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黄泉路,“详细说说援军情况。” “是。”应下的一瞬间,唐星河骤然抬头,眸中杀意迸现。 他踏前两步,手腕一翻,匕首寒光乍现。 刀锋如电,直刺午勒咽喉! 午勒瞳孔骤缩,本能后仰,却仍被划破颈侧,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他踉跄后退,嘶声怒吼,“刺客!有刺客!” 到底是武将出身,有几分真本事。刹那间,午勒忍着巨痛,任凭颈项鲜血打湿衣领,招招凌厉,向着唐星河攻来。 然伤口剧毒发作,所攻招式极弱。 唐星河冷笑一声,步伐轻巧灵动,闪避一息后,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匕首再次递出。 这一次,直取心口。 门外守卫闻声冲入,纷纷喊着“大人”。 却见他们的太守大人午勒已经捂着心口,缓缓倒地,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是……” “北翼唐星河,特来讨债。”唐星河神情桀骜,一脚踹翻桌案,阻住冲上来的卫兵。反手掷出三枚袖箭,精准命中最近的三人咽喉。 然而守卫们举着盾牌层层堵在了门口,嘴里吱哇乱吼。 唐星河并不急着逃跑,而是当着守卫们的面,用匕首一刀割下午勒的头颅。 所有守卫目露惊惧,纷纷后退一步。 就在这一瞬,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有人应声而亡。 箭如雨。 七个北翼人踏阵而来。 他们穿着宛国士兵的服饰,手持宛国制式的黑脊长弓。 用宛国的弓,杀宛国的人! 七人训练有素,步调统一,就连举弓的弧度都一样。 七张弓同时抬起,弓弦绷紧的嗡鸣合成一个音。 烛光流过他们拉弦的指节。 七人突然变阵。最前两人跪射,中间三人平射,最后两人竟腾空而起,在空中完成搭箭拉弦的动作。 七支箭同时离弦,却在飞行中诡异相互碰撞,最终化作七道不同轨迹的流光,将试图举盾的守卫们钉死在门廊立柱上。 箭矢破空之声如鬼哭狼嚎,每一支都精准贯穿一名守卫的咽喉。 为首的男子抬起那双寒星般的眼睛,正是马楚阳。 烛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也照亮他嘴角那抹冷笑,“当年你们宛国人用箭雨屠我北翼妇孺,今夜……” 他反手抽出三支箭,“便叫你们尝尝一箭封喉的滋味。” 三箭齐发之际,太守府最高处的望楼突然传来一声鹰唳。 那分明是活物的鸣叫,却诡异地合上了箭矢破空的节奏。 当最后一个守卫倒地时,唐星河从里屋踏尸而出。 所谓太守衙署守备森严,也不过如此。 不堪一击! 不足为惧!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新一批守卫正在赶来。 唐星河从容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指尖轻捻间,火苗倏地窜起。 他点燃手中那支特制火箭,箭头缠绕的油布浸透了松脂和硝石粉。 遇火即燃,爆出一团妖异的青白色火焰。 “嗖——” 火箭离弦的刹那,整支箭突然在半空中解体,化作几道拖着焰尾的流光。 “第一把火,祭我北翼将领王屿伦将军!” 嗖! 箭再离弦! 火光四起! “第二把火,祭我北翼万千将士亡魂!” 八个北翼人齐齐射出手中火箭,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第三把火,祭我北翼枉死的百姓!” 太守衙署,火光冲天。这是一场献给北翼人的火祭。 一炷香后,桂城的城门楼下来了一队脸上涂得乌漆嘛黑的宛国士兵。 他们用板车推着一具尸体过来。 为首的唐星河喘得不行,说话断断续续,“快,太守衙署遇袭,太守大人要求你们立刻前去支援。” 他手里握着太守大人的项链。 此物,太守从不离身。 城楼下的领头官员名唤戎赫,既是午勒的副将,也是他的亲弟弟。 此时再无怀疑,立刻调动人马前去太守衙署支援。 