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的婆婆磋磨儿媳妇,也知多少婆母都喜欢给儿子房里塞人,说话更是阴阳怪气的多,少有这样性子温和的婆母。 她忙和时云起又同时深深拜伏下去,抬起头来时,便是饱含深情地喊出了一声“母亲”。 这声“母亲”从魏采菱嘴里喊出口,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唐楚君乐开了花,将准备好的红包给了儿子和儿媳妇,又将一个碧玉镯子,还有一整套头面,都给了儿媳妇。 这礼一方面是唐楚君真心喜欢魏采菱;另一方面,是因着孝期行亲简单得令人有些心酸。 成了亲还不能同房,多让新人煎熬啊。 另一头,时安夏正坐在荒院里,看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银珠,“说吧,那药是不是还得配合别的东西才能起效?” 她想过了,若那杯水里的毒药是慢性的,以后多的是下毒机会,何必非要在成亲的时候殊死一搏? 那必定是这药跟“苍墨”毒一样,是两种药效相撞。 银珠仇恨地盯着时安夏,“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她不求饶了!反正求了也没用。 现在又想来套她话,等套完话就会用她来试药效。 这些贵女都是些狠毒之人! 时安夏淡淡掀眸,“不说?好啊。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了吗?”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人匆匆行来。 时安夏对这人十分礼遇,简单讲述了昨夜的情形,才道,“申大夫,您看能查得出到底是什么毒吗?” 来人正是太医院院使申大夫,闻言便蹲下检查银珠的中毒情况。 片刻后,申大夫站起身,“葚甲毒。”顿了一下,又解释道,“葚甲毒本来是慢性毒药,可若是碰上面粉之类的,就成了剧毒。” 经这么一解释,时安夏就明白了。 成亲当日,新娘子一般都要在喜房坐等好几个时辰。有心的男方,都会让人悄悄送点热水和点心过来,给新娘子垫垫肚子。 如此一来,银珠只要把加有“葚甲毒”的热水给新娘子喝下,当时不会有任何反应。 银珠也能全身而退。 待新娘子的丫环见不得主子挨饿,自然会备些点心糕点,一旦吃下去,就暴毙了。 时安夏杀气大盛,“北茴,去报官,本姑娘要谒杀恶奴!以儆效尤!” 第331章 对坏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本姑娘要谒杀恶奴!”随着这句话落下,全场所有人齐齐一震。 银珠吓得大惊失色,痛哭流涕,“姑娘饶命!奴婢不敢了!姑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不想死,不想死啊……” 在北翼,奴仆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如给家主下毒下药等等,家主报请官府查实后,有权自行打杀,或者请求官府对奴仆处以死刑,称为谒杀。 北茴利落去报官府,在场的奴仆们都知这次姑娘是真的起了杀心。 南雁等人倒没什么不忍心,觉得背主害主之人就是该死。 可冬喜不一样,心慌得不行。她甚至想斗胆上前进言,能不能给银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般,时安夏一字一字道,“背主求荣者,唯死路一条,本姑娘绝不姑息。” 冬喜脸色煞白,差点就要站立不住。 她莫名觉得姑娘这话是冲她说的,可再一看过去,姑娘分明淡漠又平静地盯着银珠。 不一会,官府来人了。 问询过昨夜发生之事,盘问了在场的婢女,又加上申大夫的证词,还听得犯案人银珠一遍一遍哭喊“奴婢知错了”,基本就能无存疑定案。 果如报案主家所说,就是个奴婢见钱眼开,拿人银子,给主家投毒。 银珠吓得大叫,“不是我!