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愿给魏公子当牛作马,哪怕做个通房也好。 就凭她那张脸,就不信魏屿直拒绝得了。 魏屿直默了一瞬,果然应了,约周卫疆出来谈判。 那周卫疆倒也不为难,只提出一点,擂试上他要赢。 他也没直说要魏屿直让,毕竟是有真功夫在身,只是确保万一而已。 周卫疆态度很明朗,只要他赢,就退了戚半夏,不与她为难。 魏屿直当时的态度是默允了。 李长风的计划就成了一半。 其实李家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一个小小的擂试,而是一旦魏屿直应了周卫疆,输了这场比赛,就有把柄掌握在李家手里。 往后他们推行计划时,就能以此利用魏屿直为其办事。 毕竟魏屿直的身份摆在那,既是云起书院的学子,又是建安侯府当家主母的娘家亲兄长。 行起事来,不费吹灰之力。 就在他们以为计划稳妥时,魏屿直竟然擂试赢了。 不止赢了,还当众举报。 这如何不让李家难堪? 此时周卫疆见魏屿直出尔反尔,正要跳起八丈高,就听对方道:“你也别蹦!我敢举报,就自有证据!你要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魏屿直奉陪到底!之所以说也可以没有证据,是因为不想看你白白失了武举资格。如今列国来战,我们应该团结,而不是内讧。” 主考官肃穆且动容,正要出口警告的话一下卡在喉咙里。 这么正直的少年,不舍得打击狠了啊。 明德帝本来低着头,此时也抬起头来。 主考官问,“既然如此,你举报的目的是什么?” 魏屿直站在台上,傲然笑道,“有人设下连环计,想要收买我做坏事!我岂能如他愿!”他视线扫过看台上的李家人和国子监官员,“天子脚下,万民备战列国挑战,却有人如阴沟里的老鼠,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李长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魏屿直的用词,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他想起身出去,却不敢动弹。 他一动,就说明李家与此事有关。他不能动,不止不能动,还得保持冷静继续看下去。 魏屿直抱拳道,“各位,今日我口头举报周卫疆,还请各位做个见证。他日若有人拿此事要挟,众位都是魏某的证人。我魏屿直绝不作弊,绝不妥协。” 他又向着明德帝的方向单腿跪下,“皇上,请您今日也给学子魏屿直做个见证!” 明德帝心思电转,面上却不显,倒是一副乐呵呵的慈祥模样,“朕还以为你也要来追问朕为何不问你‘战列国,敢不敢’呢。” 魏屿直朗声道,“学子敢,所以不用问。任何时候,国有战,召必上,上必战,战必胜!时刻准备着!” 明德帝缓缓站起身来,向后望去,“魏屿直的父亲来了吗?” 魏忠实心头一抖,忙出列,走上前跪在明德帝面前,“下官在。” 明德帝温和地笑道,“魏大人家风甚好啊!” 魏忠实却是垂着头,“下官惭愧。”儿子刚在步射场闹出那么大的事,哪里能称得上好? 他满脸羞容,却又为儿子今天的表现感到欣慰。 魏屿直仍旧单腿跪地,这次却是对魏忠实说的,“儿子屿直曾失过为人的坦荡,更失过做人的尊严!儿子谨记父亲母亲的教诲,做什么都须得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才好。” 看台上的魏夫人已经泣不成声。 明德帝点头赞道,“好一个清清白白!好一个堂堂正正!起吧,都起来。” 待魏忠实和魏屿直都起了身,明德帝才缓步走到台上,面向所有看台上的人,威严出声,“自武举以来,朕几乎每日都与各位一样在观战。朕观什么?观能力,更观人品。” 场上安静得似掉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这是第一次,明德帝对百姓百官们如此推心置腹,“武举过后,场上举子们或入兵部拣选,或入军营历练。