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热情。 “呀,您就是魏夫人啊!”唐楚君被女儿点醒后,方知起儿早前就喜欢魏采菱,要不怎么会知道时云兴想干坏事呢? 她现在就是看魏夫人特别亲切,就像认识了许久一样。 魏夫人受宠若惊,忙站起来行礼。 被唐楚君一把扶住,“都是自家人,不必讲那些虚礼。” 魏夫人以为对方说的是做生意那件事,便道,“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妾身见过时二夫人。” 唐楚君却将人家当成了未来亲家母,分外热情。 她看着对方,虽然不是勋贵世家,但礼数周到,仪态端方,不卑不亢,便觉得极好,“我瞧着魏夫人就很投缘,往后咱们姐儿俩要经常走动才是。” 魏夫人在京城见惯了世态炎凉,像他们魏家这种官阶,几乎没有勋贵愿意与之来往。 偶尔遇上了,人家都生怕沾上他们甩不掉。所以这些年,她很少参加如此盛大的宴会。 这次要不是时家大小姐盛情邀约,又加上人家对他们魏家有情有意,要是再推脱就真有点不上道了。 此时见唐楚君这般热情,便知有这么好的母亲,怪不得能养出这么好的女儿。 她也是选择性把时云兴给忘记了,心里满满都是暖意,“蒙夫人不弃,妾身以后便时常来府上叨扰。” “甚好!”唐楚君笑眯了眼,“如此甚好。” 两家一来二往三熟识,这离议亲还能远吗? 彼时,魏屿直不时扬头朝屋里看去。 但觉心头那个女子如冬日开出的牡丹,耀眼又鲜艳。 只要她往那里一站,光芒四射,其余再贵重的人和物都黯然失色,不值一提。 他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扑腾扑腾乱蹦。全然没发现旁边有个府卫,正虎视眈眈朝他投来凌厉的视线。 见她周围的人终于散去,魏屿直忙整了整衣袍,向着那方向而去。 谁知脚下一滑,小腿肚子莫名酥麻。哗啦一声,整个人直直朝地面摔去。 这边动静立刻引来了时安夏的关注。 她忙带着红鹊急急而来,“这是怎么了?快,扶魏公子起来。” 一众府卫也是一时愣住,没反应过来,听到姑娘吩咐,立刻就上去扶人。 只陈渊凉凉看了一眼,转身朝着时云起而去。 时安夏也无暇管他,只是对魏公子在自己府上摔了一跤非常抱歉,“魏公子,你还好吗?”一边又吩咐红鹊,“去请申大夫来看看。” 红鹊应声,正要转身,被魏公子叫住了,“没事没事,无需看大夫。我就是忽然脚麻了,没站稳,让时姑娘见笑了。” 他脸红到了耳根后,全然忘记自己是要准备过去找时安夏聊天。 他边说边忍着腿疼,一瘸一拐跑掉了。 时安夏看了一眼平整的地面,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望着魏屿直消失的背影,方想起还在海棠院的魏家姐俩,“对了,红鹊,你有安排人送饭食给魏小姐吗?” 红鹊乖巧的,“姑娘放心,奴婢亲自把饭食送到魏小姐手上的,饿不着她俩。” 时安夏笑着抬手摸了摸红鹊的小脸,又怕红鹊忽然叫她“祖母”,忙放下手问,“东蓠回来了吗?” 说起这个,红鹊神秘点点头,有些一言难尽,“东蓠气坏了。” 时安夏挑了挑眉,“走,看看去。” 宾客未散,不过她不是主角,又是未出阁的姑娘,无需陪着一群夫人闲聊。 她便回了夏时院,见东蓠正捧着一杯水,大口大口喝,眼睛红了一圈,脖颈还有一处伤口。 时安夏心里咯噔一下,扬声问,“东蓠,你受伤了!被谁伤的?” 东蓠看着姑娘回来,忙摇头,“姑娘别急,这是我自己伤的。” 原来,她追着时安心的马车去到了望月楼,见黄嬷嬷领着时安心进了最里头的一个雅间。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黄嬷嬷就一个人从雅间里出来了。 不用想,雅间里头自然是时安心和陆永华。 时安夏不赞同地皱眉问,“这就让他俩独处上了?” 东蓠点点头,“应该是黄嬷嬷借口肚子疼,要如厕。因为她是捂着肚子出的房门。