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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肯定是榜眼探花。光这一点上,风头就盖过了时云起。 如果时云起娶个低门小户的姑娘做正妻,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 但她儿子可不同,到时娶个勋贵的嫡女,甚至尚公主做个驸马也不是不能想。这又高出时云起一头。 啧!看唐楚君那脸面往哪里搁! 想到这里,时婉晴便道,“若是那姑娘人品信得过,又跟夏儿熟识,知根知底儿的,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就不知起儿自己愿不愿意?” 唐楚君也不管大姑姐打的什么主意,反正帮忙就行,顿时看人家顺眼了几分,“起儿跟魏姑娘也是见过的。我早上问他了,他说一切听母亲安排……那我就准备安排去了。毕竟七月初七出生的姑娘,我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别人。可不能错过这桩天作之合。” 时婉晴心里暗爽,“是啊,天作之合,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 唐楚君这就喜滋滋告退了,准备找京城的金牌官媒上魏家提亲去。 于素君一瞧,也连连说不敢再扰了父亲清净,追着唐楚君跑了。 时婉晴只得带着儿女们跟着告退,忙着搬院子去。 老侯爷这一早上约好的听曲时间就这么没了。清闲下来,想着孙儿们又是成亲,又是科举,不由得喜上眉梢,忍不住摇头晃脑哼哼几句。 福伯叫人来撤下那几杯残茶,又替老侯爷换了杯热茶,“侯爷,咱们侯府真是欣欣向荣。” 老侯爷点点头,“所以啊,族老们说得对。一个家里,当家主母选得不好,整棵树都要长歪。” “老奴瞧着,世子夫人是个聪明的,看起来也立得住。”福伯朝火盆里添了炭,笑着道。 老侯爷抚了一把胡子,“她倒是聪明,坏人都让本侯来做。嗯哼!” 福伯道,“真闹起来,世子夫人和二夫人一联手,大姑奶奶肯定不是对手。” “这才是于氏和唐氏聪明的地方,一旦两人联手压下了婉晴,侯府的风评定会影响到起儿的会试和亲事。”老侯爷靠在躺椅上摇啊摇,十分享受,“做坏人就做坏人吧。婉晴也着实不像话,便宜都占到娘家来了。她母亲就是这么教她的规矩!所以还是那句话,当家主母选得不好,整棵树都要长歪啊!本侯悔哦!” 当日,侯府和魏家议亲顺利,几乎没有什么争论就把亲事定下来了。 之所以这么顺利,是因为魏采菱昨夜回家后就已经做了铺垫,直从很早以前的“齐允石”公子,讲到了现在的“时云起”公子。 总之魏忠实夫妻俩从没见过女儿的眼睛那么灼灼生辉。生动,娇羞,都不足以形容万一。 换句话说,夫妻俩看出来了,这桩亲事是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若是侯府不来提亲,恐怕女儿每天都得站在屋门口翘首以盼。 那还能说什么呢? 魏忠实只能说,“看看吧,看那小子能不能说服他母亲来提亲。” 魏夫人也道,“他要真能来提亲,礼数齐全,我们也不为难。” 魏采菱忙保证,“时公子说了,他一定会守诺的!他一定会来提亲的!” 瞧瞧,这恨嫁又急迫的样儿! 昨夜魏家夫妻俩都没睡着,一时觉得怕是那小子诓女儿,一时又觉得侯府可能真的会来提亲。 长夜漫漫,无法成眠的原因,自然不止小儿女的情情爱爱,更有关晋王殿下的“有缘人”。 尽管女儿只是简单提了一下“有缘人”的事儿,但他们也听出来了,侯府这位时公子恐怕正是因此才要仓促定亲。 否则真是两情相悦,何不等到春闱过后再行议亲?就这么几日,双方又不是等不起。 女儿生得太美,自来就是夫妻俩的心病。 自古红颜多薄命。在女儿小时候就有个瞎子给算过命,说这姑娘活不长,祸从这张脸上起。 