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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让她低头,让她知错,一定要让她清楚认识到,她的天地中,什么花都不如他来得重要。 带着这个目的,拘无重冷落格雅数月。 等他在一个清晨回家时,满府都在奔忙。 格雅,死了。 格雅落水死了。 他不顾一切扑在格雅被泡胀的尸身上,嚎啕大哭,“格雅!格雅!格雅!格雅我不喝酒了!你回来!你回来,我再也不喝酒,不跟你斗气了!” 他的格雅再也不能回应他。 她已经被水泡得看不出是她了。可他还是抱着她,不肯撒手。 终于,格雅的丫环阿尼站在边上冷冷道,“别假惺惺了,你不是冷落她吗?你不是要让她反省吗?你跟我来,我让你知道她是怎么反省的。” 阿尼平时很听话的,沉默寡言不爱多嘴。可这一次,她对主家不敬了。 她从床底的暗格里翻出一本册子,里面记录了布思的种种恶行。 那些简单冰冷的文字,不能表达格雅万分之一的痛苦。但就这一丁点简单的文字,甚至是一个数字,一个日期,一个名字,已将拘无重万箭穿心。 拘无重捧着册子,完全无法呼吸。 他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他从早到晚就捧着那本册子看着,一直看到眼里流出血泪,然后他骑上烈马直奔皇宫。 那时候布思刚登上皇位,正是守备最为森严的时候。 他根本找不到布思。 御林军一排一排搭弓拉弦。 他于万千箭雨中穿行。 一排一排的御林军倒下去,又一排一排的御林军补上来。 他射光了箭囊里所有的箭,就捡起敌人掉落的箭再射回去。 一轮一轮的御林军在“杀无赦”的喊声中死去,而他的烈马也终于跪地不起,满身插箭而亡。 他满身是伤,成了个血人。铠甲已被箭矢戳得破破烂烂,几乎已不能抵挡箭雨。 拘无重从皇宫中奋力逃脱了。可他的两个孩子被布思杀死,尸身就吊在城楼上。 他的族人被以“通敌叛国”的罪名,万箭射杀。 他明知布思射杀族人是个引他前往的陷阱,却还是去了。 那一场恶战,他九死一生。 族人全死了。 阿公死的时候说,“阿重,你跑!不要管我们,你跑!” 拘无重眼泪横飞杀出重围。 他眼睁睁看着他的族人被射死! 他一生最爱的是箭,可那时候他最恨的也是箭。 拘无重跑不动了。 可后面有追兵,他不跑,只有死路一条。 画面里,他闯进了一个营帐。 那人……竟然就是,就是,就是刚才与他比箭的北翼驸马岑鸢。 那时的岑鸢比现在至少年长十几岁,再不是这样的冷白小生,是不修边幅胡子拉茬的将军。 岑鸢拿着冰冷的长剑抵在他的喉头处,“宛国人?” 拘无重在心里说,“从这一刻,我不再是宛国人。宛国与我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可他没说出口 画面一转,拘无重戴着鹿头面具,只露出一双阴森的眼睛。 他从此跟在岑鸢左右,与他同吃同住。 他教岑鸢射箭,岑鸢教他近身格斗。 原来他们互为师父。 他叫岑鸢“先生”,岑鸢也叫他“先生”。 拘无重骑在马上忽然想起岑鸢说,“先生是否相信人有前世?说不定上辈子您就是我师父呢?” 原来!原来是这样! 所以这一世,在格雅还未出事前,岑鸢就早早派人守在她身边。 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岑鸢在单方面保护他的妻子,他的族人。 而他前一刻还在想,这北翼的驸马有什么居心? 拘无重内心如海浪呼啸而过,轻轻摘下遮眼黑布。他的泪水被晚风吹干了,他的声音那么嘶哑。 他以纯正流利的北翼语,高声宣布,“我输了!心服口服!” 第560章 以箭神之名 我输了,心服口服。以箭神之名,亲口承认的结果。 北翼人安静了一瞬,忽然醒悟过来。 天哪,箭神说他输了! 意思是,我们驸马赢啦!北翼赢啦! 旗帜飞扬起来,锣鼓敲起来。 明德帝哈哈爽朗笑出声,感觉有驸马的日子真美好。驸马出马有保障! 九皇子蹦蹦跳,“驸马哥哥好厉害!” 明德帝高兴,一把抱起小儿子,实在没忍住,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个小秘密,“猪头九,你还记得那个卖炭翁吗?” 猪头九一愣,“啊?