一出房门,她腰身就挺起来了。” 时安夏幽深的眸子掠过一丝凉意,声音却平静,“然后她就去叫人了?” 东蓠觉得自家姑娘简直就是神算子,“正是。这死老婆子坏得很,根本就没去茅房。而是去另一端的雅间叫上几个人,准备撞破安心小姐和陆永华私相授受。那几个人,奴婢不认得。但从衣料上看,就算不是官家夫人,也都是有钱人家的夫人。” 时安夏听得眸色更凉。这分明是不给时安心活路啊。 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时安夏对给不给时安心活路已经不太关心。 她可能天性凉薄,也可能看多了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便很难发自真心要去强制改变别人的人生。 有时候点到即止,能听得进去的,她可以顺手帮一帮。听不进去的,就自求多福。 但她不能不管时家姐妹们的清誉,时安心如果在外私会外男,会影响到整个时家的女子出嫁。 她已经猜到了东蓠为什么眼睛红红的,却又说自己没被欺负。 果然,东蓠道,“当时情况紧急,奴婢来不及带走安心小姐。所以奴婢情急之下,只得闯进门去,将门大大开着,跪在安心姑娘面前哭了一场……” 黄嬷嬷要带人去撞破两人私会,自然不会把门关得太严实。 所以她轻易就推门而入,然后把大门敞开,当时还吓了屋子里的两人一大跳。 陆永华脸色难看地问,“你是谁?” 时安心却指着她惊讶地喊,“你,你……” 东蓠急中生智,挤了好些眼泪出来,情真意切道,“姑娘,东蓠知您疼惜下人。可奴婢跟陆公子只是个误会,不值得您为奴婢出头啊。” 她话音刚落,黄嬷嬷就带着人出现在了门口。 一时间,整个房间死一般沉寂。 黄嬷嬷脸色大变,“你!你是谁?” 时安心虽然蠢,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忙眉头紧皱着站起身,看了看黄嬷嬷,又看了看陆永华,最后将视线落在跪着的人身上,“东蓠,你说你跟陆公子只是个误会?” 第84章 一个被花言巧语骗了的故事 时安心看着黄嬷嬷身边那些个打扮华丽的贵妇们,心头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东蓠先一步闯进屋子,敞开房门,又起了个莫名其妙的头。这会子被人围观她和陆公子独处一室,她的名节就全完了。 再瞧着黄嬷嬷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肚子疼要去如厕是假,只是为了将她和陆公子单独留在屋子里。 然后再带人来坐实他们的私情,她到时就不得不嫁陆公子了。 时安心就算再单纯再无知,也有着大小姐应有的觉悟,那就是不能给侯府抹黑。 不能因她一个人,而影响侯府所有女儿家的婚嫁。 她不明白黄嬷嬷为什么要害她。 她一直把黄嬷嬷当成信任的人,像奶奶一样的存在。 如今被信任的人背刺,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戏却不得不唱下去,“东蓠,起来说话。你是我最看重的大丫环,今日约了陆公子在此,就是为了给你讨个公道。” 黄嬷嬷还想继续拆台,“她,她什么时候成了……” 时安心抬头,冷冷看过去,“嬷嬷刚才不是也在这屋吗?如今肚子疼好了?东蓠是安夏妹妹送给我的丫环。她原就是一等大丫环,到了本姑娘这儿,自然也是一等大丫环。前日东蓠她……” 东蓠便十分有眼力见把话头接过去,含着眼泪磕头,“姑娘,奴婢知您疼我,才让黄嬷嬷找来陆公子对质。可这真的只是个误会,奴婢不怪陆公子,只怪自己眼瞎。” 陆永华:“……” 黄嬷嬷知姑娘生气了,一时讪讪不敢辩解。 贵妇里有一个衣着略显沉闷的夫人,一脸郁色,走出来问,“华儿,你可认识这个丫环?” 陆永华忙站起身,“儿子不认识。” 原来那人是陆永华的母亲!东蓠立刻意识到了这点,愤怒地望向陆永华,“陆公子,你竟敢说你不认识我?” 