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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了挥手让人退下。 开什么玩笑!去少主房里!要不要直接给你抬妾室算了? 这心思! 时安夏对几个下人的态度很明确。 既不愿侍候老夫人,说明并非想主子所想,只求不出错而已。 但说到尽心尽力,是真不算合格。 她也不想调教不熟且身契不在自己手头的人。 其实若想要他们的身契,也就一句话的事。 可她的阿娘需要的,不仅仅是侍候。 待几人走后,时安夏才对姚氏道,“阿娘,我有几件事和您说。” “嗯?你说。”姚氏瞧着女儿做事张弛有度,言谈之间非尖刻,却威严;处事公允,却不轻信,心里十分慰贴。 她自己是做过主母的人,也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女儿,自是看得明白。 对待下人,因着要求不同,处理方式也不同。一个主母能得人心,靠的绝非手段毒辣,杀伐果断。 那几个下人被调过来侍候她这样的废人,心里肯定是不甘的,谁也没拿她当主子对待。只是因着在这领的月钱要高些,且不敢违背主子意愿,才勉强做着活计。 这就是女儿问“谁愿意把身契转到老夫人手里”的原因。愿意的当她是主子侍候;不愿意的,则当她是主子派的活计。 这里头区别很大。 平日里那几个人以为她疯癫,聊天也没背着她,时时便是道,“也不知在这侍候,什么时候是个头?” 可见想走的心思很明显,却也不难理解。是以女儿赏了,却又让他们走了,便是处事十分公允。 时安夏微微一笑,“第一件事嘛,阿娘,我想跟您澄清一下,楚君是我母亲的名字。我姓时,名安夏。您可以叫我夏儿,也可以继续叫我小叶子。” 姚氏怔愣,“夏儿……” 合着唐楚君不是女儿的名字啊。 时安夏解释道,“我小时候怕久了会忘记母亲的名字,所以一直在心里反复默念‘唐楚君’几个字。有人问起,我也说自己叫‘唐楚君’。就是凭这个名字,我才被家人领回侯府的。” 她便是向阿娘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说起一些过往。 姚氏这才知,她捧在手心的女儿,其实是侯府贵女,外家更是护国公府。 一时情怯,下意识要把手缩回去,却被女儿握得更紧。 女儿的眼睛仍跟小时候一样明亮,“阿娘,小叶子再也不会放开您的手……” 第397章 一点不拿阿娘当外人 再也不会放开阿娘的手! 一放开,阿娘就跑了。 时安夏永远记得在运粮食的马车上,连喊都不敢喊出声,只是睁大眼睛,泪流满面,眼睁睁看着阿娘跑远。 那一跑,就是一生。 她曾经一生都在寻找阿娘啊。 时安夏紧紧握着阿娘的手,眸里闪烁着温暖细碎的光芒,“阿娘,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您都是我的阿娘。” 姚氏心头微热,只觉这些年的坚持,忽然有了回报。 她不求回报,却有了回报。那些受过的苦,遭过的难,撕心裂肺的过往,全都不值一提。 时安夏一边轻揉着姚氏的手,一边笑道,“阿娘,您是不是以为叫我‘小叶子’,会让我想起自己做过叶家的鬼胚?” 姚氏点点头。 时安夏却是摇头,“不,阿娘。我对‘小叶子’这个称呼不介意。因为那六年里,我生活得很幸福。我不是叶家的‘小叶子’,我是阿娘的小叶子啊。” 就好像有过她这样经历的人,一定对红色很畏惧。可她不同,红色总让她想起阿娘对她的好,以及被阿娘捧在手心里的温暖日子。 她这样的人,脑子多少长得跟别人是不同的。比如有人会觉得重生一世,为了避免麻烦,必须要避开报国寺与晋王的相遇,方是坦途。 她却偏不。 守住本心,才是打破宿命的正确方式。逃避从来不是强者该做的事。 时安夏拿起锉刀给阿娘修指甲,一边修一边道,“第二件事呢,我母亲想要见一见阿娘,您愿意吗?” 姚氏的手又是一颤。 时安夏抬头看着姚氏,“阿娘,以后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您是我阿娘,她是我母亲,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您若是现在不想见,也没关系。