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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了。他张了张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也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他惊悚地觉得,这分明是在说他! 第323章 他是万千学子心中的明灯 时安夏没说的是,顾柏年在牢里也没歇着,不求别的,只求有笔墨纸砚。 起初自然是没人搭理他,但自从顾柏年帮助牢头和典狱长写过一次文书总结后,笔墨纸砚就源源不断送进了牢房。 后来,牢房淘汰的断腿桌椅也给了顾柏年一套。从此,顾柏年就在牢房里开始了奋笔疾书的生涯。 许多年后,顾柏年从牢里出来,无家可归。 赵立仁把这位才子收留,当了自己身边的一名文书。国难当头时,他到处奔波筹米筹粮,顾柏年就一直跟随在侧。 有一次,惠正皇太后召见赵立仁。 赵立仁便说了这个文书的故事,万分惋惜,一代榜眼,就此陨落。 赵立仁向惠正皇太后求情,说,“此人博学多才,熟读各国经史,真正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还望太后明察。” 后来,惠正皇太后便将顾柏年安排进了翰林院做编修。这是北翼史上唯一一个从牢里出来还能入仕之人。 他走这条路,走得太曲折了。 他原本有大把的青春可以为这个国家奉献,就因为被贪得无厌且无底线的家人连累。 他,一个令人羡慕的榜眼,花了大半辈子才终于走上正轨。 仅仅三年,他就编修出数十本观点独特的著作,成为北翼文坛举足轻重的经史大家。其中最为著名的,当属《翼史大典》。 此著作成为北翼历年科举必修之作。 顾柏年将在牢里写出来的所有文章修订成册,取名为《顾事》,里面收录了他的诗文,评论以及经史讲义,还有他被家人吸血的成长经历。 他还贡献了一种新的行文方式,被后世称为“顾辞”,更被万千学子争相模仿。 顾柏年身子在牢里就亏损了许多,后来又遭遇国难,更是来不及养补。 他呕心沥血,在编修一职上仅三年就油尽灯枯。 死的时候,他张嘴大哭,悔恨不已,“如果我没有浪费那些年该多好啊!如果有来生,我定不会让自己消磨在亲人的……” 亲人的什么?他没说完。就咽了气。 惠正皇太后亲自下令遣礼部主事端礼谕祭,又追封他为“史国公”,以表彰他为国家作出的贡献。 《北翼山河记》记录这位史国公,是这样的描述。 他的一生,是令人唏嘘的一生;他的一生,同样也是励志的一生。 他的青春热血,全都锁在方寸的牢狱之间。 然而锁不住的,是他的赤子之心。他提笔成诗,泼墨挥洒,“顾辞”一出,不消几笔,便惊艳了尘世。 他,是万千学子心中的明灯。 …… 时安夏收摄了心神,认真问,“顾公子,你难道也要走这位二傻子的路吗?” 顾柏年吓得脸色苍白,“不不不,那太可怕了。” 一想到他这瘦胳膊瘦腿的要蹲大狱,就感觉灭顶之灾从天而降。 他捧着茶杯的手都在颤抖,“还好,故事只是个故事。” 却是转天,他们几个状元榜眼探花在被授予官职的时候,明德帝钦点顾柏年为侍讲,吓得顾柏年魂飞魄散。 侍讲!明德帝身边的侍讲! 他真就是那个顾二傻啊! 顾柏年当即痛哭流涕,跪在地上高呼自己才疏学浅,当不得此重任。 他必须要去地方历练一番,才对得起皇上这番赏识之情。 明德帝得到消息,听官员绘声绘色将顾探花的反应描述一遍后,当即决定……宣他的海晏公主进宫。 以他的敏锐嗅觉,已经闻到了云起书院藏着新鲜大瓜。 怪不得小丫头能随手一捡就是榜眼探花呢!想必这榜眼探花在她那个梦里定是有故事的人。 且,是忠臣。 时安夏又一次跟着来接人的齐公公进宫了。 她想,上一次进宫,引得李贵妃和其母死了。这一次,希望平平安安的才好。 时安夏也不吝啬,索性把状元榜眼探花的故事讲了一遍。 明德帝听得心潮澎湃,“怪不得顾柏年的反应这么大,原来是得了你的提醒。” 随即,他调整了三个人的官职和去处。 肖长乐是自己上书,要求调任地方官。明德帝想想也好,一个自小长在京中的学子,是该到地方上去走一走,看一看。 