陆永华莫名其妙,“本公子原就不认识你!” 东蓠不怒反笑,“好好!你不认识我!你的确不认识我!” 陆永华:“……” 陆夫人正要说话,就见东蓠拿出一把小巧匕首,直直抵在自己喉间。 众夫人倒抽一口凉气。 时安心见那把匕首泛着冷光,情不自禁眼睛红了。 人家戏台给她搭得那么精致,她若是不接着,就显得不地道了。 她哽咽着,“东蓠,放下,别伤着自己。” 东蓠却直勾勾盯着陆永华,双目含恨,手轻轻一压匕首,鲜血一下从颈处流出来,染红了匕首,也染红了她的手。 陆永华一脸惊诧,百口莫辩。 陆夫人也是脸黑到了极点。 这时有夫人出言相劝,“小丫头啊,别这么想不开。你有疼你的姑娘,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何苦为了个外面的野男人寻死觅活?” 野男人陆永华:“……” 还有夫人在劝,“小丫头,路还长着呢。别人不认你,你还不认他呢!” “是啊是啊,跟你家小姐回去吧。”夫人们还是挺好心的,看热闹归看热闹,到底不想大过年的就见血。 据说这会子见血要倒霉一年呢,“你瞧你家姑娘是多好的人啊,为了你,还专门找人出来对质。” 东蓠似乎是被劝住了,嘤咛一声,收了匕首,跪下就抱住时安心的腿嚎啕大哭,“姑娘,奴婢眼瞎,奴婢错了!奴婢这就跟您回去,再也不听信任何人的话了。” 所以这就是个被男人花言巧语骗了的傻姑娘的故事,故事里有个小姐替傻姑娘出头找男人对质,哪来的什么男女私相授受,哪来的什么男女独处一室。 时安夏听得唇角向上勾起,压都压不下来。她想不到自己的丫环能成长这么快,临场应变的机智让人十分安心。 却是万般心疼,“做个样子就行了,你还动真格的,为这点事不值得。一会儿去找申大夫用点好药,不许省着。别留疤,听到没有?” 东蓠心里暖乎乎的,忙点头应下。瞧,这才是她家好姑娘呢!那时安心……算了,看在她很配合的份上,懒得心里再骂她了。 这时,时安夏想到一个问题,“东蓠,你觉得陆永华对这件事早前知不知情?” 东蓠想了想,一时拿不准,“奴婢看不出来。” 顿了一下,她猜测着,“奴婢觉得这可能是陆夫人和黄嬷嬷的主意。至于陆公子……至少表面上是没有参与的。我闯进屋的时候,听到陆公子说改日再聊,他有事要先行离开。奴婢觉得,他是不想和安心小姐有瓜葛的。” 时安夏心头隐隐一动。难道这时候的陆永华,其实已经认识那位淮州知府的女儿了? 只是郎有情,妾无意。直到那姑娘多年后,死了夫君来京遇上陆永华的时候,才再燃爱火。 所以陆永华不是多年后变心,而是一开始的心就不在时安心身上。 这门亲事,只是陆夫人的一意孤行。 想通这一点,时安夏便笑了,“事情越来越有意思。” 她高低得去告个状,看看侯府新任当家主母要怎么惩治奴才,又要怎么安抚女儿。 一味纵容和妥协,后果不堪设想。 嫡子宴晚膳过后,宾客们酒足饭饱散去。 于素君将宾客们全部送走,笑容僵在脸上。 她郑重朝唐楚君和时安夏行个半礼,才道,“姐姐,今日多亏了夏儿和她的丫环东蓠。要不是夏儿机警,我这做母亲的难辞其咎。” 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已经从时安夏嘴里知晓了个大概。此时的心情是又难过又伤心,愤怒之余,还有庆幸。 要是女儿是因为毁了名节才嫁的人,就算夫君从玉城回来不责备她,她也会恨自己没有看管好女儿。 唐楚君安慰道,“你也别太苛责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哪个继母能像你这般处处为她着想。她自己想岔了事,又加上黄嬷嬷刻意撺掇,心思起了些变化是正常的。” “大伯母,我想去看看安心姐姐,行吗?”时安夏哪是想去看时安心,是准备收拾一下黄嬷嬷,否则她的东蓠岂不是白流了血? 于素君却当真了,叹着气,“心儿有你这样的妹妹,是她的福气。” 她未必这么想吧。时安夏娓娓应着,“自家姐妹,大家需得互相扶持。” 能扶就顺手扶一把,扶不动也没办法。