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百姓疾苦。自小就立下宏志要让百姓有衣穿,有饭吃,不受流离之苦。 这志向在他写的《北望》一文中有所体现;也是这篇文章令他得以在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终登帝位。 二绝才情横溢,指的是黄皓清;而第三绝,却是艳绝京华祝凌修,这个“艳”真就是指的容貌。 当年黄皓清和祝凌修都是明德帝的伴读。这三个人几乎包揽了京城所有热议的话题。 其中尤以祝凌修的风头最盛。 明德帝经常假装生气,板着脸指责祝凌修不务正业,以貌压人,引得京城少女个个癫狂。 祝凌修却是个腼腆内向性子,总看不出明德帝在开玩笑,每次都吓得跪地求饶。 气得明德帝连喊无趣,说“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你这张脸”。 诚然,祝凌修那容貌,真就是百年一见的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当时京城第一美人都不敢与他同时出现,但凡遇见,也是要自惭形秽的。 就是这么一个人,毁在了虞阳长公主案子上。 那天的寿宴,同样出现了一幕今日这样不知廉耻的活春宫戏码。 男子是祝凌修,女子正是婵玉公主。 那日皇太后除了处置虞阳长公主一家,还做了一件事,就是以保全皇室颜面为由,又以祝家上下百余口人头威胁,令祝凌修尚婵玉公主,择日成亲。 明德帝后来有意插手祝凌修的亲事,但祝凌修拒绝了。 他跪在明德帝面前,羞愧万分,“皇上,臣无能,才会中了奸计。您千万不能为了臣坏了您的计划,臣已经这样,不值得您出手。” 当年明德帝连自己的胞姐都护不住,又何况是他这人微言轻的伴读? 再说护得了一时,也护不得一世。 那时朝堂多方势力暗流汹涌,明德帝但凡轻举妄动,就会全盘倾覆。 怎么办?只能忍! 人人都以为当上皇帝就可以只手遮天,呼风唤雨。却不知一个没有任何助力的新帝,要想坐稳皇位,铸就北翼繁华盛世是多么艰难的事。 皇太后当年扶持他上位,不就是看中他身后没有母族的助力吗? 就连他的后宫,也全部都是皇太后安置的人。 那时候,他多么憋屈啊! 是以,明德帝忍下了;祝凌修也忍下了,如丧考妣地与婵玉公主成了亲,做了史上最憋屈的驸马。 没多久,祝槿溪出生了。婵玉公主为祝槿溪请封了郡主。 明德帝考虑了许久,还是同意了。 从此之后,祝家人靠着这层关系水涨船高。短短十几年间,祝家隐隐成了勋贵圈最盛的世家。 只是在十年前,出了一桩命案。 驸马祝凌修偷养了个外室女。两人住在外面,竟然被一伙入室抢劫的悍匪残忍杀害了。 尤其是祝凌修那张脸被刀划得稀烂,无一处好皮。 但身上各种特征都与祝凌修极其吻合,是以就这么葬了。从此世上再无艳绝京华的祝凌修。 明德帝一直觉得祝凌修死得蹊跷,甚至觉得那具尸体不是祝凌修的,但他没有证据。 他曾派出西影卫暗里查探,除了查到婵玉公主生活淫靡,其余一概没有线索。 可就在明德帝今日要将婵玉公主推出去斩首时,竟然意外从地宫里挖出一个人来。 那个人,竟然正是祝凌修。 被西影卫从地宫用架子抬出来的祝凌修,尽管萎靡得不成样子,手筋脚筋全被挑断了,瘦骨嶙峋,面色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但依稀还能看得出他令人惊艳的五官。那是上天精心的杰作啊! 却因为这张脸,被婵玉公主看上,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堪的人生路。 祝凌修看见明德帝的第一眼,就红了眼眶,沙哑着嗓音嚎啕大哭,“允德……” 允德是明德帝的字,子信则是祝凌修的字。 小时候私下在一起玩,他们就是这样互相喊得亲热。 明德帝顾不上君臣有别,踏前几步就迎上去,“子信,真的是你!朕就知道你没死!” 他伸手去握祝凌修的手,才发现那双比女子更白更玉的手,已然变了形。 他再掀袍去瞧祝凌修光着的腿,也是不忍直视,腿上肌肉萎缩得厉害。 在场之人,都被眼前一幕惊呆了,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驸马被残害成这样! 