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是木颜花的错吗?是人的错。 苍鱼墨鸠用来给人下毒,神不知鬼不觉,是其本身的错吗?也是人的错啊。 梁雁冰早从告示宣传上知道了后果,情绪低落至极,“可这也不是草药的错啊。” 她从小热爱花草,就觉得花草也是有生命,有灵性的。 就像有人养狗生出了感情,却因着外头一只野狗咬了人,然后人们就要将所有狗都打死才算消了这口心头气。 这本身不合情理。梁雁冰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时安夏一时也没空安慰她,“晖州是有种植‘墨鸠’吗?你这么大块墨鸠又是从哪里来的?” 梁雁冰情绪不高,摇摇头,“我是从一个农妇手上买来的,还花了二两银子呢。” 想必农妇也不知道这东西值钱,只想着赶紧脱手,别砸手里了。 “等太医院确定这就是墨鸠,给你换一万两银子可好?” 梁雁冰眼睛亮晶晶,情绪也不低落了。一万两呢…… 第475章 把东西还给我 梁雁冰兴致高昂,也不心疼花草皆有灵性了,小心翼翼问,“真有一万两?” “有。”时安夏笑着应她,“这下高兴了吧。” 真正高兴的是她自己,尽管早前一直认定是李贵妃给明德帝下的毒,可万一不是呢? 只要大块墨鸠到手,申大夫就能制出真正的解药来。 一旦明德帝出状况,她就能立刻启用解药,以保万无一失。 梁雁冰又岂能不高兴?有了一万两,她就能多买些下人回来做事。 尚书府这么大,连个门房都还没有。 她这几日住着觉得害怕,太空旷了,感觉说话都有回声儿。 梁雁冰刚咂摸出点高兴的味道来,忽然眼前一花,就见一道身影冲进屋,蛮横抢过木盒撒腿就跑。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时安夏和梁雁冰齐齐愣了一下。 时安夏大惊,“梁雁芝!” 随着这声“梁雁芝”落下,北茴已经追着人去了。路上碰见马车夫和小厮从后院闻声出来,厉声喝道,“保护公主要紧!” 那二人也不敢妄动,万一是个调虎离山计,后悔都来不及。便是一咬牙,进屋去护公主。 梁雁冰也跟着跑出去追人,边跑边喊,“雁芝!停下!二妹,二妹,快停下!东西还给我!” 梁雁芝抱着木盒跑得奇快,怕是一生的劲儿全用在这儿了。 后头越追,她越跑得疯快。 路上行人纷纷侧目让开,听得梁雁冰喊,“抓住她!抓住她!” 看热闹的人不少,但无人肯出手拦一拦。 毕竟梁雁芝穿着不俗,谁也不敢管这档子闲事。 北茴知安国夫人还怀有身孕,边跑边道,“夫人您先回去,我去追。您千万不能动了胎气。” 梁雁冰这才想起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个,不想还好,一想就觉得肚子有点疼,步伐渐缓下来。 只耽误了这么一会儿功夫,梁雁芝就快跑没了影儿。 北茴瞅见对方拐进一条巷子,等她追过去时,竟然找不着人了。 这才发现,那巷子四通八达,有好几条岔路口,来往的马车络绎不绝,南来北往,从这条巷子经过。 梁雁冰拖着沉重的身子,也赶到了,喘着气儿,“人呢?” 北茴十分沮丧,“没了。这里岔路口太多。” 她让梁雁冰等着,自己则挨个去问巷子里的人。有说从南边跑的,也有说从北边跑的,到底从哪边跑的,谁也不清楚。 梁雁冰转眼就丢了一万两银子,可想心情有多糟糕。 她为了节约银子,又想着尚书府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暂时没设门房。仅有的一个婆子一个丫鬟也被调去了厨房。 她是万万没想到,就和时安夏说个话的工夫,竟然还能让梁雁芝从眼皮子底下把东西给抢走了。 她两个,外加北茴三个大活人可都在屋子里啊。 梁雁冰站在巷子里缓了口气,冷静下来后,让北茴先回去找时安夏,自己则一路追去了忠礼侯府。 她撑着腰,抚着肚子,忍下疼痛,气喘吁吁问门房,“二,二姑奶奶回来了没有?” 