄在肩头。 生了孩子,她清减许多,棱角更分明了些,是另一种美,带了些攻击性。 横竖长在他的心坎上,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窗外更鼓传来。 北茴进来将再次熟睡的三三抱去了乳母处,抱走的时候,三三还咧着嘴在睡梦中笑。 红绡帐缓缓垂落,在床榻四周漾开层层涟漪。 夫妻俩相拥而眠,是熟悉的姿势。如同两块吸铁石,不由自主就挨在一起。 其实是时安夏先滚进了岑鸢怀里。 他的衣襟间还裹着三三的奶香味,甜丝丝地混着他身上惯有的清冽气息。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描着他中衣上的竹纹绣线,忽地轻声问道,“我瞒着你生孩子……那时,你很生气是不是?” 第954章 姜将军不能死 岑鸢闻言收拢了手臂,掌心贴在时安夏后腰的力道时轻时重。心跳突然变沉,像战鼓闷在棉絮里。 “我气的是……”他忽然翻身上来,阴影完全笼罩住她,将声音揉碎了融进彼此的呼吸里,“你还没长大就生了孩子,你生孩子我不在你身边……” 他心疼她。如果重来一次……其实已经重来过好多次了,可为何每一次他都错过? 他心底漫上密密的柔情和隐痛,更漏声淹没在相贴的唇齿交缠和急促的呼吸间。 他知她恢复了记忆,却也与往日并无不同。只是动情时,她偶尔呓语出“青羽”这个称呼,令他更加狂热。 次日时安夏醒转时,红罗帐内已空,唯有枕畔残留的清冽气息证明昨夜并非梦境。 她撑着身子坐起,锦被滑落时露出肩颈处几处红痕,腰肢酸软得像是被碾过,眼角却透着一股餍足的艳色。 南雁捧着鎏金盥洗盆进来服侍夫人起床。 她想替夫人更衣,被拒绝了。 时安夏怕被南雁看见身上的红痕,“我自己来。” “夫人……”南雁斟酌着词句,“可是奴婢侍候得不好?” “嗯?”时安夏抬眸,“怎的有这想法?” 南雁快哭了,“您现在总不让奴婢侍候。” 时安夏哭笑不得,伸手戳了一下她眉心,“整日里疑神疑鬼做什么?有这功夫,你可看看周围有无喜欢的人,我作主给你嫁了。” “南雁不嫁,南雁就守着夫人。” 时安夏柔声道,“你瞧西月嫁了康大人,北茴也即将嫁卓大人,你不羡慕吗?” 南雁两眼发直,口无遮拦,“不羡慕,等我熬走了北茴姐姐,我就能随时随地在夫人身边侍候。” 北茴正巧提着一篮腊梅花瓣进来,香气四溢,“那你可盼不着了。你熬不走我,我得天长地久在夫人身边侍候。” 南雁嘿嘿一声,“你有卓大人要侍候,分不了心。好姐姐,你别跟我抢,夫人是我的。” 两个姑娘言语间亲厚,比一些家里的亲姐妹更亲,也不会因着争抢什么而生了嫌隙。 时安夏心里欢喜。 她坐到铜镜前,“你替我梳头吧。我家南雁梳头梳得最好了。” 南雁开心应着,只觉铜镜里的夫人比胭脂更艳三分。 晨光透过窗纱,将梳齿间的落发照成金线。 天空竟然放晴了,今日城西刑台问斩姜忠信,三千铁甲围立,珙城百姓挤满长街。 百姓交头接耳,昭武帝挤在人群中。 “听说了吗?公主要加征赋税。” “姜将军就是因为拦着这事,所以被构陷了。” 人群中,有人刻意提高声音,“朝廷这是要逼死我们!” 有人带着哭腔喊,“姜将军!” 后面便有人跟着喊,“姜将军!” 一浪高似一浪,此起彼伏。 一旦声浪小一些,必有人低声提醒,“公主手段狠辣……” 百姓们想起自己吃下去的霉米,以及未来得及救治的亲人枉死。 有人情绪陡然失控,“不能杀姜将军!” “姜将军是冤枉的!” “姜将军不能死!” 不远处的茶楼里,坐着两个慢条斯理饮茶的男子。 雕花窗棂大开,将街上的喧闹尽收眼底。 一名男子轻声道,“城防营的王校尉,是姜将军旧部。我煽动了他,不必我们亲自出手。” “就看姓王的顶不顶用了。总之姜忠信绝对不能死,我怀疑他手里有金矿图纸。”说话的是郑四公子,“我观察了他许久,很确定这一点,说不定脉矿就在松城。” 隔墙有耳,是岑济和岑澈兄弟二人。 岑济指尖转着一枚白玉棋子,“嗒”地落在棋盘上,惊起一缕沉香灰。 