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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手腕蓦然被一只手捉住,她不由轻颤了一下,对上一双安静的眼。 那双眼在愈渐变暗的暮色中,黑沉沉的,深邃又迷离。 她柔了声儿,“吵醒你了?” 岑鸢摇摇头,声音带了些慵懒和暗哑,“也没睡实。” “伤哪儿了?我看看。” 岑鸢抬起手背,“擦破点皮。” 时安夏看着手背上的伤痕,放下心来,“还没上药?我去拿药膏来。” 她刚起身,就被岑鸢拉住。他往里去了些,拍了拍榻沿,“小伤不碍事儿,你上来躺会,我就好全了。” 时安夏嗔他一眼,“胡说什么?” “真的。”他眼里带了些可怜巴巴的狡黠,跟脚边那只夜宝儿神情如出一辙。 时安夏本来要拒绝的,可鬼使神差却半推半就上了榻。 就感觉前世好像也有这么一刻,他受了伤,她来看他。也是这般安静地坐在他的榻前,然后他醒了,问她,“上来躺会?” 榻很宽大,足够挤下两人。 陡然,两人的腿沉了一下。一只大黑影窜上榻来,还使劲挤他们。 岑鸢咬牙切齿:“宝儿,你下去!” 时安夏没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你叫哪个宝儿下去?” 岑鸢圈着她,抖了一下腿,愣没把腿上那货蹬掉,只能放之任之。 黑暗中,夜宝儿得意地摇起了尾巴,把脑袋枕在时安夏腿上,大半个沉重的身子扑在岑鸢的腿上。 两人一狗,再度安静下来。 时安夏轻轻枕着岑鸢的左臂,小小的身子窝在他宽大的怀里。 两人面向的,是同一个方向。 都侧着身,曲成了一样的弧度。 他大手搂着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心里在想,如果在他的故乡,这么抱着个十四岁的少女躺着,估计得被少女的父母满街追着打。 想着那画面,就不由笑出了声。 时安夏诧异地问,“你笑什么?” “笑……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他低沉又好听的声音在她脑袋上方响起。 她羞红了脸,却也老老实实回答他,“快了,我十月的生辰,就快及笄了。” 岑鸢摸了摸她的脑袋,“及笄不算长大,还要再等几年。等你到了十八岁,才算真正成年。” “十八岁?”她皱着眉头,莫名问了一句,“你要等我十八岁才圆房啊?” 问完就脸红了,显得她对这事儿多急似的。 但她不真是什么情事都不懂的少女,早已做好了热孝期满就圆房的准备。 要真便真,要假便假,她自然不能不知好歹。 况且,她最近每次看着岑鸢那张俊美的脸,就想着要是能生个他的孩子,应该也很好看。 前世时安夏是没孩子的,无子嗣缘分。 她膝下倒是养着一群死了母妃的孩子,但没一个真当她是母亲。 时安夏自问养着那些孩子的时候,也是极力对他们好。 她得势时,他们亲近她;她失势时,他们就远离她。 他们比她更懂趋利避害,一切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到后来,她就失了真心,看淡了。 她从来不是一个能单方面无怨无悔付出的人。 时安夏想得出神,便觉身子被微微搂紧了些,听到岑鸢带了些甜蜜的嗓音说,“圆房之前,我们谈恋爱吧。” “什么是谈恋爱?”时安夏第一次听到这个新鲜词儿。 “就是……”岑鸢忽然难住了。 他以前也没谈过恋爱啊,要怎么回答? 他低低地笑了,“就是一起做喜欢做的事。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嗯?”时安夏认真想了想,“去庄子上查帐算吗?” 岑鸢嘴角的笑更深了,鼻音里有一种宠溺的味道,“也算……吧。” “听着好勉强呢。”时安夏一时想不到要做什么,便反问,“那你有什么想做的事?” 