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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时成轩说话,更是火上浇油。 他皱着眉头从父亲手里把孩子接过来,才淡淡问,“父亲很闲?不如您去庄子上养几月?” 时成轩一听,怂了,转身就走,“我不去,大过年的你赶我去庄子上。” 宁可养着个无亲无故的阿娘,都不肯养着他吗? 都是些白眼狼! 他扯着嗓门喊,“开春了,我得去找你妹妹!” 哼,他才不想在京城听到唐楚君大婚的消息呢!眼不见心不烦,竟有些盼着开春了。 听闻凌州在女儿的治理下,不止度过了灾情,还肃清了当地官场,更兴办了学堂……时成轩出去与人喝酒,言必谈凌州。 “我女儿像我!”时成轩厚颜无耻吹嘘道,“颇有我当年做官的风采。” 常五站在一旁捂着腮帮,听得牙疼。爷,少吹点,省得侯爷又赶你出府。 时成轩喝得昏昏欲睡中,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将要大婚的太上皇后失踪不见了…… 第985章 碎语惹风波 不知是谁把画舫上的窗子开了半扇,凛冽的寒风挟着河水的湿气灌入舱内,让时成轩从微醺中骤然惊醒。 他猛直起身子,酒盏中的残酒洒在桌上,“什么?失踪了?不可能!”他声音里带着未消的酒意,“我昨儿还见着她呢。” 酒友甲将手中的筷子“啪嗒”一放,瞪圆了眼睛,“当真?” 时成轩拍着紫檀木桌,震得杯盘叮当作响,“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 他眼角泛着酒后的红晕,却掩不住那股子得意劲儿。 酒友乙捻着胡须,将信将疑,“那可是将来的太上皇后,如今你还能见着面?” “怎么不能?”时成轩挺直了腰板,锦袍上的云纹在烛下泛着微光,“不管她将来是什么身份,她永远是我儿女的母亲。” 这话掷地有声,倒显出几分难得的真心。 酒友丙凑近,笑得不怀好意,压低声音问,“那你们见面,是不是还......嗯?” 他挤眉弄眼,未尽之言在暧昧的沉默中愈发不堪。 若是往常,时成轩定要顺着话头大吹特吹,说那女子如何对他念念不忘,痴心不改。 可此刻,萧允德那双寒冰似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让他脊背发凉。女儿平日的“教导”言犹在耳,儿子素来的威胁刻在骨子里,以及顾娘子的苦口婆心和啰里吧嗦也如紧箍咒一般锁在他脑门上。 更不必说对唐楚君,他心中百味杂陈,爱恨交织,唯独不敢有半分轻慢。 “慎言!”时成轩眉眼一肃,面色阴沉如铁,手指重重叩着桌面,叩了一手残酒。就在那猛然一拍,尽数将酒渍擦在酒友丙的衣袍上。 酒友丙:“……” 听到时成轩用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警告,“自和离后,我与她清清白白,见面都是各走各路。你们若嫌项上人头太安稳,尽管胡扯。到时候锒铛入狱——”他冷笑一声,“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也莫来攀扯我。” 众酒友齐齐一震。那点子上头的酒意尽数消散在寒风中,人人变了脸色,闭了臭嘴。 常五原本见主子瞎攀扯前主母,就急得恨不能上前捂他的嘴。谁知主子靠了一回八辈子的谱,竟然能悬崖勒马,他有种喜极而泣的错觉。 谁懂啊?那感觉就和老母亲喟叹“吾家有儿初长成,懂事了”是一样一样的! 然而半夜,西影卫还是来秘密抓人了。 时成轩和那几个酒友,一个不漏,全扔进了牢房。 时云起得知消息的时候,已是次日的半下午。 龙江亲自来跟他交代,“你父亲说他前日见过唐夫人,有酒友作证,所以我们特提了他去审。” 时云起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抱半点希望,“辛苦你了。他那嘴……” 宁可信夏日飘雪,日出西山,也不可信他爹那张不负责任的嘴! 又特意交代,“你多关他几日,省得我看着他烦。” 龙江:“……” 他原是准备晚上就放人,毕竟审下来就知时成轩是信口开河,没有一点线索可言。 