卖炭翁?” “小声点!”明德帝一巴掌打在儿子的小屁股上,“你嚷嚷个屁!” 他是忘记了,一个秘密说给这儿子听,基本也就相当于天下大白了。 可忍不住喜悦,喜悦了要分享啊。 他倒是想找唐楚君分享呢,可离得远,且他那个女儿防着他呢。 他只能找猪头九分享,声音里带着那么点难以言说的自豪,“卖炭翁就是你驸马哥哥。” “天哪!卖炭翁就是驸马哥哥!”果然,猪头九都知道的事,真的就天下大白了。 他声音那么大,少年音又说不出的清脆。 当然,也有人不知道卖炭翁这个梗。 但这勾起了一些人的记忆。 那记忆里……只能又回忆一遍晋王是如何作弊出丑。而元宵节那晚,有一个叫“卖炭翁”的才子,一路登顶,闯关成功,最后却弃了那盏红木宫灯,徒留一个传说在世间任人猜测。 今日谜底揭开,卖炭翁竟然是驸马爷。 这……还能给人一条活路吗?哪有人文好成那样,武也好成这样? 与箭神比肩的存在啊! 李家有人冷笑,心道,看看,死老太婆一天在谋啥?竟然叫我们买凶去干掉驸马! 那人一溜烟出了京华较场。他还不想死,得另谋出路。不能再跟着死老太婆一条道走到黑了。 此人正是李长安。 赛场里,其实裁判梁国使臣吴贤文原本还有些为难,不知该怎么判。 从理论上讲,这局原该拘无重赢。因为拘无重的箭是实实在在扎在了靶心正中。 从情感上来讲,吴贤文是希望自家那躲在北翼当驸马的主子能赢。 他本打算和稀泥,准备来个平手,并列第一。 可箭神在他这个裁判开口之前,就先一步以箭神之名承认自己输了。 底下哥洛正在跟不服气的伏令解说,“你还别不服气,箭神承认输了,绝对不是谦虚。你想,一支箭要稳稳插进另一支正飞速离弦的箭的箭尾上,那是比射进靶心还难的吧?” 伏令一想,“确实难得多。” 哥洛脑子转得快,“而且看得出来,他俩互相完全能用耳力算对方的箭速。在这过程中,岑哥哥其实还需要比箭神多一个步骤,因为他要控制箭速,既不能超过对方,又不能落后太多,然后在合适的位置上进行双箭合一。你自己去想,难吗?” 伏令显然被说服了,“嗯,分析得有道理。” “有个屁道理!”布思走近这两个小将,伸手搭在哥洛肩上。 哥洛不喜欢布思,挣脱他的爪子,“做人要讲道理嘛。我们学箭术的,讲究的是心纯箭精。杂念太多的人,是学不好箭术的。你说是不是,伏令哥哥?” 伏令正想说“那是当然”,目光撞上布思阴戾的眼睛,把正要脱口而出的话生生给咽了。 溜了溜了,惹不起。 哥洛也跟着溜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布思看他的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就好像剥皮拆骨那种,光是眼神就让人粘腻腻的难受恶心。 他想起出发前,母亲叮嘱的,“少年在外,要记得多保护自己。” 咦……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哥洛脑子里闪过一些不好的念头,不由得在七月的热风中打了个冷颤。 他想去找箭神。 抬头一瞧,箭神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那眼中遍布血丝。 此时,拘无重纵身跳下马,朝着岑鸢一步一步走去。 他沙哑着嗓音,以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前世谢先生救命之恩,今世谢先生守护之恩。从今往后,我拘无重的命,就是先生的。” 岑鸢怔愣。 拘无重眼泪夺眶而出,却是郑重而肃穆,“先生若有一日用得上拘无重,拘无重万死不辞。” 岑鸢皱眉,“你……” “我看到了。”拘无重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现象,如同唤醒了前世,又如同看了一出人生大戏。 而大戏里的主角是他自己。 他无比愧疚,又无比感恩,“谢谢你保护格雅,保护我的妻子。没有你,这一世,我……” 拘无重说不下去了。 没有岑鸢,他还得走上一世老路。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即使没人保护格雅,他也不会再走上一世的老路。 因为岑鸢不会放这个应该被千刀万剐,挑起战乱的畜生活着走出北翼。 