岑鸢倒是认真想了想,才回她,“可多了。比如,我想带你去山顶看日出。” 前世他也说过要带她去山顶看日出。 可那时候,他们哪有空? 一个有处理不完的国事政务,一个要准备带兵出发打仗。 他们曾相约,待北翼山河稳固,他们一起看日出。 这个约定,上辈子失了约,他这辈子总要实现的。 时安夏幽幽地问,“以前咱们没看成日出吗?” 岑鸢用温热的手捂她的双眼,“不许想,也别问。一切向前看,好吗?” 她知自己又犯了执拗,在脑子微微刺痛之时,鼻子轻轻逸出一个字,“嗯。” 随着这个“嗯”字,她反过身来,与他相对。 她拿开他的手,抬眼只能看到他优美的下颚线,“青羽,你什么时候要带我看日出?” “你想看吗?”他问。 她在他怀里乖巧点头,“想的。” 如果上辈子没实现,那就这辈子来实现吧。 毕竟,她是他的妻啊! 这么想着,时安夏便窝在岑鸢怀里,轻轻闭了双眼。 心头,一片宁静。 听到他说,“我来安排。雁行山上看日出就很好。” “好啊,正好可以察看一下温泉所在的位置,就可以找人来开挖了。” 岑鸢哑然失笑,“恋爱第一要诀,必须专心,别总想着国事,也别总想着赚钱。那些俗事等别人去做……” 第444章 鸢儿怕是来头不小啊 时安夏伏在岑鸢怀里笑,“那不是顺便嘛,去都去了,总要看看。要不我画图给你,你找人去开采?” “可。”岑鸢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专心谈恋爱就可以了。” “哦。”时安夏还是没明白谈恋爱是个什么东西,就觉得她夫君懂得好多。 活字印刷,会说话的剧,谈恋爱,都是她没听说过的。难道这是梁国的东西? 难道梁国比北翼先进这么多吗? 门外,传来北茴小心翼翼的声音,“少主,夫人,要摆膳吗?老夫人交代,今日不必过去了,她们用膳用得早,就不等你们了。” 时安夏扬声回话,“好,这就来。” 余生阁那头,姚笙惦记着,“也不知他们吃上了没有?” 唐楚君道,“姐姐不必忧心他们。岑鸢是个懂事的,不会饿着咱们夏儿。还是姐姐想得周到,那俩本来就忙天忙地,忙得脚不沾地,还成日里跑咱们这儿来请安用膳,的确没什么机会培养感情。以后,他们偶尔来一两天陪咱们用膳就行了。” “是啊。”提出分开用膳是姚笙的主意。 她问过了,以前各院都是分膳的。是因为她来了,女儿女婿怕她心里有想法,也怕她不习惯,所以总在这边用膳。 她不想成为他们的拖累,有时候人得知足,能被人惦记就很好了。 她只担心一点,“楚君,你说……鸢儿他,忍得住不圆房吗?” 其实热孝期不圆房的规矩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只要不是在热孝期怀了孩子,都不会被人说三道四。 关起门来的事儿,谁知道呢? 但姚笙担心的是女儿太小,都没及笄,行房事于身体有损。 她可是听过的,年前女儿才落了水浸了寒,到现在还在吃着药调理身子呢。 提起这个话题,唐楚君就话多了。 她屏退侍候的丫头,这才跟姚笙说道,“这方面你就放心吧。早先我也担心男子没轻没重,不懂怜惜。我还把鸢儿专门叫过来叮嘱过,一定要等及笄和孝期后才能圆房。你猜人家跟我说什么?” “说什么?”姚笙好奇地问。 唐楚君笑开了花儿,“那孩子一本正经跟我说,不行,得等十八岁之后。” “什么?十八岁之后?”姚笙也是吃了一惊。 唐楚君点头,“起儿还跟我说,鸢儿专门找他聊过这事儿。说这么多女子年纪轻轻就死了,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女子十八岁之前,身体没完全长好,就承受了男女之事;第二就是生孩子,那是在鬼门关走一遭。有的人能过,有的人却不能过。” 姚笙惊了,“鸢儿还跟起儿说这些?他怎么懂的?” 唐楚君迷之信任女婿,“鸢儿什么都懂,别看他也年纪不大,但我有时候和他说话,就感觉他可老到着呢。该懂不该懂的,他都懂。