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娶谁,他才懒得过问。可现在不同了,时云起前途璀璨,他就急了。 老侯爷要退了这门亲事,意欲让时云起和凤阳郡主成亲,简直正中他下怀。 这件事,头几日唐颂林就得了老侯爷知会。且还参与了商议,认为魏家那等门户,派个下人上门通知一声就行了。 至于退亲流程,等过几日由他这个当爹的去找唐楚君安排。 他女儿唐楚君肯定不敢反抗,到时乖乖交出当初签下的一纸婚书,再由媒人当着双方的面撕毁,重写一份退亲书即可大功告成。 唐颂林觉得自己这点面子还是有的。这叫血脉威压。 换句话说,老侯爷做出这件大事是跟亲家公商量过的,顺势拖了个人下水。 时安夏便找申大夫拿了包药,紧急送去给大舅母,让她想办法下在外祖父的茶水里。 那药不伤身,顶多就是大病一场,应验一下阳玄先生说的话。 可朱氏就不同了。 朱氏最近白天黑夜都听到有鬼魂在召唤她。且她还莫名感觉骨头疼,睡到半夜骨头喀喀作响,如同碎骨一般。 又加上服侍她的嬷嬷们都说是大夫叮嘱让她吃清淡的,便是每日粗茶淡饭,一点油星子都没有。 又惊又饿,又困又乏还睡不着,才几日功夫,朱氏就瘦得不成人形。 又怒又困睡不着的,其实还有一位,那就是住在宫里的皇太后。 她脑仁疼,总感觉自己被明德帝摆了一道,却没有证据。这株连制废除后,最先得益的竟然是建安侯府。 又是建安侯府! 天娇凤女的气运真是不可小觑。 她的心腹宫婢宛嬷嬷匆匆进殿来报,“太后娘娘,查到了!” 第234章 必须让洛岑鸢退亲 查到了! 皇太后的人查到了岑鸢。 此子十八岁,全名应是洛岑鸢,是幽州望族洛家的少主。 早年因家中突发火灾,被人拐带,流落他乡,后来机缘巧合被富国男爵陈家收养至今。 据说,洛岑鸢早几年前就被洛家找回。后来知道他母亲曾与人为他订下过娃娃亲,便带着人独自上京来寻亲。 最初,他不知道建安侯府是个什么态度,也不知道他这个娃娃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便伪装成府卫进了侯府。 一接触,估计是见小姑娘长得可爱又能干,便找了当年订下娃娃亲的当事人唐氏,请她履行当年的诺言。 “那洛岑鸢长得如何?有无本事?”皇太后问。 宛嬷嬷道,“太后娘娘,奴婢亲自去瞧过洛岑鸢。那长相……也就几个皇子能比了。真就是万里挑一的模样!至于本事嘛,还看不太出来,反正侯府的安全都是他在负责。他到现在也还是兼着侯府的府卫长之职。” 皇太后听着,眼睛眯起来,“那你觉得槿溪丫头配这个洛岑鸢如何?” 宛嬷嬷眼珠子只一转,便明白了皇太后的心意,“太后娘娘高明!若是让凤阳郡主去降住洛岑鸢,这娃娃亲就不攻自破了。” 皇太后凉凉一笑,“一个是郡主,一个只是侯府二房嫡女,哪个贵重,那洛岑鸢只要不瞎,都知道怎么选。” 宛嬷嬷心悦诚服,还得是太后娘娘啊,一般人谁想得出这拆墙之法? 人还以为她看重的是洛岑鸢,要把好的留给自己外孙女。其实意在时安夏,实在是高招! 凤阳郡主祝槿溪正在为时云起退亲不成而气恼不已,便听宛嬷嬷来传皇外祖母的口谕,让她速速进宫。 她其实也想进宫见见皇外祖母,求皇外祖母去让皇帝舅舅直接为她指婚时云起。 这应该是很简单的事儿……吧? 先前她怎么没想起这茬来?嗯,就这么办。 祝槿溪兴高采烈进宫,一番行礼后,就扑进了皇外祖母怀里撒起娇来。 先要把皇外祖母哄好,才有糖吃。这个她懂,“老祖宗,溪儿可想您啦!您要不是派宛嬷嬷来传溪儿,溪儿就要自己来求见您了。” 皇太后有事要这个外孙女儿办,自然是慈爱有加,也是抱着她心肝宝贝儿的叫了一通,便是拉着她的手赞道,“哀家这溪儿啊,一转眼就长大喽!也是该嫁人的时候了,外祖母给你相看一个?” 呀呀呀,瞌睡来了就递枕头!外祖母深懂少女心啊!祝槿溪更是发自内心撒起娇来,“老祖宗!您又拿溪儿打趣儿!溪儿可不要嫁人,溪儿要多陪老祖宗几年呢。” 