下次要再折腾,她可不能再叫东蓠流血流汗了。 于素君却是越看越爱时安夏,暗道心儿若是有夏儿一半的机灵劲儿,就不至于做下这点子糊涂事。 她转身问身边的杨嬷嬷,“心儿呢?” 杨嬷嬷答,“大小姐这会子关在自己屋里呢。” “请她到紫竹厅来。”于素君不由自主沉了眉眼,又冷声吩咐下去,“把黄嬷嬷也叫来。” 第85章 我就是个笑话 时安心到紫竹厅时,黄嬷嬷正被几个婆子押着跪在地上呼天喊地。 黄嬷嬷面如蜡色,哭嚎着,“放开老奴!老奴可是世子爷的奶嬷嬷!天爷啊!世子爷不在,夫人就欺负老奴!老奴没得活路了!” 于素君忍无可忍,狠狠一拍桌子,“无耻奴才!本夫人平日敬着你,你却无端祸害我女儿!” 黄嬷嬷撒泼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老奴冤枉!老奴冤枉啊!夫人您不能听一面之词,就定老奴的罪!” “一面之词!”于素君冷笑,“那你倒是给本夫人解释解释,为什么悄悄把姑娘带出去,又置姑娘于绝境?” 黄嬷嬷忽然看到时安心进来,立时大声求救,“姑娘,您来了就好了!您救救老奴!姑娘您说句公道话!” 时安心视线掠过在场的人,只觉眼睛一阵刺痛。 黄嬷嬷灵光一闪,哭着解释,“姑娘,老奴当时确实是肚子疼,去了茅房。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陆夫人她们。老奴便想着,陆夫人不是外人,就算看到姑娘和陆公子在一起,也定然欢喜。老奴当时真的没想太多,更没想过害姑娘啊!” 时安心来的时候,是有想过跟母亲认错的。 可是在看到唐氏母女带着丫环东蓠也在座时,心里莫名起了变化。 酸涩又愤怒。 母亲如今已不是疼她爱她的母亲了,人家跟二房才是一体。 二房说什么,就是什么。 甚至她差点名声尽失,母亲都不曾单独问她一句,就大张旗鼓在紫竹厅问罪黄嬷嬷,可有将她当成女儿?可有真正关心过她? 她失望透顶,伤心的眼泪瞬间漫出眼眶。 时安心本来是想投进母亲的怀抱寻求慰籍,可听到黄嬷嬷这番解释,竟觉得合情合理。转瞬就改了个方向,扶起黄嬷嬷,哽声道,“起来吧,黄嬷嬷。今天的事不怪你。” 黄嬷嬷眼睛亮了,甩开几个婆子的手,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依旧哭得可怜,“姑娘,老奴一心为您,断没有害您的心思。您是老奴从这么小这么小的小姑娘,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啊!” “我信你,黄嬷嬷。”时安心余光瞧着母亲脸色铁青,气得全身发抖的样子,心里莫名一阵舒畅。 她从小到大都听母亲的话,这是第一次站在了对立面。 也是在这一刻,似乎才真正感受到一种刺骨的疼痛蔓延全身,使她呼吸不畅,全身无力。 于素君简直不相信自己一向疼爱的女儿竟然如此不分好歹,气到极致,反而平静下来,压制着怒气,“心儿,来母亲这里。” 若是往日,时安心早就坐到了她身边。 可今日不同,她就像朵浑身长了刺的花儿,狠狠扎人,“母亲,心儿想带黄嬷嬷下去看看伤。她年纪大了,强行跪在地上膝盖受不了。”说着不等于素君回话,径直扶着黄嬷嬷向外走去。 “站住!”于素君忍无可忍,再一次拍了桌子。 时安心回过头来,“母亲是在吼我吗?”她缓缓转过身,寒意从眸中掠过,“母亲真的觉得当着外人的面,打压父亲的奶嬷嬷就妥当么?” 唐楚君无奈又心疼地看着于素君。 都说继母难做,以为这对儿能是个例外。 早前母慈女孝的画面犹在眼前,如何是这般转眼就翻了脸? 她忽然有些理解,女儿为什么坚持过来看热闹。因为女儿说,在经过私会那件事后,人心会是个分水岭。 想得通的,会立刻知道应该严厉处置黄嬷嬷,以防家宅不宁;想不通的人,便如眼前这般,是非不分,六亲不认,钻了牛角尖。 时安心选择了后者。 那还有什么可客气的呢? 作为二叔母,她是有资格说说话的,“时安心,你可真有意思。合着我们现在成了外人?