临出发时,他问,“这板车上是什么?” “尸体。”唐星河仍旧喘个不停,“穿,穿着宛国士兵服的北翼人,冒,冒充宛国人刺杀太守大人,被太,太守大人杀了。太守大人让我们把这具尸体吊上城楼,给北翼人一个下马威。” “好。”戎赫再不疑有诈,吩咐守卫给唐星河等人放行,让他们推着板车去向城楼。 第856章 白衣少年终成修罗战神 唐星河几人大摇大摆,将没有头的太守尸身搬上城楼,用绳索吊在上面。 只是,所有人都没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还吊了个头颅。 那正是宛国太守大人午勒的头。 却听城楼下一声厉喝:“抓住他们!他们是北翼奸细!” 去而复返的戎赫因对方出示人牙项链起疑,越想越不对劲。 他大哥对这人牙项链可宝贝得很,轻易不让人碰。 早前他想拿过来看看,还被喝斥过。 又怎可能随手拿给几个小兵来传令? 是以他不止折返回来,还调来了重甲营,把整片城墙围得铁桶一般。 这会子抬头一看,目眦欲裂。 那上面吊着的,不是他大哥的头,又是什么? 随着戎赫一声厉喝,宛国守卫将众人团团围住。 唐星河知道这次玩大了。 他原本计划将午勒的尸体吊上城楼后,趁着夜色悄然撤离,却没想到戎赫竟然这么不好糊弄。 “有意思。”唐星河眯眼望着城楼下越聚越多的火把,突然笑了,随手脱掉染血的宛国士兵服,露出里面北翼王师的战袍。 其余几个也纷纷效仿。 “杀!”一声令下。 袖中弩箭如蜂群倾巢,守卫们接连倒地。 最后一支弩箭射穿第三排士兵的咽喉时,戎赫阴冷的声音骤然撕裂夜空,“他们没有箭了!给我活撕了这群北翼狗!” 宛国士兵如潮水般涌来,沉重的铁靴踏得地面震颤。 直到此时,唐星河才以先锋使的语气命令,“我垫后,马楚阳你带着他们立刻撤出桂城。” 马楚阳一愣,呸了一口,“屁话,我能扔下你跑了?” 唐星河火大,“我是先锋使!你只需要服从!” 马楚阳气极,“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你们几个先走,我和我星河哥断后。” 另几人竟也不肯走,“誓死追随先锋使!” 他们是从军中经过万里挑一选出来的箭手,从出征前就跟着唐星河。 箭阵刀枪,都是早晚一起训练,早就有了深厚的默契和感情。 此时陷入困境,岂有一走了之的道理? 唐星河见撵不走人,只得沉声吩咐,“既如此,那就杀出一条血路来!” “是!”随着这声“是”,几人已经齐齐出手。 走有走的打法,留有留的打法。 走可迂回,可玩手段,声东击西。留下,就只余拼命。 第一个冲上来的宛国百夫长刚举起弯刀,喉间就已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未来得及发出声音,整个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唐星河眼中精光暴涨,招式凌厉,手中短刃寒芒乍现,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 刃上淬了毒,见血封喉。 “列阵!”唐星河冷沉开口,“七星照我开生路,一剑横天万骨枯。” 先锋队七人闻声而动,瞬间背靠背结成七星北斗阵型。 阵成。唐星河不在阵内。 他陡然腾起,踩着七人的肩膀掠出。 七名先锋队员同时沉肩发力,将唐星河送向更高处。 他身形如鬼魅般突入敌阵。短刃所过之处,宛国士兵的喉间被轻易切开。 刀光剑影间,血花不断绽放。唐星河的战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左臂被弯刀划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右肩插着半截断箭,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手中利刃每一次挥出,必带走一条性命。 戎赫在远处看得真切,厉声喝道,“耗死他们!” 北斗阵且打且进,一路逼近唐星河所在的敌团。 终于,再次将他接住。 唐星河又隐入北斗阵中,暂歇几息,重新投入新一轮战斗。 每个人都挂了彩,鲜血染红了战袍。 