皇太后见外孙女一副眸里带娇的样儿笑眯了眼,愈发慈爱温和,“嫁人也是可以陪着哀家的。等你嫁了人,哀家再给你夫君在朝中寻个好职位,如此你也吃穿不愁,荣华富贵享不尽,哀家就放心喽。” “哎呀!老祖宗!您就知道打趣儿溪儿!”祝槿溪琢磨着要怎么开口往时云起身上引。 皇太后却是懒得和她再腻腻歪歪,开门见山道,“溪儿,哀家看中一个人,想叫你与那人私下接触接触,让那人先把订好的亲事给退了。” 祝槿溪心头一跳。天老爷!这是什么品种的亲祖宗! 她还没开口呢,皇外祖母就先知道她喜欢时云起了?也是,皇外祖母耳目众多,能有什么事瞒得过她老人家? 这这这,多不好意思呀! 她红着小脸儿,噘着小嘴儿问,“老祖宗,那要是人家不肯退亲呢?” 皇太后一时也没转过弯来,刚才哀家有说是谁吗?她怎么不问? 或许,是有说?记不清了。她道,“你是郡主,他那个娃娃亲拿什么跟你比?” 娃娃亲?也不算娃娃吧。祝槿溪委屈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溪儿使了法子让他退亲,可他不肯退。” 皇太后:“???” 哀家还没交代下去,你就出手了? 她到底是人精,在这宫里没点脑子也活不到现在,便是知道她俩说的不是同一个人,不由得沉下脸来,“你说的这个‘他’是谁?” 祝槿溪一愣,被皇外祖母的脸色吓一跳,忙答话,“时公子,时云起啊。” 皇太后:“!!!” 就知道是这样! 她缓了缓脸色,“那时云起是不错,但哀家还有个更好的人选安排给你。” 祝槿溪:“???” 合着我俩说的不是同一个人?好慌!我就是喜欢时公子啊啊啊! 祝槿溪脱口而出,“溪儿谁也不要,就要时云起!” 皇太后原本握着她的手就那么松开了,淡淡道,“哀家只说一遍,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让洛岑鸢退亲。” 祝槿溪察觉出皇太后的不悦,心下忐忑,也不敢再提要指婚时云起了,小心翼翼问,“皇外祖母,谁是洛岑鸢?” 皇太后面色阴冷,连话都不想回她,只看了一眼宛嬷嬷。 宛嬷嬷会意,“郡主,洛岑鸢是建安侯府的府卫长。” 祝槿溪:“!!!” 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皇外祖母,您要我去接近一个府卫?” 宛嬷嬷提醒,“郡主,不是府卫,是府卫长。” 祝槿溪:“!!!” 府卫和府卫长有什么区别吗?还不都是下等人! 她这回的眼泪是真的委屈了,啪哒啪哒掉下来,“皇外祖母,溪儿喜欢时云起,不喜欢那个府卫长。” 皇太后轻轻叹口气,“身为皇家人,何谈什么喜欢还是不喜欢?哀家需要你的帮忙,懂吗?” 这算是非常好声好气在说话,很给脸了。 祝槿溪也不真是个蠢的,惹了皇外祖母不高兴,以后好日子就没了。 她眼泪汪汪地问,“那个府卫长有什么特别之处,还用得着皇外祖母让溪儿去……” 到底是个姑娘家,“勾引”两字儿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皇太后瞧着外孙女是个机灵的,便是又抬手摸摸她的脸,拉她坐在自己身旁,柔声道,“哀家要时安夏做晋王妃!” 祝槿溪的脑子是转了好几个弯才回过味儿来,“洛岑鸢和时安夏订的娃娃亲?” 她一心扑在时云起身上,根本没关注过其他人。但偶尔也听了那么一耳朵,说时云起的妹妹某天许了个娃娃亲,场面非常热闹,光夫家见面礼都不计其数。 那能是个府卫? 就听皇外祖母沉声道,“总之不管你有什么方法手段,要尽快让洛岑鸢跟时安夏退亲。至于事成之后,你若还想要时云起,哀家会为你想办法……” 第235章 一生只爱了她一个人 皇太后想明白了,天娇凤女不能随便打发,得供起来。 这女子气运太强!晋王若得她助力,必能达成所愿。 得在时安夏及笄之前,解决掉那个娃娃亲洛岑鸢。如果祝槿溪不行,就换一个;换一个还不行,就杀了。 总之在时安夏及笄的时候,皇太后要让皇帝指婚给晋王。 