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再来拜见父皇亦可。” 齐公公听二皇子这么说,心里更过意不去,“留步留步,待咱家去问问看。” 正说着话,明德帝的声音传出来,“都是谁在外头?夏儿来了吗?” 齐公公忙接话,“回皇上,海晏公主到了。二皇子跟云兰公主也在。” 明德帝道,“好好,好不容易碰上了,就来一场家宴吧。” 第511章 本朝公主不和亲 传膳的安排下去,用膳地点设在朝阳殿的东间。 原是要分桌而食,既是家宴,明德帝就不让讲太多规矩。 明德帝坐首位,桌子一边坐着岑鸢和时安夏,另一边坐着二皇子萧永和云兰公主。 传膳令一道一道传下去,传膳食的太监们即往东间而来。 今日菜有十二道,已经算是多的了。 其实按礼制,皇帝的菜式每餐一般应有九十九道,少说也要摆满三四张大桌,一餐就要花费二三百两银子。 对明德帝这种一两银子也想掰成二两用于民生的皇帝,哪能允许这般铺张浪费。 明德帝上位后,直接把九十九道菜改成了九道菜,后来九道菜都嫌多,又改成了四道菜。 用他的话说,朕一个人能吃得了多少,别浪费了。有时候他这四道菜,还是跟齐公公分食的呢。 也正因为如此,有心人给明德帝下毒就方便了许多。 要知皇帝九十九道菜式的设定,其实并非摆谱讲排场。主要是菜品一多,下毒就不方便。 且皇帝的胃口喜好也不能随意外露,就像传说明德帝喜欢吃肃州南瓜后,他就再也没吃过南瓜。 皇宫用膳需得食不言,不过明德帝放话,家宴不必拘礼。 如此待试毒太监试完毒退出去后,明德帝先吃了一筷子驴肉,问,“永儿今年满二十了吧?” 萧永被点名,忙准备站起身回话。 明德帝制止他,“坐着回话。” 萧永听话地又坐了回去,“儿子上个月刚过了生辰满二十。儿子惭愧,至今一事无成。” 相比起海晏驸马十八岁任北宣部尚书,他这做皇子的,多少显得无能了些。 其实大多数时候,他做事都留了好几手,故意显得不那么优秀。否则除了给母妃和妹妹招来不测,没有任何好处。 明德帝想了想,“待列国离开后,朕赐你‘瑞王’封号,你带着你妹妹和母亲去封地吧。” 萧永一怔,大喜之下忐忑之至,忙起身跪地谢恩,“儿子谢过父皇恩典。” 明德帝眸色幽深,“早几年要给你赐封地封为‘瑞王’,你和你母妃都不愿意,是否是你皇祖母给你施了压?” 萧永低头,顿了一下才道,“不是,是儿子不愿离开母妃和父皇,才不懂事拒了父皇的好意。如今儿子长大了些,懂得父皇的良苦用心。” “哦?那你说说,朕有何良苦用心?”明德帝示意其起身回话。 萧永这才站起来回了座,仍是小心谨慎回话道,“父皇是希望儿子回到封地有所作为,为民生疾苦打算。儿子却留恋京城繁华,实在不孝。” 明德帝点点头,“你能这么想,说明你确实长大了。” 这儿子虽然比不上驸马,但和晋王一比,就显得相当不错了。 经此子过手的政务,虽无亮点,但至少也无错处。能平平无奇不出错也算是种本事。 明德帝又道,“至于你母妃,想必这许多年的心思只怕也不在宫中。当然,看她自己的意愿。她愿意留在宫中就留在宫中,愿意跟你回封地,就回封地去吧。朕……这些年忙于政事,顾不上她。你也可奉劝你外祖一二。” 萧永眼皮一跳,什么叫“这许多年的心思只怕也不在宫中”? 父皇知道些什么? 听到父皇这些话,看似句句闲聊,却句句有深意。 他外祖家早年被皇太后拉拢,在其阵营算得上极重要的角色。他的母妃也是皇太后安排进宫的,却并不讨父皇喜爱。 或者说,明德帝除了表现得宠爱李贵妃之外,对后宫其余人等都十分冷淡。 以前皇太后说得起话,明德帝还能听上一二,宿在各宫中开枝散叶。随着明德帝后来日渐强硬,他就甚少去后宫了,现在更是连敷衍的兴趣都缺乏。 母妃不得宠,他外祖父这些年也日渐被边缘化,不受重用。皇太后阵营基本放弃了他们这一族,是以他和妹妹云兰公主在宫中的日子尤其艰难。 他们相当于两头不靠,皇祖母弃之不用,父皇又认为他们跟皇祖母是一头的。 