他忽然倾身向前,阴影笼罩住半张棋盘。他声音极低,手里却猛地扣住岑澈正要落子的手腕,“五弟,你若肯辅助我上位,我允你任选封地。只要有我在一日,你就能快活一日。” 岑澈斜倚在青缎靠枕上,懒洋洋,“真的?” 岑济郑重点头,“你别掺和北翼之事,尽早把金矿挖出来,我可配合你运送。” 岑澈睨他,忽地笑出声,“有句实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岑济低沉一声,“讲。” 岑澈这才坐直了身,缓缓道,“金矿放在北翼,比让你运走更可靠。你若帮我运走,估计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你也别尽给我画饼,我吃不下。什么你上位,允我任选封地。真到那时,你第一个杀我。” 他说完,黑子正巧落在“杀”字棋盘格上。 他起身,紫貂大氅扫落棋盅,黑白玉子哗啦啦滚了满地。 棋盘上的杀意全无。岑济气结,“我是那样的人吗?” “是。”岑澈干脆利落,重新坐回软榻,“要让我信你,可以啊,帮我娶到红鹊,我自然助你。” “你竟然真的对一个婢女动了心!”岑济怒其不争。 岑澈笑得漫不经心,“她非婢女,是维那部落的小公主。再说了,我娶个没有助力的女子,你也放心,对吗?” 岑济心头一喜,“你答应助我?” 岑澈指尖轻敲茶盏,眼底浮着层薄冰似的笑意,“眼下最紧要的,是让那位公主继续把我当谢玉。”青瓷盏底在檀木案几上磨出半圈水痕,“挖金矿这种事,非一朝一夕。听说姜忠信手上有金矿图,根本不可能。松城没有金矿。” 岑济身子前倾,“那真正的金矿图——” “大哥啊。"岑澈轻抿一口茶,"我若把底牌掀给你……”茶汤映出他骤然阴鸷的眉目,“还怎么当你的‘活棋子’?” 岑济袖中拳头捏得发颤,却见弟弟已恢复懒散模样,甚至哼起了《掩月》残谱。 倏地,窗外哗然声骤起。 岑澈手中的茶盏突然一斜,碧绿茶汤泼在檀木案几上。 他猛地推开雕花窗棂——远处刑场方向,人群如沸水般翻涌。 姜忠信披散的头发在风中狂舞,囚衣上暗红的血渍像极了褪色的朱批。 押解的玄甲卫每推进一步,街边就爆发出更剧烈的声浪。 一声声“姜将军”! 一声声“公主刀下留人”! 随着一声高调唱喏,“海晏公主驾到”,时安夏来了。 第955章 一击封喉 公主驾到! 长街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十二名身着金甲的侍卫分列两行策马而来。 他们面容肃穆,腰佩制式横刀,铠甲闪烁着冷冽光芒,每一步马蹄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 “肃静!”为首统领高举令旗。 其声如金铁交鸣,震得道旁古柏微微颤动,枯叶簌簌落下。 寒风卷起几片枯叶,更添肃杀之气。 原本喧闹的长街和广场顿时鸦雀无声,百姓纷纷垂首退避,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人群中有人原是要高声煽动百姓,却也被这阵势吓得手抖腿软,背心发凉,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紧接着青衣侍从手持黑檀仪仗缓步前行,中间八人抬着玄色轿辇,辇檐垂落素纱,隐约可见其中端坐的身影。 辇侧随行配刀侍卫,皆着墨色劲装,步履沉稳。 整支队伍肃然而行,唯有铠甲摩擦的金属声与整齐的脚步声在长街上回荡。 步辇内,时安夏指尖轻挑纱帘,露出一双如古井般沉静的眼眸。 盛装之下,姿容端方,面色沉静,浑然天成的威仪与气度令人不敢直视。 如富贵牡丹,如烈日骄阳,竟使整个森冷的广场都鲜活起来。 今日风雪歇了,天空原就放晴。 临街茶楼上,郑四公子手中茶盏微微一颤,茶水溅在锦袍上却浑然不觉。 “不对劲……”他眯起眼睛。 素闻公主低调。 今日却例外,光是这出行排场便如千军万马将没见过世面的百姓震慑住。 