要不了三五年,举子们将成为我北翼不可或缺的武官武将,为北翼的百姓撑起一片晴天。是以,人品又比能力更重要。因为人品不好的武将,带给百姓的只有灾难。” 周卫疆面如土色,头低垂着,拳头紧握。 明德帝继续道,“瑞庆七年,锦州守将朱颂国纵容儿子以剿匪为名,四处烧杀抢掠,终酿成‘锦州之乱’;吉丰三年,誉州守将王乙大肆敛财,屯养私兵谋反,长达三年与朝廷对峙,最终以血流成河收场。苦的是谁?还是百姓啊!朕以为,心正方为挑选官员的第一准则。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心正才能保官正。” 就在大家沉浸在明德帝长篇大论中时,忽然听他话音一转,“周卫疆,朕且问你,武举作弊一事,你有还是没有?” 第440章 周将军守住了百姓的心城 来自帝王的威压,差点将周卫疆的身子压垮。 他也不过是十八岁的少年,哪经得起这么吓唬?当即慌了神,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嘴里颤颤巍巍吐出一个字,“有……” 全场内心哗然,却不敢宣之于口。 魏屿直心头大急。 他举报归举报,却不想把这事扯得过于明白。 只因那女子肖似时安夏,于时安夏的名声有损是其一;更不能让人知道他隐藏的心思,否则以后要如何自处?这才是他举报又不拿出证据来的真正原因。 正在这时,从看台最后一排缓缓站起一个人。 那人踏着沉重的步伐行来,跪在明德帝面前。 他风尘仆仆,倦色满面,正是回京述职的兆州姜城守将周衡,也就是周卫疆的父亲。 周衡早上到达京城,听闻儿子今日擂试,来不及在驿馆整理仪容,就直奔贡院而来。 他还是花了高价买来的票进场,知道儿子排名第十的成绩,已是很高兴。 周衡兴致勃勃观看擂试,见儿子被打下台,其实也并不惋惜。 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人生哪能处处赢?年少的时候多受些挫折,多吃点苦头,没什么不好。 他作为守将,目力见识自然不差。他看得出自己儿子和那举子之间存在一定差距。可万万想不到,那举子直接举报了他儿子。 周衡一直没现身,便是想看一看事态的发展。 他当然不信儿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他周家世代忠良,没道理到了他这代,生出个这般窝囊的儿子,还需要靠作弊来赢。 直到儿子沉沉落下一个“有”字,他心里的那根弦断了。 周将军像是瞬间老了十岁,跪在明德帝面前,“末将教子无方,还请皇上责罚。” 岑鸢和时安夏对视一眼,又淡淡转向了前方。 周将军终于赶回来看到了这一幕,没有白费他们的心血。 对于周将军和周卫疆,时安夏是准备施以援手的。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周家世代忠良沦为李家的棋子。 从这一世来看,周卫疆行差踏错一步,今后将受制于李家。 就以今日这场武举作弊来说,要不是魏屿直一个举报破了全局,受制的将是双方。 李家既能要挟魏屿直,也能要挟周卫疆。 那周卫疆虽只是个懵懂少年,可他父亲周衡却是身居要职,手握兵权。 姜城是兆州的屏障,兆州又是北翼南部的屏障。 简而言之,如果太后与宛国勾结,要想下手,就得首先撕开兆州的口子。要撕开兆州的口子,那就首先得撕开姜城的口子。 姜城的口子是谁,自然就是周衡了。 从上一世来看,周衡父子俩也是令人敬佩的。 先说周衡,初任姜城守将,就将地方犯罪豪强以铁血手腕依法处死,深得百姓拥护爱戴。 当地百姓可以不知天子,却不能不知周将军。 如此名声显赫,在明德帝在世期间倒是件好事。 毕竟明君爱才,又慧眼识珠,更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可等荣光帝上位就不一样了。这厮听信奸臣之言,认为周衡有谋反之心,遂将其下了狱,欲处死。 