想必这个小小的要求,皇帝不至于跟她这个皇太后对着干,而伤了母慈子孝的和气。 给个晋王妃的位置,总不会辱没了时安夏。建安侯府全府上下也不该有异议。 再说了,皇权为尊,君要你死,你就得死。更何况是个女子的亲事? 晋王若是得了时安夏为助力……这细细一想,惊了。 时安夏的身后,站着的可是风头正劲的时云起为代表的建安侯府和两大国公府,以及黄万千和方瑜初的阵营。 这还是明面上的,暗里隐藏的实力,还有云起书院那一堆参考春闱的学子,个个才华横溢。 皇太后越想越觉得之前目光短浅,竟然琢磨着让天娇凤女做个侧妃,那是暴殄天物。 唯一觉得这姑娘不好的地方,就是她从小流落在外,名声不济,以后恐会遭人诟病。 只要晋王坐上那位置,到时再将她……皇太后心里已有成算。 她见祝槿溪乖巧,随手赏赐了些小玩意儿,头钗玉佩手镯都有。 祝槿溪捧着一堆赏赐回了公主府,闷闷不乐地跟母亲婵玉公主说了皇外祖母的打算。 婵玉公主仍是懒懒靠在贵妃椅上,淡淡道,“那就按你皇外祖母说的办吧。你把她哄好了,十个时云起都能给你弄来。” 祝槿溪嘀咕着,“母亲,皇外祖母怎的一点都不心疼我这个外孙女?简直把我当成了……当成了……” 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在她想来,让她赤裸裸去勾引洛岑鸢,岂非是把她当成青楼女子一般? 哪个好人家的女儿会做这勾当?她还是身份高贵的金枝玉叶呢! 婵玉公主凉凉一笑,“你皇外祖母如今还能对你和颜悦色,那只能是你还有利用价值。等哪日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她连看你一眼都懒得抬眼皮。” 祝槿溪这次倒是十分赞同母亲的说法。 她如今对皇外祖母来说是很有价值的一粒棋子,若是做点什么事出来,皇外祖母也会保着她吧。 所以眼前最重要的,应该是搞定洛岑鸢。 夏时院里,夜半时分。 时安夏将刚沏好的茶水往前一推,温温笑问,“青羽,以你对凤阳郡主的了解,你认为退亲不成,她会怎么做?” 岑鸢伸手拿起那杯热茶,缓缓入喉,掀眸看着对面小姑娘清凌凌的眼睛里跳动着幽幽火焰,“笑得这般不怀好意,嗯?” 时安夏托着腮,一眨不眨看着他英俊的脸庞,“你和凤阳郡主之间交手多年,最应该知道她的秉性啊。” 岑鸢眉头微挑,“时安柔说的?”这么久以来,他在慢慢试探中发现,只要跟他有关的事,她都一无所知。 但她分明应该知道。 那些年,他们风风雨雨一起走过。 荣光帝在世时,他是她手中的剑;而她是他在异世唯一的光。 他喜欢上她时,她已为人妇。 他藏她在心多年,从未表露心迹。 她在宫里起起伏伏数次,他在边关为她筹谋数年。 他们从来清清白白,没有任何男女间的逾越。 直到她中了“三更销魂散”,世间解药只能是他。 事后,他担心给她带来伤害和灾祸,在她意识还未清醒的时候便将她悄然送回宫殿,交给了北茴。 他再次远走边关。这一去,又是三年。 他从来都是为她守边关,天下苍生与他无关,山河秀丽又与他何干? 他只是飘在异世孤独的灵魂。他的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这在他曾经生活过的世界来说,叫“恋爱脑”。 那个世界物质文明高度发达,精神世界却无比匮乏。 一切都以快为主,连爱情都似速食方便面。今天说喜欢,明天就能再也不见。 一条网线,可以连通地球两端。 而这异世,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他便是一生只爱了她一个人。 直到荣光帝死后,北翼山河破碎。 他才被时安夏从边关召回京城。 那时,她已是皇太后。 尔后无意间才知道,其实她的心里也藏着他。 原来并非他一个人的故事。 两人说好,待收复河山,北翼安宁,她就扔了一切束缚,与他远走高飞。 是以他要用性命和忠诚来替她守卫北翼。 