他吩咐下去,按早先的节奏行事。 人群中突然爆出一声高喊,“公主擅自增加税赋!” 这声之后,按理就该有一批声音加入,最后才是此起彼伏的百姓之声。 然!预想的附和没有跟上。 几乎同时,有公主伴驾随侍敲响铜锣。“铛——”的一声,余音在长街上回荡。 就听统领声如洪钟,“奉公主令,自即日起,凌州全境免除三年税赋!” 郑四公子闻言脸色一白,手中茶盏摔出。 步辇纱帘轻晃,时安夏淡笑。 再多的解释,都不如一个实惠的政令来得锋利。 似长剑出鞘,一击封喉。 给的是百姓实打实的好处,打的是居心叵测者的狗脸。 而百姓们先是一怔,继而爆发出震天欢呼。 “凌州全境免除三年税赋!” “我没听错吧?” “公主说话作数吗?哎呀,肯定作数,凌州是公主的封地呢。” 百姓热烈。 而公主临近刑台也不下步辇,仍旧稳稳端坐在上,绕广场而行。 所过之处,铜锣声起。 黑衣侍卫齐声宣,“奉公主令——凌州全境免除三年税赋!” 一遍,又一遍,重复。 声浪如潮,在广场层层荡开。 当第一声宣告落下时,人群尚在骚动,有人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待到无数遍响彻云霄,已有白发老者颤巍巍跪地。顷刻间,如风吹麦浪,黑压压的人群接连伏地。 “公主千岁!”的呼声从零星几点汇成滔天巨浪。 方才还攥着石块的手,此刻重重拍在冰冷的地面上;那些涨红着脸叫骂的汉子,现在额头紧贴尘土。 早先被煽动起来的激愤情绪,都尽数化解在这“免除三年税赋”中。 唯隐在人群中,煽动民心之人慌了。 步辇纱帘微动。公主指尖轻叩辇窗,金甲侍卫横刀出鞘三寸,齐齐纵身下马。 身影疾闪,寒光乍掠,混在人群中欲溜的身影顿时僵住。 刀架在脖子上,尽数拎上刑台。 一人高喊“冤枉”,金甲侍卫手起刀落,血溅当场。 台上台下所有人齐齐一滞,连呼吸都放轻了。 再无人敢出声。 公主的玄色步辇在刑台前稳稳停住。八名佩刀侍卫立即分立两侧,刀鞘相击之声清脆肃杀。 时安夏素手轻撩轿帘,在侍女的簇拥下,墨色锦靴踏在刑台石阶上。 她步履沉稳,衣袂不惊,每走一步,台下百姓的头颅便垂得更低一分。 乌云散去,天光乍破。 一束金光如利剑劈开阴霾,正落在她肩头。玄色宫装流转生辉,金冠折射出耀眼华光。 万丈光芒,如镀金身。 刑台上下,鸦雀无声。 跪伏的百姓微微抬头,只觉眼前金芒夺目,恍惚间竟分不清是天光映人,还是人自带光华。 时安夏立于光中,素手轻抬,指尖拂过鎏金冠冕。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某种仪式,让整个刑台为之一静。 她缓缓展开手中明黄诏书,丝帛舒展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阳光穿透薄绢,将“免除赋税”四个朱砂御字照得殷红如血。 “凌州父老——”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只见刑台侧后方走出一位年轻文官,约莫二十出头,一袭靛青官袍衬得身形修长。 他面容清隽,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与周遭肃杀的刑场氛围格格不入。 此人正是邱志言。 但见他手持诏书副本,唇齿间字字清晰,“公主殿下体恤民艰,特奏请圣上恩准……”他展开文书的手指修长白皙,“凌州三载税赋,今日起悉数蠲免。” 有诏书为证,绝非虚言糊弄!百姓发出一阵欢呼。 又见邱志言伸手一指台上那一堆被抓起来的人,“公主有令,散播谣言者,斩立决!” 铁血手腕! 郑四公子面色惨淡,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他对面坐着凌江帮帮主崇彪,其掌控凌州漕运与黑市生意。此人指节粗大,正把玩着一枚青铜漕印。 