早知你是这样过河拆桥的姑娘,我女儿还真不该多管闲事让东蓠跟着你出门。” 时安心浑身一震,面红耳赤。 下午东蓠机智为她脱身为她流血还历历在目,晚上她就翻脸不认人。 她原不是这样的姑娘啊,缓缓低下头,懦懦理亏道,“二叔母,心儿不是这意思。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什么?觉得你母亲没有资格打罚你父亲的奶嬷嬷吗?”唐楚君反问,并不动怒,“还是觉得我们二房,没有资格坐在这里看你们的笑话?” 时安心咬了咬牙,没说话。 倒是黄嬷嬷理直气壮顶嘴回话,“二夫人也说了,我们大房在您眼里就是个笑话。” 时安夏悠悠笑了,“对啊,你挑拨心儿姐姐和大伯母的关系,难道不是个笑话?心儿姐姐听信下人挑拨离间的话,就和真诚相待的母亲生了嫌隙,这不是个笑话?明知是个陷阱,还要帮助挖陷阱的人逃脱责任和惩罚,你告诉我,这不是笑话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逼问,使得时安心脸儿苍白,眼泪簌簌往下落,“对,对对对!我是笑话!我就是个笑话!”说完捂着脸跑出门去。 时安夏:“……” 就这么跑了?都还没给我的东蓠道谢,你就跑了! 真的就是扶不动啊!听天由命了。 于素君这个平日满脸笑意的女子,发起怒来带着满眼煞气,猛然发难,“来人!拿下这个乱嚼舌根、祸害主子的狗奴才,拖出去,打!” 候在门外的府卫立时进来把黄嬷嬷拖拽出去。 黄嬷嬷大惊,本以为自己安全了。结果万万想不到,姑娘还没救下她就自个儿跑了。 她呜哇大叫,嘴里凄厉喊着,“冤枉啊!老奴冤枉!” 很快,院里传出声声惨叫。 于素君全程冷脸旁观,直到看见厚厚的棉裤上渗出血渍才喊停。 她站在烈烈风中,问,“黄嬷嬷,你可想明白为何挨打?” 黄嬷嬷哀声哭泣,“老,老奴不知,老奴冤枉……” 于素君便又冷冷一声,“打!打到明白为止!” 她平日不爱争不爱抢,说话也慢条斯理,对人更是和气。 那只是因为没触到她的逆鳞,自然温软。 却在这时,时安心又回来了,猛然跪在地上,“母亲,您就饶了黄嬷嬷吧……” 第86章 狠起来连自己都罚 时安心只觉那一下一下的鞭子不是打在黄嬷嬷身上,而是打在她心上。 她觉得于素君就是借着打黄嬷嬷,来敲打她,拿捏她。 心头的委屈,化成眼泪滴滴滑下脸颊。 她扬起头,倔强地看着母亲,眼睛里满是陌生的怨气,“母亲,今日您若是要打黄嬷嬷,就请先打我吧!” 于素君刚成为当家主母,本来威信就不够。 若是这就妥协,以后这个家谁还会真的信服她? 时安心便是逼着母亲做选择。 只要母亲妥协,她便还是母亲乖巧的女儿,再不闹了。 如果母亲坚持责罚黄嬷嬷,那她们母女情就断了。 她并不是真的心疼黄嬷嬷,只是想要在这件事上让母亲随她心意。 哪怕是打罚下人,也得是她的意愿。 唐楚君瞧得直摇头。本来她还在想,这趟不该来。 如果她们不在,也许事情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但女儿说,就是想要试探一下时安心对大伯母的心志,到底够不够信任和坚定。 否则只随便一点风吹草动,时安心就能站在于素君的对立面。以后若是有了更大的利益冲突,又当如何? 显然试探的结果不尽人意。事实证明,最不能试探的,就是人心。 唐楚君十分不忍,“夏儿,要不咱们去给你大伯母递个梯子,让她顺势下来吧。” 时安夏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到近乎冷酷,“母亲,以后大伯母会遇到比现在更艰难的选择,你能次次站在身边给她递梯子吗?” 唐楚君默了。 时安夏却是对大伯母很有信心,不然前世那么大个侯府,是怎么管下来的?哪个下人不赞当家主母处事公允?哪个族人不说一句侯府当家主母行事大方? 果然,于素君从最初的气愤渐渐变得克制,只冷眸扫过,与女儿挑衅的视线相撞,淡淡问道,“你确定要忤逆母亲?” 