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位置了。 是你逼我的! 转天,时安夏得了个惊人的消息,“夫君你说什么?我父亲要跟谁成亲?” 第795章 甘州首富顾娘子 岑鸢在外忙了一天,刚回来在铜盆里洗了手,伸长了双臂,任妻子给他将繁复的外袍换成了柔软常服,这才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喝一口,喘了口气儿,“甘州首富顾娘子。” 时安夏脑子迅速转了一圈,“你听岔了吧?那么好的人,怎能看得上……” 要把“父亲这个窝囊废”几个字咽下喉,还怪费力的。 岑鸢笑道,“你父亲那皮囊很能惑人,只要他不犯蠢,就坐那不动,还是赏心悦目的。” 时安夏气笑了,“他哪天不犯蠢!” 甘州首富顾娘子!这人她见过一次。 前世北翼大获全胜后,朝廷论功行赏,所有在战时捐钱出力的大户齐聚一堂。 当时惠正皇太后封甘州首富顾娘子为玉光夫人,实因顾娘子把全副身家尽数捐给朝廷,然后带着家人回乡下种地种花去了。 后来又成了养花大户,真就是做一行成一行,干一行爱一行。 这是甘州的骄傲。 当时惠正皇太后单独接见顾娘子的时候问她,“还有什么要求吗?” 老迈的顾娘子问得天真,“玉光夫人算爵位吗?” 惠正皇太后一愣,遂点头,“当然算。” 得知顾娘子在意,或者说,行商了一辈子的顾家在意爵位的名头,她才悄悄让人把玉光伯爵位后补上去。 说白了,也就是战后国库空虚,拿不出更多的银子来补偿,才会封些虚位表示朝廷记得他们对北翼做出的贡献。 就算这样,顾娘子也是欢天喜地,一腔赤诚,并不在乎自己曾经捐掉的财富能得到多少补偿。 也因为如此,惠正皇太后每每想及,心里越发愧疚。 时安夏喃喃道,“顾娘子看上了我父亲,我想,我知道她真正要的是什么了。” 岑鸢不解,“是什么?” 他只以为顾娘子就是单纯看上时成轩那副好皮囊。毕竟他这岳父吃穿不愁,伤不入心,双眼一股愚蠢的清澈,还真是透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气。 时安夏解释,“我父亲虽不是侯爷,但也是建安侯爷的父亲。” 她哥哥时云起在孝期满一年后,就自动袭了爵。如今已不是世子,而是真正的建安侯爷了。 岑鸢有些诧异,“你是说顾娘子想通过嫁你父亲,实现阶层跨越?” 时安夏觉得这个猜测应该最接近真相,“也就陈济康不珍惜,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在北翼从商贾实现过阶层跨越的就两家,一是陈家,二是明家。士农工商的等级,使得商贾有钱以后,做梦都想往上爬。 岑鸢道,“陈济康是根本不知道晋了爵以后要如何自处,总以为京城盘根错节就该站位。谁知站位也不擦亮眼睛。” “陈三叔怎样了?” “陈三叔比陈济康踏实得多,又回玉城了。他说过年的时候回京城,到时来拜访你。” 陈三叔顶替了陈济康,袭了富国男爵的爵位。 “他是长辈,该我去拜访他的。”只要长辈不作妖,时安夏不介意给足面子。 给夫君看重的长辈面子,就是给夫君面子。记得陈济康刚入京时,她也是给足了尊重的。 时安夏忽然想起来,“对了,父亲要成亲这消息你从哪儿得来的?” 蠢爹还在孝期,总不可能现在就谈婚论嫁。 “我路过侯府的时候碰上了兄长,他应该很快就来找你了。” 话刚落,北茴就来报,说侯爷夫妇上门来了。 时云起正是来商议如何处理老爹这出新戏。 原本父亲成亲,轮不到他们小辈置喙。可时成轩例外。这货若是弄个搅家精回来,家无宁日,最后还得他们兄妹俩收拾烂摊子。 魏采菱只坐在一旁垂眸听着,不插话。 却听时安夏问,“父亲这是认真的,还是随便说说?” 时云起看向媳妇儿。 魏采菱思索了一下,“我瞧着有八分认真,今日人已经上门来拜会了。但父亲孝期,倒也没明说成亲之事。