不是我!是张叔!是张叔叫我干的!” 时安夏道,“你所谓的张叔,已经在自个儿家的水缸里淹死。今儿一早就有人报官了。” 银珠只觉手脚冰凉,惊恐万状。 她不该贪那五百两银子!她不该啊! 有命拿,没命花。她真的不该贪那五百两银子! 银珠听到官爷问姑娘,这奴婢是要自行处死,还是让他带到衙门去处死? 时安夏云淡风轻应道,“带去衙门吧,别弄脏了我这块地儿。” 北茴适时上前给官爷们递了钱袋子,低声道,“几位官爷辛苦,拿去吃茶。” 官爷们高兴地收了银子。 北茴从袖里拿出一叠画像,上面全是银珠的样子。她把画交给官爷,并希望官爷在处死银珠后,将画像和事情的来龙去脉贴榜告示,昭告全京城。 官爷们拿了银子,自然答应下来,况且又不是叫他们徇私枉法。 银珠被带走后,冬喜全身都汗湿了。 南雁奇怪地问,“冬喜,你怎么了?这么大太阳,你怎的还打摆子?” 冬喜牙齿格格作响,全身都止不住抖起来。 忽然,她跪到时安夏面前,哽声道,“姑娘,您马上要大婚了,千万不能惹煞啊!别为了这些个眼皮子浅的东西,毁了自身福气。” 时安夏眸色凝在冬喜脸上,半晌,淡淡道,“冬喜,本姑娘教你一个道理。人,行于世间,对坏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冬喜强忍下了泪意,低眉顺眼。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看见银珠的下场就忍不住心生同情,就是觉得女子当心怀仁义。 她家姑娘本就该比普通人更仁义更心怀宽广些,否则怎配得上那么多文人学子,那么多文武官员为之“以吾之名”证这人间正道? 又听姑娘平静的声音响起,仿佛真的是在教她做人的道理,“倘若银珠不是被我抓到,而是在半途就心生悔意,来向我坦白。也许我会饶她不死。” 时安夏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但,也仅仅是饶她不死而已,活罪是逃不掉的。没有人心生贪念,置旁人生死于不顾,最后还能善终,全身而退。这世间,没有这个道理。” 冬喜两耳嗡嗡作响,后悔自己沉不住气。她家姑娘多精明的人,也不知道看没看出她的端倪来。 李公子说得好,各为其主,本没有对错,生死由命罢了。 一个人为自己努力争取更好的人生,又有什么错呢? 其实姑娘做的这一桩桩,一件件,不也是为了过得更好吗?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谁也没得怨! 想到这里,冬喜深吸一口气,苦口婆心,“姑娘,奴婢只是担心您惹了煞气不好。昨儿是世子爷的大婚,过两日便是姑娘您的大婚。都是攒福气的大事,万不能因小人而误了自己。” 北茴轻笑,上前道,“冬喜倒是处处为姑娘着想。姑娘,这题奴婢会,让奴婢也来跟冬喜辩一辩?” 时安夏淡笑,“你来。” 北茴便是问,“冬喜,你是不是想说,毕竟世子夫人好好的,所以不该谒杀银珠?” 冬喜大颗汗珠滴落下来。她确实是想说,世子夫人如今好好的,把银珠打一顿,发卖了便是,又哪里需得着要她性命? 北茴不必她回答,继续道,“若昨日不是姑娘筹谋得当,若侯府没有防范,那今日伤痛的便是世子爷,是姑娘,是夫人,还有世子夫人的亲人。” 这题奴婢也会!东蓠接下去,“若今日不以雷霆手段处置了银珠,那她背后的主子当肆无忌惮继续行凶,直到达到目的为止。” 西月又接下去,“所以今日打杀银珠,还让官爷张贴告示,就是在告诉她背后的主子,只要他再敢轻举妄动,我们姑娘必让他现出原形,付出惨痛代价。” 红鹊总结,“如此一来,世子夫人便安全了。这才是姑娘想要看到的结果。” 南雁:“……”你们都说完了,奴婢说点啥?好急! 邱红颜:“……”这年头没点脑子,都做不了夏儿姐姐的丫环。 怪不得夏儿姐姐总说她丫环够了,不要我!搞半天是因为我脑子笨? 时安夏欣慰地看着这帮丫环,明亮的美眸闪耀着细碎的光芒,“若我一人挡煞,可以换来这么多人欢喜,那我便是挡了吧。” 冬喜深深磕头,“奴婢受教了。” 时安夏淡淡一声,“起吧。”