体力随着敌人一片片倒下而渐渐不支。 宛国士兵就像是永远打不完,倒下一批又补上来一批。 车轮战打得差不多时,宛国重甲卫才现身。 唐星河陡然一个踉跄,竟被其中一个重甲卫打得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 他重重倒在北斗阵里,但觉两眼一阵黑似一阵,冒着金星。 “星河哥!”马楚阳抬手扯掉肩头的一支箭矢,半点眉头不皱,只关切地看向唐星河。 唐星河挣扎着站起,看着同伴们已成血人,哀叹一声承认,“我们,终究意气用事了些。” 先锋队只探查敌情,不允许擅自行动。 但他实在没忍住! 人牙项链!人皮地图!王屿伦将军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这一切深深刺激了他,使他忽发奇想要先端了太守的老窝。 可他搭进来七个同伴的性命! 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不会再这般鲁莽。 马楚阳却是咬牙切齿,“我不后悔!” 其余人等也是猩红了双眼,狠狠道,“我们不后悔!” 唐星河刹那间又激起了战意,“好!开弓没有回头箭!多杀一个敌人就赚一条命!” 众人战意高昂,“开弓没有回头箭!” 又一轮疯狂厮杀! 这才是真正的战战战! 血雨染花了眉眼! 那年杏花春雨中的白衣少年们,终成了修罗战神。 唐星河的刀尖再次挑开一个敌人的咽喉时,忽然想起云起书院那株梧桐树下,几碗热腾腾的鸡汤摆桌上。 是红鹊笑颜如花,用双手做成喇叭形喊他们,“星河少爷,楚阳少爷……快来喝鸡汤呀!喝了补身体,你们都太瘦啦!” 是先生岑鸢沉着眉眼训话,“光是会喊口号,到时真上了战场,有你们哭的时候!” 是表妹时安夏激励昂扬的话在云起书院回荡,“心正之,方成大器!” 是父亲追着他打,嘴里喊着,“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他回过头笑,“略略略!来追我啊来追我啊!父亲,你老啦,追不上我啦!” 是母亲哭红了眼睛,“星河,你上了战场也得想想我,想想你爹,别不要命……” 一支箭插入唐星河的左肩,只要低一点,就能插入他的心房。 他忍着痛,陡然拉弓,射向戎赫。 然而体力不支,箭力绵软,根本没到盾牌面前就已掉落。 戎赫哈哈大笑,“北翼懦夫,花拳绣腿!” 打嘴仗,咱必不能输,马楚阳狂笑,“花拳绣腿也把宛国狗午勒杀于衙署!哈哈哈!” 第857章 北翼人强得可怕 戎赫用半生不熟的北翼语讽刺,马楚阳用半生不熟的宛国语回应。 原本还有许多宛国士兵,没来得及仰头仔细看城楼上挂的是谁。 经这一提醒,都纷纷去看吊在城楼上的尸首,心下皆大骇。 桂城太守!午勒! 那本是个多么强悍又噬血的人!如今竟人首分离! 死得如此潦草吗? 北翼人何时变得这般凶残? 马楚阳素来擅攻人心,人家刀都递他手上了,岂能轻易放过? 少年依然轻狂桀骜,“跪下喊爷爷吧!狗日的宛国人!没进化好就跑出来丢人现眼!” 唐星河吐了一口血沫,笑声张扬,“咱哪有这么畜生的孙子!” 马楚阳纵声,“对对对!我星河哥说得都对!一把火烧了你们的太守衙署,快看,现在还火光冲天!” 远处,红光闪动,正是太守衙署的方向。 宛国人看着火光照亮天际,一个个猩红了眼。 生了怒意,更生惧意。 北翼人强得可怕!这个念头一旦生起,心抖手也抖。 要知太守衙署层层守卫,这几个少年是怎么做到在里面杀了人,然后放火烧了衙署,最后还能将午勒的尸首悬挂在城楼之上? 宛国士兵手里的刀绵软下来。 马楚阳笑骂着,手上却未停,又杀了几个怔愣着看火光的宛国人。 夜风起,吹动城楼上的绳子。 尸首随风摇曳。 戎赫没占到口头便宜,看着亲哥哥死不瞑目的头颅,暴跳如雷,气恨得嘴都歪了,“杀!杀了这些北翼狗!” 马楚阳捡起一把宛国士兵掉落的长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张扬桀骜的弧度。 刀尖过处,是宛国士兵的哀嚎和鲜血。他笑得狂傲不羁,“来啊!爷爷教你们做人!” 瞬息之间,八个北翼人都长刀在手。 