只留了赏花宴的帖子,邀请侯府过去走动。” 她说着,从怀中取了一张帖子递过来,“这是给夏儿你的。顾娘子说了,您贵为公主,她不好冒昧来府上打扰。夏儿,你要去吗?” 时安夏接过帖子一瞧,默了默,“去看看。” 倒不为别的,就单纯想走动一下,别让自家亲爹把人家顾娘子给骗了。 魏采菱迟疑着,还是说了自己的想法,“我倒是觉得,那顾娘子是个行事利落光明之人,只不知怎的……” 后面半句没说,但大家都懂:只不知怎的,眼睛瞎了把父亲看上了。 岑鸢瞧着这些人吞吞吐吐,不由得好笑,“我早说了,父亲这人别的不行,但生了副好皮囊能惑人。只要坐着别动,看上去……” 他也没说完。 时云起云淡风轻接了四个字:“人模狗样!” 四人齐齐笑出声来,还有一个北茴正站边上奉茶,闻言也是一脸染笑。 时云起又继续笑着道,“不过我觉得父亲赌气的成分居多,还有就是好面子。他要抢在母亲和楚笙先生的前面成亲,如此才能保得住颜面。” 说着他把时成轩误以为楚笙先生是别个男子的事说了出来,又惹得大家一堂轰笑。 时安夏悠悠道,“一旦母亲成亲,曾上门提亲的人都必然输得心服口服,又何况是父亲?他再怎么蹦跶,又能蹦跶出多大个颜面来?不过,既然顾娘子送了赏花宴的帖子,咱们还是得上门去瞧瞧。” 时云起和魏采菱均诧异,“要去赴宴?” 时安夏将帖子一收,“去,去看看顾娘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隔了两日,到了赏花宴的日子。 时安夏兄妹的马车一前一后来到了顾府门前。二人均低调,乘坐的马车都十分普通,看不出规制来。 顾府坐落在离富国男爵府不远的地方,同一条街,都属于富贾大户才买得起的宅子。 门前早有婆子小厮等候,极有规矩地站成一列。 见到马车停靠,众人齐齐眼睛一亮,迎上前来。还有门房立刻飞奔进去通报。 在时云起夫妇和时安夏夫妇齐齐下了马车时,甘州首富顾娘子就领着一众人迎了出来。 “恭迎公主驸马!” “恭迎侯爷、侯夫人!” 第796章 有人说蠢爹人品俊秀 顾娘子此时还年轻,看起来比唐楚君似长上几岁。容貌虽不如唐楚君美得惊艳有攻击性,却是另一种精明中磨了棱角的温润雅致。 时安夏从她的脸上看出了四个字:和气生财。 怪不得能坐到甘州首富的位置。 顾娘子迎上前来,向几人躬身行了万福礼,一脸得体的笑,口中直言贵客临门,蓬荜生辉。 时安夏本以为赏花宴还有旁人,毕竟亲事未摆明面上,怎的也要多几个作陪的客人。 谁知待他们进去后,在门口迎客的婆子小厮们也都进了府。 后来又以为天气炎热,赏花只是个名头。谁知那顾娘子是真带着逛园子啊。 当真是别有洞天,几乎夏日所有能盛开的花,在顾府里都能找到。即便是稀有品类,在此也是大片大片盛开。 莲花紫微花木槿花凌霄花合欢花石榴花,这些尚能叫得出名字。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花朵艳丽,花团锦簇。 特别是其中一种花,粉的紫的红的白的,一团一团,远远看去,白的粉的像云朵,红的紫的像火焰。 枝条肆意伸展,攀上墙头、垂下屋檐,将一间一间屋子包裹起来。 此花开得尤其热烈,且,少见。 远看是花,其实走近了看,方发现那不是真正的花朵,而是苞片。 女子哪有不爱花的?魏采菱看得一脸陶醉,忍不住赞叹,“这是什么花?简直太美了。” 时安夏却知,那是霓裳花,正是后来顾娘子主要培育的品种。 顾娘子靠着这花,不知赚取了多少银两。想必这时候,她还没想过要做种花的营生。 顾娘子答疑,颇有些骄傲,“这是霓裳花,又名绯云蔓。我故去的夫君年轻时遍游多国,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种子,慢慢就种成这样了。” 魏采菱爱不释手,弯腰捡起几朵红色小花,“怕是不好养吧?开这么多花。” 