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笺小说

旧笺小说> 带煞丫鬟 > 第182章

第182章

好,快来主持大局。堂嫂她……” 明承远懒懒抬起眉眼,有种看透一切的苍凉,“怎么,没想到我能从庄子里出来吧?” 明承中急了,“大哥,我们只是听从云柳先生的话给你治病而已。没有别的意思……这里面有误会。” “有没有误会,我心里有数。”明承远一辈子的心愿达成,见到了外孙,外孙女,还见到了曾外孙辈。又加上这一个多月被旁支关在庄子里,早把一切看淡,“夫人有事要说,就趁着人多,正好宣布了吧。” 明老夫人点点头,将手上的碧玉扳指从指上摘下,脸上从未有过的肃穆之色,“老身今日要将这个家交给昭姐儿,你们可有异议?” 她问的是自家主支那几房人。 主支一直没分过家,从承字辈那一代,就念着大哥的好。 没有大哥明承远,他们几房饥荒年间能不能活下去都得另说。 二房三房四房这几脉自来从承字辈往下传延便是:“唯大房马首是瞻,风雨共济。若子孙们存了异心,便不是明家人。” 而明昭其实是三房明承希的曾孙女,按理,管家权怎么都落不到她头上。 可众人似是完全没有意外,众口一词,“无异议!” 实在是小小年纪的明昭为大家做了太多事,扛下了太多风雨。没有她,主支恐怕早被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她为了守住明家的产业,在外与商会里老奸巨猾的老头子们斗智斗勇,不知遭遇过多少白眼和打压。 在内,与旁支这些老辈子们过招过了好几年,早成了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她从没说过自己的委屈,就连这次被绑架,她回来以后也只是淡淡回应,“不管大家信不信,我没受什么罪。” 明昭值得!这是明家主支众人共同的认知。其实早从三年前开始,明昭已经明里暗里做着当家人才做的事。 如今只不过是名正言顺而已,除了心怀不轨的明家旁支,谁会反对? 可话说回来,这又关旁支什么事呢?无非是旁支往后更难从主支再拿走什么东西了。 倒是明昭十分诧异。 她做梦都想踢掉旁支这群吸血虫是不错,但没想过当家。她毕竟是个姑娘,且如今名声有损,又怎能当得起这个家? 第714章 明昭当家 可只一瞬,明昭眼睛里的错愕就变成坚定,缓缓从人群里站出来,“昭儿恭敬不如从命!” 只要她当家,她就有决心把这些吸血虫清理得干干净净。 明家旁支轰然炸锅了! 明老夫人要让明昭当家! 这是什么意思?明家的男子都死绝了,需要一个待字闺中的女流之辈来当家? 还是大房的人死绝了?就是排队也排不上三房的人来当家啊! 这次三个老家伙都十分默契的态度强硬,“我们不同意!” 当然不能同意!明昭就是个绊脚石,是只挡道的祸害! 任何事情只要她搅进来,就休想做成。 明承中不得不摆老字辈的谱,向着一群“无异议”的明家小辈发话,“你们只要还叫我一声堂叔父堂叔祖父,我说的话,你们就必须听!” 咦,这个调调熟悉啊!时安夏淡笑启唇,“那以后大家就别叫了吧。” 明承中:“……” 这要不是公主,他高低得骂几句。 旁支众人:“……”这这这,这什么意思? 主支众人:“……” 公主金口玉言,说的都对。 北茴等随行丫头低头笑:夫人的配方到哪里都适用,嘻嘻! 其实旁支不信主支会舍得拆分明家。明家如今在沐州江城也算是大户,他们旁支的影响力不比主支差。 一旦分散,明家势力就分薄了,对营生影响很大。这一点,一直都是旁支掣肘主支的一个原因。 甚至在商会里,若没有明家旁支的支持,主支也是势单力薄,又哪里说得上话? 只要主支还想继续做香料和茶叶的营生,那就少不得依靠着旁支的力量。这就是他们的底气。 明老夫人无视周遭陡然变得混乱的气氛,朝明昭笑着招招手,“昭儿过来。” 明昭乖巧走近,轻轻跪在老夫人跟前。 明老夫人拉起明昭,将碧玉扳指交到明昭手上,“老身年纪大了,耳聋目瞎。