时安夏那时候虽然还只是一个热衷于保命保位的普通后妃,可曾经从明德帝的手稿中看到过他是如何爱才,如何忧国忧民,心中不免打开了与以往不同的格局。 她不能干政,却知可去找皇太后商议。 她那时曾以为皇太后喜爱她,才会听她一言,现在才知,人家是把她当凤女吉祥物呢。 既然是吉祥物说的话,皇太后不得不思量。 后来周衡从死刑改成了下狱,留了性命。而周家上下全部被流放出京。 再后来景德皇后帮着荣光帝处理政务时,提出将周衡官复原职,惹得荣光帝大怒。 景德皇后因此还进了冷宫。 待到惠正皇太后甫一掌权,就派人接了周将军出狱,令他官复原职,再次成为姜城守将。 周将军的妻儿也从流放之地跟着去了姜城。 直到“邬城黑色惨案”发生,姜城腹背受敌。 缺人,缺粮,缺水,还缺武器,这就是周将军面临的困苦之境。 而周将军的儿子周卫疆单枪匹马四处求援借兵借粮,均遭拒绝。 附近城池的守军将领或是父母官皆相继投降,甚至还有人设计将周卫疆抓住,以此作为投名状献给敌军。 周卫疆机智逃出生天时,姜城还在他父亲带领下以微弱兵力苦苦支撑。 父子俩都存了必死的决心。 待朝廷的援军到达时,姜城已破。 据说,周将军死不瞑目。 他眼睁睁看着城门被撞开,看着将士和百姓一个个倒下。 他手提大刀,冲下城墙,狂吼着与敌军厮杀,身中数刀。最后那一刀,是他自己割颈而亡。 他不能死在敌人手里,要死,也得是自己动手。 而周将军的儿子周卫疆,面中八箭,身上插了数箭不倒。 敌军竟以为那是个稻草人。 这在《北翼山河记》里有详尽的描述,是晏星辰经过走访记录侥幸活下来的百姓亲口所言。 《北翼山河记》最后这样写道,周将军每日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朝廷不会放弃姜城!朝廷的援兵很快就到。 周将军的儿子周卫疆四处碰壁,一个人默默承受了他本不该承受的委屈。 周氏父子,永远是姜城百姓心中的伟大守将。他们虽然没有守住姜城,但牢牢守住了百姓的心城。 因为百姓心中坚信,朝廷不会放弃他们!朝廷一定会派兵来救他们。 对于姜城的失守,时安夏心中无比愧疚。 但那时没有办法,朝廷太需要一场胜利来安定民心。她必须保证鹿北之战的兵力,粮食,各方面都不能出差错。 鹿北的胜利,和姜城被破的消息几乎是一前一后传进宫中,时安夏心中大恸。 手心手背都是肉!胜利的喜悦让她流下激动的眼泪;失了姜城失了周将军这些可歌可泣战至最后一刻的人,她泪如雨下。 如果重来一次……时安夏也许还是会做相同的选择,保证鹿北的胜利,才是拯救北翼的关键。 可如今的光景真好啊!这才是真正的重来一次。 这不是哪一个人的重生,是北翼山河的重生,是忠臣良将的重生,更是万千百姓的重生。 这,才是凤女的使命,重生的意义。 这一世,不用做什么选择,时安夏只需站起身,与夫君携手一起缓缓向着明德帝而去,跪下求情,“父皇,儿臣愿为国子监周卫疆求个恩典……” 第441章 我那万能的梁国女婿啊 时安夏开口为周卫疆求恩典,免于科举除名的责罚,出乎全场预料。 唯明德帝立时会意,周卫疆是个好的。以他听故事的经验,只怕周家父子在那个梦里有感天动地的壮举。 想听,想知道,又是想做梦的一天。 与此同时,他想到了另一点,周卫疆恐被国子监利用了。 一想到北翼最高学府不好好教书育人,不好好为朝廷培养可用之才,却利用手中权利对学子施压,教坏他的子民。明德帝心里暴怒,面色却不显,“海晏公主心慈,他害你云起书院的学子,你却为国子监的学子求恩典。可见,你也是爱才之人。” 时安夏道,“借用魏公子的话说,如今列国来战,我们应该团结,而不是内讧。且周将军常年驻守姜城,不在京中,疏于教导。周公子一时误入歧途,就算要追责,也是追国子监的责。” 国子监几位在场的官员脸色骤变,齐喊冤枉。 明德帝下令,“大理寺听令,彻查国子监!冤不冤枉,好好查查就知道了。” 大理寺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忙接了案。 