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又闭了眼睛。 齐公公瞧着主子那脸上的死气,心里怕得要命。本来好好的,怎么就忽然中毒了呢? 皇太后缓缓从轿椅上站起身,“既然皇帝一意孤行,哀家就要清君侧了。” 她穿着厚重的礼服,一步一步向着殿门而去。 礼服坚硬的棱角刮擦着她受伤流脓的腿,她丝毫不觉疼痛,反而心里是隐隐的兴奋。 她亲手打开殿门,厉声喝道,“东羽卫,保护好皇上,不允许有任何嫌疑人离开此殿。” 东羽卫羽卫长楼羽霄踏步上前,跪倒在皇太后跟前,“东羽卫领命!” 楼羽霄,正是皇太后一直依赖的黑衣人,也是布思嘴里的“姜折”。 楼家几代人都是御林军统领,可以说皇城的安全有三分之一都是楼家的功劳。 可楼羽霄是庶子,虽然自小也没被楼家虐待打压,但资源总是比不上嫡出的兄弟们。 他母亲是主母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头,被主母抬了妾,生了楼羽霄后没几年,元宵节放河灯时失足落水死了。 他一直认为母亲是死于主母之手,但苦于没有证据。 楼羽霄只知母亲死的那日,父亲和主母的脸色十分难看,且在楼家做了几十年的管家也失踪了。 他不信这里面没有猫腻。 楼羽霄不靠楼家,一样打拼出好前程。他秘密投靠了太后,这些年从中得到了许多实惠和好处。 且他身手极好,皇太后十分倚重他,最秘密的事都交由他去办。 楼羽霄甚至比李家人更得皇太后欢心。只要大事一成,皇太后许诺他,让他做皇城大司马,统管皇城御林军。 到那时,楼羽霄一定要让楼家的兄弟们全部下狱,以此撬开父亲和嫡母的嘴。他必须要弄清楚亲生母亲的真正死因。 而他早早就在叔伯父兄管辖的御林军里安插了人手,一直待命。 皇太后低声问,“各处的御林军都安排好了吗?” 楼羽霄点头,“太后放心,整个皇城如今都在咱们控制之下。” “不要大意。”皇太后抬起头,目光与时安夏的视线一触。 双方都感到了激流暗涌,惊涛拍岸。 皇太后黑沉的眉眼敛下,“海晏公主和驸马给皇上下毒,证据确凿,先押入大牢看守。” 楼羽霄带领的东羽卫立刻上前,将二人团团围住。 岑鸢淡淡一笑,“东羽卫!” 楼羽霄以为在喊自己,心头正一跳。 谁知门外又进来一行人,正是马楚翼为首的东羽卫。 他高声喊道,“末将护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第576章 问我手上长枪答不答应 两支东羽卫形成对峙。 双方兵器亮出,刀剑寒芒乍现。 殿内嫔妃公主们尖叫着向着墙角后退。 马楚翼冷冷道,“楼羽卫长,又见面了!你滥用职权打压属下,我马某是要告御状的!” 楼羽霄厉声喝道,“马楚翼,你是要违抗太后的命令不成?你马家有几个脑袋能承担得起后果?” 马楚翼坚定地站在海晏公主和驸马这边,因为这边的背后是皇上! 他马家忠的是皇上,忠的是北翼。 如今明德帝中毒,他只认一个理儿,就是用生命守护皇上,就算皇上倒了,他也要用生命守护皇上指定继位的人。 马楚翼挥了一下手中长枪,“事情还未调查清楚,谁要带走海晏公主和驸马,先问问我手上的长枪答不答应!” 呼呼舞动两下,长枪横在中间,将时安夏和岑鸢护在身后。 楼羽霄长剑出鞘,一步一步逼近。 马楚翼沉声道,“公主驸马退后!” “好。”岑鸢笑笑,伸手牵起时安夏的手听话地退到了一旁。 夫妻二人均是一脸恬淡,丝毫不见慌乱。 九皇子忽然沿着墙壁跑过来,伸手牵起了岑鸢的另一只手,“卖炭翁,我是猪头九。” 岑鸢低头看了一眼这圆嘟嘟的小屁孩,倒也没把手从对方手里抽出来。 时安夏却知,九皇子是在用行动宣告与太后对立。 这个时候站队不明智啊猪头九,怪不得上一世死得早。 此时场中央,楼羽霄与马楚翼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先动手的,是楼羽霄。 他手腕微转,剑身寒光划出一道弧线,带起一阵阵细微却锐利的剑鸣。 马楚翼稳如泰山,不偏不躲。长枪一挥,竟正面迎上,劲风微起,枪尖在空中也划出一道完美弧线。 弧线相接,枪尖与剑刃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交击声。火星四溅,震得周围观者心头齐齐为之颤抖。 