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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想起的,却是“国泰民安”几个字。 小姑娘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如水。 很少有女子在见到皇帝时,会是她这般模样。目色坚定淡然,幽深平静。 明德帝故意板着脸问,“你不怕朕?” 时安夏垂眸应答,“回皇上,臣女不怕。” 明德帝又问,“为什么不怕?许多人都怕朕。” 时安夏不卑不亢拍了个马屁,“因为皇上英明!且臣女又没犯罪,自然不怕。” “没犯罪你穿什么赭衣?”明德帝怼她。 时安夏温温应着,“用文雅的话说,家有害群之马。” “那不文雅呢?”明德帝来了兴趣。 “臣女不敢说。” “朕恕你无罪。”明德帝都没发现自己嘴角不经意染了一抹笑意。 时安夏答,“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 明德帝:“……”这不是朕刚想过的词儿吗? 他沉声感叹,“罪不轻啊!” 时安夏并没吓到,只低眉顺眼回话,“皇上说的是。” “那你认为株连九族为好,还是株连三族为好?” 我选哪个我都傻!时安夏这次没有急着回话,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臣女……不敢说。” 明德帝还是那句,“朕恕你无罪。” 时安夏又沉默片刻。 这一次,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充满着期待的光芒,“臣女以为,株连制本就不合理。一人犯错,全族遭殃。这是律法的弊端。” 她说完,并没有立刻低下头去,而是与高高在上的帝皇对视着。 时安夏从明德帝的目光中,看到了震惊和动容。 她心里清楚,自己再一次利用重生之便,窥探了明德帝的内心。 眼前这位好皇帝,上一世还没有实现自己的想法就仓促离世了。 他留下许多构想的手稿给继位的荣光帝,却被荣光帝当成垃圾毁掉。其中就有一项是废除株连制。 时安夏看过那份手稿,并记住了。后来她当权在位,便果断废除了株连制。 她清朗的声音,在朝阳殿响起,“吾皇英明!必已早知株连制的弊端。” 说完,她从袖里拿出一本手稿呈上。 手稿里,是她亲自写的关于族刑连坐制的历史起源,废除理由,有可能遇到的阻碍,以及废除株连制度的历史意义。 其中还重点写了应该如何克服老牌大臣的阻碍,里面甚至有一些小故事,例如大臣反对的时候说什么话,你应该怎么应答。 明德帝:“!!!”到底你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 这姑娘!胆儿肥啊!但凡哪个皇帝小气一点,都得治她个以下犯上,图谋不轨的大罪。 仿佛是对明德帝那复杂表情的回应,时安夏对着他行了个大礼,“吾皇英明!因着吾皇英明,臣女才敢斗胆呈上这样的手稿,否则就是烂肚子里,也断不会将它变成文字。” 明德帝:“……”反正就是朕要小气了,就不英明了呗!嘿,这小丫头!精得很! 又听小丫头道,“若株连制被废除,吾皇定是北翼历史上,不,应该是这普天之下帝王的表率!天下万民必感吾皇仁慈之心!北翼盛世必长盛不衰!” 明德帝全身血液都在澎湃。他毕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有胸怀的帝王啊! 哪个帝王不想被万民景仰,盛世不衰?哪个帝王不想成为普天之下帝王的表率? 又听小姑娘如黄莺般好听的声音继续响起,“臣女不敢说千秋万代,那都是说来哄吾皇开心的。但百年之内,北翼必能在吾皇英明的引领下,创造一个又一个辉煌。” 明德帝:“!!!” 马屁听过千千万,每天都被熏得难受。可小丫头这番画饼似的赞美,却是让人热血沸腾。 他现在就是感觉要不努力把株连制给废除了,就会错过一个流芳百世的机会。 