只是格雅这一生,都将活得非常痛苦。 所以这声谢,岑鸢当得起。 他问,“如果给你个机会,你愿意亲手射杀他吗?” 拘无重心头狠狠一震,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他能清楚知道,那一战叫鹿北之战。 他要跟着岑鸢上战场打宛国人。 岑鸢说,“你别去,那不是你该去的战场。” 可他不听,还是去了。 没错,他亲手射杀了成千上万的宛国人。 可他终究不是一个忘记祖先的人,便是在战场上,脱去铠甲战衣,生生让宛国人把自己射杀了。 拘无重倒在地上,一生为箭而生,终死于箭下。 岑鸢知他活着的每一天都痛苦,单腿跪在他身前,听他说最后一句话。 他说,“如果上天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要亲手射杀那个人。” 那个人,就是布思。 拘无重深深看着岑鸢清澈的眼,“他们似乎有小动作,你们要尽早防范。”顿了一下,他又道,“他的人头留给我。” 暮色已落,人已散去。拘无重先回了驿馆,尔后消失不见。 他悄然去了一个驿站。 格雅在那里等他。 他一进屋,便狠狠将格雅抱住,然后亲吻如雨点落下。 格雅怔了一下,反手欢喜地抱住丈夫,娇娇地说,“哥哥今天没有输,别不开心……” 第561章 一切都还来得及 别看格雅已经生了两个孩子,其实心思十分单纯。 她家境不显,也不得爹娘疼爱。除了生得一副好容貌,可以说是不能带给拘无重半点助益。 偏偏年轻时的拘无重一眼就喜欢上了格雅,不管家人多反对,仍是一意孤行娶了她 自嫁与拘无重为妻,格雅就把丈夫当成自己的天。有了孩子以后,孩子和丈夫就是她的所有,她的全部。 格雅今日见丈夫一来就这副神情,还以为是因着输了比赛。 现在满大街都在议论箭神拘无重亲口承认自己输了,又说他们北翼的驸马才是最厉害的。 在格雅想来,丈夫把箭术视作生命,这会子心里一定很难受。 谁知拘无重却笑了,以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欢喜地说,“格雅,我庆幸的是,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说什么?”格雅没听明白,“什么还来得及?” 拘无重伸手把格雅抱起来,转了个圈,才紧紧将她的脑袋压在自己胸口,“格雅,格雅格雅!对不起,以前我对你不够好。” 他总是忽略她,有时还爱和她斗气。其实是盼着她服个软,来哄哄自己。 他一向都是这样,可没想到这习惯会使得格雅那么痛苦。 他跟她保证着,“以后我要是再跟你生气,你就打我,打死我!” 他拿着妻子的手捶着自己的胸口,捶得砰砰响。 格雅是很容易感动的小妻子,只要丈夫给一点笑容,她就能乐很久。 更别说像现在这般热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就算他们刚成亲那会,他也没有对她这么专注过。 格雅一时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拘无重的额头,“哥哥,你是不是高热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拘无重更加愧疚,只觉自己以前真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他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认真又贪婪地看着她的脸,“我想跟你说的是,你,比箭术重要,比所有人都重要。” 以后他再也不会跟她随意撒气赌气,不会让她心里有一点难过。真的真的真真的,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格雅听了虽然很开心,却不信,“哥哥又哄我,。” 在她嫁给他之前,他就告诉过她。他将来会有两个妻子,一个是她,一个是箭。 当时她就认为,这是世上最好听的情话。 可嫁给他之后才知,她的情敌真的是箭。 他握箭的时候比抱她多,他喜欢箭也比喜欢她多。 格雅偶尔也会生气,可哪个好姑娘会跟箭吃醋呢?这世上怕是再没人懂她的痛点。