楼羽霄想弄死马楚翼的心意更盛。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家只知东羽卫有马楚翼,还有谁记得他这个羽卫长楼羽霄? 淮阳伯府的匪祸案,科举考试的调包案,六神庙案,婵玉公主府倾覆案,应良辰的案子,叶家的案子等等。不管该不该东羽卫出现的地方,有岑鸢在就必有东羽卫在,有东羽卫在,就必是马楚翼在。 他这个羽卫长早已形同虚设。 六神庙刺杀凤女时安夏,是他亲手安排。结果不止刺杀没成功,反而连整个六神庙都被端了。 而执行任务的就是马楚翼带领的东羽卫。 简直是巨大的讽刺!巨大的耻辱! 后来楼羽霄告到明德帝处。明德帝却说,“以后东羽卫分两部分,一部分负责日常事务,由你管理;另一部分呢,负责突发事件,由马楚翼管理,事后让他给你禀报。” 什么叫突发事件?不就是驸马临时摇人呗? 东羽卫竟成了驸马的府卫私兵! 还禀报呢!马楚翼倒是禀报了,可这是禀报的事儿吗? 就在一个多时辰前,他刚以擅自调动人马办理私事为由把马楚翼关进了牢房,结果人家这就大摇大摆出来了。 楼羽霄越想越气,长剑化作银色闪电,直取对方要害。刹那间,春风拂柳,轻柔却致命;秋风扫叶,凌厉无匹。 马楚翼不慌不忙,长枪横扫。枪尖如龙吐珠,锋芒毕露。 剑光枪影交织成一幅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其实半年前,二人便剑枪对战过。 那时楼羽霄还能游刃有余,打个五十回合总能把马楚翼给收拾了。 毕竟马楚翼年纪小。可现在的马楚翼已不是那时的马楚翼了。 自东羽卫较场与岑鸢切磋后,他就在岑鸢的指导下实力突飞猛进。 且他现在还兼着云起书院的教谕,教不教学生另说,但常跟岑鸢切磋是真的。 岑鸢与楼羽霄之间,那就是天地云泥之别。 马楚翼无论在心态上,在枪技上,在策略上都与楼羽霄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 但见他不变应万变。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化作守护的壁垒,滴水不漏;时而化作攻击的利箭,势不可挡。 哐当一声,楼羽霄长剑脱手落在地上。 马楚翼长枪指喉。枪尖入皮,一丝血渗出。 但他并未再往下刺,也未把枪收回。 “哇!好看好看!马哥哥教我练枪!”九皇子放开岑鸢的手,欢快鼓掌,“我觉得长枪比剑好看!我要学枪!” 这无异于当众打脸,楼羽霄脸色难看至极。 皇太后看了一眼楼羽霄,心头骂声废物,敛下眉眼,挺直背脊,悠悠道,“要证据是吗?传太医。” 马楚翼闻言才顺势收了长枪。 一直默然不语的时安夏忽然抬起头来,没有刻意收敛锋芒,那双眼睛深邃而平静,就那么直直朝着太后望去。 两任不同时期的太后,终于视线相交。这一刻,仿佛历史的长河奔腾,在她们之间架起了一座无形的桥。 时安夏轻轻勾唇,嘴角漫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讥笑。 皇太后这一刻对传说中的凤女嫉妒到了极点。 是她! 就是她! 历史上没有女子的印记,可从惠正皇太后开始就有了。 此女寿终正寝,得道高僧双手合十颂她一生荣光,赞她心怀社稷,贺她功德圆满,愿她来生顺遂。 这一切,都是她毕生追求的东西。 她在梦里看到过,寂元大师说,“太后挽江山社稷于悬崖,救万千百姓于水火,是有大功德之人,是北翼之幸,万民之福。愿太后来世所得皆所愿,不被风雪染,不被流言欺,平安度华年。” 吉庆皇太后不止一次梦到过这场景。 她一直以为这个“太后”是她自己! 不然为何自己总梦到? 她以为这要么是她上辈子发生过的,要么是她这辈子还没发生的,就是没想过这所谓的太后竟然是惠正皇太后,竟然是时安夏! 这时,太医们鱼贯而入。 吉庆皇太后暴怒到了极致,“查!给哀家查!看谁的身上手上有墨鸠的余渣碎末。” 时安夏挑眉,与岑鸢相视一眼。 其实哪里需要真查,不过是太医院走个过场。这便有太医宣布,“海晏公主衣袖上有墨鸠碎末!” 第577章 你将是历史的罪人 海晏公主衣袖上有墨鸠碎末! 无需问是怎么随意查出来的,也无需问她今日有没有靠近过明德帝。 太后只需要一个结论:海晏公主衣袖上有墨鸠碎末。 