夫妻俩小心翼翼把女儿捧在手心里养大,就怕没看好折了。如今是时候托付出去了。 好容易等到天亮,眼看一早上快过去,没个人影。 魏采菱却不急,反倒安慰母亲,“哪那么快?今日肯定是不会来的。保不齐还要准备几日呢。” 结果唐楚君赶在午时之前,不止带来个金牌官媒,另外还带了两个口碑极好的私媒,足见侯府对这次议亲有多隆重和正式。 第107章 那分明是个针对他设下的陷阱 议亲过程顺利得不能再顺利,双方皆大欢喜。 唐楚君离开魏府的时候,魏忠实夫妇直送到了大门口。 魏夫人和唐楚君站在檐下,一告别二告别,三四五告别,愣是边聊边吹了大半个时辰的冷风。 两人相逢恨晚,有说不完的话。 北翼国的风俗,如果男方用了“三媒”,要么是低门户求娶高门户,要么是男女双方家世都非常显赫。 像侯府这样带了三个顶级媒人求娶一个六品官员的女儿,实是绝无仅有。 很快,大半个京城权贵圈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尤其参加过嫡子宴,又见过时云起本人的一些夫人们,都扼腕叹息。 不过此时叹息也仅仅是叹息,毕竟时云起在京中给人的印象无非是一个被换了的可怜嫡子。 这件事并没冒太多水花,顶多就是议论唐楚君这个当母亲的因为要补偿儿子,便太溺爱儿子。 估计是怕女方家世太显,会让儿子抬不起头,所以才找了个低门小户的人家。 侯府如今唱主角的,是时成逸那一脉。二房再怎么不争气都已经影响不了侯府的走势。 是以侯府和魏家结亲的消息,很快就如小水花一样消散无踪。实在是因为头天晋王殿下和一只大黑狗的故事太让人上头,大家争相传颂。 但就是这滴不起眼的小水花,在晋王府掀起了不小波澜。 萧晟昨夜丢了人,深夜被父皇拎去御书房外跪了半宿,尔后又被禁足三个月。 幕僚们匆匆来到府上。 幕僚甲报告了惊人消息,说有缘人魏姑娘已与建安侯府嫡长孙顺利议亲。 萧晟诸事不顺,心头烦闷,在屋中走来走去,想着有没有办法从中插上一脚。 可他昨夜惹恼了父皇,着实不能轻举妄动。 幕僚甲便道,“晋王殿下,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一种怪异。” 萧晟不解,“怎么个怪异法?” “殿下,您想想,昨儿您才说要娶这位魏姑娘,今儿她就定了亲。不奇怪么?” 萧晟不由自主点点头。 幕僚甲又道,“还有件事,昨儿去报国寺,进山门的时候不是有九十九阶梯需要步行吗?” “那又如何?” “属下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但印象中站在阶下等侯您先行的人堆里,似乎就有那只大黑狗。” “什么?” “甚至……还有那个卖炭翁。” 萧晟追问,“你可看清了?” 幕僚甲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我问过其他同僚,他们也是记忆模糊。说像是有,又好像没有。但属下确实感觉当时就算没有卖炭翁,也应该有只大黑狗。” 萧晟的心底升起一股烦躁,昨日到过报国寺的人屈指可数,算都算得出来。他沉沉一声,“去查。” 幕僚甲转身欲走,又被晋王叫住。 “你去看看建安侯府那位嫡长孙,到底有没有可能是卖炭翁。”萧晟吩咐。 他气得脑子都快炸了,如果卖炭翁是侯府嫡长子,那么撺掇他去灯谜闯关的老妇又是谁? 那分明是个针对他设下的陷阱! 片刻后幕僚乙又来报,说卫皇司司长刘翰林以身体抱恙为由,暂停所有职务,请求在家休养。 上个消息还没来得及消化,幕僚丙的消息又来了,“听说刘姑娘连夜被送回曲州老家,这会子刚出城。” 晋王跌坐在床榻上垂头耷脑,“完了完了,父皇已经查到了刘静玉头上……” 另一头的夏时院。 红鹊抱着夜宝儿十分忧虑,“怎么办呀?夜宝儿长得这么明显,晋王一查就能查到咱们侯府来。” 北茴也很担心,“查到侯府来,就很难不牵连到姑娘。” 时安夏正在窗下写字,闻言抬眸笑道,“怕什么?大黑狗也不只是咱们家有。