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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生怕一放手,人就被官府抓走了。 宋母远远看过来,疾步而行,气咻咻伸手一指儿媳妇的脑门,啐了一口,“大早上的,我寿辰,你哭丧!”说着就要拧儿媳妇的耳朵。 宋元久将夫人护在身后,沉痛地看了母亲一眼,“娘,您以后对菡儿好点。您能倚靠的只有她了。” 宋母哪听得懂这个,腰杆子一挺,“我省吃俭用供你读书,盼你做官,如今你也算功成名就,我靠的是你,我儿!” 宋元久悲伤地想,你靠不上你儿了。你儿完了! 宋母见儿子怔愣,不满地安排下去,“赶紧收拾打扮起来,很快就要宾客盈门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鬓发,又整了整衣裳,喜滋滋,“儿子,你瞧我这身如何?见得人吧?” 宋元久看着母亲打扮一新,心头哀伤,如丧考妣,心说,娘,不会有宾客上门了。 他张了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夫人又落了泪,到底还是被宋母拧红了耳朵。 宋元久拦都拦不住。 宋母是一家之主,一向说一不二。她指不上儿媳妇,自己去外间张罗。 心道也不知儿子当初是瞎了什么眼,才非娶她三哥家的幺女。京城权贵那么多女子,哪个不比她这没见过世面的侄女强? 宋家门可罗雀。 倒还是有不少同僚上门来了,皆是品级小的官员,还未收到风声。 宋母懂看官服品阶,也懂看马车规制。她看来看去,没看到一个能让她看得上眼的官员到场,白眼都快翻到了后脑勺。 直到刑部的铁链声压过了门口吉时响起的鞭炮声,庭院里祭祖的线香还未燃尽。 “宗正寺卿宋元久——”为首的刑部主事展开黄绫诏书,声音穿透飘雪的庭院,“收受待罪守备姜忠信贿赂共计三十七万七千六百两,着即刻抄检!” 宋夫人哭得撕心裂肺,带着两个儿子追着丈夫的刑车跑了好几条街,鞋都跑掉了。 两个儿子两眼发青,脑子嗡嗡的,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母亲,父亲定是冤枉的吧?” 宋夫人痛哭,摇头,满目悲伤,“你们父亲说了,让你们不要记恨朝廷,他罪无可恕。” 两个儿子红了眼眶。天塌了!父亲入狱,路在何方? 他们将何去何从?科举没有资格了。曾经向往多时又引以为傲的云起书院……也去不成了。 为什么啊?父亲到底犯下了什么罪? 母子几人抱头痛哭。 宋母跌坐在地,鬓发散乱,“不会的,我儿是被冤枉的。他一向节俭,又怎会收受贿赂!你们搞错了,搞错了。” 然而刑部差吏撬开里卧的床榻,露出砖下整齐砌着的真金白银。 宋母也瞧见了,几乎要发疯! 儿子有那么多银子不拿给她用,放在床下生灰。这个念头让她目眦欲裂。 宋母哭晕在地。 此时,凌州珙城恩驿行馆。 时安夏已经看了不下数遍姜忠信的供词,以及从他府邸搜出来的账簿。 那账簿上白纸黑字写着:宋元久,三十七万七千六百两。 她记得这个宋元久,时任宗正寺卿。 在北翼,这个官职属正三品,与六部尚书与北宣部尚书同阶,算得上位高权重。 他不止可直达天听,使用密折权,还能参与皇储议立,更有权调阅玉牒档案。 宋元久上一世在朝廷缺银子的时候,一举捐了上百万两银子。 当时震惊四座。 人人都知宋大人出身寒门,平日节俭,哪来那么多银子? 他解释说,祖上有点值钱的物什,卖了。 那时候国难当头,没人会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就连时安夏也深信不疑,谁会想到那是贿银? 宋元久捐了银子后不久就病逝了。他虽然平日为官不算出彩,也没在战时做出感天动地的大事,但其名还是上了《北翼山河记》。 后来朝廷将部分银子归还宋家,宋元久的长子宋慎之拒绝了。 他说,父亲的遗言里有云,宋家的银子能捐给朝廷,是他毕生之幸。 