这就足够定罪入史册了:海晏公主与驸马毒杀明德帝,吉庆皇太后识破其奸计,力挽狂澜,将二人拿下入狱。 要不是时安夏身边战力过强,太后暴露楼羽霄都没将她和岑鸢控制住。 这确实是宫里惯用的手段:指鹿为马,黑白不分,是非不明。 况且她衣袖上确实有墨鸠碎末……时安夏抬眼望向云兰公主,淡淡一笑。 云兰公主也正在看时安夏,见对方投来视线,立刻慌张地转过头去了。 太后沉声道,“这下没话说了吧!抓起来审!” 马楚翼条件反射般长枪一挥,再次将岑鸢和时安夏护在身后。 太后勃然大怒,“马楚翼,你这是要造反!你马家要造反!” 马楚翼锐目迎上,“为将者,护正义求真相,乃天职所在,责任担当。” 时安夏却在这时开口问,“云兰公主,里面中毒的是你的父皇,是北翼的皇帝。你把他毒死了,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一旦皇上驾崩的消息传出,整个北翼都将陷入动荡。你!将是历史的罪人!” 云兰公主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与深深的痛楚。 她微微颤抖的唇瓣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怎敢如此污蔑本公主?本公主怎会毒害自己的父皇!倒是你,你一个外姓公主,你……” “我刚进朝阳殿时,你就在我袖上洒下墨鸠粉末,你以为我不知道?”时安夏冷然,目光如炬,毫不退让:“我不过是想看看太后能拿这粉末如何做文章而已。只是没想到,这般潦草!真让人失望!” 皇太后:“!!!” 她视线一片模糊,面前出现的仿佛不是一个小姑娘,而是御驾亲征的皇太后。 她害怕得瞳孔一缩,再定睛一看,依然还是那个少女。 云兰公主这会子急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急切地解释:“不,不是这样的……” 时安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父皇本已打算放静妃娘娘出宫,想必下毒之事静妃娘娘不知道吧?” 静妃原本胆子就小,刚才听时安夏说女儿下毒就慌了。现在被这么一问,脑子里已经转了无数个念头。 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她早几日前就发现儿女有些不对劲。追问半天,儿女都说是她疑神疑鬼。 可就在刚才,她害怕,想挽住女儿的手。 可女儿却避她老远。如今一想,女儿是怕她也沾上墨鸠粉末。 那么由此推断,女儿真的是给明德帝下毒的人……天哪,要死啊!女儿怎的这般糊涂! 到底是鬼迷了什么心窍才能干得出这种事? 那么这个时候时安夏问她到底知道不知道这件事,她的态度就十分重要了。 静妃端着娘娘的架子,“海晏公主勿要信口开河!”电光火石间,她已经拿定主意。如果真查到女儿头上,她就一力承担,把儿女摘出来。 时安夏虽然意外下毒的是云兰公主,但有一次从明德帝口中知道,二皇子并非他亲生儿子起,就已经在反向推测了。 或许前世也不是李清慧下的毒,而是二皇子与云兰公主。 太后拿捏了二皇子非皇上亲生儿子的把柄,威逼利诱之下,这两人很可能会被迫给明德帝下毒。 所以上一世,太后答应让他们回封地,却在路上对他们杀人灭口。 想通这一点,时安夏看着云兰公主如看一个死人般,摇摇头,轻叹一声,“自作孽,不可活。”她顿了一下,又道,“其实就算没这事,我也还是会找你算账的” 云兰公主被时安夏那种看死物一般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要仗着父皇偏爱你就陷害本公主!” 时安夏点点头,“对,你嫉妒父皇偏爱本公主,所以你听太后说会让我顶罪,很快就答应了。其实,你原就不是什么纯良之人……” 云兰公主的脸色此时变得格外苍白,“放肆!” 时安夏冰凉的目光掠过对方脸上的慌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喜欢上了我哥哥,所以要在他们成亲之夜杀了我嫂子。云兰公主,你是不是以为解决了那个人牙子张叔,我从银珠身上就查不到你头上去?” 