其实这株连制也的确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病,早就想废除这个传了无数代的刑制。 明德帝温声道,“起来,赐坐。” “谢吾皇隆恩。臣女自来胆儿小,就不坐了。”时安夏乖乖巧巧跪在地上。 明德帝:“……”你胆儿小?给你个北翼你都敢接住。 咦,为什么竟然会这么想? 实在是这手稿太吸引人了。别的不说,就这手字。啧,怪不得黄老夫子要请小丫头当先生! 朕还道他怎么喊得出口!看了这字儿……朕也想喊句“先生”。 明德帝使了个眼神给齐公公。 齐公公立刻会意,忙端了个精致的小绣墩过来,“姑娘,皇上让您坐,您就坐吧。不然皇上会不高兴的。” 时安夏已经推辞过一次,把基本的臣子敬畏表达到位了。若是再推辞,那就是不给面子,忤逆圣意。 她向着齐公公轻轻一笑,又跪伏在地行了个大礼,“谢吾皇隆恩!” 这才仪态端庄从地上起来,规矩坐在绣墩上。 明德帝低下头看手稿入了迷,边看,边聊几句。 齐公公便端来果盘点心,奉了茶,给小姑娘面前摆满了吃的喝的。见小姑娘不动,他又看了一眼明德帝,然后用眼神示意她可随便吃。 时安夏向齐公公投去感激的目光,却仍是坐得仪态端方,并不吃东西。 明德帝见了便道,“叫你吃,你就吃!难道还要朕下旨你才吃?” 时安夏这才勉强吃了一小口糕点,却也不敢喝茶。因为不知道这通折腾要持续多久。 明德帝也的确忘记外面还跪了一地人……连唐楚君跪在外面,他都忘了。 实在是,手稿太好看了。 便是这时,小树子从外面匆匆来报,皇太后驾到! 第227章 你给哀家当头就来一棒 皇太后等了半天没消息,便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自个儿亲自过来“看看”。 进到朝阳殿的时候,明德帝起来迎她,地上还跪着个小姑娘也在喊,“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没见过时安夏,自是不识眼前姑娘就是所谓的天娇凤女。 只是看到小圆桌上摆着许多小碎碟,碟里装着各式各样小点心,全是小姑娘们喜欢吃的小食儿。 这才把视线投向跪伏的小姑娘,却是向着明德帝明知故问,“这谁啊,犯的是什么罪?” 怎的还在这朝阳殿吃上了呢?到底是来享福,还是来认罪伏法的?太没规矩! 那小姑娘垂着头,皇太后看不到那张脸长什么样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明德帝并不瞒着,将西影卫查回来的结果说给了皇太后听。 皇太后勃然大怒,“胆子也太大了!竟敢扰乱科举,诛其九族都不为过。” 明德帝对此没有表态,惹得皇太后有点不高兴。 虽说皇太后不能干政,但从旁敲打敲打还是可以的。正蓄积力量,准备苦口婆心劝导一番,就听明德帝转了个话茬,“母后来得正巧,儿子原本稍后就要去找您。” 皇太后心头冷笑,信你个鬼!哀家不来找你,你从来想不起去看看哀家。 早年还做个样子,如今是样子都不做了。这会子说好听的来哄哀家!晚了! 坐下后,脸上浮现个温和的笑容,“皇帝日理万机,不必挂念哀家。” 明德帝有些尴尬,挂念倒是没有挂念。毕竟你私底下搞的那些小动作,朕若是真挂念起来,怕是你皇太后的位置都坐不稳。 若不是念在早年那一丁点互相利用的母子情谊,以及牵一发而动全身引来朝堂动荡,朕高低也是要与你李家算算账的。 他淡淡道,“近日有奏,李长景伙同肃州当地官员私自占用盐矿,欺上瞒下,长达三年。” 皇太后:“……”这转折! 哀家来瞧个热闹,你给哀家当头就来一棒! 李长景是皇太后母族长兄的儿子,也就是她的亲侄儿。早几年被她明里派去肃州为官,暗里实为侵占当地盐矿。 这些年,源源不断流入她兜里的私银,大部分便是出自于此。 皇太后藏在袖中的手捏得紧紧的,脸色也不太好,努力镇定,控制好表情,“会不会是谣传?” 明德帝摇头,“他贩卖私盐,证据确凿。东羽卫已经连夜起程去肃州抓人了。” 皇太后:“!!!” 