也是因为这样,时安夏见善后清查李家的人是以宋元久为首的官员,便没有多作查验,才出现了这样的纰漏。 原来,宋元久捐给北翼朝廷的,竟是贿银。这个认知让时安夏心头无比难受。 那可是上过《北翼山河记》的忠臣啊! 时安夏也是在此时,忽然明白那句“宋家的银子能捐给朝廷,是他毕生之幸”的真正含义。 第945章 罪臣死不足惜 三十七万七千六百两!如此巨额贪腐,按律当判凌迟或斩立决,绝无宽赦的可能。 家产抄没是必然的,若非北翼朝廷早已废除连坐之法,怕是整个宋氏家族都要受其牵连,无一幸免。 想到此处,时安夏不禁长舒一口气。 毕竟,宋慎之与宋惜之皆是昭武帝时期的栋梁之臣,若因一人之罪祸及全族,实在令人扼腕。 时安夏亲自提审了姜忠信,想要从他嘴里撬出宋元久受贿的原因。 她不相信一个对银子并无贪恋的人,会无缘无故受贿。 与此同时,萧允德也从那小本本的角落里找到了“宋元久”的名字。 他对梦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淡,就算看见“宋元久”几个字,也已经记不清他在前世有过什么功绩。 但他知一点,此人不能死,得保下来。 萧允德提审宋元久时,对方在牢中眉目舒展,面容平静。 那人盘腿而坐,竟向狱卒讨来纸笔,将自己手中尚未完结的政务一一详录,字迹工整清晰。 写罢,他抬手将纸张递出,语气淡然,“烦请转交宗正少卿李大人,礼部侍郎董大人,太常寺少卿王大人,后续事宜他们熟悉,可按此办理。” 狱卒哪敢擅作主张,正欲上报,忽听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竟是太上皇萧允德驾临。 纸张转眼落入萧允德手中。 他垂眸扫过,见字迹流畅端正,竟是和书字体,显是素日习练所致。再细看内容,条条款款,事无巨细,全是未竟的朝务安排,无一字提及己身之罪。 萧允德示意狱卒打开牢门。 铁锁咔嗒弹开,牢门在阴湿的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萧允德抬脚踏入牢中,负手而立,玄色龙纹常服的衣摆纹丝不动,目光沉沉地望向这位曾以“勤勉”著称的宗正寺卿。 宋元久早已起身相迎,目光微垂,恭敬行礼,“罪臣参见太上皇。” 他声音平静,既无惶恐,亦无怨怼,仿佛只是寻常公务时的见礼。 萧允德视线又扫过他身前尚未干透的墨迹,淡淡道,“宋卿倒是一直勤勉,身陷囹圄仍不忘政务。” 宋元久不敢抬头,只答,“职责所在,不敢懈怠。” 萧允德沉默片刻,坐在狱卒抬进来的椅凳上,郁色沉沉,“你这三十七万七千六百两白银,可有苦衷?” 宋元久跪伏在夯土牢地上,粗砺的土屑随着他战栗的呼吸扬起。 他扣进地缝的指甲已经翻裂,却浑然不觉疼痛,“罪臣……罪有应得,没有苦衷。罪臣死不足惜……” “你是死不足惜!”萧允德冷笑着逸出一丝不满,微微俯身,“可你两个儿子受你牵连,本可光耀门楣的年纪,如今连考场都不得踏入。他们原本将是国之栋梁,却因你一句‘罪臣死不足惜’被打入泥泞。” 一滴冷汗顺着宋元久鬓角滑落,在夯土地面洇出深色痕迹。 他想起五更天的书房里,慎之总要把《翼闻章句》抄满十页才肯用早膳。惜之练字时,连衣袖被灯烛燎焦都浑然不觉。 那些悬梁刺股的日夜,那些写秃的湖笔、翻破的墨卷……十年寒窗尚未见功名,便要永绝仕途。 终是他太自私了。 “现在,”萧允德直起身,“朕再问一次——你可有苦衷?” 宋元久愕然抬头,黯淡的目光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太上皇的意思是,我儿……” “朕没有意思!”萧允德怒其不争,不给他好脸色,“速速从实招来!” …… 珙城森冷的牢房里。 姜忠信被铁链悬吊在刑架上,口鼻间不断溢出黑血,浑身痉挛如濒死的鱼。 特制的药粉正在他血脉里烧灼,那毒不会致命,却能让每一寸皮肉都似被毒蚁啃噬,千万根烧红的钢针顺着经脉往心窝里扎。 “求……求……”他破碎的喉间挤出几个气音,混着血丝的涎水垂落在地,在青砖上积成一小滩污浊。 