就像当年他,一有时间就跑出宫一样。 他派肖长乐去任济州知府,体察民情。 陆桑榆则进了刑部。他研究律法,并有志完善律法。这是明德帝最看重的地方。 而顾柏年……则去了漠州任知府。 漠州!真就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方。那里穷就算了,还有一堆穷凶极恶被流放的罪人。 愿这位顾大人归来时,已处理好和家人的关系,不会再将他拖入泥泞了。 时安夏捂嘴笑,“吾皇果然英明!如此一来,顾大人那家子吸血虫就不会跟着他去了。就算去了,待不了两天就得跑。” 明德帝龙心大悦,感觉自己就像是把小姑娘当成一部天书。有什么想问的,就召来问;有什么难解的,也召来出谋划策。 他慈爱地瞧着与唐楚君眉目相似的小姑娘,“你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时安夏问,“父皇真的又要赏赐儿臣?” 明德帝笑道,“只要不问朕再要几块免死金牌当饭吃,别的都不打紧。” 时安夏倒是真有想要的东西,“父皇,雁行山有温泉,儿臣想要开挖权,做门温泉庄子的营生。” 明德帝诧异,“你这小丫头缺银子?还想行商?” 时安夏道,“侯府穷,开销大,儿臣得想办法多弄些银子在手上。” 明德帝便是道,“拿温泉的故事来换温泉开挖权。” “可刚才状元榜眼探花的故事,父皇您还没给儿臣银子呢。”时安夏一本正经的样儿,就觉得明德帝欠了她钱。 明德帝哈哈大笑,指着她道,“朕的银子你也敢惦记。” 时安夏悠悠道,“儿臣最惦记的,还不是您的银子,是您的身体。只有您长长久久活着,儿臣才能肆意安稳地过点好日子。” 累啊!我上辈子可太累了!我再也不想那么累了!您就好好活着吧。 明德帝心头一片潮湿,顺嘴许了雁行山温泉开挖权。 时安夏道,“儿臣开温泉庄子挣了银子,会拿四成上缴国库。如果有人眼红来抢儿臣的庄子,不管是谁,父皇都得给儿臣撑腰,行吗?” 第324章 西梁恒帝分明在挖墙脚 明德帝胸口一热。 他曾问岑鸢,小姑娘是什么身份? 岑鸢答,她是几进冷宫的景德皇后,也是御驾亲征的惠正皇太后。 明德帝深知,在国破山河碎之际,时安夏作为皇太后垂帘听政,掌管北翼皇权。 没有人比她更知道国库空虚的艰难,是以现在便是能设身处地体会到他的难处。 不!他的难处不及她那时候的万分之一! 忽然胸口就涌上一股悲沧,莫名敬畏眼前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可惜了啊!可惜了! 他就没个儿子比得上岑鸢!没能把这个凤女娶回家啊! 好好一个北翼苗子,就落他们西梁国口袋里了。 看,小姑娘既能掌国事,护忠臣,还能上战场,又能赚银子填国库,还天天记挂着他这个皇帝的性命……她不是凤女,谁又有资格做凤女? 天选的凤女啊!北翼之光!怎的这光就要去照耀西梁了呢? 明德帝心头愈发难过,就觉得西梁恒帝分明在挖墙脚。 挖得他心窝子疼! 时安夏见明德帝发呆,微微歪着头问,“父皇?您不答应做儿臣坚固的后盾?” 明德帝柔肠百结,“好孩子,你做什么都能想着国库。若是个个皇子公主,个个大臣都似你这样,我北翼何愁国库空虚,何愁没有银子铸起坚固城防。唉!朕,必然是你的后盾,谁也别想欺了你!” 时安夏闻言莫名有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喜悦,不枉她费心费力护明德帝性命。 她诚心磕头谢恩,“谢父皇,得父皇此话,儿臣就可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她是深知明德帝的难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光有想法,还得靠银子实施。 两人又聊了关于温泉的许多细节,敲定了官员配合她的开挖进度。 待时安夏回到侯府,便是有消息传出,皇太后很快要离开西山回宫了。 不止如此,早前被关起来的那几个老臣也都陆续从牢里放归家中。 时安柔在李家得意洋洋,“看吧看吧,我说时安夏不敢不听话吧。她两次进宫,应该都是给皇太后求情去了。你们别看她一副不搭理我的样子,其实心里怕我怕得要命……哼哼……虽然过了三天期限,可再磨蹭还得按我说的做啊。” 