再说了,有些人自顾不暇,哪里有空管旁的事儿?” 两个丫环不能安心,仍旧一脸愁容。 时安夏想了想,“实在害怕,你们明儿叫上几个府卫,去狗市上多买几只大黑狗回来。夜宝儿最近就不要放出去了,让它一直待在咱们院里就好。” 北茴和红鹊这才齐齐松了口气,“还得是姑娘聪明。” 时安夏安抚了两个丫环,继续低头写字。 写的正是昨晚那副对联:两镜悬窗,一女梳妆三对面。孤灯挂壁,二人作揖四低腰。 忽然就有些魔怔了,桌上那个老妇面具还在对着她笑。 她便想起万千灯火中,老翁蓦然回首的笑容。 仿佛在什么时刻,也是有过那样的场景……难道她以前就认识陈渊? 随即她否认了这个想法。过目不忘的自信还是有的,再怎么糊涂也不至于记不住如此璀璨夺目之人。 愣神间,便歇了手中毛笔。 南雁等几个回家过年的丫环也都纷纷回来了,逐一向姑娘请过安后便去收拾屋子。 红鹊如今已提升为一等丫头,便空出个二等丫头的位置,给了曾妈妈送来的远房侄女冬喜。 冬喜这名字是时安夏取的,寓意着冬天的喜庆。实在是今年这个冬季百姓过得太长太冷太苦了,希望春天赶紧到来。 冬喜确如曾妈妈所说,是个识趣儿知礼的,模样干净,手脚麻利,刚来府上也不乱看乱瞟。 显然是经过曾妈妈提点训练过,倒省了北茴不少力气。 签过卖身契后,冬喜被安置下去。 夏时院的晚膳摆好了,由冬喜第一次学着布菜。这是要把她往一等丫头的方向提升培养。 时安夏看着冬喜干净整齐的指甲,手握筷子和碗都是极有尺度,姿势也称得上优雅好看。只是初来侯府有些紧张,看起来手有点抖。 “冬喜,不用紧张。”时安夏柔声安抚,“多做几次就熟悉了。” 冬喜赶紧放下碗筷,轻轻退了一步,身子也微微侧向一旁才敢回话,“谢姑娘体谅。冬喜以后定当用心伺候。” 时安夏点点头,不再说话。 却在这时,南雁来禀,说护国公府的大夫人来了。 时安夏忙迎出去,匆匆行过半礼,惊讶地问,“大舅母怎么这时候来了?可用了晚膳?” 郑巧儿笑道,“我就是专门来蹭你这顿晚饭的。”说着让随身丫环将身上厚重的披风脱下。 时安夏亲热地挽着郑巧儿进屋,“夏儿求之不得。只是下回大舅母若能派个人提前知会一声,夏儿便能多准备些美味。” “我家夏儿这张嘴哟,”郑巧儿欢喜得紧,“就可惜夏儿怎的不是我的亲闺女?” 时安夏让丫环搬来座椅,新添置碗筷,请了大舅母入座后,才跟着坐下,“大舅母本来也是拿夏儿当亲闺女疼的。” 郑巧儿看见了正在帮忙布菜的冬喜,一时觉得眼熟,问过之后才知是曾妈妈的远房侄女。 她道,“也好,夏儿是该多培养些得用的人。” 她是看出来了,这外甥女不是寻常女子,志向大着呢。若是一辈子屈在后宅,实在是埋没了人才。 两人说话间,用完了晚膳,相携去了书房。 内里陈设清新雅致,地毯又厚又软,桌上腊梅盈满一室暗香。 时安夏亲手为郑巧儿倒了一杯消食的茶,开门见山地问,“大舅母今夜来寻夏儿可是有事?” 第108章 夏儿你是会读心术吗 郑巧儿这次来找时安夏是真的有事,叹口气道,“真就……什么都被夏儿你看得透透的。” 时安夏道,“咱们是一家人,大舅母有事不妨直说。只要夏儿办得到,定然竭尽全力。” “我听说你们侯府要开族学?” 时安夏点头,“是啊,准备得七七八八了。今日我接了黄老夫子的帖子,明日准备上门拜访,请他来做我们侯府族学的挂名教谕。” “哪个黄老夫子?” “黄万千老先生,退隐很久了。” 郑巧儿是真正惊到了,“那个黄老夫子啊!他还在世吗?” 时安夏笑,“不止在世,还活得童颜鹤发,精神着呢。” “先帝都请不来,你能请得他出山?”郑巧儿再是高看时安夏,此时也是满脑子问号。 时安夏也不瞒着,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发黄的册子递过去,“这孤本原是黄家祖上传下的,不知怎的就在母亲的嫁妆里放着。我闲来无事,花了点时间学会了黄家独有的‘和书’字体。老先生看到我的字,就邀我明日去他府里坐坐。” 郑巧儿听外甥女说得这般轻轻巧巧,却知那定是费了许多功夫,又经过许多巧思,才能将手稿送到黄老先生手里。 