李长风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如芒在背。他一心想要把李家从魏屿直这件事里摘出来,是以没有第一时间为国子监求情。 他不动,他阵营里的其他人也不动。 他们都不动,国子监的官员就觉得自己已经被李家所放弃,一时心如死灰。 这段插曲很快就过去了,接下来又继续进行擂试。 场场精彩纷呈,没再出意外。 云起书院是最大的赢家,举子一骑绝尘,引领风骚。 不过还是有人议论,“海晏公主其实也是利用学子想搞垮国子监。” “听你这么一说,我醍醐灌顶。云起书院是不是要取代国子监?” “不会这么癫吧?国子监毕竟是北翼最高学府。” “最高学府又如何?你看国子监近年培养的人,有几个金榜题名的?前三没戏,连前十都难。文举没有拿得出手的,武举只想走偏门,如何担得起最高学府的盛名?” 有人听闻此番言论,深以为然,“说得对。皇上大兴族学,想必也是发现了国子监难当大任。” “你们没察觉吗?国子监的人与谁走得近?”有人一语道破天机。 众人齐齐闭了嘴,恐惹杀身之祸。但云起书院将取代国子监的谣言却渐渐传播开来。 时安夏看完今日擂赛,从特别通道先行一步,正要上马车,听到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海晏公主请留步。” 时安夏循声回头,看见周将军大步走来,忙从脚凳上落地,端端站好,脸上泛了笑意,“周将军。” 周将军抱拳行礼,“多谢海晏公主为犬子求情。” 他刚才已找熟人了解过海晏公主的来历,知今日若不是她,儿子恐会被永远取消科举资格。 时安夏也不客套,只是道,“令郎不在将军身边,想必听的都是将军夫人的话。” 周衡愕然。这是什么意思?此事跟夫人有关? 时安夏只能提醒至此,朝对方点一下头,转身上了马车。 这还没坐稳,齐公公就从贡院里头一阵风卷出来,尖细着嗓音压低声量在马车旁道,“海晏公主,皇上召您叙话。” 时安夏忍不住笑了。 明德帝的好奇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强,这是赶着听周家的故事呢。 她撩起华丽的车帏,露出一张瓷白如玉的脸儿,温温笑道,“齐公公,我这就往宫里去。” 齐公公笑出了褶子,有些难为情,“诶!皇,皇上的意思是,您,您先回家,他,他随后就到。” 时安夏眉儿微挑,随即就笑开了,“齐公公,我已许久没回过侯府。您跟皇上说,一会儿来侯府叙话吧。” 齐公公:“……” 这!难道海晏公主真看出什么来了? 他长叹一声回话去。 明德帝倒也不纠结,“侯府就侯府吧,朕不过是觉得,既然都出了宫,再叫她进宫,未免过于麻烦。” 齐公公不回话,愁眉苦脸。 您跟老奴解释不着啊!毕竟受相思之苦的人是您,哪怕看一眼也是慰藉。唉…… 明德帝这一路也在想这个问题,并从时安夏的态度里发现了端倪。 她不希望他与她母亲发生任何纠葛。明德帝苦笑一下,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他不过是想远远看一眼而已……想必时安夏是不信的。 皇帝出宫,隐蔽措施做得极好。 他所乘的马车十分低调,看起来就是一辆王公贵族所用的普通马车。实则内里打造得非常结实,普通刀剑或箭矢很难穿透。 这是岑鸢特地为明德帝所打造,用的材质与时安夏那辆是一样的。 明德帝坐在这样的马车中,就感叹开了。 他这梁国女婿是真万能啊。有做梦的本事,能搞什么“说话的剧”,手里有活字印刷,更能替他造刀枪不入的马车。这会子还得伪装成他坐马车回宫……万能啊!太万能了。 明德帝这么一想,就觉得六部再加个北宣部,任何尚书的位置都塞不下这万能的女婿了。 梁国将会有一个万能的皇帝啊……太羡慕了。 他忽然就生出一种若是两国并为一国,百姓会不会过得更好的想法? 北翼和西梁,原先的原先,本就该是一国,后来因先祖们分功才强行划隔开来。 现在都还有许多边境上的北翼百姓,家谱上籍贯记载的地方,其实就是属于梁国的城池;反之亦然。 