李长风对这个在他家里耀武扬威的姑娘,已经十分厌烦。但瞧着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反而不敢得罪。 想必,皇太后让此女办事,定是有其道理。 他且忍着她,待皇太后回宫后再行商议。 西山。这夜尤其阴冷。 冯识玉照常打了井水,侍候吉庆皇太后洗脸。 就那么一把将头按下去,直接洗个干净。 短短时日,皇太后的嗓子已变得异常嘶哑,连惨叫都传不出去了。 她的头发被冯识玉揪着,一下一下杵进冰冷的水桶里。 就在皇太后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冯识玉又将她的头发往后扯,令她被迫抬起头来。 她满脸是水,惊恐地看着冯识玉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 井水模糊了皇太后的视线,她分不清那是水还是泪。 她麻木地承受着一切,心中发誓,要是从这个地方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冯识玉碎尸万段。 不,她还不能把这个老太婆轻易弄死。她得留着,慢慢凌虐;她要把冯识玉的耳朵鼻子手脚全砍了,做成人彘,放在宫中最醒目的地方,让人慢慢欣赏。 吉庆皇太后这么想着,心头便是舒坦多了。直到冯识玉猛地将她放倒在床上,用绳子绑了她的双手双脚。 她才从想象中惊醒过来,挣扎着坐起身,嘶哑地问,“你要做什么?你到底要对哀家做什么?” 冯识玉取了张帕子扔在水里,扭头朝她阴阴一笑,“别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坐下,动作缓慢地将手伸进水桶里捏着帕子,然后站起身,将滴着水的帕子拿得离皇太后越来越近。 皇太后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尤其这些酷刑,都是她年轻时候玩剩的东西。 她一见那滴着水的帕子,哪里会不知道接下来要面临什么,顿时惊恐地朝床里缩去。 她大腿以下被开水烫过,又没搽药,大片肌肤溃烂。这一挪动,全身就疼得要了老命。 冯识玉就那么冷冷看着,然后缓缓俯下身,举着帕子,帕上滴下的水落在皇太后的脸上,“你不想死?” 皇太后猛地直摇头,“你放过哀家!你放过哀家!哀家给你银子!你去李家,找李长风给你银子!你放了哀家!好不好?” “放了你?”冯识玉哈哈大笑,“你好不容易落我手上,我能放了你?啧,看你这么害怕,不想死也行,那你说几句好听的话来听?” 皇太后一时也不知道什么是“好听的话”。 冯识玉阴鸷的眼底一片杀意,“你就说,李锦珠是个畜生!” 皇太后惊愕不止,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出不了声。 “李锦珠”是她的闺名,已有多年无人敢直呼她姓名。 冯识玉也不强迫她说,只是将滴着水的帕子离她的脸越来越近。 皇太后瞳孔放大,心防崩塌,陡然开口,“李锦珠是个畜生!” 冯识玉哈哈一笑,“这就对了嘛!”她伸手拍在皇太后脸上,“乖,再喊几遍!” 人一旦喊过一遍,哪怕再屈辱,后面的几遍也就不在话下了。 一时,屋子里充斥着一个苍老声音的忏悔,“李锦珠是个畜生!李锦珠是个畜生!李锦珠是个畜生!” 冯识玉摇摇头,咬牙切齿,“李锦珠,你别败坏了畜生的名声!其实,你是畜生不如!”说完,双目一凝,再无废话,就那么将滴着水的帕子按在了皇太后脸上。 帕子打开,整个蒙上皇太后的脸。 她剧烈挣扎,嘴里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口鼻的呼吸被堵住,湿帕下的视线骤然模糊……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时,忽然感觉手脚能动了。 她一把扯开湿帕大口呼吸,死亡袭来的恐惧充斥着她的瞳孔。 屋子里,只她一个人。 没有水桶,没有冯识玉,甚至连刚才冯识玉坐的凳子都不见了。 屋门敞开着。 门外,漆黑一片。 一阵风刮来,吹灭了屋中的烛火。 