云兰公主紧咬下唇,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慌乱与恐惧。面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做得这般隐蔽,为何还是被查到了? “本公主不喜欢时云起!本公主从来没有那样的念头!”云兰公主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仍试图保持镇定,“本公主金枝玉叶,为什么要喜欢你哥哥!什么张叔银珠,本公主更是完全不知你在说什么!” 时安夏道,“这么说来,云兰公主强取豪夺百姓的书屋,倒是爱书之人了?” 云兰公主眼神闪烁,“书屋是因为别人经营不下去,本公主才……” 时安夏打断她,“你觉得你自己信吗?钟情一个人没有错,埋在心里不打扰,我会敬重你。但你买凶在我哥哥成亲当夜下毒害我嫂子,你这样蛇蝎心肠之人,我时安夏在此立誓,绝不会放过你!” 云兰公主闻言,心中一紧。但仍强作镇定,试图用言语挽回局面:“你所说的一切,不过是凭空猜测罢了。没有确凿的证据,你休想污蔑我!” “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却不知早已漏洞百出。张叔虽死,但他留下的线索足以让我追查到你。东羽卫那里有详细记录,不怕你狡辩。” 云兰公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凡事只要做下了,就定会留下痕迹。事到如今,你还下毒给父皇,你以为皇太后能保护你免受惩罚吗?她不亲手杀你灭口就不错了。” 云兰公主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我没有,不是我!你别想冤枉我!” 第578章 一惹就惹大事 静妃强自镇定挡在女儿前面,“海晏公主所言,句句都是猜测,根本不可信。” 其实在场的人都明白,到底是谁给明德帝下的毒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哪一方处于弱势。 这夜注定是个不眠夜,朝阳殿里再次形成了对峙。 正在这时,御林军包围了朝阳殿,沉重的脚步声与铠甲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刺耳。 月光透过云层,斑驳洒在殿前的青石板上,给这紧张的氛围添上了一抹冷冽的银白。 殿内,烛光摇曳,映照出两方人马紧绷的面容。 一方以皇太后为首,楼羽霄带领的东羽卫手持兵器,面色凝重,随时准备与殿外的御林军一起将海晏公主夫妇拿下。 另一方则以岑鸢和时安夏为首,马楚翼带领的东羽卫,个个身形挺拔,气势汹汹护在一侧。 双方从人数上来看,自然是太后方赢了。 蓉妃忍无可忍,暗自着急,“这么多人还怕什么?上啊!” 旁边的嫔妃不由得翻白眼。 刚才你是眼瞎吗?楼羽霄差点被马楚翼杀了!谁敢冲上去送死? 林妃却是双手合十,默念别打起来。她的九皇子还在驸马手里呢! 这熊孩子这会子跑到那边去送人头吗? 虽然九皇子不是她亲生的,但好歹从小带到大,怎么也有了深厚的感情。 林妃迈着小碎步跑过去,想把九皇子拖走。 谁知九皇子却反过头来认真劝她,“母妃,您也不要过去了,就在这边吧。云兰公主给父皇下毒,别站那边!” 云兰公主气得脸色发青,“小九,你听一个外人胡说!” 九皇子稚嫩的少年音里透着他这个年纪才有的顽皮,“海晏公主是父皇钦封的公主,跟你是一样的身份地位。她才不是外人!你下毒,你才是外人!略略略!” 此时殿外御林军高声宣布:“奉太后之命,捉拿海晏公主和驸马!所有人等,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马楚翼心头一凛,下意识朝着岑鸢看去。 但见对方气定神闲,手里仍旧拉着时安夏,面色不变半分。 就这么一回头,马楚翼的心也安定了。 长枪一立,准备迎战。 皇太后快气爆了,反而冷静下来,“小九,你真的要一意孤行站在那一边?” 她表面问的是九皇子,实则问的是林妃。 她这是逼林妃表态。 林妃心一颤,深知这一步踏出,将意味着什么。 外头御林军已冲进殿来。 林妃忙拉紧九皇子的手,正要说话。却是九皇子先说了,“皇祖母,您有没有闻到好臭哦!