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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 马夫人信,所以被拿捏了,心里正不痛快。 这不是就撞上门来了? 马夫人吩咐管家,“去把大少爷叫回来,就说家里出大事了,需要他撑腰。” 管家得令去了东羽卫,找到马楚翼报告,“大少爷快回家,夫人需要您撑腰,老爷的妾室都打上门来了。” 马楚翼哪还有心思办公务,扔了手中的舆图,再点了几个东羽卫,就领着归家去了。 撑腰当然得多带些人,打不打架另说,这就是排面。 等马楚翼到的时候,嚯,将军府门前已经围满了人。 他那彪悍的母亲,哪需要他搞排面,人家自己就有排面。 但见马夫人坐在将军府台阶上的精致楠木椅中,端庄高贵,目光灼灼,自有一股子将军夫人的英姿飒爽。 她身后,站着一群老弱病残。但个个虎目生威,面色凌厉。 这些人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马夫人挑了些无家可归的养着当府卫。 就算伤了残了,他们身上仍旧透着战场上的杀意和凌厉。 伤兵们也是马楚阳和唐星河的启蒙恩师,射箭比武摔跤都教过,有时还当陪练。 否则唐马二人若没基础,也不可能在岑鸢的指点中迅速成长。 换言之,唐星河的状元,马楚阳的探花,都有这些伤兵的功劳。 而伤兵府卫们也知马夫人不易,且多年来住在将军府,对马家多少还是有些了解。 众人都清楚,养他们的银子其实都是马夫人自己出的。马将军那点俸禄根本不够用。 而此时,马夫人身边站着英俊少年马楚阳。 柔美妇人这才知,踩断她儿腿的,竟然还是丈夫的嫡子。 一时悲从中来,红了眼眶,一副隐忍的样子上前行了个万福礼,“妾身见过主母。” 马夫人伸手一挡,仿佛要挡掉那几个不合时宜的字,“主母不是你能叫的。你我根本不相识,今日你闹上将军府,实是不成体统。” 柔美妇人抬起泪盈盈的眸子,哽着声儿,口齿伶俐,“妾身吴氏,是将军正经纳的妾。主母没理由不让我们母女俩进门!”她拉过黑瘦的女儿,“这是马将军亲亲的闺女啊!” 京城权贵自来要面子,她就不信马夫人能担下善妒不容人的名声。 原本马将军给她的信里说的是,让她直接带着儿女去碧霞关找他。 可吴氏不甘心,路过京城都不能入将军府歇一歇,这算怎么一回事? 且她一日没进过将军府,就相当于外室。她必须要进去住上一晚,才能顺了心头这口气。 但她没想到,马夫人这般不讲究,竟不顾体面将她公然拦在府门外。 马夫人冷笑一声,“将军正经纳的妾?” 将军都不正经,还正经纳的妾! 马夫人双目威严地看着柔美妇人,“本夫人从未喝过你敬的茶,你算哪门子的正经妾室?我与马将军当年成亲时,马将军就说过,此生不纳妾!” 要么你在说谎,要么就是将军失言!马夫人想明白了,丈夫恐怕以后挣不来什么诰命夫人。 想要头衔得靠她两个亲生儿子! 既然这层利益关系都没了,她还给马立扬留什么脸面?她当年为他私奔,连嫁妆都没有已经够委屈了。 想不到马立扬还用头衔和妾室拿捏她。去他的!撕破脸得了! 吴氏从未见过马夫人,只听马将军说,夫人和善,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她就以为夫人是个软柿子,结果……早知这样,她就不来自讨没趣了。 吴氏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夫人,您容不下妾身不打紧,但您不能让将军下不来台啊!一切都是妾身的错,不怪将军……” 马夫人点点头,“你承认就好!是你主动献身于将军,生下儿女以此来要挟将军!” 吴氏:“……” 虽然但是!也不能说得这么直白,全赖我一个人啊!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皆知这妾室还真不是可以进门的正经妾室,非主母不能容人。 北翼对纳妾有明文规定,起码要满足两个条件。 其一,需征得父母和妻子同意,方可纳妾。