吉庆皇太后依然大口大口呼吸着,手里的湿帕捏出水来。 她试探着喊,“出来!冯识玉!出来!出来!哀家看到你了!” 没有人应她。 包围着她的,只有阴冷潮湿与无尽的黑暗。 忽然,吉庆皇太后碰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她下意识一摸…… 第325章 皇太后回宫 吉庆皇太后只觉一股森冷凉意直从脚底窜到天灵盖,头皮发麻,无法呼吸。 蛇!蜿蜒爬上了她的腿。冰凉,柔软,窸窸窣窣,令人不寒而栗。 她那个尖叫的“啊”字卡在喉头,眼珠子也差点从眼眶里瞪掉出来。 她不敢动,可全身却无法控制地颤抖。 倏地,一阵剧痛从腿上传来。 她惨叫着扑下地,胳膊上也是一阵剧痛。 但身体上的痛,远远不如心灵上的恐惧来得折磨。 吉庆皇太后长长惨叫着,声音划破了西山的宁静。 侍卫们提着烛灯冲进来的时候,看到一条颜色艳丽的蛇吐着阴毒的信子,正骄傲盘于趴伏在地的皇太后脑袋上。 侍卫们惊得连连后退。 在他们的认知里,颜色越鲜艳的蛇,毒性越大。 这要怎么办? 他们可是刚接到皇上旨意,要将皇太后接回宫去。 一个侍卫也不知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脑子抽了,直接把手中的刀朝那蛇甩过去。 那刀倒是把蛇惊吓得四处乱窜,顺着敞开的窗户跑了。 可那把刀在墙上弹了一下后,又砸到了昏死过去的皇太后身上,直把所有侍卫吓得呼吸都没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认为……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单纯吓跑了蛇,救了皇太后一命。 这晚,皇太后大张旗鼓连夜回宫了。 传说是明德帝感念皇太后年纪大了,不忍她在西山吃斋念佛,才派人去将其接回宫。 太后的寝宫大换血,早前大半的宫婢都换去了别地儿。 她用得称手的太监和宫女是一个也没留下。 据说皇太后一回宫,太医们便忙得不可开交。 可见明德帝孝顺,万事以皇太后的身体为先。 至于太医们在忙什么,宫里的消息被封锁得死死的,一点都传不出来。 李长风等人急得团团转。 时安柔照样表面云淡风轻,吃吃喝喝。可内里却吓得要死要活,忐忑不安。 她只得一再安慰自己,时安夏一定派了人在暗处保护她。 时安夏得到消息时已是第二日。 她在母亲福双路的宅子里见了一个人。 那人一见着她,便是跪下行大礼,头贴着地,不肯起来。 时安夏声音温和道,“您是我的长辈,怎可行这般大礼?起吧,可别折煞我了。” 她说着,亲自弯下腰去,将那人扶起来。 那人这才起身,抬起头,泪流满面,“海晏公主大恩!老身感激不尽。” 此人正是冯识玉。 她昨晚接到消息撤回,便是差点把皇太后杀死在西山。 但她心里记着,恩人叫她留皇太后一条命。 时安夏让人奉了茶,才抬起头,认真看着对面的老妇人。 老妇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一脸的沧桑之意。只那双目,锐利有神,仿佛藏着万千仇恨。 细看之下,她五官长得极好,是那种英气十足的相貌。想来她若不是遭遇了这场家变,便是个洒脱的性子。 时安夏率先打破沉默,“婆婆,听说昨晚皇太后被蛇咬了,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可是您放的蛇?” 冯识玉摇摇头,“不是。” 时安夏温温道,“看来是天都不想放过她了。” “她会死?”冯识玉问。 时安夏摇摇头,“救过来了。” 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弄个擅治毒的申大夫进太医院,竟然还能救死对头的命。 她沉了眉眼,平静的声音,“放心,我必叫她死得难看,不会叫你难消心头之恨。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看着她倒台。” 冯识玉从姑娘深沉的眼中看到了令人振奋的坚定。 她不解,“姑娘跟皇太后之间有什么仇恨吗?” 时安夏默了一瞬,道,“如果一定要论,那我只能说,国仇家恨。” 