可人家亲儿子都发话了,他能怎么办?管吃管住呗。 龙江点点头,随口应下,“那我再关他三日。” “关半月吧。”时云起的声音透着疲惫。母亲失踪,他整宿难入眠。 好歹把元宵节过了!耳根子清静。 龙江一时无语,关了时成轩半月。 这半月,时成轩不哭不闹,在牢里很勤奋,跟狱吏索要纸笔。 人家练习和书字呢。 闲暇还作了首歪诗:吾在牢中卧,瓦砚磨残墨。君也跑不脱,碎语惹风波。且尽这杯酒,莫要再开口。今朝笑我醉,明日轮君跪。 十分得意,感觉自己才华横溢,不愧是状元郎的爹。他朗声高诵,直气得酒友们发誓再也不和这人来往。 陆续有人被家人领走,唯时成轩还在牢里关着。 其间,顾娘子跟常五来看过他,儿子儿媳都没来。 时成轩心道,这儿子没心,不亲近。他越发想离京,奔着女儿去。 至少女儿还会长篇大论跟他讲道理,虽然小棉袄漏风,但总比没有好。 喝了半生酒啊,最后还是觉得只有女儿才靠得住。 且铁马城是女儿的封地,他若去了不就成了人上人?嘿,那泼天的安稳富贵啊! 就在这当口,时成轩反应过来了。 西影卫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唐楚君真的出事了? 时成轩被这念头吓得脸色发白,没心思练字,也没心思作诗了。 他刚想闹着要出去,牢头就来放他了。 时成轩带着一身酸臭回到侯府,要不是门房还能从他胡子拉喳的脸上依稀辨认出那是侯爷的爹,指定要被撵出去。 他找到时云起追问,“你母亲当真失踪了?” 时云起盯着他看了半晌,“我母亲失没失踪与你无关,你管好你的嘴就成。” 时成轩气了个倒仰,“我是你爹!你跟我这么说话?” 时云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什么时候的事?我儿时受尽折磨的时候,你当过爹吗?” 时成轩:“……” 又是这话!他儿子怎的跟娘们一样记仇呢?一件事翻来覆去念叨,他听都听烦了。 父子二人不欢而散,话不投机半个字都多。 时成轩整装待发之际,将常五唤至跟前,与其推心置腹,“这些年风里雨里,唯你一人知心。那些个白眼狼,得了好处便翻脸不认人,你可莫要学他们。” 常五低垂着头,脖颈弯成一道无奈的弧线,“主子去哪儿,小的就跟到哪儿。” 时成轩给他画饼,正要许下锦绣承诺,“待来日……” 常五对饼不感兴趣,蔫蔫回话,“小的不求饼……不是,小的知足。当年是爷买了小的,小的才有银子救母亲活命。” 认命!前途就这样了。主子虽然千般万般不好,满身毛病,但有一条,主子心软,不打人,偶尔还讲点歪道理。 这般想着,常五默默转身去收拾行囊。 谁知天不遂人愿。路引迟迟批不下来,时成轩去铁马城的盘算落了空。 第986章 史上最年轻的国公爷出炉 时成轩百思不得其解,铁马城是女儿的封地,父亲探望女儿不是天经地义? 为何官府偏偏卡着他的路引? 他想让儿子去官府问问情况,谁知要见一面儿子,比登天还难。 他找到儿媳妇,“你帮我跟起儿说一声……” 儿媳妇回他,“父亲,我也见不着夫君。他忙……” 忙什么?时成轩很快就知道了。 老天,他儿子出息了! 当了侯爷没几年,又被当今圣上封为“和国公”。 史上最年轻的国公爷出炉了! 上邪!他时成轩竟然成了国公爷的爹!可为何,他一丝喜悦都感受不到? 母亲若是还在世,敢信他们二房一步登天吗?时成轩去给父亲母亲上香,吧啦吧啦絮叨了许久。 “父亲,可惜你走得早,不然你这个国公爷的祖父可风光了。该说不说,你当年实在走得太草率!唉!但凡你多活几年,就能见证我们时家的锦绣前程。” “母亲,你疼我,我感激。可我还是恨你!是你让我活到如今活成了孤身一人。我也知,这里头有我自己的原因,可主要责任还在你。总之,这锅我不背,也背不动。” “母亲,我们二房能有今日盛景,你想得到吗?反正我是想不到。若有来生,我时成轩发誓,必苦读圣贤书,求取功名,堂堂正正向楚……向唐氏提亲。她若嫁我,我必珍之。她若不嫁,就算了。我也不想和她成为仇人……” “母亲,你是没有对不起我,但你确实对不起唐氏。你在天之灵,定要保佑她平平安安,莫要受苦。” “我……时成轩,愿以十年寿命换唐氏平安归来。”时成轩长叹一声,“她要做太上皇后也好,要做楚笙先生也罢……总之……呜呜呜呜……别有事才好。” 