门房诧异得很,怎的二姑奶奶喘成那样刚回家,大姑奶奶也喘成那样追来了,“回,刚回,二……” 未等门房说完,梁雁冰就狠吸了口气,大步跨进侯府,直奔梁雁芝住的院子而去。 “大姑奶奶!” “大姑奶奶!” 院里的丫头们见大姑奶奶气势汹汹而来,纷纷躲避。 梁雁冰一脚踢开房门,看到梁雁芝正坐在椅子上大口喝茶,手伸出去,压抑着愤怒,“拿来!” 梁雁芝扬起头,眼里是幸灾乐祸的笑,“拿什么?” “拿!来!”梁雁冰咬牙切齿重复,眼里隐有泪水。 生活如此艰难,自家亲妹子还要这样对她。一时鼻子酸得不行,说出的话也打颤,“如果你还当我是姐姐,就把东西还给我。” 梁雁芝挑衅着,“如果我不呢?” 她在家闷了几日,一时没忍住跑去了尚书府,想看看到底是怎样一座府邸。 谁知运气这么好,大门一推就开了。 门没锁,竟然连门房都没一个。 里面院子更是又大又宽敞,虽然杂草丛生,家徒四壁,可姐夫成了尚书,迟早银子会像雪花一样飞来。 到那时,尚书府定会富丽堂皇。 然后她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转悠到了膳房那边,竟听到时安夏的声音。 她就躲在外头听,听着听着,听到两人还要合伙开酒楼。这还不打紧,一转眼,她姐姐就要进项一万两! 梁雁芝气啊! 为何好事都被她姐姐碰上了? 分明海晏公主是她前外甥女,她除了被逼着下跪立规矩外,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可为何到了她姐姐这里,公主这么大方,说什么“亏了算我的”,这等好事怎的落不到她头上? 急怒攻心下,梁雁芝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冲进屋子抢走了那个能值一万两的药材。 墨鸠!墨鸠! 她早前也听说过墨鸠的! 的确很值钱。 那时候她还专门让唐楚文在外头去寻这玩意儿,人力费了不少,结果什么也没找到。连个墨鸠的影儿都没见着。 谁知转眼她姐姐就拿出这么一大盒来。呵呵,还真是厉害呢! 此时,梁雁芝眼里闪着妒忌之色,“我偏不给你!你打我呀!我早就不当你是我姐姐了!从你跟姐夫成亲那日起,你就不是我姐……” “啪!”梁雁冰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在梁雁芝脸上,“仗着我从小不和你计较,你就抢我东西是吧?” 梁雁芝仍旧嘻嘻笑,眼里闪着癫狂的光芒,“抢你东西怎么了?你不也抢我东西?” 忠礼侯夫人钟氏得了信儿,匆匆赶来,正好看见大女儿掌掴小女儿。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不由得皱眉,“都闭嘴,你俩是亲姐妹,有什么好吵的?” “母亲,妹妹抢我一万两银子!”梁雁冰恨恨的。 梁雁芝也不落后,告状,“母亲,姐姐抢我男人!” 忠礼侯夫人气得直瞪眼,“你闭嘴吧!是不是疯了,动不动你男人!你男人是那个花天酒地的唐楚文!少攀扯你姐夫!” 第476章 我怀疑二妹服食过福寿膏 钟氏这头骂完,又转过身来骂大女儿,“还有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皇上亲封的安国夫人!炙手可热的尚书夫人,你就是这副鬼样子!还一万两银子!你哪儿来的一万两银子!” 梁雁冰这才发现自己跑得太急,一缕头发已经散下来,活像个疯婆子。 但她已经顾不得许多,急得眼泪不争气地往外涌,“母亲,她真的抢了我东西!那东西,海晏公主承诺要给我一万两银子的。一万两银子!母亲,我缺银子啊!” 其实伤心的并不真是这一万两银子,还有刚升起了希望就被亲人毁灭的失落,以及小腹疼痛的慌张。 她捂着腹部,心里难过极了。 也不知道海晏公主是不是对她失望了,一时思绪纷乱,只觉京城的繁华很让人无力和挫败。 没银子,寸步难行啊。 这头,时安夏也懊恼得紧。 这盒墨鸠当然不止是一万两银子的问题,那是明德帝最后一道保命符。 可现在丢了。 