往后……” “见。”姚氏轻轻吐了口。 她想看看能生出女儿这么好的宝贝,会是什么样子的女子? 唐楚君得到召唤,忐忑不安走进屋里,心里竟有一种面见长辈,需要得到认可别挨骂的复杂情绪。 她来到姚氏面前,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见到瘦骨嶙峋且老态的女子时,还是暗暗吃了一惊。 但她掩饰得很好,带着一种厚重且庄严的敬畏心,进来就跪下,头首伏地,匍匐行了个大礼。 时安夏连忙侧身让了让。她也没想到母亲能如此放得下身段。 姚氏更是惊了半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唐楚君抬起脸时,已是泪如雨下,“贵人的大恩大德,楚君无以为报。” 别说是给姚氏磕一个头,就是磕十个,也是她应该的。 她无比愧疚,“我是夏儿的母亲。可我不称职,弄丢了女儿,才害她有了那么可怕的经历。可夏儿又是幸运的,她有你这样的阿娘,陪她度过一生中最需要呵护的时光。” 时安夏忙起身,扶起唐楚君,柔声道,“母亲,快来坐。” 唐楚君这才坐到了床边的圆凳上,忐忑不安地准备接受姚氏的批评。 姚氏盯着唐楚君看了半晌,忽然道,“像,像极了,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还纳闷呢,仅凭一个名字就被领回侯府了? 时安夏解释道,“当初我刚回侯府的时候,其实也没有这么像。我又瘦又小,看不出多少轮廓来。祖母和姨娘都说我长得不像……” “呸!她们懂什么?她们当然是见不得我好!”唐楚君反驳,声量立时就高了。 可想到要给姚氏留个好印象,立马又低眉顺眼着,“咳,姐姐别见怪,你可不知侯府那个老妖婆,和那姨娘做的事……” 这便拉着姚氏的手说开了。 其实唐楚君这人属于话不投机半句多,一投机就是话痨型的人。她毫不掩饰把自己往日多蠢,让一个姨娘钻了空子卖了女儿的事说出来了。 自然里头有些私事还不方便说,但以她的个性,也保不住多久就得吐个干净。 这又把亲生儿子被换了的事说了一遍,直把姚氏听得目瞪口呆。 就觉得……这怕不是在跟我摆话本子吧? 哪里能有这么笨的主母呐?不是护国公府嫡长女么?怎的就能让儿子被换了,女儿被卖了? 时安夏悄悄捂脸,却又觉得母亲单纯可爱,一点不拿阿娘当外人……看得出,这俩能处。 她在两人跟前打断了好几次,愣没把话题岔开。 一个想听,一个想说,总之就是分不开。 末了,唐楚君还说,“夏儿,我和你阿娘一见如故,你先忙你的去,别打扰我和你阿娘聊天。” 时安夏哭笑不得,“母亲,聊天来日方长,您耽误我做正事哩。” 唐楚君这人主打一个听话。闻言便是坐在边上,“那你先做正事,做完我再聊。我和你阿娘还有说不完的话呢。” 其实要说她完全没小心思?她还是有的。 她就是想坦诚把自己摆在姚氏面前,得她体谅,拉近关系,以后两人处好了,她的夏儿才不会有那么多忧心事。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她是希望姚氏能说一说女儿两岁到八岁的成长过程,有什么趣事? 她错过的时光,姚氏能给她补上。 姚氏也挺喜欢唐楚君,“我姓姚,单名一个笙。” “姚笙?”唐楚君赞了一个,“好雅致的名字。” 姚笙笑了笑。她如今瘦,笑起来一把褶子。 唐楚君愣从这把褶子中看出人家的善意和温暖,“我叫唐楚君。刚在外头,听你叫我名字,我还吓一跳呢。” 两个女子相视一笑,眼眶都通红。 眼看又要聊上了,时安夏忙把西月和南雁叫进来。 她道,“阿娘,这是我最信得过的人,您放心用。” 西月乖巧上前行礼,“姚老夫人,奴婢叫西月,是姑娘赐的名儿。奴婢懂一点医理,往后奴婢会负责照顾您的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您定要告诉奴婢。” 南雁待西月说完,也上前行礼,“姚老夫人,奴婢叫南雁,也是姑娘赐的名儿。