时成轩自己把自己说感动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在祠堂里跪了半日,又念念有词求祖宗庇佑唐氏。 桂嫂遇见时成轩的时候,就见他两眼通红躲着人走。 她回去禀了主母,“老爷哭得跟泪人儿似的,听说在祠堂跪了半日。” 魏采菱想了想道,“给父亲送点补养膳食过去,我这边忙,顾不上他。” 桂嫂应下,去办,亲自把补养膳食送去交给了常五。 常五连声道谢,把膳食送进去,“爷,主母还是很敬重您这个公爹的。听说您在祠堂跪了半日,还专门派人来给您送补养之食。” 时成轩听得很舒坦,觉得今日的表现十分对得起这膳食,大口进补。 有人递了帖子入内,请时成轩在琼楼画舫喝素酒。 那酒友是京城老纨绔,原先跟时成轩总混在一块玩。后来时成轩被女儿送去甘州,再回来时,那酒友就有了新的玩伴。 加之时云起管得严,不许父亲出去喝花酒,说顶多喝素的,不然要撵他出府。 时成轩怕被撵,出去不敢喝花酒。久而久之,那酒友就不乐意喊他了。 如今听说时成轩荣升国公爷的爹,酒友又热络起来,还特意强调,今日出去随他时成轩,只喝素的。 可时成轩暴拒了,“不去,不去不去不去!我能是他想请就请的人?哼!” 往日爱搭不理,如今你高攀不起。我现在可是国公爷的爹,岂能跟你这样喝花酒的浪荡子混在一块? 他时成轩现在不一样了!他决定……刻苦读书,考取功名。 他就不信了。儿子女儿贼精……不,聪明成那样,他能差哪儿去? 他聪明的血脉要觉醒了!挡都挡不住! 时成轩首日悬梁刺股,闻鸡苏醒,板正坐在案桌前,然后……香甜睡着了。 常五默默给主子披了个薄被。他对主子要求不高,觉得能天不亮就从床上坐起来,就很有进步了。 时成轩趴在案桌前睡到了日上三竿,怒了,“常五,为何不叫醒我?你知你多耽误我事儿吗?” 常五无奈,“那明日小的叫醒您?” “必须叫醒啊!”不叫醒怎么读书?不读书怎么考功名? 时成轩半上午时吃了一碗粥,边吃边点头,困的!又睡了过去,直睡到了黄昏天黑。 常五又被骂一顿。 常五有苦难言,“主子,小的叫您了,可您不醒。” “合着都怪我咯?”时成轩懒得理他,背着手出了院子。 府里好生热闹。 建安侯府的朱漆门槛,这几日生生被贺喜的官靴磨去了半寸红漆。 上门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贺礼堆积如山,足足塞满了三间库房。府中管事忙得脚不沾地,礼单上的名字看得人眼花缭乱。 “和国公府”四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取代了昔日的“建安侯府”匾额。 时成轩背着手,站在匾额之下,颇有种志得意满之感。 然而时云起兴致不高。母亲失踪,至今未有音讯,在他心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荫翳。 时家族人个个喜形于色,逢人便夸耀祖上荣光。他们时家祖上也出过国公爷,那都是只能写在家谱中的老黄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时云起能在这个年纪获封国公,多半是托了那位和离出府的二房夫人——未来的太上皇后唐楚君的福。 皇上这是要给唐楚君的儿女抬身份呢! 更耐人寻味的是,众人渐渐发现一个规律:凡是从云起书院出来的学子,竟都平步青云,得了圣眷。 单说顾柏年从漠州调回京城,由正四品漠州知府,入了中书省任正四品中书舍人。 虽然品级没变,但是从地方到中央,却不知是多少官员熬白了头发也跨不过的天堑。 曾经的状元郎肖长乐与顾柏年境遇相似,外放几年回京,一跃而升为正四品的中书侍郎。 另一位陆桑榆,除了是正四品刑部侍郎,还兼着北宣部要职。 更令人咋舌的是,他们三人竟获准参与编修《北翼会典》。这等殊荣,连许多二品大员都求之不得。 那一届的状元榜眼探花齐聚,皆为朝堂栋梁,京城新贵。 众人都知,昭武帝爱才。 太上皇已多日不上朝,许是在忙大婚事宜…… 第987章 可她的驸马死了 萧允德日渐消沉,朝堂政务尽数推与昭武帝处置。 每日晨起便匆匆出门,眼中犹存希冀;及至暮色四合归来,步履蹒跚,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颓唐之色。 