出征前夕,他教过她一首诗。那是他那个世界,有个叫苏武所写的五言诗《留别妻》。 他在心里,早已认定她是他的妻。 其中有两句,是他想对妻子说的话: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如果我有幸活着归来,定与你共度此生;如果我不幸死在战场,我也将永远思念你。 …… 一只细白的小手晃在岑鸢面前。 时安夏假装生气,“你在走神?” 岑鸢蓦然眼眶一红,伸手捉住她晃在眼前的手,刻意压抑了嗓音,缓缓吐字,“生当复来归,夏夏,我回来了。” 突来的表白,使得时安夏一怔。 指尖传来一股酥麻的暖流,心儿一颤,又一疼,仿佛是久远的一种情绪被唤醒,很想哭。 便是带了哭腔,又接了他这句,“死当长相思。青羽,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让你受了委屈?” 不知为何,她分明不知是什么事,就泪流满面,像是一种要死过去的难过。 他拉着她的手不放,另一只手越过桌面,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没有,夏夏……” 时安夏知他没说实话,莫名伤心,抽动着肩膀,泪水难以抑制地往下滑落。 她能准确感知到这种情绪的绝望,却不知缘由。 时安夏终于可以肯定,她失落了一段记忆,一段关于岑鸢的记忆。 良久,她抬起带泪的眼眸,苦巴巴的样儿,“我要吃栗子。” 岑鸢心头一松,唇角便是带着宠溺的笑容,“好。” 他又为她剥栗子。 前世,他就曾说过,“以后等战事停歇,我就在家专门给你剥栗子吃。” 她说,“好,我等你回来剥栗子吃。不是你剥的,我不吃。” 然而他后来再也没有机会剥栗子给她吃。也不知,她是否信守诺言,不是他剥的栗子,她不吃。 时光静谧。 他的扫尾子姑娘好看极了,小口小口吃着他剥的栗子果肉。 岑鸢低头继续熟练剥着栗子,“我现在每天都数着日子过。” 时安夏托着腮看他,“数着什么日子?” “等你长大啊。”岑鸢轻叹一声,伸手揉揉她的额发,“你这个人,有时候精明得过了头,有时候又笨。” 她瞪大眼睛,“你竟然嫌我笨?” 第236章 我的小姑娘,等我 在小姑娘水漾的眸色中,岑鸢强忍着要亲吻她的冲动,只伸手揉揉她的额发,“走了,再不走又要天亮了。” 小姑娘托着腮,懒懒地看着他的脸,“如果成亲了,你就可以不走了。” 说完,她似乎想到什么,又忙找补,“我,我是说,我们可以整晚坐着喝茶,不必管是否天亮。” 男子站起身,将手撑在桌上,一张英俊的脸靠她很近,眸光多情昳丽,气息将她的脸颊吹得滚烫,“你以为成了亲,我还能整晚和你坐着喝茶,嗯?” 想什么好事! 小姑娘脸红通通,倔强顶嘴,扬了扬下巴,“那不然呢?当初你可是答应过,要假便假!” “那你想假还是真?”烛光中,他的脸靠得更近,近得她能在他旖旎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模样。 她第一次慌张地避开了他的视线,仍是嘴硬得很,“哼,要假便假,要真便真。” 他轻越的笑声在清冷的暗夜漾开,悦耳得很,像是羽毛轻轻扫在她的心上,酥酥麻麻。 他站直了身,一语双关告别,“我的小姑娘,等我。”说完便是从窗户跳了出去。 时安夏没忍住,扑到窗台上,只看到月光照过的一缕碎影。 关上窗,屋子里满是他独有的气息。 她亲自收拾了桌子,又用早准备好的杯子漱了口。一切停当后,她才轻手轻脚脱了衣衫躺上床。 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岑鸢的样子。 他笑起来,他眼眶通红,他捉住她的手,他揉她的额发,他给她剥栗子吃,他将栗子果肉放进她嘴里。 他跟她说,生当复来归,夏夏,我回来了。 他在等她说,青羽,死当长相思。 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很多很多事,可她记不得了。 