这些年总想着息事宁人,也想着钱财物什不过身外之物,若是能换来情谊和安宁,在危难时互相有个帮衬,倒也值得。只是……昭姐儿你说得对,有的亲戚,根本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 她目光看向旁支众人,最后视线落在明承中几个老家伙身上,“各位欺人太甚!几次三番讨要铺面和船只,被老身拒绝以后,又拿昭丫头的清白挑事,以逼我就范。” 明承中梗着脖子,“胡说八道!” 明承义赤红着眼,“胡言乱语!” 明承富黑了冷脸,“强词夺理!” 明老夫人淡漠收回视线,再看明昭时,便多了几分期待和慈爱,“昭丫头,如今这个家交给你了!你身上的担子很重!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是个能干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再来问我和你大曾祖父的意见。如今,他也想通了。” 说着,她远远朝丈夫望去,“你说是吧,老爷?” 明承远点点头,“正是。” 明昭跪地遥遥向着明承远磕头,“昭儿定竭尽全力,不负大曾祖父期望。”又转过头来跟关氏磕头跪谢,“昭儿必不负大曾祖母所托。” 关氏欣慰点头:“好孩子,有你,是我们明家之幸。” 让明昭当家,是唐楚煜和时安夏的提议。关氏已经考虑了两日,刚才还征求过丈夫的意见。 这可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所做下的决定。 旁支目瞪口呆,就觉得明承远也老糊涂了。早知如此,还不如……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让让,让让,族长来了!” 明家族长来了。 族长明晋通是明承远的亲叔叔,也是明承中等人的父亲。他是晋字辈唯一还活着的人,同时更是明家如今的最高辈分了。 倚老卖老,他有资格,毕竟一百多岁了。 该说不说,他们明家男子在长寿这一点上称第二,估计无人敢称第一。 明晋通也是被人用轮椅推进来的,歪着头,眼睛浑浊,还肩斜手抖流口水。 一时大家就僵在那里了,互相都没问好。 时安夏是公主,代表皇家。 要讲礼数也得是明晋通先行尊卑礼,而时安夏后行晚辈礼。 但明晋通都老成这样了,又哪能行礼? 时安夏便也端坐着不动。 明承中见族长父亲来了,便是有底气了。其实他代替他爹行使族长权利已许多年,正要说点什么压制的话,却见关氏站起身,朝贴身许嬷嬷道,“乏了,回吧。” 许嬷嬷往前走两步,伸手扶住老夫人。 明昭行了万福礼,“昭儿恭送大曾祖母。” 这是连族长的面子也不给了,真正要撕破脸皮。明承中气得脑子嗡嗡的,“明家现在真是好规矩!” 时安夏淡淡道,“在本公主面前,讲规矩是吗?” 那就让你爹先跪下请安再说! 明承中:“……” 骨子里对皇家的敬畏,使他又一次哑口无言。 可时安夏有话说,“曾外祖母,您留步。我有几句话要当众澄清一下。” 关氏停步,又重新坐回了座位。 时安夏扬声道,“两个多月前,我和舅舅商量回明家探亲,却又不知明家的态度。来前,我们需要了解和调查明家的状况,就派人把明昭姐姐带走了。” 全场人各有各的震惊。 尤其明昭,怎么都想不到公主会为了她的名声撒谎。想到自己头两天还暗自揣度过人家,一时心生愧疚。 时安夏可不管旁人信不信,总之就是要在明昭被掳这件事上给个明面上的说法,不许旁人再对明昭泼脏水。 她继续道,“后来把明昭姐姐送回来时,我的人又叮嘱她,让她先别透露我们要回明家的事,所以她三缄其口。” 明如意的父亲明天成第一个不信,“不可能!” 时安夏淡漠的视线落在明天成身上,“咦,你为何如此肯定说‘不可能’?莫非是你找人掳走的明昭姐姐?” 明天成恼羞成怒,却也不敢跟公主顶嘴,只得赶紧否认,“不,当然不是。” 时安夏凉凉一笑,“那就对了,既不是你找的人,你那‘不可能’就给本公主收回去,否则本公主治你一个造谣诽谤罪!” 