十年啊! 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偏那婵玉公主哭着喊,“凌修,救我!救我!皇上要斩了我!你跟皇上说,我有好好照顾你!我真的有好好照顾你啊!” 她确实有好好照顾他。 她喜欢他。 她见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但祝凌修跟她那个皇帝哥哥一样,从来不拿正眼瞧她。 祝凌修看不起她。 没关系,等入了公主府,她自然有办法笼络住他。 那时,正遇上她的亲生母亲皇太后心烦气躁。 一问,才知原来皇太后是被明德帝给气的。 既是如此,婵玉公主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一个特别好的计谋。 既可以为皇太后出这口恶气,给明德帝一个下马威,又可以让她得偿所愿,与喜欢的人在一起。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祝凌修就跑不掉了。 计划很成功,她把祝凌修搞进了公主府。 可祝凌修嫌弃她得很,成亲当晚就不肯碰她。 婵玉公主无法,只能用迷药。 谁知该死的祝凌修严防死守,做了万全准备,不知道从哪搞的解药。 宁可伤身,都要吃了解药守住本心,不与她同房。 婵玉公主好气啊! 美男子天天就在眼前,却是吃不到一口。 这种日子过了好几年,婵玉公主光看那张脸已经没办法过下去了。 她开始私下养面首,后来被祝凌修发现了。 祝凌修竟然暗暗放下心来,觉得自己安全了。 婵玉公主又开始公然将面首养在家里,当着他的面调情,以试探他,刺激他。 祝凌修却默认自己真的安全了,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不回公主府。 婵玉公主觉得祝凌修心里肯定有人了。 结果真被她发现他在外面养外室,一怒之下找人杀了那个贱女人。又做了个天衣无缝李代桃僵的局,彻底把祝凌修控制在手中。 她挑断他手筋脚筋,让他成日里只能躺在床上任她为所欲为。 祝凌修曾在无数个不知白天黑夜的时刻求婵玉公主,“杀了我!你杀了我吧!” 她怎么可能杀了他! 这样美貌的皮囊!人间绝色! 她可舍不得杀呢! 此时,祝凌修抬起仇恨的双眸,屈辱地看着她,“贱人!毒妇!” 第250章 立斩 这时一直躲在一棵树后不敢露面的凤阳郡主祝槿溪冲出来,跪倒在地,“父亲!父亲!您没死!您真的没死!溪儿做梦都梦到父亲还在身边!” 她听过虞阳长公主的案子,也知道父亲和母亲就是在那场寿宴上互许终身。 所谓互许终身,她小时候不懂。后来及笄了,也就懂了。 祝槿溪知道父亲不喜母亲,也不喜她。可今日这事,唯一能救她们母女俩的,就只有父亲了。 她无论如何也要求得父亲心软,先保下母亲和自己。 祝槿溪扑过去握住父亲的手,声泪俱下,“父亲……您看看溪儿,溪儿长大了……父亲……溪儿可以孝敬您了……” 祝凌修任由她摇了一会儿手,才用尽全力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嫌恶至极的字,“滚!” 祝槿溪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眼泪挂在腮边,“父亲,您是在怪责溪儿没早点找到您吗?我不知情啊,我真的不知情!我根本不知道您还活着。若是知道,我就算拼了命也会把您救出来重见天日的。” 祝凌修无视祝槿溪,将仇恨的视线投向婵玉公主,“淫妇,你可敢把她亲生父亲的名字说出来?” 众人:"!!!" 有瓜!这趟来值了! 明德帝也并没有清场的意思。如果凤阳郡主不是祝凌修的女儿,那他处置起来就更加顺手。 刚才还想过看在祝凌修的面上,要放过祝槿溪。现在嘛!他不会放过任何人。 婵玉公主却哭得梨花带雨,“凌修,槿溪是你的女儿!她真的是你的女儿!” 祝凌修一个字都不想听,“淫妇!你和李长德的奸情以为我不知道?” 众人:“!!!” 我的天!瓜之大,一口要吃成个大胖子啊! 刚才那房间里的男人,是谁来着?李长德在哪个房间? 到底跟凤阳郡主在一起的人是李长影还是李长德? 现在也顾不得明德帝还在场,一个个就开始互相梳理。 “跟郑夫人在一起的是不是李长德?” “好像是李长影?呀,记不清楚了!这两个人名字太像,刚才光顾着激动,分不清了。” 有个人很肯定,“跟凤阳郡主在一起的是李长德!本来是她表舅,现在是她亲爹!” “啊!”众人齐齐捂了嘴,闭了嘴,拿眼去偷瞧明德帝。 还好明德帝丝毫没注意到他们这帮人……只有时安夏知道,祝槿溪肯定不是李长德的女儿。 尽管她记忆里根本没有凤阳郡主这号人,但李长德她是知道的。 此人虽妻妾成群,却子嗣艰难。 就明面上的,也只有一个小妾生了儿子。 后来还查出这个儿子其实不是他的,是小妾为了争宠,借了个人生出来的儿子糊弄他呢。 后来有大夫去给李长德诊过病,嘴不严,说李长德不能生育。结果那大夫没几天就吊房梁自尽,此事也就没了下文。 至于凤阳郡主会不会真的是祝凌修的女儿,时安夏就不知道了,也没兴趣知道。毕竟婵玉公主这人生活非常淫靡混乱,谁知道是哪个的种? 就在大家窃窃私语时,西影卫来向明德帝禀报,皇太后正大闹宫门。 她要强行出宫,被侍卫拦下,如今引发许多在朝老臣都堵宫门去了。 呵!明德帝笑了。行啊!堵去吧,正好给你一窝端了。还以为朕是当年好捏的软柿子吗? 明德帝沉吟片刻,吩咐下去,“去领皇太后来公主府,朕等着她。所有堵宫门的臣子,给朕全部抓起来!” 祝凌修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又给皇上惹麻烦了,嘶哑着嗓音道,“皇上,不必为臣费心。臣,臣无用……” 明德帝垂眸看他,“当年是朕没有能力护着你们,今日……”声音一沉,冷冷道,“来人,挑断萧玲音的手筋和脚筋!” 婵玉公主本名萧玲音,此时大惊失色。这还没开始呢,就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哀嚎。 她手脚原本就被西影卫压着,动弹不得。这会子吓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早前那袅袅娜娜的风骚姿态。 她大哭,“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玲音自小长在宫外没得过温暖,是皇兄您,皇兄您发现了玲音,把玲音带回宫……”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明德帝就想打死自己。 当年若不是他多管闲事,太热心肠发现了蛛丝马迹,哪里会把这恶妇带进宫去? 又哪里会让皇太后发现真假公主被调了包,而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要不是这祸害,他的姐姐虞阳长公主何至于成了那副模样。 明德帝常常想,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会在找到萧玲音那一刻,就手起刀落把她杀死,不给她任何一点挣扎的机会。 在婵玉公主被当众挑断手筋脚筋的惨叫声中,时安夏也走神了。 她在想,就算自己重生成小婴儿中的小婴儿,也来不及去救虞阳长公主啊。 太可惜了!世间之事太多遗憾,她长叹一声,只恨自己手太短,够不着。 皇太后铁青着脸赶来时,婵玉公主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痛苦哀嚎。 她痛得锥心刺骨,原来挑断手筋脚筋是这般滋味儿! 可为何驸马当年愣是没出声向她有过一声求饶? 她当年就是在等他开口求她! 只要他求她,她就会让人停下来的。 可祝凌修没有,一声都没吭过。 婵玉公主快要痛晕过去时,看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她喃喃地喊,“皇太后……” 母亲一直让她喊“皇太后”,不允她叫“母亲”。 可见骨子里,母亲是嫌弃她的。 所以她只能努力成为母亲手中的刀,替母亲分忧,为母亲解难。她才能有那么一分恩宠和荣华富贵。 皇太后看都没看她一眼,直直向着明德帝质问,“皇帝这是在做什么?是在向哀家报复当年的事?还是只为了给哀家甩脸子?” 终于,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刻。