其二,正妻无所出,妾便是代替正妻开枝散叶。 其实马夫人并未故意刁难。未经她同意,先斩后奏确实不合规矩,算不得正经纳妾。 光这一个理由,她就敢不让其进门。否则随便一个人往门口一躺,说要进门为妾,那还得了?礼法规矩何在? 再说了,马夫人也不是无所出。人家生了俩好大儿呢! 吴氏被怼郁闷了,本想做出自己替将军着想的样子,却被说成这样,一时不知如何狡辩。 忽然,她看到了马楚翼,伸手一指,“大少爷!大少爷!您应该认得妾身!” 马楚翼带着东羽卫现身,还穿着官服未脱。他今日派了周游等人当值,自己去邻县办事刚回来。 他看都不看吴氏一眼,上前向着端坐在椅上的马夫人揖了一礼,“请母亲安。” 马夫人摆摆手,“安不了!阿猫阿狗都打上门来了,还怎么个安法?” 第751章 你就不能写个赏黄金万两嘛 马楚翼站在阶下,神情恭敬地劝解,“母亲不必理会。没给主母敬过茶,谁认识都没用,说破了天也就是个无名无份的外室而已。” 众人皆点头,认为东羽卫的羽卫长说得对。 于理于法,没给主母敬过茶的,那都是外室。如今外室还这么张狂找上门来,主母怎么做都不为过。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把吴氏说得抬不起头来。 吴氏原本打主意先进了将军府,再哭诉一番,求夫人去帮她把儿子捞出来。 毕竟那是将军的儿子,于情于面,夫人都不可能置之不理。 但在看到马楚阳的刹那间,她就知道计划落空了。 其实吴氏不来闹这趟,十几年都这么过了,只要马将军承认下来,她的身份就跑不掉。 如今她有种感觉,马将军来了也不好使。那种巨大的恐慌将她深深包裹着,如同当年与家人逃难时失散后的心情。 那时吴氏被马将军救了,抓到一根浮木,千方百计往人跟前凑,只想让他收留自己。 后来马将军给了她银子,让她自行留在一个镇上,还给她找了个烧火丫头的活计。 可她不愿意就此离开马将军,因为这可能是她一生中唯一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就在吴氏离开军营的头天晚上,她亲自做了两个小菜,打了两斤酒,请马将军一叙。 叙着叙着,就叙到了榻上。结果次日马将军还是将她送走了。 不同的是,将军给了她更多的银子,足有百两之多。 若就此打住,用那百两银子做点小生意,日子再怎么都过得下去。 但吴氏不甘心,就觉得做了将军的女人,身份终究会不同。 七个月后,吴氏挺着大肚子来找将军,终于能留下来。 直到真正留在将军身边后,她方发现,并没能等到想象的荣华富贵。 而且吴氏还干了件蠢事,为了表示自己不图钱,她就把那百两银子一股脑儿还给了马将军。 马将军也是绝,真就把银子收回去了。后来她才知,这笔银子是借的,当然就还了回去。 渐渐的,吴氏发现马将军是真穷啊。 他之所以穷,是因为总把伤兵接家里养着,又是买药又是给伤兵制衣。 她一个女人大着肚子,还得帮他照顾伤兵。反正她可以饿着,但伤兵不能。 吴氏跟马将军哭闹过,说再这个样子,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马将军点头道,你来了,确实开支不小。言语中,是嫌她增加了他的开销。 这就伤人得很!吴氏气得牙痒。她便知,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她的依靠。 她必须要生个儿子才行,估计是老天都可怜她,真让她生了个儿子。 这些年,吴氏拼了命将儿子往“将军儿子”这个身份上引,就是盼着儿子能出息,像马楚翼一样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将军。 只要儿子成了将军,她哪还用在乎马将军给不给她家用? 如今瞧着马夫人那一派雍容华贵的姿态,她才真正嫉妒得两眼发红。 合着马将军天天哭穷,是把银子全给了主母啊! 她再瞧主母身后那些凶神恶煞的伤兵,一个个也是穿着上好面料做的衣裳,比她穿得还好。 心头那个豁口,越裂越大,全是寒气。 就在两个女人的眉眼官司间,马夫人也是忽然明白过来。