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丢的。 得知北茴跟丢了梁雁芝,时安夏彻底冷静下来,倒也并未责怪。 今儿来的时候,她觉得排场过大,怕给梁雁冰带来压力。 到了尚书府门前时,她就把人给撤走了,只留北茴在身边。马车夫和小厮也将马车赶到后院去了。 时安夏想着尚书府总归是安全的,却没想到人家缺银子,竟是连下人都没安置上。 后来突发状况,时安夏的脑子转得太快,心思又过于复杂。第一想法也认为这是调虎离山计,而真正目标是她自己。是以没有阻拦马车夫和小厮留下保护,只让北茴追了出去。 北茴从未这般窝囊过,“夫人,是我的错。” 她是觉得以自己的腿脚,完全可以追上梁雁芝,就不知怎么竟追丢了人?想那梁雁芝平日里娇里娇气的人,怎会跑得那么快? 简直窝囊透了! 马车夫和小厮也跪下请罪。若是那时他们不顾一切围堵上去,想必是可以追上的。 可少主交代过,任何时候都要以夫人的安危为首要任务。所以他们听了北茴的话,也害怕出差错,是以齐齐折回来。 时安夏淡淡道,“都起来吧,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她带着人也来了忠礼侯府。在得知侯府大姑奶奶和二姑奶奶一前一后回府后,她问门房,“你们二姑奶奶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抱这么大个木盒子回来?” 门房认真想了想,点头,“有。” 时安夏放下心来,想必墨鸠还在。 她一边让小厮回府带人来侯府,一边让北茴拿自己的腰牌去太医院请申大夫来此一趟。 梁雁冰听闻时安夏来了,忙扔了母亲和妹妹匆匆出来迎接。 两人刚一见面,时安夏就问,“找到了吗?” 梁雁冰摇摇头,“没有。”她小心翼翼地问,“墨鸠很重要吗?” 那不是废话?不重要能随便给出一万两银子?但时安夏不想给梁雁冰太多压力,只道,“有用。但也不是那么迫切。” 梁雁冰放下心来,“不知道我二妹藏哪儿去了。” 时安夏这会子已经顾不得礼数,早一点找到,就早一点放心。便是沉着眉眼,“找人搜她院子!门房说,她回来的时候是抱着木盒回来的。” 梁雁冰心头咯噔一声,就知“不是那么迫切”,其实是在宽她心。 她正要应下,指派下人去搜梁雁芝的院子。 却听这时,忠礼侯夫人钟氏冷笑一声,“海晏公主好大的派头,开口闭口就要搜我们侯府!” 梁雁冰只觉头大,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公主,哪头都不是她能惹的。 她只得跟钟氏道,“母亲,你少说两句,公主是为我好。” “为你好?”钟氏瞧着大女儿,“你这许多年都在晖州,几时就跟公主有了交情?什么东西能值一万两银子,分明是离间你们姐妹感情。海晏公主,您也别怪我把话说得难听。我这女儿耳根子软,又刚回京城,心眼子实,自来好哄骗。” 时安夏原本是要给钟氏几分薄面,现在本就在气头上,又见其不知好歹,是个拎不清的,当即脸色也冷了几分,“现在可算知道我这前二舅母是随了谁。” 钟氏也正是因着这层关系而迁怒于时安夏,“今日要想搜我女儿的院子,除非从我身上跨过去。” 时安夏默了一瞬,抬头看向钟氏,“想必侯夫人听说过早前有张告示,私自持有墨鸠者,格杀勿论。侯夫人是真准备好赴死了吗?” 钟氏愕然,“墨鸠?” 梁雁冰急死了,手捂着肚子,额上冒汗,“母亲,二妹从我手上抢走的就是墨鸠!那东西现在被查出来,会被杀头的!” 钟氏虽是见不得有人打上门来,却也知墨鸠开不得玩笑。到底在京城权贵圈里浸淫多年,常听周围人说起这些。 她脸色十分难看,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二女儿闯祸了。这便讪讪让开路,仍旧维持着侯夫人的尊严,“公主请随我来,,我让人当着您面搜。” 时安夏却不急着走,因为发现了梁雁冰的异常,关心地问,“安国夫人,你怎样?” 梁雁冰只觉一阵阵酸水往喉头涌,眼前又一阵阵发黑。