她忽然就很为难,“若是这样,那我这事儿……就算了吧。” “别啊,大舅母,您说说看。”时安夏试探着问,“是关于星河表哥?” 郑巧儿服了外甥女这玲珑心思,“哎呀,夏儿你是懂读心术吗?怎的什么都瞒不过你。” 时安夏道,“能让大舅母这般为难的,除了星河表哥还能是谁?听说小表弟们都规矩得很,读书也用功,从来不用大舅母操心。” 郑巧儿苦笑,“看来唐星河这狗东西是名声在外呢。我原本想着,你们这是新族学,应该不用看什么中榜率。就想让你星河表哥也来你们族学,让他跟你哥哥一起参加春闱。” 可现在一瞧,黄老夫子来坐镇的族学,若是中榜率低了岂不是打脸? 时安夏纳闷了,“星河表哥不是在国公府的族学上学吗?国公府的族学无论是名气还是师资,都不是别的可以比拟。我祖母以前可馋国公府族学了。” 郑巧儿长叹一声,“你可不知道,国公府族学一年不如一年,教习的东西古板又没有新意。你星河表哥三天两头逃课,整天惹事生非,和那马家小公子两人成日里偷猫逗狗,没个正形。那夫子只差指着我的鼻子说,就是我儿子影响了国公府族学的中榜率了。” 时安夏“噗呲”一声笑,“大舅母言重了,我看星河表哥就很好。以前时云兴多想和他一起玩,他宁可躲着走,都不搭理那坏种。可见我星河表哥才是至纯至善又心思清明之人。” “你就逗着我高兴吧。夏儿啊,你可不知我为这孩子头发都熬白了。原本想着把他放到你哥哥眼皮子底下,没准能压制压制他的性子。如今看来,还是别让他来祸祸你这书院了。” 时安夏沉吟片刻,问,“大舅母若真舍得星河表哥不上国公府族学,那就来侯府这边好了。不过,夏儿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郑巧儿立时道,“夏儿你说,在我这儿,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大舅母,您有想过星河表哥其实根本不适合走文士路线?”时安夏这么说,并非无的放矢。 前世唐星河被逼着考了好几次科举,次次落榜,性子被磨得没有棱角,更没有自信。 所有人都认为唐星河是个废物,就连他本人都整日颓靡,觉得自己烂泥扶不上墙。 后来时安夏需要武将出征,便是唐星河这个从来没上过战场的人,义无反顾带着一群京城纨绔,以及一大群没成年的孩子奔赴战场。 在一场一场的战争锤炼中,唐星河显示了无比优秀的指挥才能,北翼双煞那两个孩子更是得他慧眼识珠倾心培养。 所以时安夏此时的想法是,“不如让星河表哥走武举的路。” 郑巧儿怔愣了一瞬,“武举?” 说起来,定国公府和护国公府原本都是武将出身。但后来的皇帝重文轻武,大多勋贵显赫世家也都随主流,将子孙们往文臣方向引。 到了他们这代,根本连想都没想过让儿子走武将的道路。 又因着京城权贵们有特权,可以直接参加会试,便都奔着金榜题名而去。 就算落榜了也有门路寻个闲职慢慢往上爬,爬不动就养老,谁会想着去挤武将的队伍。 时安夏正色道,“大舅母,如今是北翼盛世,皇上开明,允许商人为官,官行商业;更鼓励文臣武将结亲,发挥自身所长,不拘一格。或许星河表哥走武将的路子,能给您带来个大惊喜。” “他不给我个大惊吓就不错了。”郑巧儿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把话听进心里去了,“五月就武举大比了,你星河表哥来得及吗?实在不行,让他明年再考就是。” 时安夏喜欢跟大舅母这样听劝的人打交道,不需费太多口舌便能接受意见,“只要路子对了,什么时候上场考试都不是问题,到时看星河表哥自己的意思。” 郑巧儿解决了心头大患,整个人都轻松起来,“还得是夏儿厉害,一眼就看出了症结。你若是男子,该有多厉害呢。什么都知道,走一步看十步,大舅母自愧不如。要是你星河表哥能有你一小半的聪明,我也不至于愁成这样。” 时安夏听了这话,不由笑道,“大舅母,星河表哥爱玩爱闹,只能说明您和舅舅让他生活得幸福恣意。这也没什么不好。