啊哈,原来这个女人也没捞着老马那抠搜人的多少银子啊! 也是,老马那点俸禄能有多少?留点给他娘老子,再留一丢丢给她做家用,其余全都花在伤兵和马家军的各方面置办上。 真落这个女人手上的,还有个鬼啊! 这一想,视线扫过母女俩的衣裳,全都穿着布衣,心情真就好得不行。没有对比,就不知老马这人……啊哈,是个妙人。 那种隐秘的心思里藏着难以言喻的高兴,就是她吃过的苦,怄过的气,总算让别人也经历过了,还挺有意思。 马立扬风尘仆仆从碧霞关赶回京,还没回府就进宫面圣去了。 明德帝瞧着正值壮年的老马,头发都发白了,就有些恨铁不成钢,“可知朕召你进宫何意?” “末将惭愧。”马立扬单腿跪地,低垂着头,“末将未能把儿子管教好,冲撞了将士英灵,末将愿意受罚。” 明德帝心里微微一声叹息,“那你是否又知这么多将军,朕为何独独点了你来守碧霞关?” 这个问题……马立扬还真回答不上来。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有勇有谋最忠心吧。 他答不上来,明德帝却必须告诉他。 而另一头,马楚阳低垂着头正在跟马夫人认错,“母亲,儿子愚钝,似乎好像也许办了一件错事。” 马夫人心情好,宠溺笑道,“我儿最聪明,能办什么错事?我儿一出手,就把那庶子制住了,做得对!” 马楚阳摇摇头,撇着嘴,“母亲,儿子说的不是那件事。”他迟疑一下,还是说出来了,“去年中了探花,当时皇上让我们六个人各自写了一个心愿放在锦囊里,说是奖励我们在列国赛上的精彩表现。” “哦?还有这事儿?”马夫人惊讶了。 马楚阳点点头,气鼓鼓,“儿子蠢,儿子写的愿望是,希望父亲能多回京与母亲团聚。” 马夫人:“……” 大可不必啊!就,很心塞。 她捂着胸口十分痛苦,“这么好的机会,你就写了这?哎呦我的蠢儿子!你就不能写个赏黄金万两嘛!上邪!” 马楚阳确实是娇养长大的,从来不知银子的珍贵,“母亲不是很富有了嘛,要黄金做甚?” “谁还会嫌钱多啊!蠢儿子咧!你可知道今年瓷器价格大涨,要不是咱们跟侯府亲近,哪里能赚那么多?这都是贴着老脸走后门才要得着货啊!” 马楚阳摸了摸后脑勺,“那下次我见着皇上,求他让我重新写个愿望吧。” 马夫人见儿子愧疚,不由得笑起来,“那倒不必,我儿子出息就行,出息就行。什么时候等你娶个媳妇儿回来,我这颗心就安定了。” 御书房里,马立扬看着锦囊里纸条上那几行狗爬字,内心百感交集…… 第752章 成也儿子败也儿子 马将军做梦都想不到,竟然是他最看不上的儿子马楚阳,许愿让皇上把他留在京城,并非他表现有多突出。 碧霞关是守护京城的最重要屏障。有句话说,碧霞关破,京城破。 马将军一直沾沾自喜,觉得是自己的才能在一众将军中过于优秀,才会使得皇上看重。 明德帝叹口气,“你啊!成也儿子,败也儿子!” 马将军低垂着头,想起自己口口声声指责妻子把儿子养废了,就老脸一阵发烧。 他之所以觉得小儿子马楚阳废,就是因为大儿子马楚翼太优秀了。可细想之,大儿子优秀似乎也是人家自己优秀,他几乎从未暗中帮过大儿子。 倒是吴氏生的马楚源,他是真的上手教养过的。可教着教着他就发现,马楚源不是那块料,连扎个马步都没有耐性。 心眼多,跋扈,小家子气,爱占小便宜,还好高骛远……马将军多次提醒,马楚源左耳进右耳出,答应得好好的,转眼就忘了。 后来他就不想管了,觉得看过大儿子马楚翼,看谁都不顺眼。 原先马将军是打算把闺女接来放在夫人膝下教养,可刚提个开头,就被夫人怼得灰头土脸。 夫人说,“你是觉得我生不出来,还是觉得我太闲,又或是银子太多没地儿放?我还给你养闺女,想的什么好事?亏你说得出口!” 马将军被怼了,自然不敢再提这茬。 但他好生恼火。他那姑娘肉眼可见地越长越像吴氏,爱算计,小家子气。 他不是不清楚这些,可那是他亲闺女,又能怎么办? 齐公公进来报,“皇上,东羽卫周游求见。” “宣!” 周游连夜赶往附近吴氏等人所路经城池收集证据,又日夜兼程赶回来。 