山雨欲来风满楼! 明德帝负手而立,一个眼神都没递过去,只冷冷一声肃杀传令,“立斩!” 西影卫一声“得令”,拖着婵玉公主就走进桃林深处。 那被拖拽的死亡路上,婵玉公主终于喊出了一声“母亲”! 母亲救我! 皇太后如同被一巴掌狠狠扇在脸上,颤抖着声音,不怒反笑,“好!好!好!现在皇帝翅膀硬了!敢与哀家争个长短了!” 明德帝缓缓转过头来,直直对上皇太后的眼睛。 第251章 血性帝王 明德帝和皇太后的视线终于如电光火石撞上。 双方的眼神平静中透着凌厉,凌厉中透着威严,威严中透着倔强,倔强中透着赤裸裸的挑衅。 明德帝就那么看着皇太后,但肃杀传令一刻不停,一道道传下去,“褫夺凤阳郡主封号,贬为庶人,即日流放沧浪河!” “李长影,李长德秽乱公主府,革职查办,即日流放沧浪河!” “公主府所有在册奴仆,全部发卖漠州!非在册奴仆全部下狱,入贱籍世代相传!” “所有直接参与萧玲音案者,查实格杀勿论!”明德帝一错不错盯着皇太后的眼睛,最后又缓又沉吐出两个字:“立斩!” 随着“立斩”二字落下,全场安静,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乌鸦粗哑的“哇哇”两声,叫得凄凉又冷冽。 所有人连呼吸都齐齐停止了,生怕一个吸气呼气引来杀身之祸。 博弈,从来就没有是非对错,只有高低输赢。 这一局,明德帝终于赢了!他负手而立,明黄龙袍在身。面色从容,目光清明。 这番处置是比杀了凤阳郡主等人更能打皇太后的脸。 只要凤阳郡主等人活着一日,别人就会想起她这个皇太后当年逾矩打杀了虞阳长公主一家,如今明德帝这是毫不留情反杀。 皇帝分明是逼着她亲自动手杀了凤阳郡主和两个亲侄儿! 这两个亲侄儿跟刚折掉的李长景一样,都是她阵营里十分重要的角色。 皇帝是借着这个案子,砍掉她的左膀右臂。看似乱罚一气,实则每一步都想得深远。 她今天不该让两个侄儿来公主府帮忙灌时成轩的酒啊!实在不该! 她以为的天衣无缝,天罗地网,其实处处都是漏洞。 原来有更大的网在等着她! 凤阳郡主祝槿溪那边更是惶恐,自觉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的就要把她流放到沧浪河? 若说漠州是整个北翼最难生存的地方,那沧浪河就是比漠州更可怕的苦寒之地,根本无法生存。 漠州只是贫瘠,风沙肆虐,土匪横行,但至少还有官府和少量的富人。 沧浪河却是连官府和正常人都没有的地方,那里被圈禁着,进去的人就再也没出来过。 凤阳郡主刚才慌乱之中本就没妆扮停当即跑出来了,此刻更是披头散发,内心无限恐惧。 母亲的惨叫犹在耳边,说杀就杀了,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不是废除了株连制吗?她分明还是个孩子啊啊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要说今日她所做之事,最出格的,也不过是想把时安夏未成亲的夫婿洛岑鸢勾到手而已。 她那会子把洛岑鸢引去备好的房里。 洛岑鸢分明也跟着她进了屋子,可不知为什么,她醒来就以那么羞耻的方式出现在人前! 她也是受害者!她被暗算了!她被洛岑鸢暗算了! 再说当年虞阳长公主那件事,她不是没来得及参与么? 她冤枉!她不服!她才是最可怜的棋子! 祝槿溪咚地跪在地上使劲磕头哭求,“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皇外祖母救救外孙女吧!”她又跪到祝凌修面前去,“父亲!父亲!你救救溪儿!溪儿以后会好好照顾父亲!” 祝凌修嫌恶地把脸侧过去,轻轻闭上了眼睛。 西影卫上前把祝槿溪拖走,留下一串凄惨的尖叫声。 李长影和李长德这会子也是彻底酒醒了,意识到皇帝动真格,不由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皇,皇上饶命!臣,臣等也是,也是……被婵玉公主所害!” 明德帝傲然漠视,不留一点余地。 李长影和李长德随后也被西影卫拖走,留下一长串“皇太后救救侄儿”的呼叫声。 皇太后手里的佛珠都快被捏碎了,声音因愤懑而颤抖,“皇帝,你就不怕史书记你一笔滥杀无辜?