这人见过世面经过风浪,比郑四公子沉得住气,神色从容,“四公子不必急,就算……”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被踹开。 四名玄衣侍卫持刀而入,刀刃映着冷光。为首的侍卫铁面生寒,“奉公主令,缉拿要犯!” 崇彪瞳孔骤缩,手中漕印“铛”地砸落在地。郑四公子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屏风。 茶楼外,黑压压的侍卫已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崇彪突然暴起,袖中寒光乍现! 一柄淬毒的柳叶刀刚滑出袖口,街道对面的茶楼窗口寒芒一闪。 “嗖——” 箭矢破空而至,精准贯穿崇彪眉心。 第956章 我又没惹他 利箭穿过崇彪眉心。 这位叱咤凌州数十年的人物,身躯猛然一僵,金丝皂靴踉跄两步。 他布满老茧的手徒劳地抓向空中,重重跪倒在地。他双目圆瞪,镶金的犬齿上还沾着半句未及出口的狠话。 淬毒的柳叶刀掉落在地。 崇彪倒地时扬起的尘埃还未落定,侍卫统领的陌刀已然架上郑四公子的脖颈。 对面茶楼窗口,黑衣箭手唐星河缓缓收弓。 他眉眼肃冷,突然反手从箭囊抽出一支乌翎箭。 弓弦震颤的瞬间,箭矢破空而出,竟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那支箭如同活物般穿过对面半掩的窗棂,带着尖锐的啸音擦过岑澈的鼻尖,“铮”地钉入他身后的柏木墙面,箭尾犹自颤动不止。 岑澈瞳孔骤缩,鼻尖沁出一粒血珠。 他大惊失色。 岑济也惊出一声冷汗,“你惹了谁?” 岑澈犹自瑟瑟发抖,“我一向为人和善,哪里会惹谁?”瞬间怒了,“是不是你!想要我命的,除了你还有谁?” 岑济:“!!!” 岑澈觉得肯定就是这样,怒目而视,“前一刻,你还让我助力你,后一刻就要我命。好啊,岑济,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顺利坐上皇位了?” 岑济累得不想说话,却还不吐不快,“猪脑子!” 要不是看在金矿的份上,他才懒得来拉拢这蠢货。 岑济站起身,猛地推开雕花木窗,冷风灌入茶室。 对面窗边立着一名黑衣少年,逆光中只见他单手执弓的剪影。 分明生得一副锦绣堆里养出的好皮相——剑眉斜飞入鬓,凤眼含星带月。可那周身萦绕的肃杀之气,却如同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修罗。 岑澈也看到了唐星河。 唐星河的视线直直落在岑澈的脸上,使得后者背心莫名泛起一阵凉意。 弓弦犹颤,四目相对。 这是他们第二次相见。 第一次见的时候,是在恩驿行馆。 岑澈那时就觉得少年对他有莫名敌意。 此次更甚。 岑济问,“你认识?” 岑澈很委屈,“不算认识。是公主的表兄,也是她的随行侍卫。”顿了一下,又道,“我又没惹他,为何对我这般?” 岑济看了看自己弟弟,有些碍眼,“有没有可能他也喜欢你那位红鹊姑娘?” 岑澈关上窗,坐下,犹自惊魂未定,“不,不能吧?” 他说着“不能”,却是觉得很有可能岑济道出了真相。 他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正是在谈红鹊失踪事宜。他当时还想跟公主卖个好…… 那头,唐星河挽弓走下茶楼,对金甲侍卫吩咐,“对面那个茶楼里,还漏了两个。去抓起来!” 金甲侍卫得令,把岑济和岑澈双双押入大牢。任凭岑澈喊破了喉咙,说自己是谢家公子,与公主熟识,竟无人搭理他。 梁国两个皇子不在自己国家好好待着,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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