更可怕的是,她肚子也在往下坠,疼痛异常。 可她要强,咬着发白的嘴唇,“没,我没事。” 时安夏忙伸手一把扶住她,却是对钟氏说着话,“侯夫人,先让府医来看看安国夫人的身子。她怕是……动了胎气。” 钟氏一瞧女儿那张脸煞白,也急了,忙唤身边的婆子,“快去请府医,快快!”又很生气地骂女儿,“你自己不是懂医吗?怎的这般不爱惜身子?” 梁雁冰已是快撑不住,狠狠一闭眼,“母亲,我怀疑二妹服食过福寿膏。” 钟氏和时安夏齐齐一愣。 钟氏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什么福寿膏?她年纪轻轻的,服食什么福寿膏?” 她听名字,只当那是什么补品。 时安夏经梁雁冰这一提醒,可算明白北茴为何追不上梁雁芝了。她安慰着,“好,我知道了。你别操心。” 梁雁冰眼前一黑,终于没撑住,直直往下倒去。 时安夏只觉手中一沉,差点没扶住。 钟氏扑上来,扶在另一侧,一下子慌了,“冰儿!冰儿!府医呢!府医怎的还不来?” 第477章 孩子叫高千鹤 一阵兵荒马乱的拉扯,梁雁冰紧紧拽住时安夏的衣角,眼泪流出来,“完,完了,我孩子保不住了。” 时安夏眸底十分复杂,语气却坚定,努力保持着镇定的笑容,柔声安慰道,“安国夫人,别乱!你自己就是大夫,应该非常清楚要如何才能保住孩子。” 梁雁冰点头,语无伦次,“对,对,我懂,我懂。” 她大口深呼吸,稳住下坠的腹痛感。很快,眼泪又涌出来了,“夫君,我夫君呢?” 钟氏立刻敷衍应着她,“找人去叫了,就快来了。”这才使了个眼色,让下人赶紧喊人去。 时安夏继续出声安慰她,“你挺住,高大人马上就到,府医也很快来了。” 梁雁冰胡乱点着头,眉头一时紧皱着,一时又舒展开来。显然,她已经尽力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和疼痛的位置。 时安夏只觉她身子愈加往下沉,却不愿松手把她交给一旁的婆子。 时安夏低下头,在她耳边哄着,“对了,太医院的申大夫也会到。你放心,就算申大夫不擅女子孕症,那不是还有一整个太医院吗?多的是精通孕症的太医啊。北茴已经去请人了,你放心,放心啊。别乱,咱们现在不能乱……振作起来……” 她这话真的鼓励到了对方。 梁雁冰顿时想起,这不是晖州了。这里是医术盛行的京城。 她点头应着,看向时安夏深邃宁静的眼睛,只觉那双眸子里有说不出的温柔和力量。 一时,心头似乎安定了不少,腹痛感也减轻许多。 时安夏小脸上绽着轻轻浅浅的笑容,陪梁雁冰一起大口呼吸,握着她冰凉发颤的手,嘴上说着安慰的话。 心里却是一声叹息。在做某些决定时,她到底是忽略了梁雁冰还怀着孩子。 片刻,府医匆匆行来。 几个婆子这才得以接手了梁雁冰。她们力气大,齐齐托住其下沉的身子,七手八脚往最近的主院里去。 那是侯夫人自己的居室,也顾不得忌讳,便是指挥着府医和下人们忙开了。 时安夏眸色渐深,视线片刻不离追着梁雁冰。 终究还是急了些。可错过这次突如其来的机会,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让皇太后顺理成章无所顾忌出手。 她必须速战速决。 哪怕在此过程中,会显得她无能和懦弱,甚至显得她不近人情,但她还是决定宣战了。 她已经等不及。 出现福寿膏这种祸国殃民的东西,她无法再做更妥当的筹谋和安排。 总好过眼睁睁看着福寿膏在北翼横行,吞噬国人意志。 既如此,便得引君入瓮,让人有去无回。 时安夏隔着府医,与梁雁冰对视。 没事,肯定没事的!上辈子这个孩子都好好的,这辈子总不会因她而胎死腹中。 梁雁冰睁着疲惫的眼睛看向时安夏,“公主你去,你去办正事。我,我母亲她……她还不懂得这里头的利害关系。银,银子我不要了,能不能,别迁怒侯府?” 时安夏敛下眉眼,握了握她的手,点头应承下来,“别想太多,我会处理好。你安心歇着,想必高大人很快就会来了。” 