我跟你讲,咱们周围远的不说,就说老侯爷原配夫人,还有夏儿她大伯的原配夫人,对了,还有我母亲,哪个不是因为生孩子走的?” 姚笙连连称是,说起了自己以前认识的人里,也有不少女子年纪轻轻就死在生孩子这道坎上。 这颗忐忑的心便是彻底放下了,“鸢儿真是个好孩子。” 唐楚君点头,“姐姐,你想啊,我早前犯过多大的糊涂?儿子被换了,女儿被卖了,好不容易熬到儿子女儿都好好的,要不是鸢儿足够好,我能胡乱答应这门亲事吗?为这事儿,我还到处扯谎,骗这个哄那个,说他们是娃娃亲。天晓得,哪来见了鬼的娃娃亲!” 姚笙刚知道有这茬儿,忙问了个究竟,听到后来,讷讷道,“这……鸢儿怕是来头不小啊!” 唐楚君抚额笑,“你不知道,最早我问他,夏儿跟着你有危险吗?你猜他怎么答的?” 姚笙满眼好奇。 唐楚君手肘撑在桌上,捂着眼睛说,“他回答我,‘我活着,她活着;我死,她也活着。’……我的天,姐姐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我就随口跟他聊个天啊,他跟我说这种要死要活的话,吓得我!” “可你这个岳母还是应了。”姚笙笑起来。 唐楚君便是附在姚笙耳边悄悄说了一件事,“你说,我能不应吗?” 姚笙惊出一身冷汗。 她听到了什么?天生凤命!有缘人! 姚笙的脸唰的一白。她是恨透了胡说八道的江湖术士,随便编些骗人的话,就能祸害无辜的人一生。 她们的夏儿先是做“鬼胚”,后又被钉上“凤女”的命格。 还好,岑鸢帮夏儿破了这宿命……两个母亲都很欣慰,却不知无非是这个轨道上的凤命换到了那个轨道上而已。 这时候,南雁在帘外报,“老夫人,少主和夫人来了。” 唐楚君扬声道,“进来吧。” 岑鸢掀帘,让时安夏先进了屋子,自己才紧随其后,向两位岳母问了安。 经过刚才一番讨论,两个母亲对岑鸢更是满意。 这会子便是多看了女婿几眼,但觉真是说不出的温润有礼。 姚笙问,“你们用完晚膳了?” 时安夏笑道,“随便吃了些,自然是没有在余生阁里吃得好。” “又说好听话哄我!”姚笙笑,“快来坐吧。” 两人纷纷落座。 岑鸢道,“这外头还有几人要进来拜见阿娘,要给阿娘敬茶。阿娘可要多收几个儿子?” 姚笙还没说话呢,外头几人就中气十足喊起来,“阿娘好!” 姚笙最先听出了唐星河的声音,惊了一瞬,“真,真要这般?那怎么使得?” 她一个商贾出生的女子,哪里担得起护国公府嫡子的“阿娘”,这不是开玩笑吗? 她先前一直当他们说笑的,没当真。 唐楚君却是道,“怎么就使不得?他们啊,护着夏儿这个妹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阿娘这么爱夏儿,他们自然也爱阿娘。姐姐不用推辞,这几个皮猴儿想认就认吧,以后让他们给你养老。” 几人说话间,就进来四个少年。 都穿着蓝底白边的院服,都蓬勃着少年朝气,如出一辙的猎猎风姿。 几人一进门,齐齐跪在姚笙面前磕头,“阿娘好。” 姚笙喜悦的眼泪花儿包在眼眶里,笑着喊,“快起快起,别跪着,都找椅子坐下。” 唐星河笑嘻嘻,“快,南雁备茶备茶,我先给阿娘敬茶。” 另外三个人齐齐上前把他挤到身后,“凭什么你先?我先!” 第445章 阿娘在上受儿子一拜 几个少年谁也不让谁,但十分有默契地先把唐星河排挤在外。 唐星河吱哇乱叫,“你们几个过分了!为什么这么对我?” 霍斯梧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十分郑重,“认表妹已经让你先了,怎的认‘阿娘’你也要先?” 饶是唐星河善于狡辩,也万万想不到是这个理由,“……” 投胎投得好也有错?这就被人孤立了? 这几个臭不要脸的小伙伴,不能要了啊! 把唐星河排挤掉,那三个又起了内讧。 “我先!” “不行,我先!” “要不咱们打一架吧,谁赢谁先,谁先谁是大哥。”这是魏屿直。 霍斯梧和马楚阳齐齐开口,“不行!不打!谁要跟你打!” 