他向皇帝请了安,才说了正事,“经卑职调查走访最近的城池,吴氏等人以马将军的名义,向官衙和富绅索取一千七百余两银子……” 强制开城门,吃饭住宿买东西不给钱,强取豪夺,威胁逼迫……周游一一罗列,将时间地点银两数都报得清清楚楚。 马立扬惊呆了,老脸羞臊,恨不得有条地缝好钻下去。 周游又道,“马楚源还向人许诺,可让父亲在军中给人安排职务。” 言下之意,这就相当于卖官了。 明德帝越听脸色越不好,待周游走后,才沉声道,“马卿若觉得东羽卫的调查不实,朕可给你半月时间,自己去查。” 马立扬双腿跪下,额头贴地,匍匐着回答,“臣没有疑义。臣……这就回去清理银两,把不义取来的银两全部归还。” 他心知肚明,那娘儿仨,唯一能摘出来的只有他闺女。这里面犯的事儿,吴氏和他儿子马楚源没有一个能跑得掉。 明德帝心情十分沉重,“马卿你是个好将军,朕也知你这些年的俸禄全都贴补了军营和伤兵。朕,十分欣慰。不过,朕想和你说的是,顾好小家,才能让大家安定。” 马立扬羞愧万分,“末将有负皇恩浩荡!” “能把马楚阳这样的孩子教养得如此正派,如此优秀,你夫人功不可没。”明德帝话中意味深长。 马立扬回到府中后,才知明德帝那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降职了,从正三品淮安将军降到了正四品昭远将军。 碧霞关也不用他守了,仍旧派去守边关。 换句话说,他现在职级还不如他儿子马楚翼呢。 那碧霞关由谁去守呢?自然是他那优秀的大儿子马楚翼。 那马楚翼的东羽卫羽卫长又由谁接呢?那就是去年的武举状元郎唐星河,而马楚阳为东羽卫左前司。 这还不止,随着一系列的职位变动,一道圣旨降到了将军府。 这道圣旨是给马夫人的,封其为一品诰命夫人。 明面上是马夫人教子有方,暗里却是马立扬这些年的俸禄实打实花在了军营里,换来了一品诰命夫人头衔。 马夫人捧着圣旨喜笑颜开,就觉得吾皇圣明,银子没白花。 也是这一刻,她觉得私奔有了实质意义。不然亏得慌! 但话得这么说,“我两个儿子优秀啊,给为娘挣了个一品诰命夫人回来。啊哈,靠你爹是靠不上的!还得靠儿子!” 马将军瞧着夫人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也是高兴的。但高兴中又带了些酸楚,就觉得当年若没招惹上那样一个女子该多好。 原本他也应该风光无限,也应该家庭和美,可现在夫人正眼都懒得瞧他了。 心伤了就是伤了。 以前还指望他为她挣下诰命夫人,现在人家不缺了,他就更没底气。 马将军还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些家里的伤兵府卫,一个个都是真心夸赞主母待人好,从未苛待。 越是发现夫人好,就越是看不得吴氏的小家子气。 马将军在客栈里逮着这母女两个,逼着她们把强取豪夺的银子交出来。 吴氏气得全身发抖,“将军不急着想办法把儿子接出来,却一来就问我要银子!将军,难道他们就不是你的儿女吗?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女人吗?” 马将军使了个眼色,让副将把闺女带出去。这才冷笑一声,“吴氏,你还敢提当年的事!你那点小心思暗算于我,我栽我认了。但你若想用那件事来绑我,你就打错如意算盘了。” 吴氏眼眶一红,“将军,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你现在是哪个意思都不重要!”马将军叩了叩桌面,“先把银子交出来,否则死罪一条!” 吴氏猛将包袱抱在怀里,“不,这些银子都是我的!你不能拿走。” “那你就得死!”马将军一把抢过包袱,打开一看,心塞极了,竟然有三千多两银票。 吴氏不死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将军,我分你两千,剩下的你留给我好不好?” 她穷怕了!将军给的那点家用,真就是刚够吃饱饭。她也想如主母那样穿金戴银,雍容华贵做人上人。 马将军的话如一盆冷水泼下,“这些银子我必须还回去,否则你死罪难逃。就算还回去,你也得服劳役蹲大狱。