你不想着流芳百世,是要遗臭万年吗?” 她知明德帝最是爱惜羽毛,心中装着北翼江山,绝不愿意在史册上留下沾着血迹的污点。 明德帝认真问,“谁滥杀?谁又无辜?” 皇太后被噎住了。 明德帝忽然仰头哈哈大笑,“帝王护不住长姐,护不住臣子,护不住江山百姓又算什么帝王!史册若记,便是记朕懦弱无能,只求明哲保身!记朕做一个傀儡皇帝,放任太后专权,后宫干政!” 皇太后瞳孔剧震。皇帝竟敢给她扣上一个“后宫干政”的帽子! 她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味道。 又听明德帝道,“相比懦弱无能的傀儡皇帝,朕更愿史册记载一个为长姐翻案,为臣子复仇而血溅五步,血流成河的血性帝王!” 皇太后手上的佛珠串断了,散落一地。 明德帝上前一步,逼得太后退了一步,“朕的北翼如今海晏河清,盛世繁华!朕拨乱反正,铲除祸害,何来遗臭万年之说?皇太后以为还是当年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皇太后背脊发凉,终败下阵来。 她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胸口气闷地起伏了几下,才能稳住心神沉沉开口,“皇帝,哀家知你心头有气。你与虞阳长公主姐弟情深,当年是哀家做得过了些。” 这话说得极妙,听来是皇太后宽容大度给明德帝下了矮桩。 一句姐弟情深,就把当年之事轻飘飘揭过。 明德帝凌厉的眸色中满是哀痛,“太后只是做得过了‘些’吗?太后分明是想让朕屈服!让朕知道不听话的后果!” 他站在桃花林里,风一吹,花瓣飘落在身上。这让他想起皇权加身的那一刻,内心彷徨不安,却又豪情万丈。 今日,他终站得挺直傲岸,不再弯腰低头,不再忍痛憋屈,更不用强颜欢笑。 他是帝王!皇权至上! 他本该如此随心所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明德帝面色冷沉,满眼戾气,“朕下过令,今日凡闯宫门者,全部下狱!您是一国太后,却带头违令,这该让朕如何处置?” 皇太后瞳孔陡然放大,“你!你要处置哀家?哀家可是你的母亲!” 明德帝冷笑一声,“朕的母亲会打杀朕的长姐全家?”他大手一挥,“西影卫,护送太后上西山礼佛!太后要为我长姐家死去的冤魂超度颂经!没有朕的允许,一步都不许离开!” “你!你!你!”皇太后慌了,“哀家不去……皇帝,你会后悔的!” 第252章 明德帝危矣 “皇帝,你会后悔!” 明德帝听着这明晃晃的威胁,丝毫不后悔。那点子互相利用且单薄的母子之情,早已消磨殆尽。 要不是为了稳定朝堂,他都不想留她性命。一个孝字压下来,就算他是帝王,也会乱了民心。 明德帝的决绝,令得皇太后阴毒的眼神里煞气层层。 皇太后被带走时,视线掠过人群。 几乎是一眼,她就认出了时安夏。 尽管她从来没见过此女。 那是一张怎样国泰民安的脸! 你看到她,就想到山河秀丽,入目皆是繁花。 皇太后几乎是不由自主问出了声儿,“你是时安夏?” 所有人都忍不住心头一跳,分明不是叫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着心头一跳。 就连明德帝的心跳都莫名跳漏一拍。 唯时安夏淡定从容,就好似叫的不是她,一切都跟她无关。 她稳稳站出来,莲步移动,头上步摇却未动半分,行了个礼,“臣女见过皇太后,臣女恭送皇太后去西山颂经念佛。” 皇太后:“!!!” 她微眯着浑浊的眼睛,仔细打量时安夏。 天生凤女!果然不同凡响。 皇太后想,在第一次召其入宫觐见时,如果不是宋嬷嬷故意带着绕路,而她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也许现在结果就不同了。 那天,她左等右等都等不来时安夏,便是派了另一个宫婢去寻了一次。 宫婢回来禀报说,宋嬷嬷正带着时安夏绕路,都绕到沁园宫去了。 皇太后想着,第一次见面,是应该给个下马威。否则这些眼皮子浅的东西不知天高地厚,以后就不好拿捏了。 这一拿捏,就拿捏没了。 这次公主府的赏花宴,最早是凤阳郡主为了时云起央求婵玉公主办的。 谁知计划不如变化快,最终这个赏花宴变成了针对建安侯府设下的陷阱。 计划兵分两路。 