唐星河顿时又恢复了战斗力,唯恐天下不乱:“我看行,你们打一架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岑鸢被吱吱喳喳吵得脑袋疼,慢条斯理道,“好啊!要不你们跟我打,谁赢了谁先!” 四人猛然往后退一步,异口同声,“不行!谁要跟你打!” 唐楚君和阿娘笑得乐开了花。 孩子们围在跟前打打闹闹,拌嘴耍赖,才是天伦之乐……姚笙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是喜欢热闹的。 她以前带着小叶子,从不与人来往。关在那方天井般的院子里,几乎足不出户。 她以为自己本来就喜静。原来是因为叶家那些热闹与她无关,全是阴谋陷阱,才让她喜静。 当热闹与她有关时,方知生活之美如繁花绽放。心中喜悦,眼中欢喜。 时安夏也笑,“你们这是在演‘话剧’吗?” “人生处处是说话的剧。”唐星河忽然想起一件大事来,“哼!表妹,你必须管管你夫君!他最奸邪狡诈!” 时安夏看了一眼岑鸢板正的教谕脸,堪堪敛住笑,“他怎么你们了?” 唐星河“嗷呜”一声就红了眼睛,跟阿娘告状,“阿娘,我们可委屈了!您知道您这女婿干了什么吗?” 阿娘也好奇,但主要是捧场,“我女婿干了什么?” 马楚阳嘴儿都撇成瓢儿了,“表妹夫缺德!我们也是刚发现,书院里两百斤的石担器材其实是两百五十斤的。二百五的是三百,三百的根本不知道是多少斤的。” 岑鸢答,“三百二!” 四个大冤种:“……” 嘿!他还敢承认! 怪不得举一次下来,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 唐楚君已经笑得牙酸,阿娘眼里满是同情。 只时安夏问,“那你们先生自己举起过吗?” 这一问,四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颓然低下头,“举起过。” 时安夏笑着看岑鸢,眼里全是星星,“夫君你好厉害。” 四人目瞪口呆:“……” 哎呀,厉害是重点吗? 岑鸢十分谦虚,清咳一声,敛着笑,“娘子谬赞。” 四人:“……” 饱了!夜宵都不用吃了。 阿娘不忍,和稀泥,“你们也很厉害了!毕竟你们年纪还小,假以时日……” 抬眼一瞧,这几个其实跟女婿也差不多大。 魏屿直更是红了脸,“阿娘,我比先生好像还大一岁。” 阿娘圆不下去了,“啊,是吗?呵,不重要!不重要!莫以年纪论英雄。” 魏屿直:“……”似乎没被安慰到,更心梗了。 唐楚君笑得直不起腰,真诚发问,“那你们还告状吗?” 四人拨浪鼓般摇头,“算了,不告了!” 你女婿天赋异禀,比不过!比不过! 岑鸢又问,“这茶到底还敬不敬?” “敬!”四人这会子就乖多了,你谦我让,最后决定按年龄排序。 最大的是魏屿直,“阿娘,我妹妹是魏采菱,我叫魏屿直。出门时,我母亲叮嘱我说,阿娘大义,是天下最好最好的人。今日屿直给您敬了茶,就是您的儿子。以后有事儿您吩咐儿子;儿子做错事,走错路,阿娘也需教导儿子做人。儿子愿意给阿娘养老。” 他说完就磕头,然后恭敬敬茶。 南雁小心喂茶给姚笙喝。 姚笙喝完,唐楚君让钟嬷嬷备了红包,替姚笙给了见面礼。 姚笙泪水流下了脸庞,却努力笑着,“好孩子……我这命,真好。” 其次是唐星河,马楚阳,最后是霍斯梧。 待唐星河敬完茶,轮到马楚阳的时候,唐楚君问,“小马儿,拜阿娘这事,你可有跟你爹娘商量过?” 马楚阳唇红齿白咧嘴一笑,“婶婶放心,都详细报备过了。我父亲到崎州拿人去了,家里由母亲做主。我母亲说,让我千万不能落于人后,先敬完茶再说别的。她改日就亲自登门认姐妹,往后便是一家人。我们马家以后也是阿娘的后盾,儿子愿为阿娘养老。” 说完就拜了下去。 轮到霍斯梧……不等唐楚君问话,他就嚎上了。 “阿娘,十五最苦最惨,十五没娘疼……呜呜呜……阿娘要疼我……”就那么软骨头一样跪在了姚笙腿边。 姚笙纳闷得很。 她分明这几天看到淮阳伯府的人,浩浩荡荡来贡院支持霍斯梧。 