整个大殿里都是一股臭味。孙儿刚才仔细嗅了嗅,觉得那臭味是从您身上发出来的。” 林妃闻言,脸色霎时一白,眼中满是慌张。 天爷呐!她家小九要么不惹事,一惹就惹大事! 这屋中哪个没闻到异味儿?偏偏小九在这众目睽睽下非得嚷嚷出来。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太后身上。连冲进来的御林军一时都不知道要干什么,怔在殿门处进不得退不得。 皇太后难堪至极,眼里掠过愤怒与尴尬,目光阴森地望向九皇子,声音中带着几分威严与审视:“小九,你是说哀家年迈体衰,散发出臭味儿?” 如果目光能杀人,她能把这死孩子碎尸万段。 偏偏九皇子似未觉察到气氛的微妙变化,依旧天真无邪地眨巴着眼睛,认真地说:“孙儿没有说笑。皇祖母,您真的该让御医瞧瞧,病入膏肓就不好啦。” 林妃在一旁慌得差点想撞头。 别说了啊,蠢孩子! 她既担心九皇子的童言无忌会触怒皇太后,又心疼孩子纯真无邪,不懂得宫廷中的复杂与忌讳。 还是她平时太惯着了,再惯着命都要没了。 林妃急忙上前一步,想要打圆场:“太后恕罪,孩子年幼无知,言语间或有冒犯,还请您莫要见怪。或许是近日宫中打扫不够周全,才有异……” 话没说完,意外就发生了。 一只白色小狗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咬到了太后的裙子,哗啦一声,裙片不知怎的就掉了下来,露出她流脓的腿。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不已,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太后的脸上先是暴怒到极致表情,随即被剧烈的疼痛所取代。她本能地用手捂住裸露的伤腿,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如纸。 周围的侍从和宫女们见状,立刻慌作一团,有的急忙上前搀扶太后,生怕她摔倒;有的忙将裙片拉紧,重新遮掩住伤腿。 御林军不抓人,改抓狗。 那带头的顺手将手里的兵器砸向闯祸的小狗。眼看就要砸中小狗,听得“叮”一声,马楚翼的长枪挡住了飞来的长刀。 与此同时,九皇子喊道,“三毛!” 那小狗正是九皇子养的宠物,名唤三毛。 三毛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夹着尾巴,直往九皇子怀里蹦。 九皇子也知闯祸了,张开双臂接住蹦怀里的三毛就往岑鸢背后躲起来。 这边,太后本来就是靠着福寿膏才撑到现在,那裙子也因着伤势没敢系太紧才导致被三毛一咬就松掉了。 此时她咬紧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还是透露出她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一位年长的御医迅速从人群中挤出。他一边安抚着太后,一边小心翼翼查看她的伤势。 “快!快将太后移至偏殿,准备药箱和干净的绷带。”御医指挥着身边打下手的医士,同时示意其他人保持冷静,不要惊扰到太后。 在众人的簇拥下,太后被缓缓抬往最近的偏殿。 一路上,她的眼神中除了愤怒和无奈,更多的是对福寿膏的渴求。但福寿膏在北翼是禁药,她不能开口,就算开口也一时半会找不到。 到达偏殿后,御医立即开始为太后清理伤口,消毒,并敷上草药。 整个过程使得太后疼得几乎昏厥过去。 御医摇着头,“太后这腿……怎的已经伤成这样?”简直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忍过来的? 太后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喊了几声,“暗卫,叫暗卫……福……” 第579章 这才是真正的凤女 闹这一宿,天已经亮了,整个京城蒙上一层厚重的阴霾。 朝阳殿里,灯火通明了一整夜。 御医们轮番进出,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映照出焦急神色。各式各样的珍贵药材如流水般被送进内殿,却似乎仍难以遏制皇上病情的恶化。 