唐星河一声厉喝,“雁行临霄汉,长刀照雪寒。” 雁行阵成,呈倒人字形。 八人身影骤动,刀光如雪,在夜色中交织成一张凛冽的杀网。 顶在最前面的,仍是唐星河。他长刀横扫,刀锋所至,血溅三尺。 胸口重新燃起了战意,他的狂笑在夜风中传送:“让宛贼见识什么是北翼儿郎!” 八柄长刀同时铮鸣,刀光如银河倾泻,将扑来的宛国士兵硬生生劈开一道血浪。 声震四野,寒光染血。 刀阵骤合,八人一体,倏忽交错,刀锋过处血浪翻涌。 一会儿是个人字,一会儿是个一字。 宛国士兵的火把已连成一片赤潮,却见雁行刀阵锋芒更盛。 不知又战了多久,不知又死了多少人。 北翼先锋队的刀,终于慢了。 刀锋不再凌厉,呼吸粗重如裂帛。握刀的手虎口崩裂,血与汗混着往下淌。 北翼儿郎不是铁打的,血肉之躯终究会力竭。 站在最后的那名北翼儿郎,膝盖一软,轰然跪地。 他的后背早已被砍得稀烂,箭矢、刀痕,层层叠叠,凝结的血痂又被新涌出的热血浸透。 他死死攥着刀,刀尖插进土里,撑着身子不倒。 北翼男儿可以死,但不能跪着死。他又撑着刀柄缓缓站了起来。 众人听到动静,扭头看他。 见月光下的血人已然快到了尽头,唐星河心头大恸,泪水滑落脸颊,猛地提了口气,高喊一声,“北翼唐星河!” 要将自己的姓名,烙进这片土地。众人随后跟上。 “北翼马楚阳!” “北翼杨断岳!” “北翼林碎甲!” “北翼江风!” “北翼谢砚尘!” “北翼段开影!” 那最后一个北翼儿郎原本已摇摇欲坠,膝盖半曲,刀尖拄地。却是刹那间猛提了一口气,脖颈青筋暴起,吼声炸裂夜空,“北翼——池越!” 嘶声竟压过宛国人声,比战鼓更烈,惊得面前敌兵动作一滞。 池越不止是提了一口气,更是提起了全身最后的热血。 他反手撩刀,刀锋自下而上劈出,将最近一名敌军自胯至肩斩成两段。肠肚尚未落地,染血的刀光已横削向第二人咽喉 “锵!”兵器相撞的锐响。 “噗!”刀刃入肉的闷响。 池越的刀卷了刃,却用刀背砸碎了第三个敌人的面骨。他的虎口早已撕裂,握刀的手白骨森森,可指节仍如铁铸般紧扣刀柄。 唐星河一边杀敌,一边扭头看向池越。 口中再喊出阵语,变幻成防守阵,欲护住池越。 池越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却咧嘴笑了,染红的牙齿在火光中森然刺目。 “先锋使……我要先走一步了。”话音未落,一柄弯刀自暗处突袭,寒光直取他腋下空门。 唐星河瞳孔骤缩,右手短刃已然脱手。 “铮!” 短刃后发先至,精准撞偏弯刀轨迹。刀锋擦着池越身体划过,血衣又碎了一片。 池越浑若未觉,反而借势旋身,手中残刀狠狠劈进偷袭者的锁骨。 “噗嗤!”刀刃卡在骨缝里,他竟不拔刀,而是合身撞上,用额头猛砸对方面门。 鼻骨碎裂的闷响中,池越踉跄后退,胸前赫然插着半截断箭。 原来那偷袭者垂死之际,竟折箭捅入他心窝。 池越吐着血沫大笑,反手拔出断箭掷向敌群,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惊得齐齐大喊,“池越!” 池越倒下,再未应声。 唐星河却急道,“池越!听,什么声音!快听!” 他是想叫醒池越,也是在叫同伴们听。 三长一短的号角声! 是幻听吗? 众人也在听。 池越已不能应声,但在闭上眼的那一刻,分明听到三长一短的号角声。 是驸马来了! 但他睁不开眼,只想长眠而去。 太累了!太痛了!感觉身体全散架了! 他听到唐星河在喊,“池越,坚持住!是我们先生来了!” 马楚阳也在喊,“池越不要睡,你坚持住!先生来救我们了!” 池越隐隐地想,驸马在这帮云起书院的学子心里,何止是“先生”,分明就是神明! 是踩着祥云而来的神啊! 可是神也救不了他。池越想努力睁开眼睛,却终是睁不开了。 他渐渐沉入黑暗,耳畔的厮杀声越来越远,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纱。 他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坠,可嘴角却挂着笑。 “来生……”池越的喉结微微滚动,鲜血从嘴角蜿蜒而下,“还做北翼人。” 第858章 他家先生来了 来生还做北翼人!