一路是让凤阳郡主用迷香迷药手段拿下时安夏的未婚夫婿,令其主动退亲。 另一路,则是让李长影和李长德两人去与时成轩套近乎,灌酒。 然后让人将酒醉的时成轩引入备好的房间,与谢夫人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再由婵玉公主引人去观看,将此事闹大。 谢夫人受辱,必自尽;当然,如果谢夫人苟且偷生,她也会帮谢夫人上路的。 尔后再引发疯的谢将军屠杀建安侯府满门,而她坐收渔人之利,派人救下时安夏。 如此,皇太后既可借此机会收拾不识抬举的谢将军,又可让时安夏再无娘家后路。 待洛岑鸢对时安夏退亲,时安夏便会以满心感激的心情嫁入晋王府。 每一步,皇太后都算计得好好的。 这是个多么完美的计划啊!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反而把错处把柄递到了明德帝手里,致使她处于极度不利的境地。 皇帝,不能留了! 天生凤女,若不能为她所用,也要除掉。 皇太后垂下眼睑,被西影卫送去了西山昭若寺礼佛。 而时安夏观皇太后的细微表情,以及她被西影卫带走时的阴毒目光,终于确定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前世的明德帝,真的是被皇太后所毒杀。 而现在,迫在眉睫! 明德帝彻底得罪了皇太后,很可能几年后的事要提前发生。 明德帝危矣! 时安夏心里好生焦急。只是再急,她面上也不显。 她随着人群往外走。 众人都安静极了,再无初时的喧哗。 婵玉公主在桃花林里被当场斩杀,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公主府里上上下下奴仆,无一例外流放的流放,发卖的发卖。 众人心想,怪不得今日出动西影卫不够,还要出动好几队东羽卫。 至此,头两个时辰还在热闹举办赏花宴的公主府,顷刻间覆灭。 公主府外,时安夏刚踏上马车,就被一声急急的呼喊叫住了。 “安夏妹妹留步!”是赵若澜追出来了。 时安夏顿住脚步,一只脚踩在马凳上,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马车。 她手半扶着马车门框,扭过头,微笑道,“若澜姐姐,你怎么还在这?我不是让人护送你从后门回去了么?” 赵若澜双目一红,就要向她跪下。 时安夏吓一跳,这人来人往的,可不能被人看见了。 北茴机灵,一把硬将赵若澜扶起。 时安夏也轻盈跳下马车,伸手扶着赵若澜,亲亲热热道,“若澜姐姐快别这样,你可是身怀有孕之人。万一有个闪失,我这罪孽可就大了。” 赵若澜哽了哽,才抬起盈盈带泪的眼眸,“安夏妹妹是有大智慧的人,只有功德,哪来的罪孽?今日若不是妹妹,兴许就是,就是我的死期。” 她想想就后怕,要不是时安夏救她,今日被人看笑话的女子就是她了。 若是那样,她可怎么活? 她若不活了,将军又该怎样?那个死脑筋怕是会终身不娶吧? 她亲自给将军纳妾,都被将军生气地拒绝了。唉……她一定要好好谢谢安夏妹妹。 时安夏心中也轻叹了一声,想起前世谢夫人的死状,不由得一阵感慨。 好在,今生没事。她温软笑道,“若澜姐姐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我就是见不得恶人作恶,顺手而已。” 赵若澜对时安夏更多了一层亲近。 这可是天大的救命之恩,被小姑娘说成举手之劳,如此云淡风轻。 这人品! 正在这时,唐楚君和于素君边走边说话也挽手出来了。 时安夏便是介绍起来:“母亲,大伯母,这位是谢将军的夫人。” 唐楚君和于素君早前见时安夏和这位夫人聊了半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会子也算熟了。 双方互相见了礼。 唐楚君给了句带口话,“谢夫人既和我女儿一见如故,不如趁热打铁,去我府上饮个茶吧。” “母亲,这茶还没饮够?不饿吗?” 众人这才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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