他求死,但不得。 如同他收罗回来的少女们只求一死了之。可他不让死,她们就死不了,只能屈辱地活着。 如今,他也一样。这是他第三次被灌了药粉。 邱志言冷眼旁观,把玩着白瓷药瓶,瓶身映着跳动的火光,“姜将军别急,这种药粉还有很多。往后一日三顿,顿顿吃饱。” “啊……”绝望的惨叫响彻牢笼。铁链随着姜忠信的挣扎哗啦作响,腕骨早已磨出森森白骨。 墙上火把将他的影子投成扭曲的怪物,他奄奄一息,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忽然,牢门外传来一阵环佩轻响。 海晏公主驾到。 她身披一袭玄狐大氅,领口一圈雪白的风毛在幽暗牢中泛着冷光,像是把外头的风雪也带了进来。 大氅下露出月白色锦缎袄裙,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细密的冰裂纹,每一步都漾开寒霜般的涟漪。 牢房里腐臭刺鼻,血腥气混着粪溺的酸味在空气中翻涌。 时安夏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踩着满地污秽款款而入,仿佛脚下不是阴湿的牢砖,而是后花园的玉阶。 她在血泊前三寸堪堪停住脚,坐在北茴搬进来的陋椅上,欣赏着姜忠信的惨状,如同赏花一般。 “你该死。”这是时安夏的第一句话。声音极淡,似在点评一朵将谢的海棠。 第二句话是,“听说你要见我。” 姜忠信下狱后,一直要求见海晏公主。 她原是不打算见的。 贪污赈灾粮,流入黑市赚取银子;囚禁良家女,充作私妓淫乐;勾结朝廷官员,结党营私。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条罪名,条条都是凌迟重罪,自有刑部按律处置。 一个将死之人,不配劳动公主凤驾。 但这都不是主要原因。最重要是,姜忠信让她十分难堪。并非那几个酷似她的少女,而是前世姜忠信就骗得她好苦,让她误以为他是忠臣良将。 直到“宋元久”的名字出现,时安夏改了主意。 姜忠信知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他喘息着,“公主,我有,我有很重要的消息,要,要禀报给你……” 时安夏眉头未动分毫,冷冷看着他。 姜忠信用尽力气,却也只能沙哑出声,“公主,公主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第946章 是凌州的金矿在等他 时安夏素手轻抬,所有狱卒立即躬身退下,只留邱志言和北茴在场,牢门铁链哗啦作响。 墙上火把投下摇曳的阴影。 就在姜忠信浑浊的眼底刚燃起一丝希冀,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开口求得一个承诺时…… “姜忠信!”时安夏突然淡声打断,声音如冰刃劈开牢中浊气,“你私自开采朝廷的金矿,还想用这等消息来换你这条贱命?" 她倏地冷笑,“天真!” 姜忠信浑身剧震,溃烂的手指在刑架上无意识挣扎。他自以为能保命的王牌,竟被这般轻描淡写揭破,就像撕碎一张废纸。 “你原是个有抱负的将军,也曾希望建功立业,驰骋疆场。十年前,你带着三百轻骑奇袭宛国大营,身中七箭不曾退后半步。”时安夏话锋忽转,“可……这一切在你发现金矿后,就变了。” 金矿见不得光,私采朝廷金矿是诛九族的大罪,所有黄金必须通过黑市洗白。 换句话说,发现了金矿,并不等于就可随便开采流通。 大量黄金直接使用会暴露矿源,且户部有黄金成色记录,须换成白银才能日常使用。 而倒卖粮食正是最佳掩护,通过此法获取合法白银,掩盖黄金流通痕迹。 由此,姜忠信建立了黑市人脉网,掌控着凌州的三教九流。 另外,时安夏查过卷宗。 某一年,凌州大旱,赤地千里。朝廷连发三道赈灾令,却仍有饿殍载道。 就从那一年起,姜忠信借着赈灾之名,暗中扣下粮食,以“活命粮”为饵,将那些走投无路的官员一个个拖下水。 