光是掉落地上的花朵都不知有多少,一眼望去就像铺在地上的绒毯。 “侯夫人有所不知,霓裳花一年四季,只要有充足的阳光照耀,就会一直开放,特别好养。” 时安夏也赞道,“真好看。恐怕北翼只此一家啊。” 顾娘子为人大方,“若是公主和侯夫人看得上眼,移植些去府上种如何?” 魏采菱岂敢轻易接受旁人的东西,却听时安夏不见外道,“好啊,有劳顾娘子了。恐怕到时还要劳烦您派些人来帮着打理。” 上位者拒绝下位者的礼物,便是拒绝与对方往来。她受了对方好意,便是给其一个信息:她愿意与之交好。 顾娘子万万没想到公主这般平易近人,大喜,“当然,当然!瞧我,光顾着拉你们赏花,实在太失礼了。顶着这烈的太阳,哎呀,失礼失礼!” 时安夏和魏采菱齐齐表示,花太美,顶着烈阳也值。 两个男子见自己夫人高兴,自然也都是一脸笑意。 赏完花,入席,没有旁的客人。 宴席也精致用心,又好吃又好看。花瓣点缀的佳肴散发着淡淡花香,花茶在杯中舒展。 时安夏一瞧,扑哧笑出声,“顾娘子不是要开个酒楼跟我素膳楼打擂台吧?” 顾娘子消息灵通,自然知道素膳楼是公主和安国夫人所开,“不敢不敢,我这纯纯只是为了好看,跟素膳楼不能比。” 瞧瞧人家这情商!真就让人如沐春风。 顾娘子又道,“素膳楼的位置太难排了,我去吃过几次,好吃,养胃,还调理病痛。不瞒公主,我这胃疼的老毛病,就是吃了素膳楼的东西慢慢养好,很久不疼了。” 有这般神奇?魏采菱觉得顾娘子说的是客套话。 顾娘子也反应过来,自己像是在刻意吹捧素膳楼,便是摇摇头,“还真不是胡说,我虽然订不到素膳楼的位置,但不妨碍我打包回家吃啊。当时安国夫人就在场……” 原来安国夫人与她一见如故,顺手替她诊过一次脉,就开了一味菜。对,不是开了一味药,而是开了一道素膳楼里的菜,坚持吃了一月有余,就明显好转了。 众人听她这一解释,都明白过来,更觉顾娘子为人真诚,做人坦荡。与权贵结交,并非一味拍马屁。 那么问题来了,这么好的顾娘子到底瞎了什么眼,能相中时成轩? 总不能真是因为长得“人模狗样”吧? 宴席完毕,时云起和岑鸢与顾家子弟下棋饮茶去了。 顾娘子陪着时安夏和魏采菱在屋中坐着聊天。 聊天内容当然是:“顾娘子,听说您有与我父亲成亲的打算?” 时安夏没有拐弯抹角,而是选择单刀直入。 跟明白人说明白话,弯弯绕反倒显得虚伪。 顾娘子少见的红了耳根,只一瞬,又恢复了常色,“是有这个打算。或许是民妇高攀了……” 时安夏真诚笑起来,“顾娘子误会我的意思了。我那父亲……唉,我也不好当着你面说他坏话。我就想问,顾娘子了解我父亲吗?” 顾娘子听明白了公主的言下之意,迟疑了一瞬,才垂眸道,“不瞒公主,民妇守寡十年有余,从未想过再嫁。在甘州时,民妇遇到过一桩不平事,得时大人出手相助。民妇心怀感激……”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士农工商,商排最末。顾家虽然有钱,却也时常遭遇不公。民妇不想儿女们一辈子在最末的地位生存,想要改变命运……当然,时大人人品俊秀,我也心悦一二。” 时安夏只差掩面,第一次从旁人嘴里正儿八经听到说她蠢爹人品俊秀,这是对“俊秀”一词有多大的误会啊? 顾娘子瞧着公主一言难尽的样子,心里有些忐忑,“公主可是不同意?若是时大人家里不愿意,民妇不会强求。” 时安夏知对方误会了,“那倒不是。如今我父亲还在孝期,成亲之事尚不宜宣扬。至于我父亲的为人……我觉得顾娘子还是应该从多方面考证,到底这是人生大事。” 对着顾娘子这样的人,时安夏愿意多说几句,“至于你所说的改变命运,我倒有别的法子,不一定非得以嫁人一途来实现。毕竟……你可能还不知,我父亲现在已经算不得‘时大人’,他在朝廷已被罢官,又无爵位傍身。对了,还有一点……” 他穷! 第797章 钦差大臣时大人光芒万丈 “他穷!”随着时安夏这两个震耳欲聋的字落下,整个金碧辉煌的厅堂都似乎抖了一下。 