第715章 明门丑事 行走的律法书时云起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朗声道,“依本朝律法,造谣诽谤罪,轻者杖三十,入狱三年起;重者除去杖责,还要发配边疆。一次性诬陷十人以上者,判绞刑死罪。” 全场安静……明天成眼神躲闪,缩着脑袋退了回去。 只是他的异常举动,让时安夏留了心。习惯性抬头去望岑鸢,岑鸢也正在不远处望着她。 夫妻二人一对视,默契十足。 查! 若是查到明天成敢找人绑架明昭,就算不以这个罪名入他的罪,旁的也别想跑掉。 时安夏这么想着的时候,平静的眸色渐渐变得幽深莫测。 明天成打了个冷颤,头皮发麻。 时安夏视线扫过众人,“今日看到这么多明家人对明昭姐姐恶意满满,本公主真是失望至极!这样的明家,本公主觉得……呵,不要也罢! 早在要准备回明家前,岑鸢就派人开始收集明家人的资料,如今是厚厚一册呢。 明承中仗着自己辈份高,年纪大,阴冷的声音响起,“公主不要明家,也洗不脱你是明贞的外孙女,明家的后辈。” 时安夏淡淡一笑,摇摇头,“本公主从没说过不认外祖母,本公主只是不要现在这样的明家而已。本公主这次回来,就是要清理门户。刚才你们口口声声说丑事影响了明家小字辈的嫁娶……” 北茴适时递上一本册子,时安夏接过,随手翻了翻,“行吧,那咱们就从丑事说起。”说着,她抬起头,将手中册子递过去,“明昭姐姐,你现在是当家的,你来。” 明昭知公主在给自己出气,忙应一声,上前行了个万福礼,接过册子一目十行看了看。 越看,越是一言难尽。 明昭目光清冷投向刚才急急跳出来的明天成,这是明承中家的第三个孙子,“庆历十五年五月六日,明天成在桃花巷的燕花楼为争一名叫艳云的妓子,与望族徐家的四公子徐鹤林大打出手。最后以明天成赔了银子,又从徐鹤林胯下钻过去才了结。这算丑事吗?” 此乃明天成生平最恨人提起之事,“……” 在场很多人都知道这“胯下之辱”,但因明天成性子蛮横,都不敢当面提一字半句,怕惹火了他。 明天成果然气得牙痒,像一只被拔光毛的鸡,恼羞成怒下根本忘了这是公主派人调查的结果,只看见明昭的嘴一张一合令他颜面扫地,就要冲上前来用拳头理论。 以明焰为首的小字辈儿郎们刹那间站成一队阵型,如铜墙铁壁般挡住明天成的去路。 明天成身子早被酒色掏空,本就是花架子。他看似来势汹汹,却是双手推在众儿郎身上,人家根本纹丝不动。 明昭瞧着兄长们如此护着自己,眼睛酸涩。 她压下心中翻滚的波涛,垂眸继续翻着册子。 再抬起头时,她把视线投向了明承义的第二个曾孙子明思齐,此人正是明如绯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明德七年,明思齐因赌输赖账,欠下顺心赌场三十七万两银子,被人追债上门。后其母齐氏用西街十四间铺面抵债,又凑足银两为儿子还账。所以现在你们家租用着顺心赌场的铺面,还得给别人交租,想必老辈子们对此事一点都不知情吧?” 晴天霹雳! 西街十四间铺面! 明承义只觉眼皮乱跳,扭头怒视齐氏,“可有此事?” 齐氏整日偷偷摸摸笼络管事,生怕被老爷子发现端倪,却怎么也想不到会猝然曝光。一时眼神闪躲,恨不得自己也被人打晕。 明承义一见她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捂着胸口倒在一旁的椅上,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北茴等人:这是腿站酸了蹭座椅吧? 明思齐忍不住破口大骂,“明昭你要是把我曾祖父气死了,小爷跟你没完!” 明昭可不背这锅,一记眼刀杀到,“气死你祖父的是你!还有你娘!是我叫你去赌的?还是我叫你娘用族产抵债?明思齐,你自己不是个东西,只会到处咬人!在我明家可不惯你这臭毛病!” 明思齐目眦欲裂,顺手操起桌上的茶杯朝明昭砸过去。 茶杯飞在半空被岑鸢用铜板准确拦截,哐当一声砸个稀碎。 众人却丝毫不知是谁出的手,只看到一地碎渣。 明昭神色丝毫未变,“还要继续听你们家的丑事吗?” 