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别人的消息没探着,被自家的消息搞个晴天霹雳。 贩卖私盐不止是死罪,肯定要株连九族!尤其李长景还是占用盐矿,更是罪上加罪。 她脸色已经维持不住,哪还有空管地上跪着的小姑娘到底是不是天娇凤女?甚至都没来得及想,这么大的事当着一个闲杂人等说出来,是不给她这个皇太后留面子吗? 皇太后声音沉了几分,“证据有多确凿?” 明德帝答,“人证物证俱全。” 皇太后:“!!!” 心脏咚咚跳!那个混账东西!做事情太不干净! 她忍不住抬手压住狂跳的心口,艰涩地问,“皇帝准备如何处理李长景?” 你诛九族是不是要把哀家也诛了算了?要这么算,你虽然不是哀家的亲生儿子,但论起来,养子也是子,一样在九族之内。 明德帝抚了抚手里的手稿,淡淡道,“兹事体大,朕压着这案子,便是要跟母后商量。” 商量?那就是还有转圜的余地。皇太后面色缓和了几分,“皇帝不妨直说。” 明德帝闻言便顺势直说了,“朕欲废除株连制。谁犯错,谁受刑。只要李长景一人认下这件事,李氏族人,朕可放他们一马。” 皇太后目色一亮。 她可不心疼死一个李长景。反正死一个李长景,还有李长风,李长德,李长影……只要不动她的根基,她自是无所谓。 这是第一次,她从皇帝这个养子身上,感受到了他为她着想的脉脉温情。 她不禁想起曾经和这个养子也是有过母慈子孝的画面,说出来的话便也柔软了许多,“哀家不知如何感激皇帝,能为哀家做到这一步。” 明德帝坦诚,“儿子想废除株连制已久,并非是只为母后。” 皇太后见皇帝不居功,更加感动,看这养子瞬间顺眼了好几分。还脑补出皇帝为了宽她心,最后终于想到了废除株连制的办法。 明德帝长叹一声,“儿子只怕朝中老臣反对这一举措,不过儿子会努力说服他们。” 皇太后便是暗自默了一下己方阵营名单,心道必须得安排下去,让这些老家伙们不要阻碍皇帝修改律法。 她又和皇帝说了几句话,便无心再聊下去,看都没看地上跪着的小姑娘就走人。 可惜了,她没看到小姑娘眸色中那几分掩不下去的狡黠。 从知晓时安心犯蠢,时安夏和岑鸢便是在为今日做准备。 李长景上辈子贩卖私盐,有皇太后为其做保护伞,不知侵吞了国库多少银子。后来又有荣光帝庇佑,更是明目张胆。 直到时安夏掌权后,李长景的罪行才暴露出来。 但因这厮浸淫多年,盘根错节,与后来为官的裴钰也有勾结,势力不是一般大。 当时为了扫除这个祸害,时安夏费了很大功夫。而揭发李长景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堂弟李长安。 时安夏便是废除株连制,保下了李长安。 如今,李长景也不过是棵小嫩苗。 轻轻一扯,就带出了泥。 岑鸢早在几天前就将李长景的罪证悄悄放在了明德帝的御案上,具体应该怎么用,其实并没有刻意设计。 直到今日,天时地利人和俱全。 先有时安夏的手稿打底,继而皇太后临时突袭,再有明德帝脑中灵光一闪,便是完美地将废除株连制提上日程。 明德帝要推行或者废除一项制度,最大阻力便是以皇太后为首的老臣阵营。 如今似乎是水到渠成算计了皇太后一把,同时又把建安侯府的难题也解决了。 至于为何不趁此机会一举铲除皇太后的阵营,那自然是还不到时候。凡是动荡朝廷的事情,都是百姓最遭殃,这是明德帝不愿意看到的。 他宁可徐徐图之,也不愿急于一时。若能剪除对方一两个爪牙,已是十分欣慰。 明德帝把目光落在仍旧跪得端正的小姑娘身上,语气中听不出悲喜,“说吧,朕是不是按照你们的计划行事?表现如何啊?” 第228章 臣女热爱北翼 时安夏抬起狡黠晶莹的美眸,像一只小狐狸般看着明德帝,一副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的样子。 明德帝气鼓鼓地板着脸,“朕知道你们没有恶意,但朕也不能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戏耍。” 