同时,他也与这些官员交好。共饮美酒,共同淫乐,共花天酒地,同醉生梦死。 后来,姜忠信屡次向朝廷谎报灾情,竟次次得逞。 凌州离京城山高路远,快马加急也要跑上大半个月。等朝廷派人来查,他早命人挖好了万人坑,将饿殍尽数掩埋,再撒上石灰,充作疫病横行的假象。 那些前来巡查的御史,被他安排在新建的“赈灾粥棚”前,看着衣衫整洁的“灾民”们领粥谢恩。 御使们回朝便大赞一番,说姜将军日夜辛劳,为兵为民,鞠躬尽瘁,忠心耿耿。 时安夏将所查信息融会贯通后推理,娓娓道来,有如亲见,“本公主说得对吗?姜将军?” 姜忠信满头大汗,惊骇地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女子,视线一阵一阵模糊。 时安夏又在这时爆了个惊雷,“你得感谢你的把兄弟宋元久,若不是他,你早在清尘计划的时候就被一网打尽了。” 姜忠信的势力早已渗透到吉庆皇太后的阵营,只因那时太后强,帝王弱。 明德帝当时一直被吉庆皇太后压着,姜忠信就倒了过去。 可又没全倒过去,如墙头草,倚墙而生。哪边强,就靠哪边。 他已没有了任何壮志雄心,只想安安稳稳在凌州当个土皇帝。 那里,他说了算。 吉庆皇太后派人与他接触,说到时会掌控朝堂。那不就是逼宫? 姜忠信热情接待,答应得好好的。转过身,他就变了脸。 他不会参与谋反。更不会卖国投敌。 他只想悄悄守着金矿过日子。 他应下,只因考虑万一吉庆皇太后得手,到时他也有一条退路。 姜忠信跟来人说,他愿意潜心蛰伏,到时必能起到让人措手不及的效果。 吉庆皇太后信了,为保下他这个暗桩,一直派人单线联系。 后来宋元久在书信中劝他,莫要搅进风云,又分析了京中局势。 那时候,明德帝声望如日中天。尤其列国来战时,北翼万众一心,惊世绝艳的人物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这样的情势下,姜忠信可不会一脑门扎进吉庆皇太后的阵营。 尤其他无意中得知吉庆皇太后勾结宛国,更让他下了决心,绝对不能让这老货得逞。 一旦宛国控制了北翼,这凌州就不定谁说了算。 姜忠信派人暗杀了联络人,断了与吉庆皇太后的联系。 吉庆皇太后耳聋目瞎,以为远在凌州还有个暗桩供自己使唤。 谁知这暗桩赌明德帝赢,装聋作哑,在凌州白天规规矩矩守边防,晚上与相熟官员淫乐,好不快活。 姜忠信甚至连明德帝这头的功都不贪,就怕表现过于突出被调离凌州。 时安夏唇角淡淡逸出一丝冷意,“我分析得对吗?你打算毕生老死在凌州。” 姜忠信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睛,恐惧地看着面前养尊处优的女子。 她说的每个字都对,就连他心里的想法也剥析得分毫不差。 他确实是这样糊弄吉庆皇太后而躲过了清算,他也确实杀害了那个单线联系人,扫净了他曾入太后阵营的痕迹。 他看着应将军洪将军等人一个个如此悲惨下场,看着一个个王爷说没就没了。 他暗暗庆幸自己及时收手,回头是岸。 他终于痛哭出声,“末将……错了!” 时安夏自嘲一笑。 前世她竟真信了那套说辞。 信了姜忠信在凌州失守后,一路溃退至京城,又红着眼请命反攻,是所谓“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 更信了他那番慷慨陈词,“末将誓死夺回凌州!凌州在,末将在!”他曾跪在殿前,铠甲上血痕刺眼,“凌州的百姓在等我,凌州的黄土在等我啊。” 其实是凌州的金矿在等他…… 当时惠正皇太后被感动得热泪盈眶,亲自扶起这位“忠勇之将”,许他领三万精锐杀回凌州。 后来凌州确实收复了。 姜将军劳苦功高,惠正皇太后念他身上有伤,特赐宅院许他入京养老。 他却叩首泣血,“谢太后恩典。末将......离不开凌州的百姓,离不开凌州的黄土啊!” 好一个“离不开”! 是离不开凌州地底的金矿罢。 前世姜忠信入了《北翼山河记》,文中这般记载:姜将军生是凌州人,死是凌州魂。