您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招呼,南雁必当尽心尽力在您跟前侍候。” 两个丫头说完,便是利落开始收拾屋子。 她们收拾屋子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又整洁又迅速。 看得唐楚君都眼热,“这样伶俐又不起心思的丫头,夏儿真是会调教。” 时安夏道,“母亲不要忘记了,这些丫头都是我刚回府时,您替我安排的。不过,我还得找大伯母要个叫木蓝的丫头过来,要不母亲您替我找大伯母开个口?” 第398章 姚笙看见了一束光 “木蓝?”唐楚君一时没想起是哪一个。 时安夏点点头,“对,她叫木蓝,年纪不大,是大伯母房里的丫头。” 那是个忠心的。能为时安心受那么大折磨,还要带着满身的伤回来为小姐翻案。 这样的丫环着实不多。时安夏倒不是想夺大伯母所爱。 木蓝在大伯母手里并未受重用,如今也还只是个二等丫头。 想来是那种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的存在。 时安夏想着正好趁此机会寻个由头,在别的方面补偿大伯父一家。 唐楚君笑道,“那我赶明儿就去找你大伯母要过来。不过,我以为你会要严妈妈。” “都要。不过您得先问问严妈妈愿不愿意过来,她可是侯府的家生子。”时安夏确实希望有个年纪大些的嬷嬷坐镇。 唐楚君倒不担心这个,“我离开侯府的时候,严妈妈哭得不行,还想跟我去福双路的宅子。我没允她。你要是把她调这边来,她肯定是愿意的。” “那敢情好。”时安夏心里盘算着。 却听阿娘道,“不必为我太费心。我只要这辈子还能再见一面女儿,就知足了。别的……” “这是哪里话!”唐楚君打断她,“姐姐,你身子且得养好,咱们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可别灰心丧气,好好治病安养,该享福的时候要享福。你好好的,咱们夏儿这辈子才能过得幸福如意。” 姚氏一生都在亲情淡薄中度过,第一次遇到像唐楚君这么热情单纯的贵女,一时说不出的惊诧,也说不出的温暖。 她娘家是肃州姚家,世代行商。 母亲一辈子就一个愿望,生儿子。 除了长姐因为是长女稍微受宠外,后边生下的女儿们,全都被嫌弃。 而她是母亲最后的希望,结果生出来还是个女儿。 可想而知,母亲有多厌烦她。 姚笙在姚家常受苛待冷遇,有时过得还不如长姐的贴身丫环。 姚笙懂事得早,一心想嫁人脱离姚家。 叶姚两家早年就认识,但叶家已呈颓势。 姚家为了维护住两家淡薄的情谊,就准备随便选个女儿嫁过去。 结果是叶崇江自己看中了貌美的姚笙。 姚笙见叶崇江长得一表人才,也就点了头。 初时,她年少看不懂人心,以为自己嫁对了人,着实过了一段甜蜜日子。 在她好不容易怀上孩子后,叶崇江竟给她喝了一碗堕胎药。 最早的时候,她以为是自己没保住孩子,对丈夫还心怀愧意。 谁知转天叶崇江就领了个小姑娘回来,说是让她当亲生女儿养着。 她起初是感激的,琢磨丈夫怜恤自己流了胎,才领了个小姑娘回来安她的心。 小姑娘长得实在太可爱,跟玉人儿一般。她是一眼就喜欢上了。 当时丈夫也的确是这么说的,“你每天给她穿着红色衣服,她能护佑叶家以后的孩子。” 当时姚笙满心欢喜,根本没听出这话里竟然隐藏着多么可怕的阴谋。 她将对肚子里孩子的思念,全部倾注到红衣小姑娘小叶子身上。她把一个女子所能倾尽的母爱,一股脑都给了玉一般的小姑娘。 可以说,她除了没生小叶子,其余跟生母是一样的。 就在姚笙忙着养女儿时,得知丈夫背着她纳了好几个妾。 她找丈夫质问。丈夫跟她解释,说自己是叶家继承人,必须要多多开枝散叶。 而她……已无法生育。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姚笙心神俱碎。 然而丈夫没有来安慰她,而是在别的女子房里欢好。只有那玉人儿一般的小姑娘替她擦眼泪,“阿娘,别哭哦,给你吃糖糖。多吃糖,心里就甜。” 她抱着小姑娘哭了一场,伤痛欲绝认命了。 可在姚笙认命后,却无意间得知自己的胎儿是被丈夫下堕胎药才流掉,身子也是流胎的时候亏损的。 