张太医惶恐,“毒素蔓延太快了。如果不尽快找到解药,皇上……” 他说着便是老泪纵横,无法抑制的悲伤。 申大夫抬手轻轻掀开明德帝的眼皮,摇摇头,“这就是苍鱼墨鸠毒!除非有大量的墨鸠或许可以一试,且这只是古方上记载的方法,我也没用过。” 齐公公瞧一眼人事不省的明德帝,眼泪没包住,顿时哗哗流下来。 他用袖子抹了抹泪,才眼巴巴地问,“申院使,连您都没法子吗?老奴记得此前皇上专门让您钻研这个……” “没错,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找不到墨鸠,我也无能为力。”申大夫抹了抹汗,忍不住骂一声,“该把那女的拖出去宰了!那么大块墨鸠化成了水!那可是救命的!” 众人皆知他所说的,正是扔在忠礼侯府荷塘里那块墨鸠,都是齐齐一叹。 申大夫眉头紧皱,“况且,我怀疑皇上中的不止苍鱼墨鸠毒……如果单单只中了苍鱼墨鸠毒,至少还要三五日才会恶化到这种症况。可是现在……唉,我继续去翻翻典籍,查查看有没有别的法子。” 说着他就一溜烟跑了,徒留齐公公一个人长吁短叹,眼里又包满了泪。 御医们围在床前,心里都转着各种念头。 如今皇上已然昏迷不醒,这……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知皇上有没有留下传位圣旨。 如果有传位圣旨,传的会是哪位皇子? 能进内殿的御医们,都是些人精,一个个心头都有小算盘。 按理来讲,皇上这么年轻应该不太可能留下传位圣旨。但以皇上与太后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来看,却又不太好说了。 圣意难测啊。 在众人心思各异中,齐公公走出内殿,看见大殿内嫔妃公主皇子们早已散去,闻讯赶来的大臣们也不见了。 只有两支东羽卫仍在对峙,互不相让。 御林军也是两支在对峙。 没错,后半夜,楼羽霄的大伯也带着一支御林军赶来,站在马楚翼一方保护皇上,如此便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平衡。 齐公公四处张望了一下,问小树子,“海晏公主和驸马哪去了?” “偏殿歇着呢。”小树子低声道,“看这情势,海晏公主和驸马是走不出皇宫了。” 齐公公屈着手指敲了一下小树子的脑袋,“小兔崽子,整天琢磨什么呢?” 小树子捂着被敲的脑袋,一脸无辜地眨巴着眼睛,小声嘟囔,“公公您自己不也常念叨,这宫里的事儿哪件不是风云变幻,莫测高深嘛。我只是实话实说,您看今日这阵仗,太后摆明了要把公主和驸马下狱,哪能轻易放他们出宫。” 齐公公闻言,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深重的忧虑,“主子的事,少议论为好,免得祸从口出。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只需尽心尽力侍候好便是。” 小树子连连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公公说得对,我这不是在您面前随便说说嘛。对了,公公,小的去偏殿瞧瞧,看看公主和驸马有没有什么需要?” 齐公公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也好,你去瞧瞧。若是公主和驸马醒了,就问问他们是否要用些茶点。记得,言语间要恭敬有礼,不可唐突了。” 小树子应了一声,转身快步朝偏殿方向走去。 齐公公站在原地,望着小树子远去的背影,赶紧敛下眸里翻滚着的波澜,又匆匆回了内殿。 要说他担忧,他是真担忧。 可在明德帝身边待了这么久,要是还一点看不懂主子的意图,那就白待了。 况且有海晏公主和驸马这两个定海神针在,他其实大概猜到,这是三个主子在钓鱼。 只是看见皇上那个中毒的样子,他心里难过得紧。 齐公公难过,也不掩饰。因为他觉得自己在主子心里的分量还是不低的。 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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