钟氏见女儿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侯府,一时五味杂陈。此时也知兹事体大,生硬地一侧身,“海晏公主请。” 时安夏微微点头,知自己留在此间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便是准备跟着侯夫人去梁雁芝的院子。 出门前,她忽然调头回去,上前在梁雁冰耳边道,“他叫高千鹤。” 梁雁冰一怔,连疼痛都忘了,“什么?” 时安夏趁着府医探脉的当口,依旧贴着梁雁冰的耳际说,“高千鹤!你记着,孩子叫高千鹤!好好保住他,不然北翼会少一个好儿郎啊!要努力哦,安国夫人,我知道你行的。” 梁雁冰这次听清了,惊愕又奇怪地看着走远的时安夏。 公主怎会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叫高千鹤? 这个名字,她都还没来得及跟夫君说呢。甚至那只是她某一日一闪而过的念头。 刹那间,梁雁冰又深吸了一口气,在脑子里把相关医书都默了一遍。 书上所有关于孕症滑胎,如何在困境中保胎的记载,都无比清晰起来。 她屏退府医,让婆子们按她所说的去做。 终于腹坠感渐消,全身大汗淋漓。但梁雁冰知道,孩子应该保住了。 高千鹤!好,就叫高千鹤! 她累得闭了眼睛。 公主的话依然响在耳边:“高千鹤!你记着,孩子叫高千鹤!好好保住他,不然北翼会少一个好儿郎啊!” 她喃喃念着,“高千鹤……”,便累得睡了过去。 另一头,时安夏刚进院门,就听到里面传出梁雁芝的嘻嘻笑骂声,“活该!就不给!就不给你!一万两!哈哈,没啦!没啦!你们骗我!你们都是骗我的!姐夫也骗我,骗我的!嘻嘻!骗我的!” 见着有人进来,梁雁芝更来劲了。 她双颊通红,眼神迷离,手舞足蹈,狂笑不止,“外甥女,你来啦你来啦!哈哈,我跟你说,你二舅,你二舅有好东西!” 时安夏冷冰冰地问,“福寿膏吗?” 梁雁芝“咦”了一声,眸里勾着诡异的精光,“你怎知?你怎知福寿膏?嘻嘻,你二舅偷偷藏起来吃独食。被我找到了,哈哈,都被我找到了。” 时安夏仍旧冷冰冰地问,“找到了多少?给我看看。” “不给,嘻嘻,不给你看。”梁雁芝摇头晃脑,笑得癫狂,“不给你们这些人看,你们都不是好人。” “别装了。”时安夏拆穿她的伪装,“服食福寿膏,不是你这个样子。你以为假借着福寿膏装疯卖傻,就能掩盖你嫉妒你姐姐的事实?别做梦了!” 梁雁芝的表情一点一点收住,癫狂的笑容以一种无比哀伤的姿态僵在脸上,“我不嫉妒我姐姐!我凭什么嫉妒她!她有什么好?” 时安夏淡漠回应,“她有好夫君爱她怜她;她生了几个好儿子;她夫君平步青云,她贵为尚书夫人;哦,她自己还因为能力出众,被皇上封为安国夫人。你不嫉妒吗?” “我不嫉妒!我不嫉妒!她在晖州吃苦受累,我在京城养尊处优!她比得过我吗?” “梁雁芝,你除了装疯卖傻,还会什么?” 第478章 公主的人要再搜一遍吗 梁雁芝搜肠刮肚地想,除了装疯卖傻,她还会什么?她还能干什么? 是啊,她从小就比不过姐姐。不及姐姐长得好看,不及姐姐聪明能干,不及姐姐讨长辈喜欢,她什么都不及姐姐。 她抢了墨鸠,抢了姐姐一万两银子。 这样姐姐就会难过了,会哭了。她刚才就见姐姐哭了。 她要把墨鸠还回去吗? 她还得回去吗? 她也想哭,她已经还不回去了。 时安夏见她一时喜一时悲,自说自话,念念有词,眉目敛了几分不耐,“你到底把墨鸠藏哪儿了?” 梁雁芝又恢复了嘻嘻笑,双眼愈渐迷离,被人架着,整个人也像是软骨头一般,“你猜!嘻嘻……你猜!” 钟氏忍无可忍,挥手一耳光打在女儿脸上,“你到底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梁雁芝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依旧痴痴笑,半分清醒半分癫狂,“谁叫你们骗我!都骗我!你们都骗我!姐夫也骗我……” 渐渐的,梁雁芝癫狂之色消去,双目变得空洞无神,缩成一团瑟瑟发起抖来。 