我那些年在外面流浪,从这家被卖到那家,看人脸色讨生活,自是谨小慎微,整日揣摸别人的心思……” 郑巧儿听得眼泪都差点流出来,却见外甥女神色平静,目光坚定,说到在外流浪的经历没有半分自怜自艾,就连揣摸别人心思都说得坦坦荡荡。 这可是个小姑娘啊! 她长叹一声,“楚君有你这个女儿,算是靠着了。”顿了一下又道,“看来你这个云起书院会一鸣惊人,希望你星河表哥别给你捣乱才好。” 时安夏却是忽然问,“大舅母,您刚说起的马家小公子可是淮安将军马立扬家的小公子?” 第109章 为了一个人 京城是个圈儿,只要肯留意,就能发现互相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时安夏从郑巧儿的话里得知,此马家小公子非彼马家小公子。但也相差不远,因为人家是双生子。 被称为“马小将军”的叫马楚翼,从小跟着父亲在边关长大。如今被调回京城进了东羽卫,负责保护皇城安全,算是前途不可限量。 而整天跟着唐星河混在一众纨绔中招猫逗狗的是弟弟,叫马楚阳,这次也被家里逼着参加春闱。 时安夏有种预感,马楚阳肯定要跟着唐星河一起来“云起书院”。 如此,马小将军和容嫣那桩亲事要想搅黄就更容易了。 郑巧儿心事落地,眉眼便舒展开来。面对还没及笄的外甥女,她已然是把对方当成同龄人一般闲扯起了家常。 时安夏安静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声,便发现这京里有许多人和事自己都不曾关注过,是以听得津津有味。 末了,郑巧儿想起件新鲜事,“你说好笑吗,那边晋王殿下被禁足三个月,这边刘大人就称病在家休养。他那嫡长女更是傍晚时分就被送出了城,说是回老家议亲呢。早些时候,我可听刘夫人含蓄透露过她女儿是晋王妃人选。” 时安夏淡笑,低垂着眼睑道,“大舅母有所不知,刘大人的嫡长女刘静玉心悦晋王,应该是伙同卫皇司里的谁偷了灯谜送给晋王,并且得到了晋王的某些承诺。” 如果昨晚不是她捣乱,晋王就会如上一世那样闯关成功,名声大噪,夺得红木宫灯。 今天大街小巷的传闻就该全是有关晋王的赞誉。而刘静玉也能顺利如约嫁给晋王成为晋王妃。 如今刘静玉牵连了其父,晋王也灰头土脸,一切都和曾经的轨迹不同了。 想必明德帝已经查清真相,为了皇家脸面,会把这事压下,但该罚的自然会罚。 郑巧儿瞧着外甥女对许多事了如指掌已然习惯,倒没多心,只是感叹“晋王胆子太大了”。当今皇上最讨厌弄虚作假,这次定然是厌弃了晋王。 她见夜已深沉,便起身道别了。 时安夏直把大舅母送出侯府,回来时却在游廊中遇到了正要外出的陈渊。 男子一改往日黑衣装束,穿了一身月白锦袍,长身玉立。 他外披玄色长裘,冷白肤色配上清冷目光,看起来说不出的矜贵,英气逼人。 时安夏是第一次看陈渊这样装扮,不由微微挑眉,“这大晚上的,要出门儿?” 陈渊在离她一尺远的地方停下,轻轻“嗯”了一声。 他从来不向她行礼,她似乎也习惯了。 而他也确实不像个府卫,“要没事,我就走了。” 时安夏双手拢在暖手的袖筒里,“我有事。” 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只唇角骄傲地翘起,并不说话。 时安夏回头对跟在身后的北茴等人吩咐,“你们退远些,我有话跟陈渊说。” 北茴等人照办,却也只堪堪退到八步之外,听不到两人说什么,但为姑娘的清誉着想必须全程都在场。 时安夏抬头道,“陈公子,我不信你在侯府只为了族学。” 那样出色的能力,家里又有银子铺路,就算去文苍书院也不是不行。何必屈在侯府这个新族学? 陈渊垂着眉眼,正好将少女灼灼生辉又固执的模样全部烙进瞳孔,“那我到底所图为何?” 时安夏疑惑摇摇头,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我不知道,所以才要来问你。” “为了,一个人。”他轻启薄唇,咬字很慢,仿佛每个字都碾过悠远的时光。 “谁?”