这话,池越没说出口。 唐星河却用心听到了,泪流满面。 来生还做北翼人!来生,我们还做兄弟! 对不起,我再也不这么鲁莽了。你再等一等,先生来救我们了。 城外三长一短的号角声撕破夜空,是北翼主力军才用的“铁骑凿阵”调。 马蹄声如闷雷滚动,裹挟着桂城风沙的粗粝,震得城墙上的火把忽明忽暗。 城门被撞响。 第一声:咚! 门上铜钉旋转着掠过宛国守城卫兵的铠甲,瞬间擦出火花。 宛国卫兵大惊,嘴里喊一声“报”……人首已分离。 城门撞响第二声:轰! 裂缝中透出城外火光。木刺飞溅中,可见无数马蹄在火把中扬起的尘土。 城内卫兵仓皇往里跑,“报……北翼人打过来了!” 宛国人大惊,军心涣散。 城楼上桂城太守的尸首还在摇晃,北翼几个小将在城楼上抵抗了两万人的轮番攻击。 这本来就极大打击了宛国人的信心,如今听见城门轰响,北翼人进攻的号角一声强似一声,只觉恐惧蔓延,死意席卷。 战,败。不战,亦败。戎赫令下,“通知狼灼速来城楼抗敌!” 桂城有一主将,两个副将。 主将兼任桂城太守,正是午勒。 如今主将已死,桂城能说得上话且手里有兵的,除了戎赫,还有一个就是狼灼。 卫兵扑爬跟斗去报信。 但戎赫不知道的是,狼灼不止派人在城楼处观望,且属下传回了城外援军的消息。 宛国援军中了埋伏,被北翼铁骑截杀在五里坡。 狼灼知大势已去,带兵从后山逃跑。 前去通知的卫兵扑了空……然后他也不想再回城楼送死,直接从后山跑路。 宛国人所谓的血性狼性,也无非是欺软怕硬罢了。关于这一点,在晏星辰战后《北翼山河记》中的《收复失地篇》里有详尽描述。 此时,城门第三声:咔嚓!整扇城门斜斜倒下。 戎赫慌忙下令,“杀!” 他的声音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原来,宛国畜生也怕死啊! 城门已破。烟尘碎沫中,北翼铁骑踏月而来。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高大的男子,似黑夜化形,玄铁重甲上凝着未干的血霜。 他眉弓处一道新伤还在渗血,却衬得那双深邃的眼眸愈发锐利如刀。 月光流过他冷白面颊,在颧骨上投下森冷的阴影。 唐星河口中的先生岑鸢来了!带着大军来救他们了! 城门撞开时,岑鸢一声令下。 “杀!”果断,肃杀,不带一丝犹豫。 随着这声“杀”率先冲进城门的,不是铁骑营,而是风驰电掣的战犬。 战犬身披锁子软甲,甲片上密布倒刺,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芒。 其所过之处,一片哀嚎。 城楼上箭手慌忙就位,弓弦还未拉满,战犬却化作黑色旋风蜿蜒盘旋。 每跃三步便急转方向,绵软羽箭纷纷落在它们身后的石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宛国士兵退让不及,被羽箭所伤。 阵型乱了!骂骂咧咧,哀声四起。 几息之间,数条战犬已横冲直撞到了城楼之下。 有存了死志的宛国士兵挥起长刀劈向战犬。战犬旋身而扑,咬破其喉管。 宛国士兵再生惧意。 怕北翼人,怕北翼犬!怕……死! 城楼上的弓箭手一方面不敢随意放箭伤了自己人。另一方面唐星河等人再摆“雁行阵”,一会儿呈个人字,一会儿呈个一字,上前怒杀弓箭手。 他家先生来了!这个认知使得唐星河等人再次燃起了生机,战意滚烫。 陡然,战犬领头的夜宝儿突然人立而起,前爪重重拍在城墙砖缝处。 这个看似无意义的动作,却为后续战犬提供了借力点。四条黑影接连踩着它的肩膀腾空而起,竟跃上两丈高的城垛。 宛国箭手们惊恐发现,这些北翼战犬的猎杀竟带着可怕的战术智慧。 战犬竟然能协同作战。一只负责撞翻箭囊,一只专攻箭手下盘,一只专挑箭手控弦的右手拇指下口,还有一只守在城楼阶梯入口处专门截杀援兵。 一名年轻箭手刚搭上箭支,整根拇指连带着牛筋弓弦就被战犬利齿精准切断。 鲜血喷溅在箭羽上,那支永远射不出的箭无力地坠下城楼。 战犬们甚至懂得轮换休整。四只犬在完成数波攻击后即退至阴影处喘息,由预备队接替攻势。 一条条战犬如法炮制,很快全爬上了城楼,与唐星河等人一起控制住弓箭手。 没有了宛国弓箭手,北翼铁骑营从门外冲进来,杀声震天。 