甚至有更离谱的,一些人家大房一脉在梁国,二房一脉在北翼。 两家隔着边境线,还能隔河聊个家常,却互相都不敢跨越,怕引来不必要的争端。 明德帝思绪万千,想得出神。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进了侯府。 时安夏交代了侯府下人避退,在峥庆园挑了一处亭子,备了茶等着明德帝。 四周潺潺水声,是用了竹器引流,用各种样式的陶罐和粗砺水缸衔接环绕,最后汇到一处鱼塘。再从鱼塘用竹器引水出来,如此往复,形成自然活水。 明德帝一路欣赏美景,往亭中去,见到时安夏便是夸赞,“你们侯府这处园子倒是雅致,尤其那个活水设计得十分新奇,也不知是哪个能工巧匠想出来的?” “是我母亲的设计。” 第442章 父皇您是个很好的人 是我母亲的设计……这话使得明德帝的心“咚”地跳了一下,才在时安夏对面坐下来。 时安夏也不像平时那样起身跪地迎他,只巧手在茶盘上熟练烹煮,笑着解释,“还不错吧?是我母亲的想法,也是她出的银子,找了巧匠来做的。” 明德帝没应声。 时安夏却自顾自讲下去,“我母亲那人,别看没有世家嫡女的手段和心智,其实最是有意思。只要没人拘着,她心思就活络了,真就是满身的才华。随便动手写个小故事吧,连陆大才子都赞不绝口。” “陆桑榆?”明德帝忍不住问。 时安夏点头,“是啊,陆桑榆头两日还为了‘楚笙先生’阴阳了黄大人一嘴呢。” “所以‘楚笙先生’确实是你母亲?” “自然是她。”时安夏将冲泡过茶叶的水轻轻倒入茶盘,空气中就盈满了茶香,令人身心松快,“尽管她的笔法不同于传统笔法,可写出来的文字如同咱们平时说话一样,浅显易懂,让普通百姓都能听明白。” 如今许多巷子口便有书生买了报纸,以读报为生,给那些想看报却不认字儿的百姓读报。挣个两三子儿,报纸钱就回来了。 明德帝淡淡道,“不止百姓喜欢看,朕,也喜欢看。” 时安夏点头,“不奇怪,就连我夫君也说我母亲比许多人写的故事都有意思。”她忍不住哑然失笑,“我母亲现在可得意了呢。” 明德帝便是在脑中想象出那女子笑得又得意又可爱的样子,沉吟半晌,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驸马告诉你的?” 时安夏抬起笑盈盈的眉眼,亲自将一杯热茶放到明德帝面前,“父皇,您是觉得儿臣眼瞎吗?还用驸马告诉儿臣?” 明德帝喝了一口茶,闷闷的,“朕……没想过扰你母亲,你大可放心,不必如临大敌。” 时安夏要的就是这句准话,殷勤地给他添杯,“那儿臣就放心了。” 明德帝:“……” 果然女儿不是亲的,就不贴心啊。当然,亲的,也没有谁是贴心的。 这人生,实在寂寞得紧。 时安夏透过袅袅水气,茶润了喉,说出的话也格外温润,“父皇,您是个很好的人。” 来了,先给一颗糖……明德帝对这套路太熟了。 这不是平时他对臣子的手段?万没想到有一天,还有人把这套把戏用到他头上。 又听时安夏继续道,“若您只是普通官员,或者只是商贾,我都乐见其成,愿您和我母亲能喜结良缘,欢欢喜喜过日子去。可您是北翼的皇上啊!” 明德帝垂着眉眼,闷闷喝茶。 所以皇上就不是人呗! 仿佛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时安夏就回应了,“皇上不是人……” “嗯?” “那是神!神祇一般的人啊!” “哦。”明德帝抬眸瞧过去,“那就还是人。” 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贪念嗔痴,更有生老病死。 时安夏再为他添杯,还将一旁碟子里的小点心往那边推了推,“父皇,我母亲性子单纯,应付不来那些阴谋诡计。您但凡透露一点想法,我母亲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若是往常,明德帝必一口保证,没想过要与唐楚君发展出更多的交集来。 可自经历过以为黄醒月喜欢上唐楚君的事后,明德帝的心思实则起了变化,有些话不吐不快,“所以你要拘着她,再不让她有自己的家?” 