她恨叶崇江,从此不再让他踏入自己屋中半步。 后宅妾室的孩子一个一个出生,而她与丈夫形同陌路。 有一次,姚笙给小叶子换了别种颜色的衣服。 久未露面的叶崇江当晚就来找她算账,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还说要把小叶子带走给别人养。 姚笙慌了,小叶子也哭得伤心。 叶崇江指着她恶狠狠道,“你若是再给小叶子换别种颜色的衣裳,你就别想养着她了。” 姚笙不敢忤逆,怕人抢走女儿,捂着脸屈辱做了保证。 叶崇江这才满意地扬长而去。 想到丈夫冷漠的嘴脸,她寒心极了。她甚至想过,也许小叶子是丈夫与别的女子生下的孩子,故意放在她跟前养。 为了让小叶子名正言顺成为嫡长女,大小姐,才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尤其姚笙发现叶家所有人,都对小叶子有着一种天然畏惧。这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小叶子一定是叶崇江在外生下的女儿。 她想到这一层的时候,心如死灰,却已经无法对小叶子收回母爱。 就算如此,孩子又有什么错呢?尤其小叶子那么依赖她,一口一个“阿娘”,把她心都喊化了。 姚笙再次认了命,却也生了个心眼。 为什么叶崇江不让女儿换别种颜色的衣服? 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终于有一日,她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那时候,小叶子已在她膝下养了整整六年。 那一年,整个叶家像是要进行什么大事,所有人都行色匆匆,面色诡异,又带着兴奋。 甚至有人说,“要改运了!马上就等来改运的时机了!” “温养了六年的鬼胚,终于成型了。” “以前老子押大开小,押小开大,真的背运得很。以后有镇宅鬼保佑着,定能把把押中,哈哈哈哈……” 整个叶家进入了一种欢庆疯狂的倒计时。 一个个看着穿着红色衣裳的小叶子,目光中都充满了渴盼,讨好,敬畏以及癫狂……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姚笙冰凉的手,“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阿娘,阿娘,你醒醒!” 是唐楚君温柔又急促的声音响在耳边,是小叶子惊惶又痛楚的呼唤钻进耳鼓……姚笙才发现自己又陷入了日夜梳理的往事黑洞中。 黑洞中,有一束光照进来。 她看见光了。 是女儿! 是她的小叶子! 她的女儿小叶子来接她出黑洞了……姚笙的眼泪,从满是血丝的眼眶里簌簌落下,“小叶子,阿娘不是在做梦吧?” 第399章 不顾你,我顾谁 “阿娘不是在做梦!”时安夏倾身过去抱住阿娘的同时,唐楚君也伸出双手抱住了女儿和恩人。 三人的脑袋碰在一起,没有一个是多余的。 这一刻,两个母亲的心灵相通了。她们都爱女儿,同时都愿意为女儿付出性命。 这一刻,母女们的心灵也相通了。她们想要永远在一起,永远永远不分离。 人间的悲欢离合,挫折磨难,都过去了。 往后余生,她们要和睦、快乐,做一辈子的家人。彼此是依靠,是力量,是美好生活的那束光。 “姐姐,跟我住一个院吧?”唐楚君原本想再等等,等到两人感情好一点,再熟悉一点,说出来没那么突兀。 可现在忍不住,甚至带了些急迫,“姐姐,我和夏儿她父亲和离了,孤单得紧。你要是能来陪我,我这后半辈子也有个人说话。咱们都是夏儿的母亲,都是夏儿的阿娘,不分彼此,可好?” 这会子,谁还能说唐楚君笨呢?她分明是想要陪伴姚笙,却是请求姚笙来陪伴自己。 姚笙的眼泪止不住,“楚君!你真好!” 她叫这个名字,就像叫一个亲人。 在十指被夹断时,她心里喊着“小叶子”,喊着“楚君”;在双腿被打断时,她心里喊着“小叶子”,喊着“楚君”;在耳朵被削下来,痛得几乎死过去时,还是“小叶子”和“楚君”这两个名字支撑着她活下来。 她想活着再见一面小叶子,她想“楚君”万一会来接她呢? 