就算说出去,人家也只会笑她不知足。 哪个男人不是妻妾成群?人家拘无重只有她一个妻子,她还有怨言?这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吗? 其实她也是这样安慰自己,早把自己哄好了,“没关系的。我知道自己不如你另一个妻子重要。” “没有另一个妻子了。”拘无重郑重保证,“以后我去哪,就带着你和孩子们去哪。” 他再也不嫌他们碍事了。以前总认为把他们放在家里才是最安稳的,谁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格雅受了那么大的伤害却不敢跟他说。 格雅惊喜不已,“哥哥,你真的愿意带着我?” 她其实很粘人,不愿与丈夫分开。但她一直知道丈夫四处出访列国与人比箭,与人切磋,以求在箭术上不断精进,根本不愿意带着小尾巴。 可她不知道的是,今时不同往日。 痛彻心扉,失而复得,拘无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一遍。 他只想仰天大笑,感恩岑鸢,“我带你去见北翼的朋友。” 格雅更加惊讶了。 丈夫从不喜带她和儿女们去认识友人,因为他觉得那是他专属的天地,妻子儿女参与不进去。 现在,他竟主动要带她认识朋友。 她忍不住问,“谁啊?” 拘无重一边催促妻子换衣服,一边解释,“北翼海晏公主的驸马,也就是赢了我的那个人。” 格雅更惊讶了,迟疑着,“那这样……咱们宛国使团知道会不高兴吧?” 拘无重才不管使团高兴不高兴,只要他的格雅高兴就行了。 格雅当然很高兴,可以融入丈夫的圈子,是她自成亲以后最盼望的事。 可又好生自卑,“哥哥,你看我这件衣服好不好看?我会不会给你丢脸?他们会不会笑话你,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妻子?” 拘无重看着妻子的眼睛,竟润满了泪光,“我家格雅这般美貌,为什么会丢脸?” 他忽然拉着她,很认真很认真叮嘱,“格雅,以后无论有任何事,不管多严重的事,你都要先告诉我,不能一个人闷在心里,知道吗?” 格雅瞧着拘无重严肃的脸愣了一下,“你,指什么事?” “无论任何事!”拘无重咬牙切齿地强调。 格雅委屈极了,“无论任何事吗?那我跟你说布思对我起了心思,你还说不可能……你不相信我……” 拘无重心头一痛,“我信我信!我当然相信。”他忙不迭保证,“格雅,以后我要好好保护你。” 格雅一下就笑了,“只要你信我就好。要不是素素三番五次及时进来救我,哦,还有那次,有人把我拖进马车,是素素拼了命才……唉,我不敢想。” “素素是驸马的人。她是驸马派去专门保护你的,所以驸马是我们家的恩人。”拘无重再次将格雅搂进怀里,重重舒了口气。 他现在的心情,就是哪怕给岑鸢磕几个头都心甘情愿。 格雅闻言欣喜异常,“你原先就认识驸马啊?太好了!” 原先!这个原先……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宛国使团里掀起了骇然大波。 “什么?拘无重带着妻子去驸马府上做客?”坦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就说他有异心,”布思气得破口大骂,哇啦哇啦一串骂人的话后才道,“坦鲁大人,你还有什么要为他辩解的吗?” 坦鲁心道,拘无重又不是我的人,你跟我闹个屁! 但人家是皇子,他还得矮一截,“二皇子殿下莫要生气,气大伤身。比赛的时候你也在场,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咱们看过最高水平的箭赛……” 第562章 箭神的使命 没错,就算输了,那也是一场十分漂亮的箭赛,且有可能是史上最精彩的一场箭赛。 虽然拘无重自己承认输了,可留给世人传颂的,却是箭神应有的胸怀。 其实此战箭神不止没输,还赢得了人品。总好过有人提起这场箭赛时,用无比鄙夷的语气说,“明明箭神就输了,仗着自己名气大……” 相较而言,坦鲁非常平和地接受了失利的结局。自从那场马球赛被打蒙后,他对新事物的接受度就变得越来越高了。 只是没想到拘无重跟驸马早就认识……这一点让坦鲁十分疑惑。 那两人年岁相差至少十岁以上,且岑鸢从未在任何的箭赛上崭露过头角。 