不,不是她记不得,是她失落了关于他的所有。 她想,还好他又来找她了。 最初的时候,他或多或少是带着敌意或是责问而来。可发现她什么都不记得,又都不计较了。 所有的委屈,岑鸢自己一个人咽了。 然后告诉她,过了就过了。 这一夜,时安夏辗转反侧,有时候想哭,有时候又莫名笑起来。 这是第一次,她脑子里只装了岑鸢一个人,再也想不起别的人别的事。 她是想着岑鸢睡着的。睡着的时候,怀里抱了个用上等棉花充盈的扫尾子软枕。 那是岑鸢送给她的,又软又好看。 她喜欢极了。 …… 渡过了危机的建安侯府,再次成为京城热议的对象。 本应株连九族的事,都能化险为夷。这是什么运气啊? 这株连制废除得太是时候了! “听说了吗?阳玄先生现在就住在建安侯府里。” “哦!怪不得!” “这叫破煞!玄是真的玄,但有的东西还得信。” 阳玄先生被炒热起来,一时看风水的,感觉自己撞邪的,想让祖坟冒青烟的,想官运亨通的,想生子的,都找上门来。 建安侯府门前车马喧。 而侯府上下经此一磨,却显得沉稳起来,隐有权贵世家风范。 从门房到小厮,从婆子到丫环,再非早前那般懒散。 该发卖的发卖了,该调配的调配了,侯府从上到下呈现出一种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 对待来找阳玄先生的世家,下人们也是有条不紊接待,不会让人觉得侯府的下人们对待高门谄媚,对待低门怠慢。 时安夏请了专门的教养嬷嬷来给侯府的下人们传授待人接物的礼仪,规范行为。 便是有嬷嬷开玩笑道,“咱们姑娘办学办上瘾了呀,我这老婆子一辈子也没认真坐在学堂里上过一节课。这可是今生头一遭。” 在场的婆子们都喜笑颜开附和着。 远远传来个声音,那是北茴,“不止呢,你要有女儿、孙女儿想学女红想学认字儿,或者想学做衣服的手艺,甚至学算账,都可以送来云起书院。” 那说话的嬷嬷吓了一跳,见到北茴身边站着的姑娘,忙讨饶,“姑娘恕罪,老奴其实是想说姑娘能干,有见识。不是要埋怨姑娘……” 时安夏温温笑道,“我听得懂好赖话,你不必过分紧张。不过呢,好好干活最重要,少议是非,少扯闲事,日子方能过得长久安稳。” “姑娘教训得是。”嬷嬷喜滋滋扯了扯身上的新衣。 蓝底黑纹,虽是布衣,却是较普通布料柔软许多。府里的嬷嬷都是同样着装,今日刚换上的新衣。 时安夏瞧着嬷嬷喜悦的样儿,不由得心情也跟着好起来,“这衣裳可还喜欢?” “喜欢!喜欢喜欢!”站着的几个嬷嬷都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时安夏点点头,“喜欢就好,人穿得精神,头发梳得干净利落些,干活儿也有劲儿是不是?” “姑娘说得是。” 又有一些小丫环路过,也是同样布料花色的衣裙,只是款式不同。她们问着姑娘好,脸上带笑地各自干活去了。 早前大家都以为侯府要散了,却没想到如今是更好了。 今日天晴,阳光洒在树上,照着鲜绿的嫩芽,显得生机勃勃。 时安夏带着丫环们各处看了看,巡视一圈,把该整改的意见说了说。 北茴都一一记下了。 在大门处,时安夏还碰到了时家族老们来访。 众人说说笑笑便是往里去。 那日侯府几房人跪在朝阳殿外请罪,后来刚出宫门,就见到时姓族老们和魏府全家上下都守在宫门前等他们出来。 同来的,还有舅舅一家,以及相熟的好些人,都没有刻意避开,与建安侯府划清界线。当时场面十分感人。 边走着,族长便是问,“你祖父可好些?” 时安夏叹口气,“唉,早前分明是快好了的……” 族长不解,“魏家那姑娘不是挺好的嘛?他为什么非要退亲?” 时安夏一言难尽,“许是祖父嫌弃魏府门户低了。” “这个老糊涂!”族长摇摇头,“起儿那般才华,前程似锦,还用得着娶个高门大户来压他一头嘛?我看魏家那姑娘知书达理的,就很好。” 时安夏忍着笑,“那得太爷爷您才有资格这么说我祖父。”顿了一下,她叮嘱了一句,“您会说,就多说点。” 