万万没想到,父皇竟然肯放妹妹和母亲跟他同去封地,这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若是真有那一天,他也许能闯出另外一番天地来。到时,他就不用受制于谁了。 只是妹妹她…… 萧永看向云兰公主,发现对方也十分欢喜,遂放下心来。 兄妹俩因着这份欢喜,对时安夏和驸马也热情了几分。 席间,在二人想来,海晏公主和驸马恐怕不懂用膳规矩,原是准备好心提醒一二。 后来一瞧,那两位不知是在家练过还是怎的,无论是坐姿,还是用膳细节上,都无可挑剔。 看起来倒是比他们这些从小生活在宫中的皇子公主更端正了几分,提醒的心思也就歇了, 萧永敛下眉眼,默默用膳。心里咀嚼着父皇那话里的意思……若是带了妹妹回封地,想必就不用与宛国二皇子布思和亲了。 他正想得出神,便听父皇问起妹妹的近况。 末了,明德帝才道,“朕平日对子女皆疏于管教,是朕的疏忽。如今你们都长大了,也到了婚配的年纪。朕且问你,可有钟意的男子?” 云兰公主脸颊绯红,迟疑了几分,“女儿全凭父皇作主。” 明德帝默了默,诚恳道,“历朝惯例,公主大多数都要进行和亲。今日朕在这与你许诺,本朝公主不和亲。朕的意思,你跟你皇兄去他的封地,在那边寻一合心的姻缘。朕不干涉你的亲事。朕只愿,朕的儿女和子民在有生之年都过得幸福些。” 云兰公主忙跪下谢恩,泪水盈满眼眶,“能做父皇的女儿,云兰三生有幸。” 重重松了口气,不用嫁给布思那厮了。 她可是听说布思对宛国第一美人雅塔爱而不得,结果转身就去把维那部落的小公主给强了。 这样的人,皇祖母竟然要让她和亲。 云兰公主起身时,下意识看了一眼时安夏。 时安夏未抬头,却感受到了云兰公主的目光。她不动声色,依旧低头用着膳食。 她在想,莫不是云兰公主看上岑鸢了?不然人家看她作甚? 第512章 原也是可怜人 许是因着心情好,散席后,云兰公主邀请时安夏入后宫赏花,顺便陪她去看看她母妃。 得了明德帝的许诺,她明显活泼多了,“我一会儿要去见我母妃,若是皇妹无事,与我一同前往?宫里这会子正是赏荷的时候,四处都开了。我母妃若是见着皇妹如此可人,也必是欢喜得很。” 时安夏浅浅一笑,“好啊。” 明德帝眼皮微跳,就觉得大事不妙。 时安夏的处事风格,他已经很了解。 若是平常的人情世故,时安夏定然不乐意浪费光阴,除非真是“一见如故”。 可明眼人一看就知,时安夏与云兰根本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何来的“一见如故”? 现在一个邀约,一个应约……明德帝便想起了李贵妃想不开出来一趟就送了命,不由得背脊发凉。 说实话,作为一个父亲,再是与子女不亲近,但也不至于希望女儿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错,然后被“还施彼身”。 当初时安心犯下那样的大错,时成逸愿意以降职为代价替其受罚,明德帝允了。正是因为他也有一颗做父亲的心。 他在想,莫不是在那个梦里,这个女儿也犯了不可饶恕的错? 明德帝想到这,便是出声阻拦,“夏儿,你先跟朕去趟御书房,朕还有事问你。” 他得问清缘由,若真不可饶恕再说。手心手背都是肉,首先他不希望时安夏被人暗算,同时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生出什么心思,反送了性命。 时安夏并不违背明德帝心意,只温顺应道,“是。” 云兰公主也大大方方道,“既然父皇找皇妹有事要谈,那改日儿臣再找皇妹一起赏花吧。” 时安夏仍旧温温应道,“好,多谢皇长姐惦记。” 明德帝一时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瞧着这两人也是十分友爱啊,他最近因着不会“做梦”,反倒是猜来猜去想得多了。 等萧永兄妹俩走远,时安夏问岑鸢,“夫君要等我一起回家么?” 