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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 这么好用的把柄,他又岂能轻易放弃? 姜忠信歪着脑袋,眼睛耷拉着,奄奄一息,“在地牢里关着。” 这是他永远将宋元久抓在手里的利器,他不会轻易毁掉。 时安夏心情沉重地出了牢门。 了解完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她同情宋大人,可律法难违。 所幸,就算宋大人入了太后阵营,也没干下什么实质性伤天害理的事。 那群“半夏”少女,也不是宋大人经手。是姜忠信埋在宋大人身边的人,假借其名义,秘转至凌州。 转天,凌州加急信件直达京城。 而昭武帝在参加完驸马的丧仪,便称病休养不上朝,一应政务由太上皇主理。 他秘密带人以最快速度赶往凌州。 萧允德展开时安夏的信,目光在纸页上缓缓扫过。信中言明,宗正寺丞刘瑞祥乃姜忠信同党,证据确凿,可即刻收押。 但真正令明德帝眉心微舒的,是后半段的内容——儿臣愿以免死金牌,换宋元久一命。 他沉默良久,终是提笔批了一个“允”字。 可直到朱砂御笔搁下,萧允德仍想不通——那个曾经在琼林宴上被他亲手簪花的状元郎,究竟为何会自甘堕落,沾染赃银? 宋元久最终也不肯透露真相。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宋元久被发配铁马城服役。 宋母呼天抢地,撒泼打滚。 银子没了,儿子虽然留下一命,但官位也没了呀,这让她怎么活? 她疯癫起来,冲进儿媳妇屋里揪着对方头发就往床栏上撞,“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晦气,我儿才倒霉!” 宋母顺嘴打骂惯了,根本不知道确实是因为儿媳妇的事,才使得儿子被裹胁。 平日里儿子总护着儿媳妇,她想动手还有所顾忌。 如今儿子不在,她哪忍得住,满腔怒火撒在儿媳妇身上。 宋夫人在婆婆的怒骂声中,忽然如遭雷击——她明白丈夫收受贿银的缘由了。 定是有人拿她当年的旧事威胁了夫君!那个温润如玉的状元郎,竟是为了护住她的名声,才忍辱负重收了那些银子。 “我要去大牢问个明白!”宋夫人挣扎着起身,却被婆母更加凶狠揪住发髻。 老太太枯瘦的手指像铁钳般死死扣住她的头皮,“贱人!你还敢顶嘴!” 就在这撕扯间,两道身影如疾风般冲进屋内。 长子宋慎之一个箭步挡在母亲身前,次子宋惜之情急之下推了祖母一把。 “不许欺负母亲!”兄弟俩异口同声,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怒色。 宋母踉跄后退,后脑勺“咚”地撞在桌角上。 老太太顿时头晕目眩,却仍撑着骂道,“作死的小娼妇,教得两个孙子都跟我离心。儿啊……儿!你不在,你媳妇,你儿子都欺负你老娘啊!” 她疼孙子,不会骂孙子,只骂儿媳妇。 骂了半下午,到了傍晚时分,老太太骂声戛然而止,突然瞪大眼睛,直挺挺向后栽去。 她后脑的发髻里,凝着一块乌黑的血痂。 家里被抄没,丫鬟仆妇都散去了,没人发现老太太的异状。 那时,宋夫人提着食盒去牢里探丈夫。她没银子了,将手上那只镯子脱下塞进狱吏手中。 狱吏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宋,宋夫人,您要进去看就进去看,别害我啊……” 您相公是因为什么事进去的,您心里没点数? 这风口浪尖的,您不要命,我还要呢。 宋夫人没想到竟能这般轻易踏入天牢,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她踉跄半步,隔着粗木栅栏,终于见到了那个清瘦的身影。 未语,泪先流。 四目相对。 