时安夏惶恐,“吾皇英明,普天之下,谁敢戏耍天子?” 明德帝见小丫头打死不承认,不由气结,“朕现在赦你无罪!你最好有什么说什么,否则!” 时安夏这才收起一脸笑容,正色道,“皇上,您只要知道臣女所做的一切,不会于北翼有害。至于旁的,臣女无意多说。” 明德帝叹了口气。帝王孤独啊,想听几句真心话那么难。 真心话立刻就来了,“皇上,臣女热爱北翼这颗心,和您是一样的!臣女知道,说再多,都不如多做一点。北翼山河不朽,是臣女毕生的心愿。” 明德帝动容。 他看得出,小姑娘句句真挚,发自内心。和那些只知磨嘴皮子功夫说好听话的大臣,有本质区别。 她闪着泪光的眼睛里,像是装满了对北翼这片土地最深刻的情感,比他这个当皇帝的更加热爱。 这令他疑惑。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可他深信自己的直觉是准确的,眼前的小姑娘比任何一个忠臣更赤诚。 最终,千万个疑问化成了一句叮嘱,“你的手稿朕留下了,至于旁的,别往外说。” 时安夏知明德帝是在保护自己。一个女子插手政事,传出去不知得闹出多大的风波。 她行大礼叩拜,表示听懂了明德帝的叮嘱,“臣女谨记吾皇教诲。” 明德帝又道,“还有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朕!” 时安夏心里暗暗叹口气,卖炭翁的身份保不住了。 果然,明德帝的问题是,“在朕的皇宫里来去自如的,是不是卖炭翁?” 时安夏低垂着头,闷闷的,“能不回答么?” “不能。”明德帝斩钉截铁,“朕又不治你们的罪!” “那就是吧。”时安夏低眉顺眼。 明德帝又好笑又好气,“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那就是吧?小小年纪,说话能不能真诚一点?” 时安夏仰起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皇上金口玉言!不如给臣女几个免死金牌可好?” “几个!”明德帝朝她嫌弃地挥挥手,“你可以走了!” 时安夏抿着嘴唇退出朝阳殿。她知道,株连罪是铁定能废除了,建安侯府安全了。 明德帝宣时成逸觐见,已是午时。 时成逸狼狈不堪地跪在明德帝面前请罪,将女儿时安心所作所为,一五一十说得清楚明白,没有丝毫隐瞒。 明德帝静静听着,视线居高临下落在时成逸的脸上。 但见此子五官端正,目色清明。 他不是第一次见时成逸,如今每日上朝都会见到。但自从收到西影卫关于唐楚君“各方面”信息后,看时成逸也就有了新的情绪。 例如昨夜,他让时成逸“那就赤足跪着吧”,多少都带了些难以言说的个人想法。 唉。明德帝长叹一声。 他除了是皇帝,也是个有血有肉有嫉妒心的男人啊! 他缓缓道,“你女儿保不住了,可有异议?” 时成逸虎躯一震。 …… 七天后,京城有三件大事,令人奔走相告。 第一件事,北翼律法正式废除株连制。即谁犯法,谁领罪,不得祸及无辜。 第二件事,正式昭告世家族谱可自行修订,不再受制于官府。 第三件事,登闻鼓事件的源头,建安侯府嫡长孙女时安心因造言之罪引发斗试重启,扰乱科举,浪费朝廷资源。判罚银一千两,杖责四十,流放漠州,此生不得入京。 建安侯府保住了,但时成逸生生脱了层皮。 其实一个女子受杖刑四十,基本就是没命了。 是以时成逸求了明德帝,以降职成六品刑部员外郎为代价,替时安心受了三十杖。 明德帝全了他做父亲的心,允了。 也是这三十杖,打断了时成逸和时安心的父女情份。 这会子时成逸正趴在床上沉思。 于素君用汤匙舀了汤药递到他嘴边,“在想安心?” 时成逸摇摇头,“我在想,皇上看我的眼神为什么变了?” 于素君温婉一笑,“你思虑过多。” 时成逸仍旧坚持,“真的,那日在朝阳殿。我分明能感觉出皇上散发出很微弱的敌意。” 于素君道,“许是皇上觉得刚升了你官职,这还没几天,结果你家就闹这么大事儿。搁谁也不高兴啊。” 时成逸想想确实如此,“给袁家递了消息吗?时族要给安心除籍。” 