不止是你,还有你儿子马楚源!” 第753章 将军我后悔了 马将军并非吓唬吴氏,才说得这么可怕。因为衙役已经在客栈外等着拿人了。 其实若真论起来,吴氏和其子马楚源理应处斩。因其涉及多项罪名,尤其是还跟“卖官”搭上了边。 皇上念及吴氏是个无知妇人,马楚源只是个十一二岁少年。二人也就是随口咧咧,还未实行实质性卖官行为,又加之马将军的军功,最后才保了两人性命下来。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二人均流放漠州服劳役,终生不得踏出漠州半步。 吴氏傻眼了,听马将军一项一项罪名罗列出来,越听越害怕,越听越绝望,猛然爆发出尖厉的叫声,跪倒在地磕头,“将军救我!将军救我啊啊啊啊啊……我不能去漠州,我跟将军去军营。再苦再累,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迟了! 马将军任凭其哭求,无动于衷。这些年,他被所谓的妾室和子女压得心里慌。 妻子日渐淡漠,渐行渐远,昔日恩爱早已成空。他心里苦,是以从不敢将吴氏带回京城给妻子敬茶。 如同马夫人所说,未敬过茶的妾室,就不是正经妾室,顶多算个外室。 是以吴氏所生子女,如今均未上过族谱,还都算黑户。皆因妻子一日不松口,他就不敢私自越过去自行处理。 马将军的俸禄是直接从军饷里发放。有时,他故意拖上好几月不寄家用,只盼着夫人来信催一催。 可夫人就当他不存在一样,根本就断了联系。后来他便不敢如此,老老实实按月寄家用,却也没能盼来夫人的只言片语。 这一年余,马将军回了京城才发现,将军府已非往日那个破烂将军府。 如今那真就是富丽堂皇……猛然,马将军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莫不是夫人也如吴氏一般,打着他“淮安将军”的名号四处敛财吧? 一想到这个,他额头冷汗冒出来。 院里那些花草树木无一不费银子,桌子板凳也都是用上好的楠木精雕细琢,连他这种大老粗都能发现家里的物什摆件,哪哪都是大户人家才有的。 马将军早前也问过,可夫人答他,“借的银子。” 他顺口又问,“跟谁借的?” 夫人答他,“护国公府。” 他便信了。夫人和护国公府现任主母自来交好,两家儿子更是好得穿一条裤子。 如今细细思之,怕是大有猫腻。马将军可以不管吴氏和那个教不好的儿子,但不能不管发妻的死活。 想到这,他顾不上吴氏的哭求,拔腿要走。 吴氏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得梨花带雨,“将军!将军!求你救救源儿!那是你儿子,你亲亲的儿子啊!” 马将军心里无比烦躁,叫来等在外头的衙役将吴氏带走,风风火火赶回将军府。 他急坏了,问过下人知夫人在书房里,便匆匆赶至,推门就逼问,“家里的银子怎么来的?” 马夫人知丈夫那点心思。吴氏打着他的名义敛财无数,他便以为自己也是那等不要脸的,不由得心里有气,但不气自己,只气他,“你猜!” 马将军勃然大怒加大急,“糊涂!实在是糊涂!” 马夫人端坐在楠木椅上,抬头看着马将军,微微出了神。 这男子多陌生啊!她到底是怎么把他给看上了,为他义无反顾私奔的? 因着私奔,她永远回不去秦家了。虽然秦家早已没有她牵念的人,父亲母亲见利忘义,兄弟姐妹人情冷漠,可祖母是最疼她的啊。 祖母临死都没能再见她一面,嘴里念着她的闺名,落不下那口气。 她后来听堂姐用嘲讽的语气说起,每每想及心如刀绞。可她义无反顾热烈奔向的男人,最终背叛了她,寒了她的心。 这都算了,如今还来质问她,银子哪来的? 这是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那还过什么日子呢? 她清冷开口,单刀直入,“马立扬,和离吧。” 马立扬一怔,“你说什么胡话?” “没说胡话。”马夫人无比清醒,“将军可还记得当日你对我许过的誓言?” 马立扬现在一脑门子都是夫人有没有敛财,哪还记得年少时的誓言? 见他怔愣不说话,马夫人便提醒他,“将军许我誓言,此生不纳妾。