仿佛又见那年杏花微雨,青衫书生捧着半块硬馒头,对她笑得温柔,将馒头放到她嘴边,“菡儿,你先吃一口。” 粗布麻衣的少女羞红了脸,摇头,“我吃过了,你吃。” 她没吃过,还饿着。 他知她没吃过,她那么瘦。 他比旁人更加刻苦用功,誓要考取功名,挣多多的银子,往后买好多好多白面馒头全给她吃,把她养得白白胖胖。 “夫君……”她喉间溢出一声呜咽。 她以残败之身嫁他为妻,未出阁便有了身孕。 可他待她始终如一。 以锦绣前程作盾,以项上头颅为契。这世间肮脏风雨,休想再沾她衣襟半分。 第949章 一波又起 铁链哗啦作响,宋元久艰难从粗木栅栏里伸出手来,拭去夫人脸上泪痕,“莫哭,傻瓜……” 话没说完,他自己眼泪夺眶而出。 宋夫人忙将食盒放在地上,伸手握住他那只抚在自己面颊上的手,“夫君,你都是为了我。” 宋元久一怔,“谁告诉你的?” 宋夫人只一句试探便探出了真相。果然,是因为那件事……毁了夫君仕途,害了夫君性命。 她自责得不行,“夫君,你才是……唉,你不该为我如此……妾身……不值得你如此……” 宋元久沉下脸来,有些生气,把手抽了回去,“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早说了,那不是你的错。” 宋夫人慌得不行,伸手想去再拉夫君,可够不着,急得直流泪,“夫君……夫君……我错了……不,不是,我……呜呜呜……” 多少年了,她不曾说过“我错了”的话。 刚成亲那会,她总哭,说自己脏了,配不上状元郎。 他等了她许久,直等到她屈辱生下孩子。 宋母不喜儿媳妇,他处处替她遮掩。 起初,他不知道她怀上了孩子。 她偷偷喝药想打掉那孩子,被宋母逮个正着,骂她想毁了宋家的孩子。 她有口难言。 宋元久知道这件事后,也支持夫人打掉孩子的。他怕她一看到孩子就想起那件事。 可她身体太弱了。大夫说夫人先天不足,又忧思过度。若强行落胎,恐有血崩之险。 为此,宋元久劝她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孩子无辜,他既生在我宋家,便是我宋元久的儿子。我必亲自教导他成才。” 宋夫人数次寻死未果。是丈夫战战兢兢的陪伴,令她那颗伤痛的心渐渐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但那时候,她总爱说“是我错了”。 说多了,宋元久生气了。夫妻俩冷战,只半天,他就回来作揖求饶,请夫人原谅。 然后很严厉跟她说,“往后你若再说‘我错了’,我还会生气。” 宋夫人问,“那你生气了会不理我吗?” 他摇头,“不会。反正我会自己生气,你也不用心疼我。哼!” 宋夫人后来再也不说“我错了”,因为她心疼他嘛。 就如此刻,他也只是生气了片刻,立刻又靠近粗木栅栏,握她的手,亲昵地喊她,“菡儿……” 这一幕把一旁的狱吏看得两眼发直,“宋夫人,您让让,我给您开门。” 他是按太上皇的旨意办事。太上皇特意交代过,如果宋大人的亲属来探望,可一切通融。 宋夫人好生欢喜,赶紧怯生生退到一旁,却不舍得放开夫君的手。 牢门一打开,她朝狱吏道了谢,这才放开夫君的手,提着食盒进去。 夫妻二人坐在牢房的地上,中间摆着食盒。 食盒里有她亲自做的饭菜。 她来得匆忙,又囊中羞涩,饭菜都粗陋。 宋元久吃得津津有味,“我就好夫人这一口。” “那我往后天天给你做。”宋夫人接话。 他一窒,渐渐凝了脸色。 她小心翼翼,“夫君,我又说了不该说的话吗?” 宋元久放下手中碗筷,柔声道,“菡儿,我得去铁马城服役。” “我知道,我听说了。” “你听我说,你带着母亲和孩子回老家去住一年。我知这一年会很艰难,母亲那人对你也不好。但你要拿出气势来,吓唬她,说你往后不管她。她就不敢那么对你。” 宋夫人这么多年,除了丈夫出京办差,几乎从未离开过丈夫,心头无比惶恐。 又听丈夫说,“公主用免死金牌保下了我性命,如今铁马城又是公主的封地。