这两人是怎么打得火热的? 坦鲁见不得布思那张臭脸,阴阳怪气道,“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拘无重,我们宛国也没有人能比得过北翼驸马。” “别跟我扯这么多!谁来告诉我,他的妻子格雅为什么也来了北翼?”布思只要一想到那个身材丰盈柔软的妇人,心里就升起了异样的感觉。 坦鲁的眸色暗了暗,很快就恢复了平淡。 他一听对方提起“格雅”两个字,连人家妻子叫什么名字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还能有什么好事? 他为何把女儿嫁给了太子,而不是二皇子布思? 那可不是因为他看重身份。而是他知道布思这个人私下淫靡,不是个好东西。 不止男女通吃,还老少不分。但凡被这货看上就跑不掉。 就这,他敢把女儿嫁过去? 虽然太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人家至少只要女子,且只要年轻美丽的女子。 这么一比……太子也算矮子里面拔高子。坦鲁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天边去。 布思却是捏紧拳头,心里暗暗下决心,总要再找个机会把格雅占为己有。至于拘无重,既然没本事再为宛国争光,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 如果让拘无重死在北翼,恐怕他父皇也要忍不住挥师吃掉北翼这块肉了。 布思回了房间,听完暗卫报告完李家一系列事情,又不由破口大骂好一通。末了,他道,“你吩咐下去,如果太后弄不死明德帝,咱们就撤,不淌这趟浑水。” 布思也怕了。 这个北翼是他从未见过的北翼,凶悍,热血,上下齐心。尤其拘无重在箭术上败给了岑鸢,使得北翼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 从他们踏上北翼以来,就频频碰壁,没占到过丝毫便宜。 布思有种预感,搞不好自己要在这趟北翼之行把小命给交待了。 他得速战速决。这么想着时,便道,“传信给姜折,叫他来见我。” 暗卫应下,以为今儿主子已经忘了哥洛。谁知他刚要转身,就听主子吩咐,“晚些时分,把哥洛弄我房里来。” 暗卫只得据实回禀,“哥洛今儿没回安夷馆。” “嗯?”布思额上青筋跳了跳,“他去哪儿了?” “听说哥洛跟着魏屿直走了,说是因为送了对方一匹马,要到人家家里去做客吃回来。” 布思气得直问候哥洛家的祖宗,这兔崽子王族出生,要什么没有,还缺那顿吃的吗?把他们宛国人的脸都丢尽了。 暗卫许是觉得没一次把他主子气死不甘心,又添了一句,“伏令也去了。” 一场比赛下来,宛国输了。箭神跟着驸马走了,另俩小的跟着魏屿直走了。 还搭上两匹马中之王! 所以他们从宛国带来的战马和箭手都是拿来送人的?布思一掌拍在桌上,“看来明天的箭赛还得输!” 明天输不输不知道,但至少哥洛暂时逃过一劫。 哥洛在魏家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可高兴了,就对魏父魏母撒娇,说要留宿,能不能收留他一晚。 他说话,魏母听不懂,魏屿直也听不懂。 唐星河跟马楚阳双手合十放在腮边问,“你要住在这?睡觉觉?” 哥洛看懂了,忙点点头,噘着嘴儿,“我不想回安夷馆去。我觉得那里不好,有危险,嗯,有危险……” 伏令用他那有限的北翼语翻译着哥洛的意思,魏母一听,这宛国人要留宿……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呢。 兹事体大,得上报朝廷啊。不然这以后万一两国交恶怎么说得清楚? 唐星河手一挥,“不用麻烦,我去找表妹夫,跟他说一声就行。” 一提到“表妹夫”,马楚阳和魏屿直的眼睛亮了。 然后俩宛国少年的眼睛也亮了,虽然他们啥也没听懂,跟着乐就对了。 于是五个少年勾肩搭背往如意街少主府而去。刚走过巷子口,就听一声吼,“马小……弟!” 马楚阳全身一僵,下意识喊一声,“跑”。 五个少年头也不回,发足狂奔,在大街上跑出了残影。 拘无重坐在马车里,正撩开竹帘往外看。