岑鸢丝毫不避讳,“我约见了梁国使臣参观活字印刷,忙完了再进宫来接你可好?” 时安夏想想,摇头,“那不了,我这边说不了几句话就可以回家。你不必来接我,你忙你的。” 御书房里只余明德帝和时安夏两人。 时安夏笑,“怎的父皇心疼活字印刷给了梁国?” 明德帝气鼓鼓,“那倒不至于。朕只是生气,你夫君不是我们北翼人。” 时安夏熟门熟路地整理了一下御书房的案桌,抬头看着明德帝,眼里满是迷惑,“父皇,其实我有时觉得驸马……似乎也不是梁国人。” 明德帝笑,“你要这么说,朕倒是可以理解。总的来说,岑鸢其实还算是咱们北翼人。你想啊,他总共也就十八岁。在北翼生活了十年,剩下只有八年给梁国了,哈哈哈哈哈……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他就是朕的子民嘛。” 时安夏无奈地笑了。 她分明说的不是那意思。 她觉得岑鸢一定还有什么秘密。例如活字印刷,岑鸢从哪里学来的?毕昇又是谁? 她曾以为这是梁国的智慧,可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梁国还得在北翼学习呢。 那活字印刷的源头在哪儿? 还有,梁先生又是谁? 再有,那日岑鸢看着那面旗就泪流满面,显然不是因为梁国的存在。 甚至她并不觉得岑鸢对梁国有多深厚的感情,那更像是一种责任。 时安夏想得入迷,听到明德帝问话。 “云兰和永儿,他俩上辈子是否做错过什么?” 时安夏一愣,笑得狡黠,“父皇不是会做梦了吗?还问儿臣做什么?” 明德帝气结:“我那梦,时灵时不灵。” “哦……”时安夏敛了笑,可还是忍不住,又笑出了声儿。 明德帝也笑了,“坏姑娘!你跟你那夫君学坏了。早前你可不是这样……” 时安夏摇头,“不,那是因为……现在儿臣真心把父皇当成了父亲才敢顶撞。” 明德帝心头一暖,遂想起唐楚君,耳根子都红了些,忙转了正事,“你如何要应云兰的约?你分明与她无亲近之意。” “儿臣表现得这般明显?”时安夏坐下回话,“前世儿臣与他兄妹二人并无交集。” 听到这话,明德帝算是放下心来。 并无交集,这几个字至少说明那兄妹二人没犯什么错吧。 又听时安夏说了兄妹二人惨死的结局,明德帝不由得对皇太后更是恨了几分。 时安夏道,“我感觉云兰公主有意亲近儿臣,或许……是觉得儿臣在父皇跟前说得上话,还是有别的心思?我不太确定,所以才应了约。” 明德帝放下心来,“倒是朕担心多余了。” “父皇,静妃前世……知儿女被抛尸荒野就疯了。后来,咳,后来她被永乐王爷秘密接走了。这是我无意间知道的。” 时安夏以为明德帝会惊一大跳,却不料对方却重重叹了口气,“朕若是知道她在入宫前就与永乐王爷互许心意,朕是绝不可能……同她生儿育女。” 永乐王爷是明德帝的王叔,如今住在封地上,无召不得回京。 时安夏其实猜到了,“所以父皇想放静妃出宫去找永乐王爷,才寻的借口让她跟二皇兄回封地吗?” 明德帝沉重地点点头,“静妃那人最是恬淡。不过她是皇太后的人,倒也不用朕操什么心。朕只是念着,不过都是家族的牺牲品,原也是可怜人罢了。” 千古奇帝啊!越了解,越觉得他好。时安夏坐过那位置,知道那位置上的人,心思多么冷硬。自己不要,也绝不允许别人染指。 就像李贵妃入宫,换个皇帝怕是早就染指了,哪里还能等到十几年后才戳破真相? 而对于静妃,明德帝竟然也是选择了成全。 其实站在皇帝的位置上来说,这是十分难堪的成全。若是被人知道了,野史不知会怎么胡写这位帝王。 时安夏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父皇,您很好,您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明德帝摇摇头,蓦然一笑,“若有来世,朕一定不让时成逸先认识你母亲。朕得先去找你母亲提亲。” 