我去那里服役,不会吃太多苦。一年后,你且安顿好老娘,就带着两个儿子来铁马城寻我。” 宋夫人眼睛亮了,“你不是要与我分开?” “与你分开,我也活不下去。”宋元久真挚地叮嘱,“你先让我去铁马城探探路,也替我把老娘的生活安排一下。” 宋夫人答应了。 从牢里出来,她心情松快了许多。 吃苦她不怕,只怕与夫君分开。 就算夫君去边城服役,她也愿意跟随。她早就想过,夫君若判死罪,她不会独活。 宋夫人早作了赴死的准备。 如今还有活着的希望,她很感恩。 丈夫在牢里衣衫整齐,虽过得清苦,但没受刑,也没受罪。 宋夫人放心了。 丈夫不在,她是该立起来的。 她准备去找婆母谈谈回老家的事,可还没踏进院子,就觉察出不对劲。 有官府的人在里面! 她一向胆儿小,匆匆朝着人声而去。 果然是官府的人,还有仵作在。有人告诉她,仵作正在验尸。 验尸!宋夫人瞳孔陡然放大,冲进婆婆的院子。 无人拦她。 宋夫人进去的时候,看到床上躺着婆母。 死了! 仵作说,死者后脑磕到桌角,致颅骨震裂,脑髓受损。 对上了!办案官吏点头,“与投首者所供吻合。” 宋夫人闻言如遭雷击,方知二子皆赴衙门自首。 宋慎之与宋惜之争先供认,皆言是自己推倒祖母致其身亡。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宋夫人掩面而泣。婆母虽对她不好,但毕竟是夫君的娘。 就在前一刻,夫君还交代她妥善安置老娘。这后一刻,老娘就没了。 可她更担心的是两个儿子。 突遭变故,从此再无科举资格。这一生就够憋屈了,现在还背上了人命。 家务事家中解决啊,为何两个傻儿子要去投首?宋夫人只觉剜心剜肝般疼痛。 她作了伪证,证明是长子推了婆母。 小儿子被放回了家,几乎有些气急败坏,“母亲,您分明知道是我推了祖母!为何坚持说是大哥推的?” 宋夫人心力交瘁,眼神躲闪,“我,我记不得了。我不知道……” “您记不得了!您不知道!那您为何肯定说是大哥推的?您可知‘弑亲自投仍不免死’?母亲,按律当斩!母亲,大哥会死的!大哥会死的!” 宋惜之大哭。 兄弟俩感情一向很好。大哥处处让着他,护着他,出去有人欺负他,也是大哥顶在前面。 宋惜之忽然止住哭,责问,“母亲,为何从小到大您都不喜欢大哥?他是捡来的吗?” 第950章 他做好了赴死准备 不止宋惜之怀疑大哥是捡来的,其实宋慎之也怀疑过。 他从小到大都觉得与母亲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母亲虽不苛待他,但他能感觉出来笑容有多疏离,不似对弟弟那种亲和与温柔。 所以他事事努力,还铆足了劲,想要在科举上像时云起那样一战成名,让母亲为他骄傲。 父亲出事,他不能考科举,这对宋慎之是个巨大打击。 祖母是被弟弟推倒致死,他无比清楚。但长兄如父,如今是他该扛起事的时候。 他做好了赴死准备。 可,当母亲作证说是他推的祖母,宋慎之的心还是不由自主沉到了谷底。 他顶替弟弟,是他所愿。 可母亲毫不犹豫的偏心证词,还是让宋慎之的心裂了个口子,凉嗖嗖的,隐隐作痛。 他想,他应该是捡来的。 若他真是捡来的,这条命就当报了宋家的恩罢。 “帮帮忙,求您让我看看我儿子。”一个熟悉的女声在牢门外响起。 是母亲!宋慎之不争气地眼眶一热,心跳都加快了。他脚麻,几乎是爬到牢门边,努力向外看去。 看到母亲的裙角!上面绣有大朵荷花。 母亲爱荷花的纯洁,说“出淤泥而不染”,故衣服大多以素白为底,上绣荷花青莲。 宋慎之喜出望外,瞬间忘了刚才心口的疼痛,“母亲,您怎的来了?快出去,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宋夫人眼神十分复杂地看着长子,心头涌出难言的情绪。 她常避免与他目光相对,也不喜他在跟前晃荡。 看到他,她心里就烦躁。 她试图改,改不了。也压制,但不受控。 她只能尽量避着他。 这是宋夫人今天第二次提着食盒探监了。 