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马立扬老脸一红,“那都是随便说的话,当不得真。” 马夫人淡淡一笑,“可我傻啊,我当真了。你违了此誓,老天忘了处罚你,可我过不了这坎,日子就没法过了。将军,你若不肯和离,我就闹上金銮殿,请皇上来评评理。我倒想看看,皇上是怎么看待一个言而无信的将军?” 马立扬这才发现夫人不是闹着玩,正要说话,就听到外头有个细细碎碎的声音响起。 “爹爹……”那声音怯怯的。 马立扬背脊一凉,这一声“爹爹”就像一记耳光打在他脸上。 年少的誓言犹言在耳。 那时他是个穷小子,她是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 她的玉佩被小偷偷走,他为她追了几条街。他将玉佩还给她,她将芳心许了他。 她一无所有热烈奔向他。 他热泪盈眶许她诺言,“我马立扬此生不纳妾,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他没说的是,他与吴氏酒后缠绵的那晚,便是惊雷阵阵,雷鸣电闪。 这些年,马立扬刻意忘了这些。总拿着诸多借口告诉自己,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他已经够洁身自爱了。 他就算纳妾,也绝不会宠妾灭妻! 他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事实上,马立扬也是这么做的。他并不多喜爱吴氏,也不流连床榻上那点事。 他有时出征,一出去就是好几月,连吴氏的面都见不上几次。 他就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对得起发妻。 可马立扬忘了。一个敢为他私奔背叛整个家族的女子,性子是何等率真果敢,又岂是真正好相与的?又岂是能咽得下这口气的人? 马夫人将视线投向门口那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淡淡陈述一个事实,“将军,我后悔了。” 马立扬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心也慌乱无比。 第754章 马将军被迫与夫人和离 历经半辈子,马夫人终于在曾经热烈奔赴过的男人面前,吐露了真心话。 将军,我后悔了。 后悔与你两情相悦,后悔义无反顾奔赴山海。 到头来得到了什么?不过是一句忘了的誓言,和男子自以为是比草贱的深情罢了。 马夫人忍了这些年,真就单纯只为了诰命夫人以及正妻之位。 她占着位置,不让小妾扶正。 如今小妾犯错要被流放,她诰命夫人也到手了。她不和离,还等什么? 且她征求过两个儿子的意见,说自己和离也许会影响他们的亲事。 大儿子马楚翼说,“明昭姑娘和明家应该都不会介意这件事,母亲不必顾虑。若是真想好了,儿子以后愿做母亲遮风挡雨的伞。” 小儿子马楚阳说,“我一个探花郎,要样貌有样貌,要仕途有仕途,有的是人抢着要。母亲不必顾虑,您已经是诰命夫人了,老马唯一的用处都没了,还留着他过年吗?” 大儿子知母亲寒了心,小儿子是本来对老爹没有感情。两个儿子都站在母亲一边。 但此时马将军显然还未看清现实,只一味追问马夫人的银子从哪里来的。 他就想着,若是不义之财,得赶紧还了。若是有罪,他拼了所有军功,都要将嫡妻摘出来。 他正自我感动呢,就见他那外室的女儿马青青悄无声息进来,扑通一声跪在马夫人面前,“求母亲收留,青儿愿侍候母亲。” 这话说得! 连马将军都听得膈应,“青儿,起来。我自会安排你的去处。” 马青青不肯起,学足了她娘的柔弱眉眼,“青儿只想乖乖做母亲的女儿。” 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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