冯识玉便知姑娘不肯说实话,倒也不在意,从袖中拿出一件东西,双手奉上,“老身拿不出更好的东西来感谢姑娘,这支簪子有时候能保命,送给姑娘,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时安夏朝簪子看过去,只一眼,便认出这正是上一世成功刺杀皇太后的那支剧毒簪子。 这可是个大宝贝!如她所说,关键时刻能保命,尤其对女子来说。 可她又怎能夺人所爱,“您的心意我心领了,但簪子我不能收,那是您的心爱之物。如果婆婆一定要感谢我,不如帮我个忙可好?” 冯识玉不由分说将簪子塞进了时安夏的手中。 诚如时安夏所说,簪子是她的心爱之物,正因为心爱,所以才要送给恩人啊。 她正色道,“这些年来,我根本近不了那个鬼老婆子的身。我日日想着报仇,都不得其法。我也想过找皇上,可皇上……有皇上的难处。我,我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是海晏公主你,终于让我得偿所愿。海晏公主有什么需要做的,尽管交代我这老婆子去做就是了。” 时安夏柔声道,“您是虞阳长公主的姨母,也就是我的长辈,以后我叫您一声婆婆,您唤我夏儿可好?” 冯识玉满是皱纹的脸上渐渐露出一抹欢喜的笑容,许久不曾感受过的暖流在心中涌动。 她有些不好意思,没应下,也不拒绝,就那么红着眼眶,笑看着时安夏,“这些年我一门心思报仇,从来没去看过虞阳长公主。我不敢去见她,一见她,我就想起安儿那么好的孩子被砍了头……” 时安夏静静品着茶。 她是个外人,自然没有那种失去亲人的切身之痛。又怎能随口劝别人放下? 一时,冯识玉便絮絮叨叨讲着她的陈年往事。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跟一个外人说起她和妹妹的事。 被仇恨充满的每一天,曾经越甜蜜温暖的画面,而今便越是痛彻心扉。 她这些天变着法子折磨皇太后,那口郁气便是舒了许多。 又得了时安夏的保证,定会让皇太后死得难看。她便是觉得自己这个仇已经算是报了大半。 冯识玉没把时安夏当成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而是当成一个友人,诉说着那些年的美好,以及这些年的痛苦。 时安夏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没有丝毫不耐烦,也不打断她的讲述。只是间或“嗯”一声,或者问,“然后呢”,给足了听者的诚意。 不知不觉讲了许多,冯识玉才想起这茬来,“夏儿是想老身帮你什么忙?” 第326章 嫁妆太多太多了 时安夏对冯识玉是有安排的。 她看中冯识玉的功夫不假,但更多的是,想让她有点事做,远离京城这个伤心地。否则她永远会这般痛苦。 早前还能靠着仇恨活着;一旦皇太后死了,她会觉得活着没有目标,精气神散了,人就没了。 说白了,时安夏得给她找个活儿干。让她感觉被人需要,日子就能好好过下去。 时安夏道,“我们书院有个姓顾的学子,今次金榜题名,中了探花郎。他被皇上派到漠州去任知府,最少都要在那待上五年光阴。我便想着,他一介书生,去到那里恐遇不测。最好是身边有个信得过的人,还得身手好,可护着他点。不知婆婆愿不愿意随他去漠州?” 冯识玉丝毫没有犹豫,“我去!”她一捏拳头,傲然道,“寻常人等,老身还不放在眼里。夏儿放心,我必护探花郎周全!” 别的不说,能从皇太后的精卫手里死里逃生之人,功夫自然了得。 时安夏微笑着,朝门外喊一声,“顾公子,进来吧。” 顾柏年心头说不出的滋味儿。如今看时安夏又有了一种全新的玄妙之感。 他觉得时姑娘之所以能异于常人,定然是有不为人知的本领。 他现在已经彻底信服。 那个“顾二傻”的故事,无论是她推断出来的,还是她有先知本领能看透他一生的走向,他都将满怀感激。 如今时安夏又替他想得如此周到,找了个武功高强的人来保护他。 他这颗忐忑不安的心才堪堪落了地。他这人,胆子最是小。 原本这几日,来找顾柏年议亲的大门小户排着队,结果任令一下来,全散了。 谁家好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漠州知府去受苦啊! 