时安夏一愣,忙表态,“不会。母亲若有情投意合之人,我欢喜还来不及。” 可朕不欢喜!明德帝到底没说出口。 “我说了,我母亲不该是被拘着的人。”时安夏就差说,您那后宫就是枷锁,不适合我母亲。 明德帝沉默半晌后,方道,“朕有分寸,你不必忧心。朕今日是来听周家父子的故事。” “父皇您是把儿臣当《北翼大典》了吗?”说着,时安夏笑。 明德帝也笑了,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儿,与唐楚君如出一辙的眉眼。 他才不想听驸马讲故事呢。 他问,那人在梦里怎样了? 驸马答:死了。 怎么死的? 驸马答,怎么死的有什么重要,反正死了都一样。 这!听听这优越感! 他但凡会做梦,还用得着看女婿脸色? 明德帝催促道,“快说,朕想知道你今日为何要为一个作弊者求情。” 时安夏也没瞒着,就开始讲了。 她讲故事的时候,声音里还带着小姑娘天生的稚音,语气却是历尽千帆才有的沉淀和老练。 她是个很好的讲述者,话语之间便勾勒出一卷沉痛的历史。 四面楚歌,求救无门,苦苦守城,却盼不来援兵。 四周城池全是投降的将领,最重要的是,卫南大将军应良辰所辖之区,便是除了江州,岳州,翼州,林州之外,还有兆州。 尤其说到周卫疆成了敌人眼中的稻草人,明德帝心中大恸。 在潺潺水流中,两个都在高位上坐过的人,这一刻有了奇妙的共鸣。 明德帝胸口像被箭贯穿了一般疼痛,他的子民竟然这般惨烈! 两人都是极克制的人,不知不觉,说者泪水盈了满眶,听者湿了满眼,却都没有对此再作评判。 因为如今,还有重来的机会。 明德帝忽然升起万丈豪情,“朕不能死!” 时安夏认同,“父皇您必须康健,活得长长久久。” 这刚达成共识呢,龙江就来了。 龙江看了一眼时安夏,见明德帝没有让其回避的意思,便禀报道,“刚才移驾回宫的马车遇袭,刺客死了三人,逃了一人。”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是驸马扮您的那辆坐驾。” 明德帝这几日出宫观赛,至少有七辆相同马车从不同宫门出宫前往贡院,便是为了以防万一。 今日果然防着了。 时安夏心一沉,“驸马受伤了?” 龙江恭敬回话,“回海晏公主,驸马受了点轻伤,绕道回府了。” 时安夏放下心来,“父皇,天色已晚,您回宫吧。儿臣要回去等驸马。” 明德帝这会子也不好计较她一听驸马受伤就急着赶他走,这普通人家的烟火气,不容易啊,他得接着。 龙江也确实是专门来接明德帝回宫,怕再遇险,便是匆匆与明德帝一起离去了。 时安夏回到听蓝院,老远就问,“红鹊,少主回来了吗?” 第443章 圆房之前我们谈恋爱吧 回应时安夏的,是一个毛茸茸的黑影,蹬脚就跑出来迎。 夜宝儿肉眼可见的大了一圈,腿上尤其有力。跑过来就往地上一躺,四脚朝天求抚摸。 时安夏无奈地笑了,蹲下身子摸它的肚皮,“狗宝儿,你主子呢?” 夜宝儿哼哼唧唧躺在地上,歪着脑袋,把身子折成个半圆,睁着宝石般的眼珠子瞧着她,直把人心都瞧化了。 红鹊追着出来时,笑道,“夜宝宝,又耍赖,快起来。”她上前摸了摸狗脑袋,这才道,“夫人,少主在屋里歇着呢。” 时安夏站起身,“我去瞧瞧。” 她径直走去东厢房,夜宝儿嗖的跟上,先挤进了屋。 屋里微暗,窗帘子全放下来,挡着光线。 岑鸢在榻椅半躺睡着了。 时安夏坐在榻边的椅子上,脚边趴着夜宝儿,一人一狗,安安静静。 坐了小半会,视线适应了暮色。 她目光落在岑鸢棱角分明的脸上,优美的下颚线起伏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时安夏不由自主抬手去描摩他的眉眼,想起他说“你要真便真,要假便假。” 这一刻,她的心绪是平静的,想着,真,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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