于素君低低回应,“递了。到底是安心的外祖家,怎么也得知会一声儿。听说袁家老夫人都气病了。” 时成逸重重叹口气。 于素君也重重叹口气,“都是妾身不好。” 时成逸趴着费力地将她手里的碗放到床边的小几上去,才握着她的手道,“素君,你已经做得很好。” 于素君鼻子一酸,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夫君的手背上,“那晚,我若是没有抓住安心,让她偷跑掉,是不是会好点?” “傻话!那你赔上的可能就是大家的性命。”时成逸也很难过,但女儿行事匪夷所思,差点让侯府覆没,他不能原谅。 他只能替她受杖,派人私底下打点,让女儿去漠州的路上不会太遭罪。 所有人都有资格放弃时安心,但他没有。 他是父亲! 尽管他没把她教好,尽管他也是费尽心力想要教好她,并且一度以为她被教养得很好。 时安雪在门口听得眼泪啪哒啪哒掉,使劲儿拿哥哥的衣袖擦眼泪鼻涕,“呜呜,安心姐姐真的不能在家里了吗?她要去漠州,我听说漠州那地方很苦的,她怎么受得了?” 她拿着自己攒的银两和首饰,央着时云舟,“哥哥,我们给安心姐姐送点银子好不好?她饿的时候,在外面可以买东西吃……呜呜呜……安心姐姐别走呀,以后我再也不跟你抢母亲了,不抢了……” 时云舟拉过妹妹,走得离屋子远了些,一脸正色道,“雪儿,哥哥告诉你,犯了错的人,就要受到惩罚。你同情一个人的时候,应该去了解一下她做过什么。否则终有一天,你会养条蛇在身边。你对它好,而它却随时有可能反咬你一口。” 时安雪听得眼睛眨巴眨巴,泪水在长长的睫毛上颤动。须臾,那晶莹的泪水如珍珠滑落脸颊,“哥哥,我不养蛇。蛇长得丑,我喜欢夜宝宝。” 话落,一股黑旋风卷了过来,直扑向时安雪。 时安雪眼泪未干便咯咯笑着去抱夜宝儿,“夜宝宝,夜宝宝,还是你最乖,你不会咬我。” 夜宝儿笑嘻嘻,尾巴都快摇断了。 时安夏跟着从外面进来,看着时云舟温温道,“云舟弟弟,你长大了。” 时云舟立时挺起胸膛,骄傲地说,“那当然,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几人正说着话,南雁从外面很急地跑来,慌慌张张报,“姑娘,魏夫人来了!听说老侯爷头几日派人去魏家退了亲……” 第229章 不怕不怕他不怕 漫花厅里,魏夫人与唐楚君一几之隔坐着。 五日前,老侯爷忽然派人上门通知魏家,早前订下的亲事取消。 今后双方各自嫁娶,互不干预,不必再议。 那会子,侯府上下都窝在府里正等候皇上发落。却是谁也没想到,说晕就晕毫无担当的老侯爷竟然不声不响干出这么一件大事来。 大家跪在朝阳殿前请罪的时候,老侯爷在哪里?他一个领头的,愣是生生猫在屋里装死。 转过身,他又装出一副说一不二的当家人模样让人去退亲。 说出去都好笑,退亲也退得那么随意。只派个仆人上门知会人家一声,就默认退亲成功了。 这老侯爷怕是真被温氏下药给毒傻了! 唐楚君可是请了三个媒人上魏府定下的儿女亲事,岂是他随便就能退的。 他这分明就是打心眼里看不起魏家,觉得人家就该忍气吞声,也不敢找上门来对质。 也确实,这都过去了五天,人家没声张,也没上门来问。结果老侯爷又有说辞了,“还不是怕我们侯府落了罪连累到他们!哼,小门小户靠不住,没见识。” 这会子老侯爷听福伯匆匆来报,说魏家夫人上门了,正和二夫人在漫花厅叙话。 老侯爷一个激灵,从躺椅上坐起来,“小门小户!小门小户啊!看到我们侯府没事了,就又缠上来!去!去把轩儿给我叫过来!” 他没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也不知怎的,莫名害怕二儿媳妇唐氏。 不,他真正怕的是孙女儿时安夏!那个从来不顾脸面,把一切事情都摆到桌面的孙女! 可他为什么要怕?他是她的祖父!他是建安侯爷!他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 他凭什么害怕! 不怕不怕!对,他不怕! 