这不是要命吗? 顾柏年倒也不在意。他心思本就不在姻缘上,如此反倒清静。 他便是带着冯识玉一起,准备走马上任去。 临行前,顾柏年用中探花得来的丰厚赏赐购得两个大雁玉雕,分别送给两对新人作为新婚礼物,祝他们两对情比金坚。 后又书信一封回老家,给他那贪得无厌的老娘,说他虽然中了探花,不过调到漠州任职,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到老娘。 如果老娘实在想儿子,就来漠州探探他。愿意住就住,不愿意住就回老家。 又问他那些兄弟姐妹要不要来漠州定居?这里虽然穷了点,苦了点,吓人了点,可难得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起,穷点苦点也不怕,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那老娘等人给念完了信,连吐了好几口唾沫,气得跺脚,直骂朝廷不长眼,又骂天子缺心眼,怎的让一个探花去漠州那种地方? 顾柏年的几个兄弟姐妹也是气得不行,总觉得就算去了漠州,不止占不到顾柏年的便宜,恐怕还得往里头贴银子,搭上性命。 那哪成?便是一个个跟着老娘一起跳脚骂顾柏年白读了书,白考了个探花。 这些话因着是探花的老娘和兄弟姐妹们骂出来的,在当地顿时掀起了一股热潮,捂都捂不住。 县令老爷一听,辱骂朝廷!咒骂天子!这还得了! 这些话要是传到京城,传到天子耳里,只怕不止影响他升官,头上乌纱帽都要不保。 县令老爷忙派手下去抓人,以辱骂朝廷罪,把顾柏年家那一堆人全带回衙门,各打了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这还是看在探花面子上,才打了二十板子。否则要在平时,县令老爷得把人打死才算数。 呔!总有刁民要掀我乌纱帽!我指定不能让他如愿! 二十大板一下来,顾柏年的老娘哪里受得住,抬回家后就再也下不来床。 瘫了! 她一瘫,就干不成媒婆,做不了骗人的勾当,整日里骂骂咧咧。 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且老太婆赚不了银子,脾气又不好,吃药还花钱,几个儿女根本不想管她。 老大推老三,老三推老四,老四推给姐姐,姐姐推给妹妹,谁都不想管老太婆。 原本最爱凑在一起围着老娘转悠的儿女们,一哄而散,老死不相往来。 唯有顾柏年偶尔托人带点银子回来尽孝,老太婆捏着来之不易的银子,省吃俭用过日子,再也没翻出什么浪来。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说回京城这头,因着侯府还在热孝期,亲事只能低调着办。 依着北翼嫁娶的规矩,女方需得在迎亲头两日先把嫁妆送往男方家。 魏家为这嫁妆可愁坏了。 因着高嫁,魏夫人生怕过于寒酸会扫了女儿的面子,担心女儿过得不好,便是卯足了劲为女儿把嫁妆备得丰厚些。 唐楚君早前为儿子备下的聘礼本来就很多,足足一百零八抬,那是什么好东西都往里塞。 时家给了这么多丰厚聘礼,魏家却是一件不留,全部作为女儿的嫁妆,准备原封不动抬回时家。 可问题来了,嫁妆太多太多了。 这一数,光嫁妆就超过了一百四十八抬。这其中,主要就是时家的聘礼太多。 而魏家准备的嫁妆又太实了,全是扎实的。床,箱,桶,凳,匣。 单说那拔步床,就是魏采菱的外祖父亲手做出来的。 还有那些上等的安瓷,更是她外祖父最新最好的的手艺。魏家是把锅碗瓢盆都备齐了的。 魏忠实一瞧那连绵堆满院子屋子的长女嫁妆,直摇头,“不行不行,太多了!平日还好,如今正值起儿的热孝期,这要几百人抬着这么多嫁妆去绕半个城,那不是给起儿找事儿吗?” 魏夫人道,“我已经是选了又选。你看,那些桶子我都撤回来了,可还是有这么多啊。” 魏忠实抚额,“你可真实诚,这些锅碗瓢盆,桶子凳子箱子的,实在要用,等成了亲后再给他们送过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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