猝不及防间,时安夏,“……” 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您找我母亲提亲,可不就没我了嘛。 时安夏忍不住笑起来,“等来世再说吧。” 明德帝便是听懂了:这一世您莫要惦记了…… 第513章 唯祝由术可破局 明德帝钟意唐楚君,是少年人那种惊鸿一瞥,是一个帝王迟来的情窦初开,晚到的一场杏花春雨。 也许只要时安夏一个鼓励,他便能半夜偷跑出宫去与心上人诉说衷情。 又抑或就算时安夏点头同意,他也会因各种原因将情愫克制在心。 但这一刻,时安夏分明是一句玩笑的表态,却令明德帝无比伤心。 窗户纸被捅开的刹那,大家脸上尽管都带着笑,各自心里却蔓延着酸楚。 坐在那位置上,只要不是昏庸无道的昏君,其实比常人有更多的无奈和左右为难。 时安夏懂,所以才更明白明德帝笑容里的惆怅和不甘。 也是这一刻,她忽然想到了岑鸢所说的那句,“为你,我愿与天下为敌。” 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一句随口而出,年少轻狂的誓言。 她曾是惠正皇太后啊。她要脱去那身代表权利和责任,及荣华富贵的衣袍,下嫁当时还是将军的岑鸢。 她一定是跟现在的明德帝一样左右为难,而岑鸢更是会被千夫所指。 他们可是君臣的关系。这才是岑鸢为何要说出那句话的原因……一丝刺痛骤然席卷,在脑中炸开,令她视线模糊。 言犹在耳,“为你,我愿与天下为敌。” 是岑鸢熟悉的声音,可那声音分明已不再年轻,更添了几分成熟沧桑的意味。 桌上,左边放着紧急战报,右边放着嫁衣。 左边是将士鲜血染成的红,右边是嫁衣喜悦的红。 乱红迷人眼,时安夏捂着脑袋软了下去,迷糊中听到明德帝焦灼的喊声,“夏儿!夏儿!佑恩,快,宣太医,宣太医。” 明德帝懊恼万分,要是知道一句玩笑话会让时安夏晕倒,他就不说了。 时安夏紧闭着双眼,皱着眉头,躺在偏殿玉榻上。她一张小脸血色尽失。拳头还握得紧紧的。 她陷在梦境中,挥散着迷雾,看不清尽头处是谁。 只一声声唤她。 “夏儿!” “夏夏!” “宝儿!” “我的小姑娘!”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但她比任何一次都清楚,迷雾尽头深处是岑鸢。 她想向他飞奔而去,可脚底是沼泽泥泞,越用力,陷得越深。 她多着急啊!急得满头大汗。 …… 申大夫匆匆来了,根本不用听明德帝说什么犯病的前因后果,一瞧就知这姑娘又用她的小脑袋想了什么被禁锢的东西。 他最近因着时安夏的病症,找了大量禁书来看。里面全是关于“祝由术”的描述,他已经越来越有经验了。 且不知是不是自己天赋异禀,他有时候看前一段描述,就能知道后一段写的是什么。甚至他读完上册内容,不用看即知下册内容。 许是心情过于飘忽,在明德帝问他时安夏到底犯的什么病会时时昏迷时,他顺嘴便秃噜了出来,“她中了祝由术。” 明德帝一愣:“???” 这才想起,上次时安夏也昏迷了六七天才醒过来。 可是祝由术…… 申大夫也一愣。时安夏早前可是千叮万嘱让他不可泄露她中过祝由术。 可他竟然忘了。便是改了口,“她应该是,咳,偶尔,偶尔中邪……” 他找补完,就觉得还不如不解释呢。此地无银三百两。 明德帝面色如常,似乎并未放在心上。他招来几名宫女,叮嘱要好生侍候着,等公主醒转即来禀报。 宫女素蛾应下,见殿里闷热,便捧来装有冰块的玉晶盘给公主降温。 这头明德帝正往御书房而去,走到路口,又拐个弯去了四墨阁。 四墨阁是整个京城最大的藏书阁,收藏着各种古今典籍,稀有孤本,是天下文人都向往的地方。 四墨阁的馆主余大人见皇上来了,忙带领阁内官员迎接。 明德帝负手淡淡道,“不必多礼,都散了吧。余爱卿跟朕来。”说着他率先进了书阁。 余大人忙正了正官袍和官帽,一脸红光跟了进去。 听到明德帝吩咐,“历朝历代的禁书放在哪的?” 余大人答,“回皇上,在最里头的书房里。” “带路。” 