旁支众人不知为何心里全都一阵乱跳,就像脑袋上有把剑,说不清什么时候就砍了自己的头。 明昭的视线停留在册子的一页,随即又朝后翻了翻,这才将装订册子的线用手扯断,册子立时散落成片。 她随手一挥,页片纷纷扬扬洒向旁支众人。 一时间场上乱成一团,大家都条件反射伸手去抢。 抢到页片的人迫不及待低头看,看着看着又抬头想去看别人手里的,不知道有没有关于自己的黑料。 各人脸上呈现出五花八门的表情,显然册子上记录的东西已经让他们充满不可名状的惊恐。 其中有些记载不算秘密。 比如明承义的孙媳吴氏与管家苟且被发现。 当时为保住明家声誉,不让丑事外传,明承义用私刑处死了管家。尔后把吴氏逼疯,关在郊外一处宅子里。 再比如明承富第四个孙子明天佑娶的裘姨娘曾是淮州青楼妓子。却谎称其是淮州富贾之女,风风光光娶进门,处处压在正妻头上作威作福。 明承富一年前知道真相时气得卧床不起,直骂他丢了老祖宗的脸。 但也仅此而已,不止不能把裘氏赶出府,还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四处跟人说淮州有钱的亲家不错,三天两头送东西过来。 又比如明承富的孙媳妇杨氏不育,为巩固自己正妻的地位,在一个姨娘生产后,亲手将姨娘推下井,后收其子养在膝下。 此时那被养大的儿子明思凌握着页片的手微微发抖,“母亲,这可是真的?” 杨氏抓过那页纸一看,脸上顿时又青又白,“逆子!问的这是什么话!他们挑拨离间的把戏你也信!你,你当然是为娘亲生的!” 第716章 公主到底想怎样 时安夏见北茴新沏了茶,便信手接过,一手端着茶盏,另一手仍旧捻着盏盖悠悠拨弄浮叶,“别慌,此事是不是真的,手上有没有沾染人命,官府一查便知。” 行走的法令大典时云起:“北翼律法有云,奴婢包括妾室犯了大错,主家需得呈报官府,获准后方可将其杀死,此称为‘谒杀’;私下动刑,草菅人命,未报官府存档者,轻者杖五十,重者除杖责外,处流放或死刑。” 杨氏心知肚明要完,慌了,“我没,没杀,没杀人!” “没杀人你慌什么?”时安夏居高临下睨她一眼,“放心,只要你没做过,本公主必不会冤枉你。但你如果做了,江城府衙若是能力有限,本公主自会动用东羽卫亲自审案。” 杨氏是后宅女子,哪经得住这么吓。她不知道东羽卫是什么,但听起来很吓人,不由害怕得全身发抖,“是,是她自己,自己不小心,不小心掉进井里……” 时安夏轻轻抿了口茶,“你跟本公主狡辩不着,一切证据说话。不会冤了你,也不会漏了你。” 随着那句“也不会漏了你”落下,杨氏陡然晕倒在场上。 明思凌其实心里已明白了大半,但看着养了自己二十年的母亲,到底没忍住,“母亲,母亲……” 且他自己暗自有了一番计较,生母是个妾,死了便死了,不重要。他若是责怪母亲,与母亲离了心,往后他这嫡长子身份怕是保不住。 如此一想,心里便恨上了海晏公主多管闲事,将这种事赤裸裸揭开,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这么想着,眼里泛起了阴毒仇恨的光,侧目去看时安夏,“这是我唯一的母亲!公主勿要多管闲事!” 时安夏凉凉笑开,“好个母慈子孝!可怜你死去的姨娘十月怀胎生了你这个孽障。” 明思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此时,场上的旁支们已经乱了阵脚。 明承义的二孙子明天阳与三孙子明天庆忽然打起来,一时场上充斥着妇人的哭泣和男子的怒骂声。 明承义的眼皮跳得厉害,“都住手,成何体统!” 但没人理会他的怒喝,只是那页记载这两人之间恩怨的页片最终被传到明承义手里:明天阳与明天庆的妾室宋氏有染,宋氏所生的儿子明思英实为明天阳之子。 这绿帽都戴到家里来了,怎能不动手? 明承义但觉两眼冒金星。这事儿别人不知道实情,他却了解得一清二楚。 归根结底,曾孙子还是他的亲曾孙子。至于曾孙子的父亲是二孙子还是三孙子,对他来说,都活到这把年纪了,也就没那么计较。 