正好看到一群少年嘻嘻哈哈跟被狗撵了似的往前跑,其中竟然还有他们宛国人哥洛跟伏令。 再一看,那里面还有魏屿直。另外,他想起了旁边那两个少年,救人,驯马,一样不落。 那可是顶级优良战马,被一个少年随便就驯服了。 谁说北翼不强呢? 如果宛国跟北翼真打起来,他将如何自处才好? 难道他还要跟那个画面里的拘无重一样,用自己的箭射杀跟自己流着相同血液的人吗? 拘无重猛然心头一震,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作为箭神的使命是什么! 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 国与国之间,为何要你杀我,我杀你?那都是上位者的一厢情愿。 一旦开战,受苦的就是千千万万的百姓,以及那些听令的士兵。 谁不是爹生娘养的?谁不是血肉之躯? 没有人不想过着安定的生活! 如果让布思这样的烂人上位,就会战乱蔓延。如果是博拉氏王族的哥洛坐上那个位置呢? 街上少年们欢快的身影,热闹的笑声,不分彼此,不分国界。 这就是和平。拘无重握着格雅的手,柔声问,“你喜欢北翼吗?” 格雅正在看街上游人如织,熙熙攘攘,“喜欢。” 拘无重却知,有的人喜欢,就是单纯的喜欢,如格雅;有的人喜欢,却是要占为己有,如布思。 还有的人,希望宛国能自己变成最好的样子,而不是强取豪夺。如他。 思虑间,如意街到了。 第563章 在想你啊 时安夏坐在院子里乘凉,手里团扇有一搭没一搭摇着,脑子里一遍又一遍想起岑鸢今日在赛场上的英姿。 真好看啊,那样绝色,万里挑一的男子。 母亲和阿娘都一个劲儿在她耳边说她捡到宝了。 她自己也觉得捡到宝了。这样好的男子前世今生都对她死心塌地。 可以肯定地说,若没有岑鸢,她上辈子不可能那么顺利把晋王推上帝位。 退一步来说,晋王是皇太后推上去的。 那后来呢?如果没有岑鸢,她拿什么收复河山?没有岑鸢,她寸步难行。 这一世也如此。 之所以能做这么多事,能救这么多人,全都离不开岑鸢。 倒不是她谦虚,就算她这颗小脑袋里记得前世每一个细节,没有岑鸢,她仍然做不到现在这样完美。 把该做的事做了,把该救的人救了,甚至连阿娘都是他提前一步去把人接走的。 否则她一个闺阁女子,当真是无法顾及过来。 做事,首先得有人,且必须得有信得过的人。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他,真的是她的万箭齐发啊。 北茴红鹊她们也都看得热泪盈眶,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了。 “我们姑爷太强了!” “我们少主简直就是神!” “我们驸马!那是我们驸马!” 时安夏真的也很感动。对,如同看魏屿直他们那样热血。 可她为什么不热切呢? 热血和热切是不一样的。 是她这颗心早已垂暮,无法鲜活么? 前世的祝由术禁锢了她对岑鸢的所有情爱,分明早前他喂她吃糖炒栗子的时候,她还觉得含羞又心跳。 时安夏捂着心脏,那样心慌。 这一刻,很害怕辜负岑鸢的热烈。 他应该有一份同等热烈的爱来与之呼应,而她……仿佛拥有的是一颗垂暮又死寂的心脏。 她爱不了。她想爱的,很想热烈的爱一个人。 分明那个人,那么好。 微风习习,知了知了。 “你知什么了?”时安夏仰头望了望树上黑沉沉的暮色。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蒙住了她的眼睛,声音是她熟悉的低沉,“在想什么?” “在想你啊。”她唯用一句情话哄他。 “嗯?”岑鸢滚烫的手放开她,探过头来,轻轻贴着她的脸颊,“真的?” 她的心,砰的跳了一下。 只一下!可她整个人就那么鲜活过来。 至少是还能跳的。 她转脸去看他,眼睛亮晶晶,嘴角扬着笑,“骗你的。” 岑鸢习惯性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发,“学坏了你!” 时安夏笑起来,坐直了身,“去洗手,我让人摆膳在院子里。” 他这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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