杀!杀!杀! 为枉死的桂城百姓!为当年战死的北翼将士!为那些从未放弃要回家的北翼人! 北翼铁骑来了!踏月,碎光,血染桂城! 用宛国人的血祭奠北翼的历史,书写光辉的篇章。 宛国人败了。 桂城大捷。 北翼战旗终于插上了桂城城楼,旗面猎猎翻卷,随风飞扬。 北翼在近百年后,从宛国人手里夺回了第一座失掉的城池桂城。 那一夜,唐星河搭弓拉弦,瞄准……竟找不到戎赫了。 就在前一刻,戎赫那身玄铁重甲还在敌军阵中闪烁寒光。 只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唐星河瞳孔骤缩,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此人狡猾,绝不能放虎归山。 唐星河不甘,弓箭在手,从高高的城楼纵身跃下。战靴踏碎一具宛国士兵的胸腔,碎骨与血浆在脚下炸开。 他踩着遍地尸骸疾奔,踩着宛国人带血的尸体四处寻找戎赫。 却是下一刻,刚当完梯子的夜宝儿伏低身躯,喉间发出警戒低吼。它风一般冲入乱军之中,咬住一个身着普通士兵服饰的尸体拖拽。 那装死的宛国人被叼住小腿拖出丈余,竟仍闭气僵卧。 直到夜宝儿的利齿穿透其小腿上的盔甲,那人才暴起发难。 袖中寒光乍现,匕首直取夜宝儿眼球。 夜宝儿偏头闪避的刹那,唐星河的箭已离弦。 五箭齐发。 正中眉心。 正中胸口。 正中咽喉。 正中肺腑。 正中要害。 戎赫这次不是装死,是真的死了。 唐星河摸了摸夜宝儿的狗头,轰然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第859章 是我唐星河一个人的责任 唐星河倒在宛国人的血河中。 他力竭,晕了,又感觉没晕,耳边反反复复回荡着同伴们说过的话。 马楚阳说,“我要让老马看看,我马楚阳到底养没养废!哼,还有我哥!他总看不起我!” 杨断岳说,“唐羽卫长,回京以后你把我调去东羽卫吧,我必不给你丢人。” 林碎甲说,“先锋使,你那年擂赛,我场场都看。嘿嘿,当然,你们云起书院所有人的擂赛我都看。那会我就想,我上我也行。” 江风说,“我们江家没爵位了,就靠我振兴。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重振江门。” 谢砚尘说,“我家乡就在边境上,宛国人要是打过去,我爹娘就惨了。保家卫国,就是保护爹娘保护家中的兄弟姐妹!” 段开影说,“我从小在暗巷长大,没想到还能成为先锋军。等回去,我还想成个亲……” 池越说,“我的命不值钱,只是我有个长姐,心里放不下。” 唐星河的手指在血泥中抽搐。他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再醒来时,已是三日后。 他悠悠睁开眼,眼睛里的泪水就毫无征兆流下眼角。 有卫兵大声喊,“先锋使醒了!快去请康医正。” 很快,康尘砚掀帐而入,身上还带着浓重的药草气息。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唐星河榻前,粗糙的手指已经搭上了他的脉搏。 “别动!”康尘砚低喝一声,制止了想要起身的唐星河,“你这条命是阎王爷嫌血太多不肯收,不代表你就能折腾了。” 唐星河这才注意到自己胸前缠满了棉布,稍一呼吸就牵扯出钻心的疼。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康尘砚从药箱里取出个陶罐,用竹片剜出黑漆漆的药膏。 帐内顿时弥漫起苦涩的腥气,混着薄荷的清凉。 “忍着点。”他说着就把药膏往唐星河伤口上抹。 剧痛让唐星河眼前发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恍惚间听见康尘砚对帐外吩咐,“去熬四物汤,再加三钱血竭。” “康医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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