嘴里仍旧念念有词,“骗我!都是骗我的!骗我的……” 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走上前,跪在侯夫人面前抹泪儿,自扇着耳光,说自己没把小姐看好。 钟氏顺手打了婆子一耳光出气,“你还好意思说!让你看好她,怎么就把她放出去了?” 一放出去就闯大祸! 钟氏只觉颜面尽失,恨不得挖个地洞将二女儿给埋了。 她难堪至极,“让公主见笑了。” 时安夏不动声色用目光扫了院子一遍,不冷不热道,“习惯就好。见笑事小,杀头事大。” 钟氏这才又想起,眼前公主是前二女婿的外甥女。心头莫名怒气升腾,却不敢表露在脸上,只厉喝一声,“搜!” 她身后婆子们得了令,便是在时安夏眼前四处翻找。 随着时安夏的走动,已经翻了大半地方,仍旧一无所获。 此时,少主府来了人。 北茴带着申大夫也到了。 钟氏问,“公主的人要再搜一遍吗?” 时安夏并不客气,只淡漠点点头。 钟氏暗恨。不过她分得清,让公主的人搜查院子,虽然会让侯府失了颜面,却也比掉脑袋来得强。 她侧身让开,令贴身婆子把侯府下人都叫出来。少主府的人又大张旗鼓进院去搜了一遍,仍是一无所获。 时安夏让人将梁雁芝带下去看守起来,退到墙边,顺手将耳上的珍珠耳环取下放入袖中,才对申大夫道,“原本有一大块墨鸠可制解药,现在找不到了。” 申大夫看着时安夏的动作,皱眉。 这是他和公主之间的约定。一旦他看到对方摘了耳环,便要按照早前说好的计划行事。 他默了一瞬,声音不大不小,“那就麻烦了。我查遍医书,都没找到任何别的法子可解墨鸠苍鱼毒,必须找到这块墨鸠,才能提早制出解药。” 时安夏语气有些恼火,“再查!今日本公主就是将侯府翻过来,也要找到那木盒子。” 申大夫灵机一动,“据说,晖州有座袅音山,那山上恐怕就有墨鸠。原本我已托人去找,但近日皇上下令封锁袅音山,不知道是不是得了消息,也是为了墨鸠?” 时安夏挑了挑眉,“皇上的心思勿要瞎猜,做好自己手头的事。对了,麻烦申大夫去看看尚书夫人,她似乎动了胎气。” 申大夫虽不擅孕症,但普通的倒也手到擒来,总好过在这跟时安夏打配合唱戏,便是应下匆匆跟着侯府的人走了。 一时,忠礼侯府人心惶惶,不知海晏公主在找什么东西。 也有知内情的,把消息传出来了,说是原本他们家大姑奶奶手上有一大块墨鸠,上交朝廷可得一万两白银。谁知小姑奶奶癫症犯了,把墨鸠抢了藏起来。 不到半日功夫,海晏公主中了苍鱼墨鸠毒,需要大量墨鸠制成解药解毒的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 “怪不得早前到处张榜告示,要收墨鸠呢。” “皇上对海晏公主也是极宠,为给她解毒,大半个太医院这几月都忙得底儿朝天。” “可有什么用呢?眼看着安国夫人手里有一块墨鸠,却找不到了。” “侯府就那么大,总能找到的。” 这会子,时安夏沿着侯府走了个遍,尤其将大门至梁雁芝住的院子那条路由侯府的下人带领着走了好几遍。 最后,她的视线投在了那片荷塘里。 忠礼侯府有一盛景,就是满塘荷花美不胜收。 梁有柏尤爱荷花,以荷花为题,作画写诗,其笔下丹辉极负盛名。是以侯府的荷塘也有君子塘之称。 时安夏站在塘前驻立良久,见层层叠叠的荷叶铺在水面,许多花已现蕾,有的已经迫不及待盛放开来。 她不冷不热赞道,“侯府这荷花不错。” 钟氏跟在一旁无比煎熬,不知公主为何此时还有雅兴赏花。下一刻,便是听到公主吩咐,“来人,下塘!就是把这荷塘给本公主翻过来,也要找到墨鸠!” 一声令下,少主府的人已纷纷下塘。 倒不是用脚直接踩进塘里,而是上了塘里小舟。 塘深,淤泥也深。塘里备着不少小舟,可供人近距离观赏荷花,有时梁有柏也会带着弟子们乘舟观荷咏诗作画。 此时塘里小舟已将近前荷花带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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