她进了牢房,待狱吏走远,才局促看向儿子。 儿子也局促看向她。 四目,相对。 一触,即分。 儿子向她恭敬作揖,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那种长身玉立,“儿子给母亲请安。” 宋夫人的泪又涌出来,这一刻,她没有烦躁,只有愧疚。 长子被夫君教导得很好,读圣贤书,明圣贤理。 她低下头,将食盒放在地上,抽泣,“慎之,来吃饭了。” 刚才她又亲自下厨了,小儿子烧火添柴,她亲手做的饭。 宋慎之十分高兴,“母亲是专门为我做的饭么?” 他席地而坐,盘腿,腰背挺得笔直,如松竹般。 宋夫人没答,只看着他狼吞虎咽。 待他吃完,用帕子优雅擦了嘴角,才意犹未尽道,“母亲做的饭菜很好吃。” 宋夫人轻声道,“对不起。” 宋慎之怔住。 宋夫人自己也不知道这句“对不起”是指刚才在府衙里说了谎,还是因着往日疏冷了长子。 她哽咽着,“你怪母亲吗?” 宋慎之摇摇头,“儿子不知母亲在说什么。儿子推祖母致死,自是应该承担后果。” 宋夫人出了牢门,敲鼓投首。 她跪在堂下,“民妇刚才说了谎。其实是民妇推了婆母致死。” 宋惜之跌跌撞撞跑来,跪倒在地,“是我不小心把祖母推开,撞到了桌角……” 一时母子三人争着认罪。 宋慎之再次被提审公堂,母子三人供词皆同,唯至推人一节,俱自承己过。 县令甚感棘手,较之互相推诿之案更甚。 且涉宋大人家眷,宋案本就波折,又得公主免死金牌,一时难断,遂上报朝廷。 太上皇遣赵立仁接办此案。 赵立仁回家后,提起这桩案子。 赵夫人道:“宋家那老夫人?眼皮子浅薄,在外亦不给儿媳颜面。曾于大庭广众下揪她耳朵,我亲见那媳妇立着不敢躲。” 赵立仁只听着夫人说话,没发表意见。 赵立仁正是要从夫人口中去辨别宋老夫人的为人,如此听来,婆媳关系自来不睦。 宋大人下了狱,宋母肯定在家欺负儿媳妇,两个儿子护娘,推攘之间磕到碰到,这也是常事。 次日,赵立仁分审三人,供词反复核对,皆无出入,确系过失致毙。 验得宋夫人头皮有伤,显是被揪发之痕。 这是运气不好,刚巧死了人。若在平日,推了便推了。 总体来说,这就是一桩升级的家务事。 云起书院上至教谕,下至同窗,联名具结,共证宋慎之和宋惜之兄弟俩品性端方,乞朝廷矜宥。 牵头的,是国子监祭酒时云起。他洋洋洒洒泼墨,又援引兄弟二人旧日诗文为证,爱才之心,溢了满篇。 宋元久本人虽闻母亲去世悲伤,但他几乎都能想象当日的场景。 定是母亲趁他不在家,对夫人大打出手,儿子们才会上前阻止。 他在狱中也写了文章,证明母亲素来强势,以前就常与妻儿起冲突。而妻儿以往皆恭敬,从未有弑亲之心。 赵立仁认真整理卷宗,细心琢磨太上皇钦点他审案的意图。 下午在打麻将的时候,又听同僚聊起往事。 同僚甲说有一次家里举办宴会后,宋大人忽然无故送了他一套瓷器。 蹊跷的是,那次宴会少了一只碟一只碗。 这算赔偿。宋大人没明说。 同僚们各自说起自己的经历,都是宋大人事后莫名送礼。 老太太果然眼皮子浅,出去做客,见到好东西都往家里捎。 “宋大人不容易。”同僚们猜,“想必贿银也是老太太私自收的,宋大人被牵累了。” “肯定是的,宋大人在朝中素来清正。” “不然海晏公主为何要用珍贵的免死金牌救人?听说公主也只有那一枚,下次想救人都没得用了。” 无人知宋元久案的真正内情。 赵立仁最终判了三人流放铁马城。宋家也算圆满。 宋母被草草葬了。 没什么人来悼念,宋府短短几日荒草丛生,一片萧条。 凌州也传出消息,松城守备将军姜忠信罪状昭著,敕令就地正法,立斩辕门,不必押往京城。 暗里激流涌动,牛鬼蛇神作生死一搏。 时安夏眸色幽沉,冷然吩咐,“凡有异动者——”声线陡寒,“皆以谋逆论处。” 这是昭武帝第一次见时安夏这般杀伐果断的模样,如同一个御驾亲征的帝王…… 第951章 海晏公主野心很大 昭武帝刚入凌州地界,就听闻了关于皇妹的传闻。 “海晏公主野心很大,那驸马原是皇上流落在民间的皇子,她以为驸马能登基为新皇。谁知驸马死在了铁马城。” “她美梦落空,肯定不甘心,一入凌州就拿姜将军开刀立威,是想名正言顺插入自己的心腹。” “瞧着吧,一大批官员头上的乌纱帽保不住了,换上的都是她的人。” “公主还想彻底接管盐业,粮业以及各行各业,胃口大着呢。” “那什么吴将军明面上是朝廷派遣的守备将军,实则是公主的私兵。” “还有两个人,一个姓唐,一个姓马,也是公主的人。你们瞧着吧,一个会接任珙城守备将军职务,一个会接任松城守备将军职务。” “如此一来,铁马城,珙城,松城连成一线……呵,迟早要跟朝廷对着干。” “新帝眼瞎,竟把凌州划给了公主做封地。公主这下子如鱼得水……” 眼瞎的新帝挤在人群中默默听了一会儿闲话,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正打算退出去。 一人拉他闲聊,“看您生得富贵,想必是哪家豪族公子?” 昭武帝淡笑,随口胡诌,“姓郑。” 那人恍然,“郑家……四公子?” 昭武帝又淡笑,不答,退走。 那人飞奔去报了主子,说见到了郑家四公子。 粮业大户郑家来人了。 昭武帝上了马车,派人去查郑家是个什么玩意儿,郑家四公子又是什么货色? 他随口胡诌,被人当了真。这感觉还挺新鲜。 很快,随侍来报,“郑家是粮业大户,凌州几乎一大半的粮食都出自郑家。” 昭武帝想,我朝廷的米粮合着是先进了郑家粮仓,然后再高价流向百姓。 百姓如何买得起? 他怒火中烧,面上不显,找了间客栈住下,让属下继续搜集关于郑家的消息。 又过一日,属下来报,“郑家四公子叫郑宪。此人表面看着温和大度,其实最是个小肚鸡肠心狠手辣之辈。他与姜忠信来往甚密。“ 被错认成郑家四公子的昭武帝:“……” 就很扎心,不知那人瞎了什么狗眼,才觉得他是郑家四公子。 他问小树子,“朕看着温和吗?” 小树子弯了眉眼,“主子温和,慈眉善目。” 昭武帝睨他,“朕怎觉得你像是在说一个老头子?” 他分明正当年华,眉清目秀。 小树子张嘴就来,“主子英俊无匹,世间无双,年少有为。” 昭武帝终还年轻,喜听“世间无双”的话。 风未歇,雪未停。昭武帝吩咐,“去恩驿行馆。” 入得行馆,已是正午。 昭武帝微服出行,少有人认识。行馆的门房也只当他是公主旧识,进去禀报,说有位肖公子求见。 时安夏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哪位肖公子不递拜帖就求见,只道事务繁忙,不见。 须臾,门房又来报,“肖公子说,他从京城远道而来,与公主是旧识,还望公主百忙之中接见一二。” 时安夏放下手中正在看的粮业账本,揉了揉眉心,“请他进来。” 京城来的人?旧识? 她眼睛一亮,肖长乐? 但见来人风尘仆仆,竟是……昭武帝萧治! 肖公子!萧公子! 时安夏哑然失笑,忙起身行大礼,“臣妹参见皇上。” 昭武帝笑着虚扶一把,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松墨香,“皇妹不必多礼。”又开玩笑道,“看见是朕,皇妹似乎有些失望?” “皇上说笑,臣妹只是未曾想到‘肖公子’竟是您。”时安夏顺势起身,待昭武帝落座后才优雅端坐一旁,指尖轻叩案几示意北茴上茶。 她打量着天子眉宇间的倦色,蹙眉道,“是凌州出此状况,才让皇兄日夜兼程从京城赶来?” 昭武帝接过茶盏,揭了茶盖,茶雾氤氲间,天子的目光盛有温润笑意,“朕来给皇妹撑腰。朕听说,你要就地处决了姜忠信?” 时安夏莞尔,“姜忠信已在秘密押入京城的路上。那是我让人散布的谣言。” 姜忠信在凌州经营多年,其势力爪牙早已遍布各个角落。 此人表面清廉刚正,每逢灾年必开仓放粮,修桥铺路皆亲力亲为,在百姓中素有美誉。 动他,就等于动各世家豪族以及商贾的利益,牵涉一大批朝廷官员。 此子又擅于伪装,明面上给百姓的好处都是他拼命争取来的,暗里的苛捐杂税都是北翼朝廷的锅。 