名贵字画,墨香风雅。色彩斑斓的地毯,柔软精美。紫檀木的雕花桌椅,连椅背上都镶嵌了价值不菲的玉石。 珍奇古玩陈列在博古架上。以时安夏的眼光,有些不用仔细赏玩,都知道其价值连城。却随意放在架上,当个摆饰。 一句话,这家有钱!太有钱了! 一个穷,一个有钱……以时安夏对蠢爹的了解,多半他是瞧上了人家的银子。 谁知顾娘子竟忽然起身,退了两步,朝着时安夏跪下深深磕了个头,“民妇欺瞒公主,罪该万死。” 时安夏和魏采菱互视一眼,均露出诧异之色。 “顾娘子起来说话。”时安夏柔声道,向北茴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忙上前扶起顾娘子。 顾娘子满脸羞愧重新坐回了椅上。 她一生经历无数风浪,能屈能伸,看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原本她已做好了被公主刁难的准备,毕竟她是要去做人家的后娘。 哪知公主不止没对她发难,反而友善得出奇。 顾娘子分辨得出时安夏态度的真诚。在她明确说出自己嫁给时成轩有所图时,对方不止没嘲笑她,反而是真的在给她支招。 且还将时成轩的真实情况一一吐露,听起来像是想拆散一对有情人,却让她莫名听出了一种公主怕她吃亏的意味。 顾娘子此刻只觉面对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万分窘迫,“民妇早知时大人已不在朝中为官,还知他手中已无产业。更知他曾经后宅妾室成群,如今还有一房小妾刚落了胎。” 时安夏:“!!!” 不是吧!什么都知道还犯傻?她老爹哪里值得让人飞蛾扑火? 魏采菱:“!!!” 她婆婆唐楚君往后要嫁明德帝,就已经够让人震惊了。谁知她公公也一样让人震惊,竟然能让一个精明的商人死心塌地到这个份上? 果然她夫家的每一个人都不是一般人哪! 但见顾娘子将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一个檀木盒子呈上,“公主,这是我顾家捐给长安郡地震作为灾后重建的银子。” 时安夏打开一瞧,里面整齐叠着一摞银票,粗略一算,整整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啊!出手如此阔绰。 顾娘子直到这时,也还没说出自己如何欺瞒公主,又绕到了别处,“这些年朝廷政令日趋完善,尤其对商人的扶持,我们顾家得到了诸多优待。朝廷为鼓励行商,还大量减少税赋。民妇从心里感激不尽,早就想尽绵薄之力,却又……不知应该将这么大笔银子捐到谁手头好。” 时安夏明白了。 顾家想捐银子,却又怕银子落到贪官手里,所以迟迟未动。 她诧异地问,“您是看到了陈家捐银子……” 顾娘子点点头,“民妇不止看到陈家捐银子得到了爵位,还派人去查实银子的去处。民妇知,那些银子实实在在都用到了玉城灾后重建上。从那时起,民妇就起了结识相关官员的打算。” 时安夏大为震撼。一个富贾心怀良善,懂感恩,知国泰民安才能赚更多银子,过更好的生活。 且,如此严谨,还派人去查银子有无落到实处。 这就很了不起,如此她对顾娘子更加有了好感。她没打断对方的话,让其继续讲下去。 一口茶入喉,沁人心脾。她忽然知道为何前世顾娘子能义无反顾,将全副身家捐出。 顾娘子有些赧然,“或许公主会笑话我们商贾,事事求回报。民妇确实是起了用银子换爵位的心思……” 时安夏正色道,“不,人做事有目的才正常。我岂有笑话之理?” 人家是实打实出了白花花的银子,谋点好处再正常不过。 顾娘子又红了脸,目光却是更加清澈,“民妇常年居住甘州,京城宅子是前年才购入。民妇正愁没有门路认识京城达官贵人,就结识了时大人。并且,时大人的出现,也确实解了我顾家的燃眉之急……” 原来,那年顾家商船遇上水患,本就在路上耽搁得久。