余大人忙道,“皇上且歇一脚,待臣取管开链。” 片刻,他取来钥匙开锁,让明德帝进了专放禁书的书房内。 明德帝吩咐,“在外头守着吧。” 将门关上后,他便开始翻阅关于祝由术的禁书。 他对于祝由术,自然是听过的。这在北翼已禁了许多年。 据说上一任的上一任的上一任皇帝,也就是昭光帝在位其间,当时有个部落的占卜师占卜出他们部落将在十年内灭族。 部落里当时年仅九岁的小公主就想拯救族人,求占卜师指条明路。 占卜师想了想,就说,唯祝由术可破局。 小公主天姿聪颖花了好几年的功夫学会了祝由术,凭着此术不止成了赤国皇后,还与北翼等好几国皇帝都有了不同程度的牵扯。 眼看赤国皇后野心愈大,北翼梁国当时的太医院联手破局,及时让各家的皇帝都清醒过来,不再受祝由术控制,才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但这一段是昭光帝的污点,且涉及到许多皇室辛秘,就不让史官写出来。只是整个北翼都严禁出现祝由术。 祝由术不是媚术,简而言之是控心术。 它能让你不知不觉相信你看到的,深信你以前不认同的,甚至让你满心欢喜地跟着施术者走,让你觉得他所说的所做的,都是对的。 明德帝目色深沉,背脊发凉。一时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他脑子里全是时安夏说过的话。 她问他,“皇上相不相信臣女?” 他答,“信,如何?不信,又如何?” 她道,“信,可救吾皇性命;不信,臣女也会尽自己最大努力,救吾皇性命。” 她向他行稽首大礼,“臣女为有吾皇这样的明君感到骄傲;臣女愿为吾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明德帝又想起她在和书字体第一课时所说,“若重新命名,我还是会叫它‘和书’,因为我也热爱和平;若在北翼问我‘和书’字体的渊源,我会回答,它出自黄家;若列国问我‘和书’字体的渊源,我会回答,它出自北翼。” 如雷暴击,劈得他手里的禁书掉落在脚下。 第514章 如果让他假死变真死呢 夏日的暴雨说来就来,狂风大作,大雨倾盆,淋得明德帝一身湿透。 他默默回了御书房,任由齐公公给他擦掉龙袍上的雨水。 齐公公一脸愁容,这是怎么了啊?早会儿还好好的,进四墨阁看了几本书,出来就失魂落魄的,这到底是看了什么书啊? 他柔声道,“皇上,老奴侍候您回朝阳殿沐浴更衣吧。穿着这身湿透的袍子会生病的。” “朕……已经病了。”明德帝哀戚戚地回应,“佑恩哪,你先出去,让朕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这!”齐公公心里难过死了。他主子都多少年没赶他了? 常说他是朵解语花,比那些女子善解人意多了。怎的,一场大雨后,老奴就不是您的解语花了? 他还想说什么,见主子已经闭上眼睛,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齐公公哀声叹气出了御书房,瞧见几个小太监正不知轻重在那玩,你呲我一下,我揍你一下,你追我赶。 平时看到这一幕,还觉得主子说得对,少年应有少年样儿。现在看着却是无比烦躁,便是压着尖细的嗓子吼开了,“小兔崽子们,是想被人赶出宫吗?不好好干活,瞧咱家怎么收拾你们!” 小太监们齐齐停下手中动作,全都跪到齐公公面前。 谁料齐公公长叹一声,挥了挥手,“你们啊,听话些,少惹咱家不痛快。去吧去吧,赶紧干活儿去。都小声着些,别吵着皇上。” 忽然,他瞧见由宫女陪同前来的时安夏,不由得大喜,忙撑伞迎上去,“哎呦,海晏公主,您可算醒喽,可算来喽。” 时安夏这次仍是没晕多久,醒来时发现下了大雨,就让申大夫先回了太医院,自己则过来找明德帝道个别。 可这次,时安夏却没能进御书房,被明德帝拒之门外了。 齐公公也是一脸讶异,低低歉然道,“公主您先回吧,皇上他刚才淋了雨,许是人不舒服才不见您。” 