只是想不到,“楚君”是另有其人。 她和“楚君”分明有着深厚的缘分。 姚笙哭道,“可我,我是个废人啊!我会拖累你们的。” 唐楚君也哭着摇头,“不不不,哪里是拖累?姐姐勿要说这样的话。夏儿会伤心的,我也会伤心。” 当天得了姚笙的同意,唐楚君那本来安静的院子就忽然热闹起来。 三进院里的屋子原就比其他院的多。 如今不止姚笙,西月和南雁住了过去,还有红颜本来也住在三进院里挨着唐楚君,再加上夜宝儿时不时一声汪汪叫。人声狗吠将原本空落落的院子填满欢声笑语。 唐楚君把院子取名“余生阁”,寓意不言而喻。 时安夏和岑鸢晚上来余生阁蹭饭,连最好的厨子都派过来了。 时安夏笑,“以后我们天天都在余生阁里用膳,还请二位母亲不要嫌烦。” 姚笙等唐楚君先说话,唐楚君又等姚笙先说话,结果两人都没开口。 时安夏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用从前没有过的一种欢快又夸张的语气嚷嚷起来,“天哪,夫君,你看,母亲们这是已经开始嫌我们烦了么?” 岑鸢但笑不语。 姚笙和唐楚君却异口同声,“那没有!”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一笑之后,那层分了彼此的隔膜就破了,再分不出彼此。 一家人! 这是真正的一家人! 岑鸢爱极了眼前这个氛围和场景。他在古代异世过了两世,再没体会过现代文明那种不分等级的家庭关系。 今日,是第一回。 一桌人其乐融融,老的笑,小的闹。 没有食不言,寝不语。 他的小姑娘也真正如十几岁的少女在母亲面前撒着娇,一口一个母亲,一口一个阿娘。 岑鸢眸光带着笑,安静看着。 姚笙的手不方便,南雁和西月就轮流细心喂她吃饭。 姚笙的腿不方便,岑鸢就找人做了把轮椅,让人推着走。 时安夏夫妻俩流连在余生阁不肯走,主要是时安夏赖着不肯走,岑鸢随娘子。 他不爱说话,就远远坐着喝茶,想自己的事。偶尔,他抬起头,看到时安夏眉眼弯弯说着什么,心头便是思绪万千。 前世的她,在他眼里是镜中花,水中月。他穷尽一生,等候了一场黄粱美梦。 可这一世……小姑娘还未及笄,就成了他娘子,实在忍不住又笑了。 时安夏不由侧目,“夫君,你笑什么?” 岑鸢清咳一声,“花好月圆啊,不该笑么?” 仿佛是为了应他这句话,一个惊雷砸下来,夜宝儿汪汪狂叫转着圈圈。 岑鸢:“……” 向窗外一望,黑洞洞的,哪来的月圆? 惊雷之后,大雨瓢泼。 时安夏这才发现夜已深,“母亲,阿娘,都歇了吧。我和夫君回听蓝院去,明儿早上过来请安。” 北茴拿着雨伞等在廊下,伞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岑鸢接过伞,护着时安夏回了听蓝院。 廊下的灯笼被雨打熄了,红鹊提了烛灯出来迎。 时安夏望一眼岑鸢湿透的衣裳,嗔道,“你怎的把伞全顾了我?” 岑鸢收起伞,递给身后的北茴,这才应她,“不顾你,我顾谁?” 他眉眼本就俊挺,烛光将他侧颜映在壁上,如剪纸一般。 时安夏羞得脸儿通红,“以后,你也要多顾着些你自己。夫妻一体,你生病了,我也不好过。况且你伤势未好,打湿了伤口该发高热了。” 岑鸢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水渍,“知道了。” 时安夏吩咐红鹊,“给少主准备热水沐浴更衣。” 红鹊应声去了。 时安夏回房被伺候着洗漱完毕,换了衣裳,将挽发放下,问北茴,“看到荆三了吗? 北茴答道,“听说荆三替少主办事去了,这两日都不在府里。” 时安夏“嗯”一声,隔了好一阵,估摸着岑鸢应该沐浴完了,才迟疑着去了耳房敲门,“夫君,需要我给你上药吗?” 正在用一只手穿衣裳的岑鸢,手顿在空中,脑子里想说“不用了”,可嘴更诚实,利落应下,“好。” 他走过去打开耳房插销,拉开房门。 衣衫松松垮垮套在他身上,露出精壮的胸腹。沐浴后的清香,混着飘摇风雨的湿气,一股脑钻进小姑娘的鼻翼中。 时安夏没想到他衣服还没穿好就来开门,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以她身子的高度,视线可不正好落在他胸口上吗? 