他骁勇善战,他爱民如…… 时安夏轻轻闭了闭眼睛。真相如此不堪! 再睁开眼时,时安夏眼底一片清明,“说吧,你是以什么手段裹挟宋大人,让他自甘堕落与你为伍?” 第947章 京城浮华不及你一笑 宋元久跪在萧允德脚边,额头贴地,“臣,罪该万死。臣与姜忠信乃同乡,早年一见如故,拜了把子。” 萧允德目光沉沉落在对方头顶,静静聆听。 “后来,他在边关一路做到守备将军,臣在京中也扶摇直上……” 萧允德想起来了,“你是朕登基后的第一个状元郎。” 宋元久哽咽,想起那年琼林宴上,新帝亲手为他簪花的场景。 他是状元郎,备受京城权贵赏识,甚至一度成为权贵圈争相拉拢的对象。 宋元久没被烫金名帖晃花了眼,回到老家将老娘接到京城,又将青梅竹马的姑娘风风光光娶进了门。 红烛高照那夜,他握着妻子的手说:“京城浮华,不及你一笑。” 消息传开,权贵们终于歇了心思。 后来宋元久能坐上宗正寺卿的位置,不过是吉庆皇太后与明德帝权力角斗的结果。 这个官职看似品级高,却没什么实权,不痛不痒。 但他能接触到明德帝,掌握许多皇宗密事。 “当年太后几次拉拢臣,都被臣拒绝了。”宋元久正直,不欲站队。 明德帝知这是事实。吉庆皇太后的确拉拢过许多朝臣而不得,宋元久是其中之一。 谁知太后拉拢不到宋元久,却把姜忠信拉下了水。 “姜忠信也来拉臣站队,臣劝他勿要昏头,应该忠君食禄。他劝臣识实务为俊杰,应该尽早谋求实权。他给臣送来了第一笔银子,五万两,臣拒绝了。” 萧允德没出声。 宋元久又道,“后来经过长达数年的来回试探,臣收了第一笔银子十万两。太上皇明鉴,臣手上没有实权,做不了更多恶事,只能传递一些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的消息。” 萧允德终于开口,“原来,你还是站队了。” 宋元久带着哭腔,“臣无奈站队,但心终是向着您的。” 萧允德并未被他绕晕,“你还是没说出,你违背本心站队,到底是怎么被姜忠信和太后裹胁了的?” 宋元久却忽然青筋暴起在手背上,“恕臣难以开口,臣愿以死谢罪。臣只盼太上皇看在臣从未背叛过您的份上,善待臣的妻儿和母亲,允他们回老家过日子。” …… 姜忠信的血沫溢在嘴角,“太后想让元久入阵营,因为他有机会接近明德帝,人又正直,明德帝信他。太后的意思是,养兵千日,总有一次得用上。她派我试探,游说。我没成功……” 他没成功,很没面子,惹得太后有些生气,怪他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得证明自己,表明立场。 “我拿捏了元久。”姜忠信手脚上的铁链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发出细碎的声响,“元久孝顺,对他娘几乎百依百顺。可这辈子就一件事,他忤逆了他老娘。” 宋元久高中状元时,满京城的达官显贵都抢着要把女儿嫁给他。可这个傻书生偏就认定了那个在乡下等他的表妹。 宋元久念旧,感恩。 “他表妹宁可自己饿着,也要把半块硬馒头留着给他吃。她总担心元久没吃饱,读书把身体读坏了。” 时安夏忽然明白了,也许原因就在这个“表妹”身上。 姜忠信艰难地喘着气,烛火在刑室里忽明忽暗,映得姜忠信脸上的血痕格外狰狞。 他在刑架上说了许多话,已十分累了,喘着粗气,“宋元久如愿以偿,娶了他表妹。这让他娘气得跳脚。但他娘更想不到的是,这个儿媳妇不止不能带来助力,还在成亲之前就非完璧。” “宋元久知道这件事吗?”时安夏问。 “他知道。”姜忠信微微点头。 宋元久炙手可热,前途光明。他被同窗好友记恨,也嫉妒。 其中一人叫宋庄,是宋元久本家拐弯抹角的同村亲戚。此人会来事儿,在镇上学堂里时,就处处压宋元久一头。 人缘好,才学也算不错,常得夫子表扬。谁知他落榜,而宋元久成了状元。 宋庄恨,心生歹意。他找人寻了机会,毁了宋元久表妹的清白。 他觉得这样,就是对宋元久的最大报复。 此事隐秘,几乎无人知晓。事发后,宋庄心头一阵畅快的同时又害怕了,佯作走亲戚,逃离了村子。 