对于时云起封国公爵位,萧允德也是好几日后才知晓。 昭武帝问,“父皇是否觉得不妥?” 萧允德默了一瞬,须臾才道,“如今你才是北翼皇帝,你觉得妥,那就妥。往后不必来问我。” “儿子知道了。”昭武帝垂眸,安慰的话准备了一箩筐,都没派上用场。他想了想,还是提了,“皇妹递了奏折,禀报凌州事宜。灾情,灯会,学堂诸事都办得不错,进行得很顺利。当地官员也很配合,可算得上下一心。” 末了,他说了句玩笑话,“若皇妹生长在皇家,是个儿郎,必能扛起万里江山的重担。” 萧允德这才抬眸看他,眼底暗沉如墨,“怎么,打退堂鼓了?” 昭武帝苦笑,低声道:“儿子不敢,只是忧心行事不周,误了国事。” 萧允德沉默片刻,嗓音沙哑:“你也能做好。”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登基已久,后宫却空悬。若有钟意的女子,可先纳入宫中。往日无人替你操持,潜邸也无旧人。如今朝臣们盼着你选秀,好送……” “父皇,”昭武帝眸光一沉,语气却依旧恭谨,“儿臣斗胆一问,您可还记得当年是以什么由头遣散后宫的?” 萧允德神色晦暗不明,“我自然没资格催你。但你要明白,我当年的处境与你不同。”他顿了顿,声音低哑,"你大可选些对你有利且同时又钟意的世家贵女入宫,借此制衡朝堂各方势力……” “父亲,儿子不想过早考虑这件事。”昭武帝已然有些强势。 萧允德摆摆手,“我就随便那么一说,你不必太紧张。我也不会逼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我懂。” “谢父皇体恤儿子。”昭武帝暗自松口气。 又听父亲问,“你心目中的皇后,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昭武帝认真想了想,“我喜欢与聪明的女子打交道,最好能在政务上替我分忧。” “那岂非后宫干政?” “父皇在位时,女子为官就不再稀奇。”昭武帝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我想,我的皇后虽然不用做官,但能在我做下重大决策时,给一点意见也是好的。甚至当我走岔了道时,她能把我及时拉回来。” 萧允德微微挑眉,“这样的人选,恐怕很难。” “是啊,很难。”昭武帝有些伤感,“这只是我的希望而已。” “倒……也不是没有。”萧允德淡淡开口。 昭武帝眼皮一跳,“父皇说的是谁?” 萧允德抬手为自己续了杯茶,才一字一顿,“晏星辰。”他没看儿子,只自顾说下去,“这丫头胸有丘壑,笔走龙蛇,曾为你整理政绩、编纂民情。你今日在民间声望日隆,其中少不了她的心血。” 昭武帝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良久才道,“父皇慧眼。不过,儿子以为,晏卿乃我朝栋梁,必须听听她自己的想法。她若不愿入宫,也不可强求。” “那是当然。”萧允德掀眸看向儿子,“两情相悦,才是这世间最长久最可贵的关系。所以我才来问你。既然你说你也心悦晏卿,那我便着礼部开始筹备。” 昭武帝怔然,只听得两耳轰隆隆响,“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萧允德顿了一下,淡淡道,“这件事我已经征求过晏卿的意见,她是点头的。刚才我问你,你也是属意她的。这岂非是皆大欢喜?” 昭武帝身形骤然僵住,指节泛白地攥紧了茶盏,“是很皆大欢喜。” 他握着茶杯的手忽然抖了一下,茶荡了一点在桌上。“父皇……”他仓皇起身,玄色龙袍在空气中划出凌乱的弧度,“儿臣……还有奏章要批,就先告退了。” 他转身而去,形容狼狈。 就在他踏出屋门口时,听到萧允德威严的声音猛然响起,“站住!” 昭武帝冷汗涔涔,扭脸恭敬地问,“父皇还有什么吩咐?” “你钟意的,是夏儿。”萧允德抬手一掌拍在桌上,茶杯跳三跳。 昭武帝愕然,有一种陡然被人窥破心事的恼怒,“我不知道父皇在说什么。” 萧允德缓缓站起身,“你最好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否则只会一败涂地。” 