后来商船急急忙忙赶到甘州准备下货,结果船只连货带人被扣了。 船上是丝绸茶叶,都是名贵之物。 说到这,顾娘子解释了一下,“我们顾家的货物从来都是规规矩矩按律上过税,税单等各项手续都齐备,原本是不该被扣那么长时间。眼看着交货期要到了,商船还被官府扣着。那会我就急了,一查,才知是甘州宋家眼红我们顾家的生意,贿赂了甘州知府下的黑手。宋家就是想让我们血本无归……” 那会子,时成轩心情不好,才刚跟温家撕破脸,误打误撞碰上了这事。 经顾娘子这么一说,时安夏想起来了。当年她爹在甘州谎称自己是钦差大臣,被明德帝派下去暗中查访民情。 为此,她和母亲唐楚君气得要命,准备把时成轩找个地方关起来。 谁知派过去的人回来汇报说,时成轩忽然老实了,还做了件好事。他利用自己是海晏公主父亲的身份,以及自封的钦差大臣身份,揪出了甘州知府受贿一事。 后来朝廷派人下去查证,发现确有其事,就将原甘州知府下了狱,换了个新知府上任。而相关涉案人等,也都纷纷按律判了刑罚。 但时安夏并不清楚,时成轩是帮顾家主持了公道。 自那之后,时成轩没闹出什么妖蛾子,于是时安夏也就没找人将他圈禁起来。 顾娘子道,“我们顾家自来把信誉看得比命还重要,那日就是交货的最后一日。当时我已经做好了翻倍赔偿的准备。谁知时大人出现了……” 当真是柳暗花明!天无绝人之路! 而那日的钦差大臣“时大人”,多么风流倜傥,光芒万丈。 “民妇感时大人援手之恩,常邀其过府,品茗赏花,间或小酌,以表谢忱。”顾娘子说这话时,目光清透明净,“一来二往间,民妇与时大人结为知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798章 本公主的势你尽管借 时安夏便是相信,顾娘子说他们是“知己”,那必然就是“知己”。 因为若是有旁的私情,顾娘子会说“我与时大人情投意合”,而不是强调“知无不言的知己”。 陡然,时安夏回过味儿来了,“所以,我父亲说要和你成亲,其实是假成亲?” 顾娘子绕了这一大圈,总算回到了原点,垂眸默了一瞬,才答非所问,“公主也可以这么理解。在甘州的时候,时大人就常跟民妇提起您的母亲。每每说起,尤其喝了点酒以后,他就会痛哭流涕。有一次,他跌跌撞撞摔倒在地不肯起来,嘴里一直喊‘楚君我错了,你原谅我’……” 时安夏:“……” 魏采菱:“……” 就,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好。 顾娘子道,“自那之后,时大人许是觉得他最丢脸的样子已被民妇瞧见,除了当民妇是知己,也算是亲人。我甘州的府上,还有时大人居住的院子。”她顿了一下,又道,“其实这处宅子里,我也给时大人留了院子。他愿来住两日就住两日。” 时安夏:“……” 怎么说呢!一个人的运气得有多好,才能一辈子做对了一件事,就得到了这么大的福报? 她看得出,顾娘子是真心待人的。 顾娘子轻声道,“前几日,时大人心情十分糟糕,过来住了一晚,央我陪他饮酒。他说,公主您的母亲要与楚笙先生成亲了。他必须要赶在您母亲之前先成亲才能挽回颜面,所以央着民妇假成亲。” 魏采菱:“……” 挽回颜面!又被我夫君说中了!果然,蠢爹还是那个蠢爹,干得出这种蠢事。 时安夏心累,“难为顾娘子了。” 可真是好脾气啊!这么任由她那蠢爹瞎胡闹。 顾娘子却摇头,“其实民妇猜测,时大人或许不止是为了挽回颜面,真正目的许是……想要逼您母亲回心转意。而他并不知道要如何挽回一个人,所以出此下策。民妇劝过他,莫要弄巧成拙。唉,时大人执拗起来,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事已说到这个份上,顾娘子不介意说透,“时大人既然执意要假成亲,民妇便是遂他意,帮他一次。当然,民妇也有自己的打算。” 