便再不看她,只是邀申大夫去侯府正厅里叙话。 申大夫忽然笑起来,“不得了,这是本官见过最有意思的主仆相处之道。” 时安夏温温道,“让申大夫见笑了。” 她让人奉了茶,只留下南雁一人侍候,才问及关于苍墨毒解法的进程。 申大夫回道,“不能直接解苍墨毒,但可以把体内苍鱼药效最大限度去掉。残存的量,就算碰上墨鸠,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两人在说皇上体内的苍鱼药效时,却都很默契地没提到皇上二字。 时安夏听申大夫如此说,心就放下了一大半,“一切就拜托您了,切勿出差错。” 申大夫点点头,本来想问,你怎知皇上会中苍墨毒,话到嘴边还是忍下了。 其实他现在对时姑娘,也是有一种盲目信任。毕竟时姑娘还答应替他找人呢。 第332章 他们互为对方的唯一 申大夫原名申思远,字天涯,今年已二十九岁了,仍旧未娶妻生子。 他漂泊多年,四海为家,一直在找与他订过娃娃亲的黎姑娘。 他在同安医馆落脚,其实也不过两三年。他擅解毒,擅疑难杂症,平常病症还不如普通大夫。 因着京城勋贵世家奇葩事多,后宅使毒手段层出不穷,他那原本上不得台面的医术反而被众人争抢,越来越有名气。 他一步登顶太医院院使,全赖时安夏一手扶上去。 当日时姑娘托人给他带了封信。 申思远原以为,时姑娘跟许多人一样,是想让他医好谁的疑难杂症。 却见信中说,她知道他要找的黎姓姑娘在哪里。信中提到了他要找的人的名字和家世,还很肯定那姑娘没嫁人,也一直在等他,在找他。 起初他是将信将疑的。 就觉得这姑娘在糊弄他,可他来京好几年了,四处打听却毫无头绪。 如今有点线索,他是怎么都不愿意放弃的。 况且侯府出的银子不算低,他被安置在侯府里居住,看着那姑娘行事,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令人惊叹。 他便知,时姑娘不是诓他,她真的可以为他找到他想找的人。 申思远此刻便是小心翼翼地问,“时姑娘,可是……有消息了?” 时安夏摇摇头,但并无气馁之意,“你再给我些时日,我定给你找到人。大方向是绝对不会错的,你相信我。要不了多久,总能给你寻到。” 申思远瞧着时姑娘那认真的样子,忙表态,“不急不急,我知道找人的难处。这些年我找得有多艰难,自己心知肚明。只要时姑娘有大方向,总有找到的时候。” 他是把宝押在了她身上。 时安夏信心满满,“放心吧。对了,还缺幅画像。”她吩咐道,“南雁,准备笔墨纸砚。” 片刻后,南雁将笔墨纸砚放置在桌上。 时安夏问,“方便画个黎姑娘的画像吗?” 申思远十分为难,“我画不好。” 时安夏想了想,自己提笔,一气呵成,“你看这像吗?” 申思远看到画像后,彻彻底底相信时姑娘确实是认识他未过门的娘子。 只是瞧画里的模样,像是个妇人,且年纪有些大了。 时安夏看他呆愣,便是又在另一张纸上画开了。 这一次,她去掉了画上人的妇人发髻,配了个少女头式,又淡去了鼻翼两侧的沟痕,唇角画得微微翘起。 “像!像像!”申思远脱口而出,“是锦绣!这分明就是锦绣!” 时安夏将笔放在玉搁上,“那我把这画带给找人的,这样就更好找了。” “多谢!多谢!”申思远声音都在发颤,“这回定能找到锦绣。” “如你所愿。”时安夏笑道。 “那个……”申思远忽然不好意思起来,“能,能再给我画一幅这画吗?” 时安夏微微一笑,伸手拿笔蘸墨,一个女子轮廓跃然纸上。 她想,希望这辈子找到人的时候,黎姑娘的手臂还在,清白也还在。 上一世,两人见面时,都蹉跎得不成样子。 申思远未娶,黎锦绣未嫁。 那时候,黎锦绣因着被恶霸强抢民女,抵死不从,两只胳膊被恶霸爪牙生生打断,最后还是被恶霸污了清白。 她多次寻死,却因心中挂念未成亲的夫婿申思远,最终艰难活下来,一路乞讨到京城,混在流民中。 申思远那时贵为太医院院使,专门负责惠正皇太后的身体状况。 惠正皇太后出征的时候,他也跟随在侧。 关于申思远这个人,时安夏了解得比较多。 比如哪家请他看病,只要发生一起纠纷,他就会把人家七大姑八大姨,拐弯抹角的亲戚全拒之门外。 