况且他也是为了救全府上下的性命,他是没有办法才去退的亲。嗯,就是这样! 老侯爷努力做着心理建设,脑子里却不断回想起老妻那日在厚德堂的惨况,不由自主把背脊挺得更直。 一阵风吹来,他打了个冷颤,“福伯,福伯呢?” 良伯回话,“福伯请二爷去了。” 老侯爷不满,“请这半天还不来,本候困了,头晕,本侯想睡了……” 时成轩一瘸一拐地进院,人未到,声儿先到,“父亲,您先别睡!您睡了,我怎么办!楚君会骂死我的!父亲,可先说好,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是您起的头,事儿也是您办的!” 老侯爷顺手拿起拐杖砸过来,“逆子!怎么就跟你没关系?退亲不也是你同意的?想让凤阳郡主嫁给你儿子,不也是你希望的?这事儿,你得扛下来!” 时成轩:“!!!”一口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好容易缓过劲儿,才可怜巴巴求道,“父亲,您不能这么害你儿子我啊!我害怕!要出大事的!” “能出什么大事!”老侯爷白他一眼,“出息!拿出点气势!” 时成轩:“……”我有屁的气势! 他欲哭无泪,完了完了,这把被爹坑沟里了。 那魏家也是,被退了亲怎么还有脸找上门来!真就是小门小户攀了高枝儿不肯松手! 并且,他和老侯爷想的一样,头几天都没上门来闹,偏今天就上门来了,这不是见风使舵又是什么? 对于见风使舵的人,他相信凭他女儿的精明,也不会看中。 嗯,对,就是这样。 他的心理建设也做好了。 两爷子准备着迎接暴风雨的来临。 其实魏夫人挨到今日才上门来,确实是因为登闻鼓案正式有了结果,建安侯府安全了。 若是头几日来扯这事儿,平白给人家添烦恼。 她这个做母亲的,近几日没一天睡好过,暗里也是哭了几场。 倒不是因着退亲,而是为着侯府将倾,未来亲家祸之将至。 魏家的想法实在是太单纯太美好了,“我想着,是不是老侯爷担心登闻鼓的案子会连累到魏家,所以才急急提出退亲?” 几乎魏家所有知情人都是这么想的。 是以如今侯府安全了,魏夫人就心急如焚地上门来问问,这亲事到底还作数吗? 说到底是他们魏府高攀了! 如今登闻鼓案尘埃落定,建安侯府依然是建安侯府,时云起依然是京城炙手可热的高门贵子。 这桩亲事还能作数吗?魏夫人心头十分忐忑。 唐楚君听魏夫人那么一说,真就是脸红耳热。自家干出这些见不得人的破事儿,人家还把你往好的方向想。 这世道,干净的人太干净,龌龊的人太龌龊。 她深吸一口气,望着对方疲惫的脸,以肯定的语气道,“魏夫人,你放心。我唐楚君认定了采菱是儿媳妇,那就断断不会食言。” 魏夫人闻言,那颗心是彻底放下了。她辗转反侧,也就是为了求得这么一句准话。 因为直到现在,他们还瞒着女儿采菱,没让她知晓被退亲。 她见女儿为了建安侯府数次偷偷落泪,却依然不肯放下手里正绣着的红色嫁衣。 有时候她也问女儿,如果建安侯府倾覆,你当如何? 女儿应道,“不会的。”默了一会儿,又平静地继续说,“女儿与时公子已纳采问名过,便是时公子未过门的媳妇。实在有那一天,女儿抱着时公子的牌位成亲也行。” 就这话,魏夫人哪里敢告诉女儿,建安侯府来退亲了。 还好,一切都虚惊一场。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显是对方来得十分匆忙。 唐楚君和魏夫人同时抬头。 唐楚君一瞧,哎哟,我主心骨儿来了就好办了! 魏夫人一瞧,啊,安夏姑娘来了我就更安心了! 时安夏朝母亲和魏夫人行了礼,才坐下与两人闲聊。话题几乎都围绕着哥哥和魏姑娘的亲事展开,定下了纳吉吉日。 早前纳采问名都已过了,如今春闱结束,也该纳吉了。 魏夫人见这母女俩都是神色如常在与她讨论亲事细节,更加肯定头几日退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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