时安夏神色不变,点点头,声音既不压低,也没提高,跟往常一样平静,“那好,劳烦公公跟父皇说一声,我头疾已无碍,这就先回去了。” 齐公公瞧着外头大雨倾盆,“要不公主先在偏殿歇会再走吧,这夏日的雨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许是要不了多久就停了呢。” 时安夏一指远处撑着伞的男子,笑道,“这不,有人来接我了。” “哎呦,驸马爷!”齐公公大喜过望,就怕主子莫名冷落了海晏公主。 亲生的还容易生了隔阂呢,更何况还不是亲生的。 御书房里,明德帝听着门外渐渐安静,连大雨都歇了,雨后的暮色幽沉可怖。 如果……他不敢想下去。他决定振作起来,翻开案桌上的奏章处理政务。 可一连翻阅好几本奏章,竟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明德帝疲惫地向后仰靠着,用一只手再次盖住眼睛。 黑暗使人清醒。 他努力回忆与时安夏相处的每一刻,她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她每一个表情。 父皇,我已引得皇太后的人相信,不可能有人制作得出苍鱼墨鸠的解药。 只要逼得皇太后不得不提前动手,咱们就能将皇太后钉死在叛国的耻辱柱上。 父皇您先假死,然后咱们收网即可。 如果时安夏被人用祝由术控制了,这个计策……如果本来就是让他从假死变成真死呢? 明德帝想得头疼,听到齐公公关切的声音,“皇上,天都黑了,老奴来给您点一盏烛灯照亮。您还好吗?要不喝杯热茶?” 明德帝拿开手,眼睛睁开时,被明黄的烛光刺疼了瞳孔。 齐公公继续禀报,“驸马爷听说公主今儿晕倒了,不放心就赶来接人了。小两口感情是真好,这会子他们走了。老奴想着,皇上您……” 明德帝忽然打断齐公公的话,问,“佑恩,你觉得夏儿是个怎样的人?” 齐公公注意到明德帝情绪的变化,想着刚才主子不见海晏公主,一时把不准主子的心思,却也真心诚意道,“海晏公主这人啊,是个极好极好的姑娘。” “好在哪里?”明德帝皱眉问。 齐公公认真想了想,“好在……” 他忽然卡住了。 好在哪里呢?从第一眼看到这姑娘就似乎觉得她特别好。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让人如沐春风,让人觉得她可以信任。 齐佑恩在这个位置上,到底坐了许多年,自然不可能真是个心思单纯之人。 他用余光一瞄,心里就格登一声,出口的话却收不住了,“她像是看得透老奴的心。” 他太熟悉明德帝的表情,那双眼里分明写满了困惑,以及……怀疑。 是啊,海晏公主好得像是看得懂每一个人的内心,太安静太从容了。 说得好听叫善解人意,说得不好听就叫拿捏人心。 一个女子拿捏帝王之心……这! 齐佑恩顿时满头冒汗,“皇,皇上,老奴可是自小就跟着您的呀。佑恩从小奴跟着您都跟成了老奴,皇上可不能疑心老奴呀。” 明德帝瞪他一眼,“朕说了什么吗?” “您没说什么才可怕呢。”齐公公这会子老实了,跟个小鹌鹑似的,“皇上,您是觉得海晏公主太好了么?说实话,老奴也是有这感觉。她送老奴月山茶叶,真是送到了老奴的心坎上。她虽话不多,但老奴就觉得这姑娘特别好。老奴每次瞧见她来,都欢喜得很。” 明德帝怅然道,“是啊!朕每次只要一想到这个女儿,也是心里欢喜得很。 越是欢喜,就越是害怕。 他多害怕她被什么人施了祝由术来接近他,编了一套什么“做梦”的说辞。 如果将她“做梦”这一套想成一个阴谋,其实也是能成立的。且如今已到了关键时刻……明德帝全身冰凉,看着齐公公,“你觉得驸马是个怎样的人?” 齐鹌鹑好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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