就一句话,“没那本事,不去!看不了你家的病!” 有个一两例之后,就很少有人敢跟他作妖。反正他去了,看得好是他本事,看不好也莫闹。他又不是神仙,哪里真能起死回生? 他喜欢跟有钱人打交道,明码标价谈条件。谈得拢就去,谈不拢就不去,反正绝不干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要是去了拿不到银子,还是那招,下回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再也莫想找他看病。就算给金山银山求着他去,他也不会去。 有人批评他太功利,没有大夫的仁心,只会拿医术赚钱,其实就是个变相的商贾。 他便大大方方承认,“我就是爱银子。只谈钱,别跟我谈感情,我这人根本就没感情。” 谁都拿他没办法,病得一筹莫展的时候,还得找他。 就连荣光帝在位的时候,都奉他为上宾。 自从申思远治好荣光帝一个隐疾后,荣光帝就更离不得他了。 申思远跟荣光帝后宫的嫔妃几乎每一个都有过金钱来往。 就这样一个人,最后竟然跟着惠正皇太后出征去了。 出征前夕,他把一辈子存下的数额巨大的财富全捐给了国家,用于抵御外敌。 用他的话说,国都没了,还要银子有什么用? 那次出征,作为先锋的上千士兵中了瘴气。 因着瘴气里有不知名的有毒植物,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包括申思远在内。 眼看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没能奋勇杀敌死在战场,竟然要死在瘴气上。 惠正皇太后心急如焚。 所有大夫彻夜不眠研究,却毫无进展。结果发现,申思远不见了。 等申思远几乎是爬着回到营地时,他终于研制出了解毒药。 他是独自一人进入那片有瘴气的森林里,用自己的身体亲自试药,终于出了成果。 解药有了,士兵们得救了,但申思远永远站不起来了。 这是他试毒的代价。 惠正皇太后带着他凯旋时,他是被人抬回京城的。 就是在那条长街上,百姓夹道跪迎。 他被抬着进京,十分醒目。 他因试毒变得苍老,可黎锦绣在人群中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是她找了一辈子的男人啊! 两人喜相逢,却都已不再年轻。可他们都还依然爱着彼此。 无论经历多少挫折和坎坷,他们还是当年那样年少的心思,跌跌撞撞奔向对方。 他们成亲了。一个没有了腿,一个没有了手。 他是她的手,而她又是他的腿。他们互为对方的唯一。 惠正皇太后亲自去喝了喜酒,祝福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一世,时安夏要提前找到黎锦绣。 在申思远还有腿的时候,在黎锦绣还有手的时候,在他们互相还没有历经艰辛的时候……他们应该相遇。 画纸墨迹已干,时安夏将其卷好装进画筒,忽然抬头问,“申大夫,你说,在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完全不记得另一个人?” 第333章 祝由术 一个人完全不记得另一个人。甚至一些跟那人相关的人和事,都像是被刻意抹去。 这使得时安夏一直以来十分困惑。 比如她记得婵玉公主,记得地宫的地形,甚至记得祝凌修,可就是不记得凤阳郡主。 在凤阳郡主第一次递赏花宴帖子的时候,她就完全不记得有这么号人,只是一见这名字就莫名心烦。 是为什么呢? 答案是因为凤阳郡主上一世一直纠缠卫北大将军,她不高兴了。 她忘记了卫北大将军,所以连带关于凤阳郡主的记忆也没了。 申思远答得很随意,“人一旦老了,就会慢慢出现记忆衰退。或者长久不联系,也会……” 时安夏摇头,“不,她年纪不大,且记忆力超群,可以说过目不忘。她就是,单纯忘记了关于另一个人的所有一切。其余事情都记得。” 申思远皱了皱眉,“失忆?” 时安夏仍旧摇摇头,“不像失忆,更像是把那个人,以及那个人的相关记忆,全部切除了。除了失忆,还有别的可能吗?” 