姜忠信更与北境商帮、漕运衙门、边军将领结为利益同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朝中六部要员,亦有与其暗通款曲者。 这般人物,动之如撼山岳。斩其一首,恐有千百只手在暗处反扑。 时安夏就是要趁此机会,在各方未曾联络部署好,即连锅端了。 否则待人慢慢押入京城细审,又不知要多少时日。各方势力若联手出击,恐凌州大乱。 时安夏细细说与昭武帝听,末了,又道,“凌州大乱,必引来梁国和宛国的觊觎。” 宛国打了败仗,心有不甘。她近日抓到的宛国奸细不在少数。 梁国人则是觊觎金矿,岑澈就是最好的证明。 各方都在等着凌州自乱,好趁此咬下一口肥肉。 时安夏给昭武帝分析,也是禀报。 言语慎重,态度恭敬。 她让人拿来城防图,给他一一讲解部署。 昭武帝神色专注,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时安夏,不时颔首表示赞同,“皇妹思虑周详。” 他略作停顿,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若皇妹身为男儿,定能成为我北翼最出色的将帅之才。” 时安夏微微欠身,谦逊道,“皇上过誉了。凌州之功,实乃众将士同心协力所致。吴起程将军运筹帷幄,唐星河、马楚阳二位冲锋陷阵,臣妹不过是略尽绵力,胜在口齿伶俐,能向皇上转述一二。” 她抬眸望向昭武帝,“北翼人才济济,正是陛下知人善任之德。” 昭武帝爽朗一笑,“皇妹不必这么说,朕有今日,全是皇妹和驸马的功劳。”他倏地收敛了笑容,小心翼翼问,“驸马……可有消息?” 第952章 北翼最尊贵的寡妇 听昭武帝问起岑鸢,时安夏指尖微颤,茶盏中的涟漪映着她眼底的迟疑。 她分明是想告知真相,关于岑鸢的消息在唇齿间辗转几番,却于出口时,鬼使神差摇摇头,“尚无消息。” 她垂眸凝视茶汤,面容沉静,“臣妹困守珙城,还未踏足过铁马城。” 前世记忆如毒蛇般缠绕心头。 忠臣捐的是贿银,良将却是个只顾一己之私胸无大义的败类。 分明如谪仙般清正的大伯父,竟暗地里与北翼老臣合谋,暗害北翼的恩人……一桩桩,一件件的反转,令得时安夏不敢对一个帝王坦诚相告。 重生也未必就窥知先机,更有可能以既定想法偏了再生之路。 到那时,她将满盘皆输。 人心最难测,帝心更甚之。时安夏终是对新帝有所保留。 她赌不起这一局。毕竟连血脉至亲都能在龙椅前反目,何况她这个外姓公主。 茶水突然溅出两滴,在她月白衣袖上洇开湿痕。 昭武帝却以为戳痛了时安夏的伤处,只沉声告知,“京中……已为驸马办了丧仪。皇妹……节哀,凡事不可强求。” 他的安慰,轻薄如纸。 从此,皇妹成了寡妇。 他以袖遮面,借着饮茶掩了凄色。 他发誓,就算她是寡妇,也必是北翼最尊贵的寡妇,谁也欺辱不得。 时安夏只怔了一瞬,却不诧异,唇齿间淡淡两个字,“也好。” 听在昭武帝耳里却是蜿蜒着悲伤与无奈,他心头更沉。 时安夏却想的是,如此更能坐实驸马已死的传闻,想必许多人都要耐不住露出真面目。 岑鸢的旧部里,有几人是只忠恒帝一人,尚不能查。其实大家忠的,也无非是自己的利益。 那份名正言顺的从龙之功,实在太让人眼馋。 时安夏一边想着,一边让人摆膳,陪着远道而来的昭武帝吃了顿饭。 简单的饭菜,没有太多巧思,只为果腹。 时安夏在珙城日日吃的也是这些。 昭武帝许是饿了,吃得津津有味。只是联想到好粮进了黑市,百姓们吃的是霉米,他就气得想要立刻把这些人全抓起来斩首。 他说起了郑家,以及郑四公子。 时安夏道,“郑家?可不止是粮业,还把手伸向了盐业。” 昭武帝气得放下筷子,“盐业?他们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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