昭武帝这才又转身入内,撩起袍角重新坐下,“父皇,退一万步说,朕钟情于夏儿,难道不是很正常吗?这世上,又有几个女子如她那般聪慧?” 萧允德震惊异常,“果然!”他原本只是猜测,谁知只一诈,就诈出来了。 昭武帝眸色深沉如夜,声音却平静得可怕,“往大了说,若夏儿能成为北翼之后,必是百姓之福。往小了说……” “住口!”萧允德怒不可遏,猛地拍案而起,“她已有驸马!” “可她的驸马死了。”昭武帝寸步不让。 “她的驸马死了,留下三个孩子。那三个孩子是朕亲眼看着出生的,”他忽然放轻声音,“朕可待他们如亲生骨肉,试问这世上还有谁能做到?” 萧允德怒极反笑,“好啊,原来你早就谋划至此!什么‘天子守国门’,不过是为了守在她身边罢了!” “这两者本就不冲突。”昭武帝坦然承认,眼底暗潮汹涌。 “那你去问问夏儿愿不愿意?”萧允德双手撑在案几上,手上青筋暴起。 昭武帝的声音轻如呢喃,如一个少年人般的诚恳,“我会空置后位等她有一天能看得见我。”他抬眸,眸底有细碎光影,“父皇,您自己就该懂这感觉,当你决定启程要奔向那个人时,连刺骨的风都变成了春风拂面。” 在他当初决定要去一趟铁马城时,整夜都睡不好觉。那每一天奔波的旅程,都在记录着他奔赴她的决心。 萧允德掠过了儿子那一脸对感情的炽热,沉声问,“楚君被你弄哪儿去了?” 第988章 这小子要疯了啊 萧允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连指尖都在发抖。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儿子,竟陌生得可怕。 尤其这个儿子还是他亲手扶起来的新皇,这可是北翼未来的希望啊。 当初萧允德求岑鸢“顺便”死遁时,岑鸢就提醒过他,“别去试探人心,否则是你难以承受的结果。” 可他还是请求岑鸢成为“北翼最后一道屏障”。 他当时说,“我不是为了试探,而是……” 而是什么,他也说不出来。他可能就是单纯害怕这个儿子没有经过血泪的考验,而生出旁的想法。 上一世的教训太惨痛了,百姓流离失所,被屠城被欺压,差点灭国。 他不想走老路,防患于未然。 但他想着,等过几年,再将岑鸢死遁的真相告诉昭武帝。毕竟那关乎着梁国恒帝的私事,算不得欺骗谁。 但萧允德万万料想不到,事情的走向会变成这样。 他本不欲把儿子往这么坏的方向去猜测,然而诸多证据都指向昭武帝。 晋时云起爵位,笼络与时安夏交好的朝臣,迁都铁马城天子守国门,拦截京城的消息等等一一串起来,细思极恐。 那么,楚君失踪的因由呼之欲出。是谁在阻止他们大婚?是谁不愿他娶楚君?目的是什么? 如果楚君成为太上皇后,那么昭武帝和时安夏就算得上是亲兄妹,与之前的义女还有所不同。 萧允德狠狠闭了闭眼,喉头滚动了几下,终于从牙缝里再次挤出质问,“你把楚君弄哪儿去了?” 在这京城之内,除了昭武帝有本事从西影卫手里悄无声息带走人,还能有谁? 昭武帝垂眸不语,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这份沉默让萧允德的心一直往下沉,仿佛坠入冰窟。 “回答我!”萧允德猛地拍案而起,案上茶盏应声而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碎瓷片溅到昭武帝的龙纹靴上,他纹丝不动。良久,才缓缓抬起眼帘,“父皇既然已经猜到了,又何必再问?”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殿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得父子二人的脸色都晦暗不明。 须臾,“啪”的一个耳光脆响,在空旷冷清的大殿内尤其让人心惊肉跳。 “混账东西!”萧允德猩红着眼睛扬起手打了过去,“你是连人伦纲常都不要了!你知道史书以后该怎么写你昭武帝吗?” 昭武帝捂着被打肿的脸颊,轻轻一笑,声音温柔,“一一很喜欢我。父皇,我自问可以做一个好父亲,待他们视如己出。” 萧允德:“……” 这小子要疯了啊! 又听昭武帝说,“朕如果不是顾念着人伦纲常,又何必阻止你们大婚?”他诚恳而热切,“父皇,您放心,朕不会伤害唐夫人。