她赶紧抬头,却又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颚。 砰!砰!砰!屋外仍是一个接一个的雷,砸在院子上空。 时安夏猛打了个颤,一时视线都不知道该投向哪里。 岑鸢侧开了身,“不进来吗?” 第400章 你是我娘子 时安夏红着脸进了耳房,见桌上放着布帛和药膏药粉。许是为了掩饰刚才的囧相,不由得提高了声量,“你过来坐好。” 岑鸢这会儿挺乖,依言坐在桌前的圆凳上。 他从雾气袅袅中,看到小姑娘的耳朵红了。 惊雷仍旧一个一个砸下。 砰砰砰!如心跳! 小姑娘随之又打了个颤。 岑鸢忍不住伸手拉她靠近自己,“你还是怕打雷。” 时安夏羞得满面通红,“那是天生的,哪能改?” 她离他很近,立在他双腿之间。 他单臂松松环着她的纤腰,“这样,你就不会害怕了。” 时安夏离他很近,视线都不敢触及他的眸光。 不怕归不怕,可这姿势,多冒昧啊…… 她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响在耳鼓,带着一丝暗哑的叹息,“宝儿,我们已经成亲了。” 对哦!时安夏这才想起来,都成亲了呢,好像也不算太冒昧啊。 见她怔愣,他不由得笑出了声儿,“你到底要不要给我上药?” 时安夏听出他笑声中的戏谑,咬着唇瓣,瞪他一眼,“要!不然我进来做甚?” “哦。”岑鸢拖长了尾音,坐正身体敛了笑。 他穿着白色里衣,带子还没系。里裤也是白色的,腰带松松系在髋骨上。 时安夏替他脱了一边衣服,另一边就挂在肩头。 男人的胸腹肌理分明,坐着都无一丝赘肉。 他生得白,身上的疤痕纵横交错,就显得尤其明显。特别是肩胛骨处的新伤,未好全,还泛着鲜红色。 时安夏不由得皱眉,“你最近多歇着,伤还没好,你这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好全?” 一截伤处,又裂开了。 “不碍事。”岑鸢道,“马上要武举了,得陪你星河表哥他们练起来。” 时安夏净了手,才拿起药膏细致抹在他伤处,“你让他们自己练,武举不比文举,临时抱佛脚没用。” 还真有用!岑鸢却没反驳,知小姑娘心疼他,出口便是温存的应声,“嗯,知道了。” 时安夏见过西月为岑鸢上药,知药膏抹完,还得洒药粉。药粉又有三种,依次涂完,再用布帛包好伤口。 她上辈子御驾亲征时,跟医官学过包扎。 后来还真派上过用场,伤员太多,医官不够用。不止她亲自上场,她身边的随侍,文官,全都为伤员包扎过伤口。 因时间太久远,她初时还有些生涩,布帛包了一圈便是唤醒了手上记忆。 她熟门熟路,包扎得很是像样。动作轻柔,力度适中, 岑鸢瞧着小姑娘渐渐娴熟的包扎技术,心头泛起一丝疼痛。想说,可惜你御驾亲征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身边。 到底担心她又联想起关于他的空白记忆,终是没说出口。 最近岑鸢找了许多关于祝由术的书来看,越看越心惊,更不敢轻举妄动。 时安夏包扎完,替他穿上里衣的另一只袖子。 白色布帛和里衣衬得他本就冷白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清贵的玉色。 她的视线落在他线条分明的锁骨处,只觉那里带着一种惑人的魅意,惹得她移不开眼。 这般想着,脑子一热,手指便搭了上去。 岑鸢眸色深了一层,心头泛起一片涟漪。 时安夏却像烫了手,赶紧缩回去,“我先回房了。” 他却不让,伸手将她拉进了怀里。 时安夏没站稳,一下坐在他腿上。脸更红了,杏眼圆瞪,“你!” “我就抱抱。”他的声音在她耳边蛊惑。双臂圈着她娇小的身子,下巴搁在她肩头。 她不敢动,怕挤着了他的伤口,半天才结结巴巴说出一句,“北茴她们守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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