就算霍斯梧没考好,淮阳伯府的人还是为他喝彩。 那个女子每次边哭边看,边看边哭。当时姚笙还特意问唐楚君,那是谁? 唐楚君回答她,说那是霍斯梧的母亲,淮阳伯府的当家主母。 为什么这会子又说没娘疼呢? 霍斯梧原就是个碎嘴子,说话利索得很,三言两语就把自家的奇葩事儿抖落个干净。反正在场的,基本都知道他的情况,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 姚笙听了原委,心疼得紧。 霍斯梧又不是个矜持的,眼巴巴地问,“阿娘,您这些儿子中,属我最不中用。我文不行,武也不中用,还有眼疾,到现在看人还模糊着呢。您……会不会嫌弃我啊?” 姚笙哪听得这个,恨不得一颗丹心挖出来看,“不会不会,阿娘会最疼你。” 魏屿直:“……” 比惨我是比不赢! 马楚阳:“……” 狗十五,你个阴险小人确实会争宠!我以为撒娇我在行,万万想不到你才是高手。 唐星河:“……” 我以为我已算脸皮厚的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老子自愧不如你个十五棒槌! 礼成。 时安夏和岑鸢跪在姚笙面前,“阿娘在上,受女儿(女婿)一拜!” 时云起在关键时刻赶过来了,混在四人之中,齐跪于后,“阿娘在上,受儿子一拜。” 第446章 红衣修罗鬼胚索命 姚笙泪流满面,说不出更多好听的话来,只喃喃着,“好孩子,好孩子们!都快起来。” 唐楚君握着姚笙的手,用手帕拭掉她的眼泪,“姐姐,你现在儿女都有了,这就是人生最好的光景!往后,再无人敢欺你害你。” 掰着指头一算,这个阵营很吓人啊。 唐楚君闲得无事就给姚笙一一数起来,正式介绍,“一个心思缜密的公主女儿,一个无所不能的驸马女婿。一个出行能号令全场的文人才子,三个敢战列国的儿郎,将来迟早是北翼的大将军们。还有一个……” 最后这个不太好介绍,想介绍多点,没词儿。介绍少点,又担心这小子心里难过。 霍斯梧可一点都不难过,负手出列,眉飞色舞,“妹妹曾经这么评价过儿子,她说儿子是‘心有丘壑,目存山河’之人。” 唐星河跟马楚阳齐齐“呸”了一口。 霍斯梧怒了,一指时安夏,“妹妹,你来说,是不是有这事儿?” 时安夏只想捂脸,模棱两可作证,“嗯,对!我云起书院的学子们都应‘心有丘壑,目存山河’。” 霍斯梧一副“你看你看你看”的样子,“我没说错吧。” 姚笙就这么瞧着孩子们笑着闹着,也跟着笑,白发又似乎黑了一点。 她最近养得好,本就是年纪不大的女子,又没生养过,肌肤焕发了新的生机。 皱纹仍旧有,但不是很苦的皱纹,是整天笑出来的。 她原本容貌就生得美,在唐楚君的精心呵护下,南雁和西月等人的耐心侍候下,如今打扮一番,已恢复了往日三分模样。 见时机差不多了,时安夏浑身散发出一种狂妄的肃杀之气,“阿娘您等着,孩儿们这就替您报仇去。” 黑夜沉沉,又要下大雨了。 从如意街九号一前一后出去了两辆马车,一辆是时安夏和岑鸢的马车,上面挂了公主出行标志;另一辆是唐星河等五人乘坐的马车,上面挂了东羽卫执法的标志。 执守宵禁的金吾卫街使上前拦了公主马车,待岑鸢亮了明德帝御赐随意出行的腰牌才放行。 两辆马车驶向东羽卫的地牢,马楚翼早已在门口等候。 待看到自家弟弟从后头马车上下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问的却是岑鸢,“他来做甚?” 岑鸢一边伸手扶着时安夏下马车,一边应道,“一是见世面,二是为他阿娘报仇。” “阿娘?”马楚翼挑眉。 马楚阳也挑眉,“你现在不许欺负我!我可是有阿娘的人了。” 马楚翼手心有点痒,一见这小子那京中纨绔轻佻的模样,就忍不住想揍人。 马楚阳立马跳到岑鸢身后告状,“妹夫,这人想打我!” 马楚翼后槽牙都痒了:这帮人的称呼是越来越乱,也不知道岑鸢是如何容忍下来的? 一行人进了监牢,神色都凝重起来。 东羽卫只有地牢,关的都是重犯。 从地面下去,有一条石头砌成的狭窄幽暗通道。 