申思远默了一瞬,“有。” 随着这个“有”字,时安夏的心怦的一跳,“是什么?” 她手心里全是汗,总觉得答案呼之欲出。 申思远又默了一瞬,“传说中的祝由术。” 时安夏瞳孔骤然一深,“祝由术?” 若非问话的是时姑娘,他肯定不会提起这个。因为各国都在禁用巫术。 而祝由术与巫术同源,名声也不太好。 申思远给时安夏讲解了关于祝由术的起源,流派,分支,原理,以及巫识等等。 末了,他道,“祝由术确实可以禁锢剥离一个人的记忆。”他第一次见时安夏目瞪口呆的样子,顿了一下,便安慰道,“别害怕,祝由术不是谁都会的,且会普通祝由术的人也不可能做到准确剥离一个人的记忆,除非……” “除非什么?”时安夏忍不住追问。 “除非那人根本不想活了,意志力异常薄弱。”申思远耐心解惑,“且使用祝由术的人必定十分得他信任,才能施展。” “那你会祝由术吗?”时安夏双目灼灼看着他。 申思远迟疑了一下,“呃……皮毛,皮毛而已。但我到目前没用过。你不是不知道,北翼从先帝开始就禁巫术,谁敢用?” 时安夏听懂了,“所以你也会。” 再钻研个几十年,你不得成精? 所以我忘了岑鸢,指定跟你有关系! 申思远见时姑娘脸色不好,还莫名其妙瞪着自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由得伸手摸了摸额头,“怎么了?鄙人得罪了姑娘?” 时安夏闷闷的,“没有。以后你少用那东西害人!” 申思远被教训得有点心虚,“咳,咳咳……好好,我不用。” 时安夏睁大了眼睛,“所以你还是用过了?” 申思远拿过画卷,落荒而逃,“没,没有,我学艺不精!没用过没用过,你权当没听过这东西!” 就这么,贼豁豁跑了! 时安夏看着申思远跑得比兔子还快,就想起《北翼山河记》里对此人有一段描述。 申大夫一生最爱金银,却在国难时捐出所有财富。 但有一点不得不提,后来他又找惠正皇太后索要他捐出的银两。还上奏了一份捐赠清单,令人哭笑不得。 惠正皇太后令户部整理所有战时得捐财物清单,最后分批返还捐赠者,便是因为申思远的举动而来。 申大夫一生救人无数,但他最大的功劳,除了以身试药,便是救了惠正皇太后的性命。 …… 时安夏无数次回忆,都没想起申思远何时救过自己性命。 难道……他就是用祝由术救了自己? 是什么病还非得动用祝由术?时安夏百思不得其解。 在她记忆中,自己一向是意志力极强的人。哪怕处在最恶劣的环境里,她都从不曾放弃寻找光明。 时安夏一生最讨厌寻死觅活之人。 尽管她手上沾染过鲜血,但其实她最是敬畏生命。尤其是自己的命,她宝贝得很。 她又怎么可能自己不想活? 她想起那句“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难不成是因为知道岑鸢战死沙场? 可分明死遁只是个计策……时安夏想得头疼,就那么沉默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南雁在一旁也不敢说话打扰姑娘,便是将凉茶倒掉,重新沏了热茶放在姑娘面前,尔后又默默去收拾桌上的笔墨纸砚。 时安夏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热茶凉了又换了,还是坐在那里不动。 直到唐楚君过来找她,“夏儿,一起去一趟肖家可好?你长乐哥哥没几天就要离京上任去了,咱们去瞧瞧他母亲的身体?” 时安夏抬起头来,怔愣了一下,“母亲,你说什么?” 唐楚君摸摸她的额头,“你这小脑瓜里,又在琢磨什么?我说咱们去瞧瞧你长乐哥哥的母亲,怎么样?” 时安夏点点头,“好,我也正想着去一趟呢。” 唐楚君摸摸女儿的小脸,心疼得很,“我儿有个不中用的母亲,少不得要多筹谋些。要不是我儿聪明,我都不敢想你哥哥成亲的日子会出多可怕的事。” 时安夏安慰母亲,“有的人生来操心命,有的人生来享福的命。我母亲是享福的命嘛。” 唐楚君被女儿逗得笑开颜,看上去春风得意,又年轻了不少。 母女俩便是碾着黄昏的夕阳,到肖家蹭晚饭去了。 她们上门前没打招呼,搞了个突然袭击。