她好好的,我保证。” 萧允德连日来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他想过许多种境遇和场景,每每想及楚君可能受到的折磨,就痛不欲生。 如此相较,或许唐楚君落入昭武帝手里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甚至此刻,萧允德还生出一种畏惧之心,生怕把昭武帝打毛了,转而去伤害唐楚君。 扬起的手就那么颓然放下,手心都是麻的。 昭武帝却不在意,仍旧沉浸在自我编织的梦幻里,“朕原先只觉得皇妹聪慧可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朕便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他坐下,在烛光里努力回想,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唇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温柔笑意。 “许是那次,她挺着孕肚来见朕,直言不讳地说安公公的事是她一手策划。”帝王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那般坦荡又狡黠的模样,就这么烙在了朕的心上。” 他的眼神渐渐迷离,仿佛又看见那日的时安夏逆光而立的身影。 “那时候驸马还在,朕不敢也无意逾矩。”昭武帝低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可朕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往少主府跑。哪怕……哪怕只能远远等在申院使的院子里……” “哪怕我没有资格站在产房外等候,可我仍旧感觉到甜蜜,充实。”他的声音越来越轻,“那时朕想,就这样远远守着也好,这份心意……本就不需要她知道。” 语落,烛花爆响,映得他眉目格外深邃。 昭武帝忽然抬眸,看向萧允德,“父皇,如今驸马死了。一生漫长,皇妹始终是要再嫁人的。您忍心看着她嫁一个待她不好的人吗?万一待孩子不好怎么办?万一那人隐藏得深,实则是个暴力成性的人呢?父皇,您忍心吗?” 萧允德数次动了动嘴皮,想说“驸马没死”,却又生生咽了下去。 眼前这景况,更加不能说出口。 烛光将萧允德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映在殿墙上。他只觉胸口有什么东西胀疼着,难过得紧。 昭武帝见父亲表情有些松动,又热烈游说起来,“父皇,如夏儿那样的女子,天生就该是皇家妇。她只管理封地,多浪费啊。她当与我一道,守护北翼的大好河山,守护好黎民百姓……父皇,她是天生的凤女!她难道当不起朕的皇后吗?” 萧允德目瞪口呆。 他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儿子口才如此之好,好好好,好得很! 他如今只一个念头,“你莫要伤了楚君!她是夏儿的母亲,你若伤了她,夏儿会和你拼命。” 昭武帝摇头,“父皇放心,唐夫人目前很好。” 萧允德硬生生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关键的两个字,那是明晃晃的威胁:目前! 目前还好!如果他这个太上皇与皇帝作对,那唐楚君的性命就得不到保障。 萧允德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没动手揍人。 昭武帝本不欲与太上皇为敌,推心置腹道,“父皇,只要朕求得夏儿为妻,朕答应您,必给您一个圆满结局。” “何以为圆满?”萧允德气得心都痒了,咬牙切齿问。 “到时给唐夫人安排一个别的身份,你俩自己去过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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