时安心脸上掠过一丝错愕和慌张,但很快便扭过脸,扬起头答道,“女儿不能让黄嬷嬷蒙受不白之冤!” “呵!”于素君冷笑,“时安心,你是我一手带大,也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既然我把你教得如此是非不分,六亲不认,好,很好!来人!把大小姐给我带到祠堂去!” 婆子丫环们面面相觑。 这这这!母女吵架,遭殃的是她们啊!以后要是两人和好了,大小姐不会记恨她母亲,却会记得她们这些动手的人。 于素君冷喝一声,“怎么?本夫人现在叫不动你们了是吧?” 一堆婆子丫环们苦着脸去看时安心。 时安心站起身,鼻子里轻轻“哼”一声,“不用为难下人,我自己走。” 厚德堂旁边有个祠堂,里面供奉着时家的列祖列宗。 那里原就阴冷潮湿,加上现在大风大雪的天气,更是冷得刺骨。 于素君跟着去了祠堂,默然在一张桌前跪下,自己研墨,开始抄经书。 她余光瞟到呆立着的时安心,头也不抬,强势命令,“自己找个桌子跪下,抄经一百遍。别让我叫人对你动手!” 时安心眼泪珠子簌簌掉,“母亲……” “别叫我母亲,”于素君满脸疲惫,寒心透了,“把你教成这样,我当不起你的母亲!我于素君愧对时家列祖列宗,愧对为了生下你而难产死去的先夫人,更愧对……我自己!” 她说着说着,也哭了,眼泪无声滑落,“我以为我是个好母亲,我以为把你教得良善却不懦弱,心志坚定,还明辨是非……结果呢!一塌糊涂!一塌糊涂啊!” 这教出个什么玩意儿来了!为了个玩肮脏手段的老奴,来跟她叫板,跟她顶撞!寻死觅活! 就这样的姑娘,以后嫁人,哪里当得起当家主母,岂非害人? 于素君越想越难过,泪水滑落,打湿了刚写出来的“信”字。墨染晕开,如一朵带刺的花儿,扎得心里疼。 时安心见着于素君的模样,心里后悔极了,又慌乱,又难过,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口。 她想问,如果她是母亲的亲生女儿,会这么对她吗? 却是忽然想起来,时安雪小时候跑来问她,“姐姐,你有你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来跟雪儿抢母亲?” 因为这句话,于素君把时安雪打得屁股肿了半个月都不敢坐实。 怎么就忘了呢?母亲是真心爱她的啊! 一时间如万箭穿心,悔恨交加。时安心骤然跪在桌前,翻开经书边哭边抄起来。 一个时辰后,于素君对还在哭哭唧唧的时安心道,“哭的时候想想自己错哪了!如果还不知道错哪,就多抄几遍!” 时安心到底没把心头那句“母亲我错了”的话说出口,只是低头认真抄经书。 抄着抄着,又哭了。抬眼悄悄去瞧母亲,发现她根本就没看自己。 便是想起小时候做错了事,父亲同样是罚她抄经书,母亲就在一旁给她打扇子。 父亲吼,“你就惯着她!” 母亲笑,“我女儿嘛,我不惯着谁惯着?” 时安心拿着毛笔泪眼朦胧地看着母亲的脸,心里空落落的。 母亲这是放弃她了吗?母亲再也不要她了吧? 海棠院那边,唐楚君惊呆了。 素君狠起来,连自己都罚! 时安夏却像只小狐狸,悠然点头,“这才是大伯母聪明的地方。” 既不落继母的口实,又不会顺着时安心挖的坑往里跳。 若是亲母女,随便怎么罚倒也不会被人诟病。 当一个好继母,难啊。 唐楚君叹口气,“你大伯母这人吧,性子原就爽朗。若不是被嫡母磋磨,她也不至于事事谨小慎微。”一时,便想到了自己,“这么一比,我比她好多了。至少,我自小有你舅舅护着。你舅舅娶了你舅母,她也护着我……现在,你和你哥哥,都护着我。” “所以母亲,你要活得随心所欲,知道么?”时安夏伸手摇摇母亲的衣袖,“你开心,我们都开心。” 唐楚君一把抱住女儿,亲昵的,“你要是一辈子陪着母亲就好了。” “那我就一辈子陪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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