宋元久的表妹发生这样的事悲痛欲绝,拒绝了宋元久的亲事。她不愿意再嫁宋元久,成为他人生的污点。 在宋元久的逼问下,他表妹吐露了真相。 他表妹是想让他死心,然后一死了之。 但宋元久不止没嫌弃,反而更加坚定娶她。他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抚平了夫人心里的伤。 姜忠信道,“我怀疑元久的长子根本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他夫人受辱后怀上的孩子。” 时安夏漫上一阵心疼。宋大人和宋夫人原来活得这般惨。 她想起来,上一世宋大人捐完银子就病逝了。其夫人没过几日,也跟着走了。 宋家办了两场丧事,是连着办的。 “你用这事裹胁了宋大人?”时安夏回过神来,“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姜忠信脑袋耷着回话,“说来也巧,毁人清白那人叫宋冬,竟然就在我军营里。有一次他喝酒喝醉了,炫耀,说睡了个高官的夫人。” 这原本没引起姜忠信注意,谁知后来宋冬又犯了军规,被处以极刑。 宋冬被处刑前求见将军,把这件事说出来,说主谋是宋庄。 宋冬聪明,知这事恐能保命。果然,姜忠信留下了他的小命。 姜忠信这才知他那把兄弟家原来还出了这么桩秘事。那时候,他正拉拢宋元久而不得,就以此卖兄弟一个人情。 表面上是人情,实则是威胁。 姜忠信派人抓了宋庄,将其与宋冬关在一起。 他写信入京,请宋元久去凌州松城一趟。 宋元久知他又是为太后之事游说,竟无视了他的信。 没办法,他只得亮出杀手锏。果然,宋元久为了夫人立刻请奏出京。 那一年,正好姜忠信谎报灾情,糊弄朝廷。宋元久出任巡查御使,到凌州巡查灾情。 姜忠信再次游说宋元久,拉他入太后阵营,又说宋庄和宋冬都是太后派人抓起来的。 言下之意,太后知情。若宋元久再不识抬举,那宋元久夫人早年失贞之事就会在京城传开。 这是要逼死宋夫人! 第948章 以锦绣前程作盾 宋元久知,此事若传开,夫人必死无疑。 他一个文官,提了长刀捅穿宋冬和宋庄的身体。 鲜血溅他一身。 他眼睛发红,如同一只野兽。 宋元久终于妥协,入了太后阵营,收下十万两银子。 那银子有一小部分是太后送的,还有一大半其实是姜忠信所送。 姜忠信裹胁把兄弟心生愧意,但不多。 他挖了金矿,财大气粗。当然更多的是想把宋元久捏在手里,是以出手阔绰。 “元久收了银子,我才安心,太后也安心。我是太后钉在外头的一枚钉子,元久是太后钉在京城的一枚钉子。” 这两枚钉子将来都有可能起大作用,太后很是看重。 越看重,越不能轻易动,让明德帝有所察觉。 这让宋元久有了喘息的机会。他反过来偷偷劝诫姜忠信,明德帝这边胜算更大。 姜忠信听了宋元久的话,到最后也没给太后卖命。 “我保住一条命,全靠元久。”姜忠信说,“有一次,太后欲让元久给明德帝下药。他可以想办法在明德帝跟前近身。元久答应了,谁知转天他就从祭祀的高台上坠落下来,摔断了腿。” 听说是与同僚起了争执,推攘中被推得掉下高台。 太医诊断,宋大人半年不能下床,否则会落下病根。 太后怒其不争,却也无法。 宋大人逃过一劫,躲着没亲自给明德帝下药。唯姜忠信知,素来温和的宋大人一定是故意惹怒同僚,才有机会摔断腿。 但那时,他已决定倒向明德帝,并不会给太后的人进言。 姜忠信为了跟宋元久更深捆绑,陆续送银子。 每笔银子都作了记录,账面上正是三十七万七千六百两。 他自然也有小心思。若自己出事了,宋元久也别想独善其身。 宋元久定会为他想办法脱罪。 只是未曾想,账本暴露,宋元久也这么快下了大狱。 “宋庄和宋冬真死了?”时安夏问,“恐怕你不会那么轻易让这两人死。” 她太知道姜忠信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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