但家丑被堂而皇之掀到桌面上,终究还是太难看。明承义投向海晏公主的目光,犹如淬了毒的箭。 时安夏只是朝他微微颔首,莞尔,仍旧悠闲地闻着茶香,品着清茶。 着实越品越饿……但场上的混乱远不止这点。 明承义还不知道,更扎心的还在后头。 有人尖声叫起来,那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兴奋,“如绯,这纸上说你有孕在身了?” 犹如一颗惊雷,炸得众人四分五裂。说话的人是明承义家的孙媳妇毛氏。 她手里拿的正是有关明如绯的部分。 按理说,明如绯是毛氏的亲侄女儿,关系比旁人更亲近,这种事怎么也该藏起来才好。 可偏偏早前毛氏所生的姑娘明如琴因嫁得不够体面,明里暗里没少受明如绯和她娘齐氏的奚落。 这会子有机会讨点利息回来,毛氏又怎舍得放过? 那页片很快就因毛氏的宣扬在各人手里传了一遍,大家看向明如绯的目光都变得晦暗不明。 刚才明如绯还口口声声说林家二公子这月应该要来提亲,合着这是生米煮成了熟饭啊? 明如绯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又羞又急,眼泪哗哗忍不住往下落。 毛氏已经完全忘记这是海晏公主的诡计,心里有多爽,脸上就有多咄咄逼人,“咱们家五姑娘可不能光哭啊,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倒是说句话!你怎么能做出这等丑事呢?想当初还说我家三姑娘……” 明如绯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哪经得起二婶毛氏的逼问,慌乱之中用帕子捂着脸冲到明昭面前,楚楚可怜地嘤嘤哭诉,“你为什么要害我!大家都是姐妹,我是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羞辱我!” 言下之意是看到这页了你就该赶紧收起来,为何还要将之暴露于众来害她丢脸? 明昭瞧着这梨花带雨的小模样,实在厌恶之极。 此女自小说话模棱两可,惯会扮小白花,碰瓷一把好手。 刚才还暗示受她绑架案影响,林家二公子才迟迟不来提亲。现在又哭唧唧指责,可真有脸! 明昭淡淡回应,“林二公子又不是我安排设计的,更不是我让你不知检点。” 齐氏护女心切,早忘了自己刚才还拿家教说事,更忘了拍着自己那张脸皮说“我都替你们臊脸子”。 说别人的时候兴奋得很,落到自己身上时却哪还想得起那张脸皮。 她瞧着明昭和海晏公主如出一辙淡漠的脸莫名发怵,只得转向明承义求救,“祖父,明昭自己毁了名声,就想把脏水泼到我女儿身上,求您为绯儿作主。绯儿待字闺中,又一向乖巧,哪里会做出这般有辱门风之事?” 刚才还打架打得满腔怒火的明如绯的父亲明天庆道,“纸上说的事未必就是真的。咱们岂能任人空口白牙,颠倒黑白?” 明承义点点头。人要脸,树要皮。他们这房就指着他作主,现在必须得拿出点长辈的样子来。 正好,明承中和明承富也是气得脸如锅底黑。手里翻着小辈们陆续送来的页片,一桩桩一件件,越瞧越心惊,越看越糟心。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站起身要对主支发难。 只是几人尚未开口,海晏公主便放下茶盏,朝北茴看了一眼。 北茴会意,将袖中单独放着的三页纸笺分别送到三人手中。 三人各自看后齐齐变了脸色。 这里头记录着的,全是他们几个老家伙见不得人的阴私之事。 三人同时惊恐地望向海晏公主,一腔悲愤指责全都化成一句话,“公主到底想怎样!” 第717章 公主要断亲 公主想怎样?不止明家旁支想知道,连主支都想知道。 时安夏端坐,并不正面回应,却缓缓说起了明家家族史,“据本公主所知,追溯到祖上有记载的,是一个明阳村。那时还没有北翼国,明阳村里大部分人都姓明……” 直到北翼国建立后的第八年,明阳村遇到一场史无前例的山洪暴发,整个村子的人所剩无几。