没曾想,在肖家碰上了熟人。 竟然时婉晴母女也在,似乎和肖夫人王氏还很熟的样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气氛有些凝重和尴尬。 王氏忙让奴婢上茶,不解地问,“你们……认识?” 唐楚君和时安夏相视一笑,都朝时婉晴母女望过去。 唐楚君悠悠道,“以前,算是认识。现在嘛,也就不认识了。”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这俩货是怎么害她儿子的!她要是还“认识”,那也太宽厚仁慈了。 时安夏抿嘴,温温一笑,摇头,“我也不认识。” 时婉晴母女俩顿时面如猪肝色。 时婉晴慌忙站起身来告辞,“肖夫人,您有贵客到访,我们母女改日再来叨扰。” 王氏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说好留下一起用膳吗?”她想着,既然大家不认识,那介绍一下就认识了呀,“这位是……” 唐楚君笑着接过话头,“我姓唐,闺名楚君,护国公府嫡长女,邱夫人想必是听过的吧?” 时婉晴这会只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下去,脸上的笑都要碎掉了,“听,听过,自然是听过的。” 呸!化成灰都听过好吗? 时安夏也落落大方,“小女子姓时,闺名安夏,想必化成灰,大姑母也不该忘记的吧?” 第334章 非要让状元郎娶了她不可 大姑母! 这称呼一出来,全场呼吸都是一窒,包括肖长乐在内。 他也不知道母亲的客人竟然会是夏儿的姑母,这简直太巧了点。 时婉晴母女和王氏是在一个庙里上香的时候认识的。 肖长乐中了状元,王氏去上香还愿。 至于时婉晴母女如何会在庙里巧遇王氏,继而与王氏交好,自然是因为守株待兔啊。 时婉晴母女自从被时安夏赶出侯府,就一直留在京城。一方面是寻找儿子的下落,另一方面就是为女儿议亲。 她几乎把进士榜前五十名的身份背景都打探了个遍,最后将目光放在了状元郎身上。 之所以敢肖想状元郎,是有原因的。 若说前朝学子家里有人参与舞弊案,定会影响到考试的学子。可明德帝爱才啊,不止不禁止犯案者的儿子继续考试,还钦定其为状元郎。 是以这届状元郎,对大多数勋贵世家来说,已经不太香了。 原因之一自然是状元郎家里有人坐牢流放,从家世上就大打折扣。 原因之二嘛,这状元郎也不知脑子是不是少根筋,他自请调离京城,去了济州任知府。 天远地远的,谁乐意把女儿嫁给他啊。 是以状元郎肖长乐就这么凉下来,可把王氏给急坏了。 王氏还愿的时候,就顺带求了菩萨保佑她儿姻缘顺遂。 这不就来了嘛? 时婉晴盯上了肖长乐。自家儿子不争气搞不到一个状元,弄个状元郎女婿回来也是不错的。 时婉晴本来迟早也要回汇州去,女儿嫁不嫁在京城,真的不重要。 最重要的一点是,早前发生那事,女儿清白被毁,虽然侯府没传出半点闲话,但终究京城不安全。 若是去济州,反而好些。 基于一大堆的算计,时婉晴母女俩在看见王氏出门进庙上香,自是跟着去了。 时婉晴还有感而发,在菩萨面前差点哭断气,说她儿子顶不住科举压力,竟然离家出走了。 儿呀,母亲再不逼你了! 儿呀,你斗试排名第三,多好的成绩啊,怎的那么想不开? 母亲和母亲之间,最是有共同话题。 王氏见对方哭得那般情深意切,一问之下,才知邱夫人的儿子也十分优秀,要不是想不开离家出走,恐怕跟自己儿子不相上下。 王氏已经很久没和人聊过天,这日与邱夫人可说是聊得非常投机。 且儿子中了状元,王氏却因自己生过那样羞耻的病,从没出面接待过别人。如今因着是陌生人,反倒让她放得开了。 邱夫人的善解人意,邱姑娘的温柔恬静,王氏都看在眼里。 她听说邱夫人正要给邱姑娘议亲,她儿子也正缺个媳妇儿。这不是郎才女貌吗? 王氏心里多了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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