她抬起头,对上公主温和的视线,“大家称我为‘顾娘子’,都以为我娘家姓顾,未曾成亲。其实是我夫家姓顾……” 一个女子撑起一个家,而且撑起的是一个大家,其中的压力和艰辛可想而知。 顾娘子的夫君早逝,遗下孤儿寡母。 昔年顾氏族人几欲逐他们母子于门外,图谋霸占其先夫所遗家业。 顾娘子眸中不经意掠过一道狠戾,“民妇亦非善类,略施手段,震慑族中不轨之徒。” 若她真善,怕是早已尸骨无存。如今哪里还能坐在这,与一个公主诉说度日的艰辛。 在这一点上,时安夏深深觉得,自己的母亲唐楚君是不如顾娘子的。 魏采菱却是在这句“民妇亦非善类”后,才真正升起对顾娘子的好感。 顾娘子的声音沉静有力,“自此,顾氏族人虽心怀叵测,却不敢轻举妄动。然民妇深知,顾氏族人处心积虑,仍伺机谋我家产,害我子女。民妇日夜惕厉,未尝敢有片刻懈怠。” 这才是顾娘子做梦都想要爵位傍身的原因。为母则刚,她要用银子为她的儿女铸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时安夏和魏采菱双双肃然起敬。 顾娘子坦然吐露心迹:“妾身思忖,若时大人执意与民妇成亲,民妇愿将错就错,改嫁时大人。如此,民妇便可与侯府结缘,借公主之势。至少,顾氏族人不敢明目张胆把主意打到我儿女头上。如此算来,倒是民妇占了时大人便宜。” 说完,她目露胆怯地望一眼时安夏,“公主会否因此看轻民妇?” 若时安夏没有前世记忆和印象,自然不会听顾娘子说什么是什么。可她如今只看得到一个一心为了儿女,撑起一片天的好母亲。 她淡淡笑了,“怎么会?顾娘子为人坦荡,原是我父亲胡闹。”她话锋一转,敛了笑,认真道,“顾娘子与我父亲之间的事,我不插手。但……本公主的势你尽管借,有事我给你托底。” 顾娘子怔了一瞬,眼眶倏地一热,“初次见面,公主竟如此信任民妇,实在是让民妇羞愧。民妇不该欺瞒公主才是……” 时安夏摇摇头,只温柔一笑,“那我就替长安郡百姓收下你这十万两救急的银子。“ 翌日,户部尚书唐楚煜于朝堂之上,将甘州首富顾娘子所献十万两白银之事,奏禀明德帝。 明德帝龙心大悦。说实话,他梦里并没有顾娘子这号人,或者说,那些记忆越来越模糊,根本记不得了。 他按照时安夏的嘱托,封了顾娘子为玉光夫人,并增设了玉光伯爵位。 至此,京城多了一个有钱的伯爵。 顾娘子又将爵位给了长子顾盛霖,明德帝允其不降爵。为此顾娘子又再捐了十万两银子给长安郡进行灾后重建。 甘州顾氏族人得知这个臭婆娘宁可把钱捐了,也不拿点银子来孝敬他们这些老辈子和族人,一个个气得跳脚,破口大骂。 有人欲毒害顾娘子留于甘州之子女,当场被擒,下狱问斩,悬首示众。 自此,顾氏族人再无人敢生歹心。玉光伯府亦与甘州顾家大多断绝往来,割裂亲缘。此乃后话,暂且按下……不详表,免得多费笔墨。 如今是时成轩得知顾娘子被封赏,成为玉光夫人,很为她高兴,又来找她痛饮几杯。 他举杯向她邀饮,“玉光夫人,哈哈,这下你不用担心顾家那些吸血虫了。” 玉光夫人见他杯空,又为他斟满,小心翼翼问,“时大人,您不介意我借了您女儿的势?” 时成轩眼中依然透着清澈的愚蠢,“不介意不介意,你能借她的势,是你的本事。我都借不了她的势!她现在看见我不呲我几句,她都过不得。” “我觉得您女儿又可爱又温和……” 时成轩脸垮下来,就忽然有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觉,酒入愁肠愁更愁啊。 他猛地朝天大吼,“楚笙先生,我跟你没完!要是被我知道你是谁,我!我!我……呜呜呜……你要对她好点,她以前是真的被坑苦了啊……” 第799章 他早就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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