而明阳村也变成一片沼泽地,无法居住。 这部分族史,已经鲜为人知。 北翼帝王仁慈,得知此事后,派人将明阳村的难民安置在东攀州万颐镇,开始了新的生活。 明承中脑子嗡嗡的,手里拿着的页笺千斤重,耳里听着家族史莫名涌起巨大的不安。 时安夏看着北茴递过来的纸笺,扫了一眼,仍旧淡淡道,“当时村里的几个年轻男子全都失去亲人,又经历了这一场患难,便决定结成一家人。其中一个叫明葵,另一个叫明贵。明葵是我曾外祖父的先人,而明贵则是你们旁支这一脉的先人。” “不,不不!不是这样!”明承中心里已经知道,恐怕今日要断亲。 时安夏今日确实要准备断亲。经过了那么多代明家人的融合,又哪里能真的分得出哪个是哪一脉的先人? 但不要紧,她说是就是,不是也得是。这亲必须要断得干干净净。 “当年东攀州闹饥荒,粮食不够吃,我曾外祖父这一脉的亲人活活饿死,才令得他小小年纪就出来逃难乞讨,遇到了我们明家的贵人钱焰昭老先生。我说得对吧,曾外祖父?” 明承远随着时安夏的讲述,记忆早已飘到从前那些苦难日子,“是啊,公主说的是……” 他一路乞讨,碰上了贵人钱焰昭。 在钱焰昭临终前,明承远承诺让自己后代姓钱,却被拒绝了。 钱焰昭说他在这世间,来去无牵挂,不需要后代。 时安夏接下去,“我曾外祖父看你们过得可怜,派人将你们全接到了沐州江城落脚。而你们对外却口口声声说我曾外祖父是明晋通的养子。” “大哥本就是我父亲的养子!养育之恩大过天,你想否认也不可能!你是想将你曾外祖父陷入不孝不义的境地吗?”明承中声音颤抖,“族谱上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说这话前,你们能要点脸吗?”时安夏微微启唇,美眸平静淡漠,“想来平日里我曾外祖母少不得听你这些混账话,怪不得处处忍让。 我曾外祖父把你们接到沐州江城来时,已经成家立业,何来的养恩? 也就是那时,明晋通本从东攀州流落到万州,等来了我曾外祖父的好心,拖儿带女过来投奔,哭着喊着要给曾外祖父一个家,说什么当他是亲儿子一般对待。 而事实上,到底是谁给谁一个家?我只知道,我曾外祖父早年置下的宅子被你们住到了今日。试问旁支何曾养育过我曾外祖父一天?” 因着明晋通是老一辈唯一活下来的人,就顺理成章成了明家族长,管着族谱和明家大事。 明晋通又以明承远父母双亡很可怜为由,一把鼻涕一把泪非要将明承远当成儿子。 明承远以为那是亲叔叔疼爱他,便没有强硬拒绝,但也没真当回事。 结果明晋通其实不是他亲叔叔,只是堂叔,因着明承远父母去得早,当时年幼不清楚,以为是亲叔叔。明晋通擅自篡改了族谱,将明承远写成是他过继的养子,没少在外宣扬。 时安夏冷冷道,“从此我曾外祖父的任何家事,你们都要来掺上一脚,任何生意都要来分一杯羹。只是我家但凡遇到点难事,就会遭到你们落井下石。” 明承义等人凌乱着,谎言说了一辈子,自己都以为是真的。这也是他们敢一次次从明承远家一直索要财物的根本原因。 包括明承义等人的子孙,也一直以为明承远是明晋通的养子。 既是有养育之恩,那么从他家拿点要点怎么了? 直到此时,旁支后辈们才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不止不是养子,还是恩人。 甚至连先祖们其实都只是搭伴过日子,根本不是真正的一家人。 一时全体错愕,心里都慌得很。 明昭迎着几位长辈要吃人的目光,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所以刚才你们问公主想怎样,我想我

相关推荐: 我以力服仙   沦陷的蓝调[SP 1V1]   穿成炮灰后和灰姑娘he了   我的师兄怎么可能是反派   缠绵星洲(1v1虐爱)   五个男主非要当我好兄弟   魔界受欢之叔诱(H)   心情小雨(1v1强制)   狂野总统   她太投入(骨科g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