马楚翼走在最前面带路,边走边介绍,“已经分开审过,叶家人也指认画押。是叶启明和叶崇江下令逼问虐待姚笙,由管家叶石动的手。” 无人回应他,只是所有人的呼吸都变重了。 就连唐星河等人脑子里都浮现出阿娘遭遇酷刑的样子,虽然她刻意用头发遮盖,但还是露出了耳朵被削掉的疤痕。 他们的阿娘不能走路,连喝他们敬的茶都需要南雁帮忙。 他们眼前这个妹妹,竟然被叶家养成“鬼胚”! 所有人心里的怒火都熊熊燃烧起来。 穿过潮湿的通道,时安夏高贵而冷漠地站在一个牢房前。 她身侧是夫君,身后是五个哥哥,全都收敛了往日的嬉笑模样。 强大可怕的气场扑面而来。 里头那人显然也感觉到了,本来蓬头垢面蜷缩在角落,此时惊恐地抬起头向着牢房门看过去。 外头黑压压站着一排人,站在最前面的,是个小姑娘。 是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姑娘。 她艳如鬼魅,从上到下,全是红色,连头上的珠钗都镶嵌了红宝石。 红艳艳的,猎猎似火,仿佛随时都会将一切烧成灰烬。 她面色沉静,那双寒潭古井般的眼睛里,正酝酿着疾风骤雨。 天空一个惊雷砸下,整个地牢都似晃动了一下。 红衣小姑娘温淡的声音也如惊雷砸开,“祖父,好久不见。” “小叶子!”叶启明瞳孔放大,“你……” “你养的鬼胚成形,来索命了。”还是那样温淡的语气,每个字都让人起了鸡皮疙瘩。 叶启明手脚都被铁制镣铐锁着,一动,就发出了哗哗的响声。 他口干舌燥,“小叶子,救救祖父!你不要被姚笙那贱人骗了,她……啊!” 长长一声惨叫响彻地牢,是岑鸢的匕首扎在了他的脚背上,顿时血流如注。 岑鸢拿出洁白的帕子擦手,垂着眉眼,“不要诋毁我岳母。” 叶启明惨叫声不停,叫声中全是颤音。 惨叫传出去,惊动了所有牢房里的犯人,里头大多都是叶家人。 他们听出了这是家主叶启明的声音,一时哭声绵延不绝,汇成一首惊悚的哀歌。 他们知道,镇宅鬼来了。 刚才掠过门前的那抹刺眼的红,真的是镇宅鬼。 像血一般红! 当初有多期盼镇宅鬼的诞生,现在就有多恐惧。 时安夏丝毫未受哀声哭音影响,只淡声陈述,“我不想手上沾血。” 这话使得叶启明看到了生的希望。 他停止了哀嚎,顾不得脚疼,扑倒在地连连磕头。 就在他以为自己尚能保住一条狗命时,就听见东羽卫打开牢门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厉喝,“叶崇江出来!” 又是一声厉喝,“叶石出来!” 紧接着是两人被打的惨叫声,以及铁链移动的哗哗声。 很快,叶崇江和叶石被送进了叶启明的牢房。 叶崇江一步一回头,盯着明艳如火的时安夏看。 这,是小叶子? 端方威仪,清贵冷峻。 原来,他们真的惹到了权势滔天的贵女?也不知是几品大员的女儿? 仿佛是看透了他的想法,时安夏道,“我乃当朝海晏公主。叶崇江,你当得起我叫你一声‘阿爹’吗?” 叶崇江最后那点力气也被恐惧淹没。 完了!一点生路都没有了! 就算他不通律法,也知残害皇室的罪行当诛。 时安夏唇角勾起一丝阴冷残酷的笑,配着那身红衣,真正如地狱修罗。 偏生她的声音却异常平静,“我阿娘被削了一只耳朵,你们三人商量一下,谁交出一只耳朵来?” 第447章 好个父慈子孝啊 霍斯梧一听,气咻咻的,“一只耳朵怎么够还债,我看每人一只才够!” 时安夏温淡答他,“哥哥,上天有好生之德,就一只吧。让他们自己动手,割谁的都行。” 牢里三人刚开始在发愣,听外头你一言我一语,就明白过来,动作慢了被割掉的就是自己的耳朵。 刹那间,叶崇江先动了。 他扑到父亲叶启明跟前,一把拔出还扎在对方脚背上的匕首,朝管家叶石扑去。 可叶崇江长年养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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