族老指了指时安夏,宠爱地笑笑,“你呀你呀!小机灵鬼!” 时安夏笑着将族老们送进祖父的院子就出去了。 南雁来报,“姑娘,大夫人召集各房到厚德堂议事呢。” 第237章 破而后立 时安夏带着北茴等人到厚德堂的时候,各房都到了。 一一见过礼后,众人落座。 今日来的人格外多,各房妾室,嫡庶孩子们,凡是没事留在家的都到了。 有过一起跪在朝阳殿外的情谊,几房倒是比之前多了几分熟络和轻松。 于素君显然也是故意缓和着气氛,备了茶水点心,让大孩子带着小孩子吃吃喝喝。 她也不像上一次那般发号施令,而是先说了几句闲话,才转入正题。 于素君让人将准备好的册子分发下去,语气严肃却又不失温和,“这是分家的详单,各位都看一看。” 便是有人诧异地问,“还是要分家吗?” 大家都以为危机已经度过,就不会再提分家。 于素君道,“分家有分家的好处。分家不离心,才是咱们建安侯府的初衷。我和世子爷商量过了,还是分家自过的好。大家先看一下手上的详单吧。” 许多人心里是不高兴的,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一旦分家,他们哪还沾得上半点侯府的光。 虽然这些年,侯府也没什么光可沾。但人就是这样,总心存侥幸。 只是在看过详单后,又都百感交集。 单子上列明了侯府的几乎全部财产,包括银两,田产,房产,商铺以及各类值钱的物什。 财产总共分成了五份,除去老侯爷那份,剩下的平均分成了四份。有的固定资产折成价,也是算在了总账里。 按理说,大房和二房是嫡出,应该占比要大些。 于素君解释道,“世子爷说了,这次我们大房给整个侯府带来了灾祸,本就不占理儿,所以我们愿意跟大家平分。至于二房这边,我也征求了他们的意见。二叔大义,他也是同意的。” 这是把时成轩架上去了。 时成轩气怏怏的,一点话都不想说。 能不同意吗?不同意有人就闹着要和离! 他不想和离,一点都不想! 他不止不想和离,更不想休妻。 时成轩现在是看一眼唐楚君都害怕,哪敢休什么妻?可反过来,他害怕唐楚君不假,但有唐楚君在,他日子才过得安稳。 他觉得自己离不开她。 以前母亲在的时候,母亲是他的主心骨;现在唐楚君不管怎么吼他,看不惯他,反正都是他的主心骨就对了。 关键他的主心骨捶他几下还要给他颗糖吃,说侯府那点破玩意儿,没必要拽着不放。 以后有她唐楚君吃口肉,就有他时成轩喝口汤的机会。她不会不管他,哪怕要进冒青烟的祖坟,她也会亲自给他一脚,送他一程。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唐楚君看不得他那臭脸,挑眉问,“难不成二爷您如今又改主意不同意了?” 时成轩只得叹了好几口气,忍着心窝窝的疼痛,要死不活应着,“同意,我举双手双脚外加一个脑袋同意,行了吧?” 唐楚君笑笑,很满意,“脑袋就不必加了,不值钱。” 时成轩:“……” 不想说话了,一说就被怼。他歪东倒西坐在椅子上左看看,右看看。 看着三房四房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呲了一声,一抬头,对上女儿的眼睛…… 就,很不想对上。 说好的血脉压制,为什么到他这儿就反压制呢? 还是儿子好,儿子样子不凶。他便偷眼去瞧儿子……这一看,吓一跳。 儿子是不凶,但冷漠,比女儿瞪他还可怕。 时成轩又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参与了退儿子的亲事,怪不得儿子冷漠以待。 唉,他就想不明白了。 他分明是想为家里做好事啊,分明是盼着大家都好,为什么做的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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