她好奇极了,“你以前就认识侯府里的人吗?” 这一次,他沉默良久。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忽然淡淡吐出一句平静的话,“如果能和她在一起,大概就能抵消,我在世上受过的所有委屈。” 这似乎是他长久以来,说过最长最完整的话了。 尽管时安夏不知道他口中那个“她”是谁,也不知道他这般强大的人到底曾受过怎样的委屈,但心中还是轻轻漾起了微澜。 她扬起一个责备的笑,“所以那晚夜宝儿拦路让我去救你,也不过是你进侯府的一环。” 陈渊别过脸去,嘴唇抿成一条线。 时安夏缓缓收起笑容,声音微冷,却并不肃厉,浅浅透着一种少女被算计的不满,“我不管你是为了侯府里的谁,但记住,伤害到我在意的人,我不会善罢甘休。” 他转过头来,视线落在她寒潭般幽深的眸子里,须臾,皱眉问,“你真不认得我?” 风吹过,时安夏打个冷颤,一脸茫然。 立在廊下的少女冰肌如雪,着一身毛绒绒的白色狐裘,像一只修炼千年的狐,正抬着清凌凌的眸子以一种探究的目光望着他。 “算了。”他冷冷欲走,被她一把拉住。 她情急之下,没顾得上男女大防。这一拉扯间,手就立刻放开了,“不如……你提醒一下?” 陈渊被少女的固执弄得有些无奈,“你有善忘症?” 少女轻轻摇了摇头,“不,我记忆力很好。” “那这次落水摔坏了头?” 她听出了他的调侃,但仍旧十分认真否认,“没有,我很好。我和我哥哥一样,过目不忘。” 这一刻,她像个孩子般缠着他刨根问底。 陈渊自己都没发现,不自觉间已带上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柔软,“有一次我被人追杀……” 她听得仔细,恨不得把耳朵竖起来,不愿错过任何一个字。 便是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在寒夜中说不出的悦耳,“杂技团,破皮大鼓。” 他说话的时候,深邃的眼神一错不错盯着她脸上每一个变化的表情。 她的眉眼生得着实好看,如春日的繁花,及昨夜璀璨的灯火。只是她目中的茫然,令他眸底的光一点一点淡下去。 他双手抱胸,喉结轻轻一滚,唇角掀起一丝淡漠和嘲笑,“编的。” 时安夏:“……” 男子带起一阵风,大踏步穿过游廊渐行渐远。 时安夏望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第一次绷不住想打人。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暴躁的情绪了。 心脏忽然疯狂跳动,无法控制的凌乱。 杂技团!破皮大鼓! 陈渊怎会知道她曾在杂技团生活过? 杂技团里确实有一只破皮大鼓。每次上台的时候,北茴都和她一起搬上搬下。 时安夏向后招了招手,“北茴过来,我问你……” 第110章 记忆里没有一点影子 檐下,风起。 北茴见姑娘神色不对,不由担心,“怎么了,姑娘?” 时安夏的目光不知落在哪里,喃喃地问,“你跟陈渊说起过杂技团和那面破皮大鼓吗?” 北茴想也不想就回道,“奴婢与府卫长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根本不可能跟他提这些。不止如此,奴婢跟任何人都没说过关于杂技团一字半句。” 那些经历多少会影响她家姑娘的清誉,她向来守口如瓶。 因她是跟着时安夏一起回府的,早前好些人有意无意找她打听,都被她机敏岔开。 后来众人见她不好糊弄,也就歇了心思。 时安夏自然信北茴,可要是没人说,陈渊怎么会知道破皮大鼓呢? 有次她失手弄破了鼓面左角,又怕班主找她赔银子,所以找来北茴想办法。 北茴也没辙,好在那架破皮大鼓本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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