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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怪不得旁人。 黄嬷嬷没想到时成逸做事能做得这么绝,大哭,“老爷,老爷,老奴错了!您饶过老奴吧!” 时成逸嫌恶地看着眼前老妇,“早前我念你老迈,已饶过你一回。你恩将仇报,算计于我。你是觉得我好说话,还是觉得我夫人好说话?” 黄嬷嬷忽然就想明白了,怒极,“是夫人故意摆弄那些首饰让我们来偷!她用这么脏的手段来对付老奴!老奴年轻的时候就进了这府里,老爷!老奴是一心向着你的呀!” 于素君笑容不达眼底,“再脏的手段有你脏吗?是我让你偷东西的?废什么话,打!” 板子打在祖孙二人身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待官爷赶到时,就收了两个血糊拉呲的人回去。 人赃并获,偷的东西里有御赐之物。且柳枝还亲口承认,确实是她祖母偷的东西。 这个案子几乎不需要怎么费劲审,完全就是送分题。 难点在于,“御赐之物从何而来?” 于素君恭敬答,“回大人,我侄女是海晏公主,她把东西放在我屋里,转天我要还给她的。” 官爷一听“海晏公主”,如雷贯耳,赶紧赐座,“原来夫人是海晏公主的叔伯母?” 于素君道,“我夫君是时成逸,他是海晏公主的大伯。大人您说我是不是海晏公主的大伯母?” 官爷这几日过年过得糊里糊涂,方想起时成逸确实是海晏公主的大伯父。 如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权贵世家整治恶奴,甭管用的什么手段,恶奴偷窃是事实。 一拍惊堂木,斩! 为何判得这么重?依北翼的律法,偷窃罪的处罚有五种,罚金,体罚,监禁,流放和死刑。 其中死刑里就规定了,涉案金额巨大者,或偷马盗牛者,都在其中。 这个案子涉及了御赐之物,自然金额和价值都巨大。死刑合理。 黄嬷嬷见事已至此,恶从胆边生,“大人!草民告时成逸奸辱草民的孙女。” 她颤着手指,指着孙女,“就是她!她就是人证!” 柳枝也疾哭,“大人!大人明察!老爷他对我……” 她是真不明白,说好的跟着老爷吃香喝辣的,怎就变了死刑? 这!官爷脑壳疼。 于素君却不慌,“大人莫急,我也有证人。带上来吧。” 堂上便来了个叫“媚姨”的青楼女子,一听黄嬷嬷祖孙俩被判了死刑,也就没什么好藏着掩着了,一五一十把黄嬷嬷算计时成逸的计划全吐了。 末了,媚姨哭道,“草民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起初草民只以为柳枝想要入青楼赚银子,便教她侍候男人的绝活儿。草民也不知道她们心比天高,要用这事儿来拿捏时大人。” 时成逸孝期破了禁,此事板上钉钉。但人家已递了请辞书,不过承了个污名。 事了,于素君神采奕奕,行走如风,亲自捧着一大匣子珠宝首饰来还给时安夏,老远就在喊,“夏儿夏儿夏儿……” 第702章 她可不是那等无知少女 时安夏笑着看了一眼岑鸢,“得,大伯母这风风火火的劲儿,想必是不会郁结于心了。” 岑鸢已是今日第五次让位。 南来北往的人都来找他家小姑娘,跟流水席似的,真忙啊。 他站起身,“我去申大夫的院子避避。” 时安夏拉他,笑,“别去,申大夫已经私下跟我埋怨你了,说你总去他们院子扰他清静。” 岑鸢冷哼一声,“他还敢嫌我!以后他想我去扰他,我都没空。” 两人说着话,于素君便站在了门口。 岑鸢向于素君行了一礼,“大伯母请进。” 于素君捧着个木匣子,眨了眨眼,“我没扰着你俩吧?” 岑鸢无奈道,“没有。” 于素君又向他还了一礼,“谢侄女婿帮忙寻媚姨来作证,这是帮了大忙。” 岑鸢轻飘飘一句“举手之劳”,便退出门去了。 于素君喜滋滋进来,见时安夏要向自己行礼,赶紧道,“别别别,夏儿你坐着就好。身子还没康健呢。” 说着,她就把手上的匣子放在桌上,推到时安夏面前,“夏儿谢谢你啦,这一仗,大获全胜。” 时安夏让北茴将匣子收起来,又让红鹊上了茶,才轻轻笑道,“恭喜大伯母出了这口恶气。” 她看着大伯母容光焕发的脸,就觉得这辈子的大伯母应该不会早逝。郁气在胸发不出来,才真的是要命。 上辈子她到底太忙了,又在深宫里行得步步惊心,根本腾不出手来管宫外之事。 想必从那时候起,大伯父就埋下了独断专行的种子。大伯母为了儿女,也因为当初赠其一瓦的恩情忍气吞声。 所以如今大伯父辞官也好,在家修身养性,磨一磨骨子里隐藏着的劣根性,不止对大家好,对他们夫妻俩也好。 “还是夏儿你的主意正,”于素君感慨地捧着温热的茶暖手,“我想着把她俩赶走就不错了,还真没想到能以此绝后患。” 一下刀了俩,嘿!痛快! 时安夏从没想过栽赃害命,“若她们不贪,这法子也用不上。说来说去,便是一个‘贪’字害了命。” 恶奴不除,随时随地都会跳出来咬人一口,简直防不胜防。 于素君神秘兮兮望了一下四周,凑近,“夏儿,不瞒你说。我前些日子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忍气吞声让你大伯父纳了柳枝为妾。也奇怪,那梦里,你祖父祖母都还在,你大伯父根本不需要丁忧,还袭了爵。我在那个梦里啊,伤心得不得了……” 时安夏敛了眉目,不敢看大伯母的眼睛,“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都是反的嘛。” “对对,梦都是反的。”于素君点头。 她看着时安夏这张精致明艳的脸,恍惚了一下。何止梦是反的,更荒诞的是,梦里时安夏竟然是宫里的娘娘。 而她自己在梦里也是忧思成疾,与夫君因许多小事吵架离心,还要在儿女面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其中就包括纳柳枝为妾,她极力反对。 时成逸恼羞成怒说,“你看看外头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我就纳这么一两个妾,你就指手画脚,简直是个妒妇。” 为了让她认清这个事实,他还夜夜宿在柳枝房里。 那柳枝更是数次挑衅,都快骑她脖子上了。别的都能忍,绝不能忍的是柳枝带坏她儿子,尽拿些香艳的册子给她儿子看,引得其正书看不进,整日神魂颠倒。 于素君无法,趁着时成逸离京办事,下手杖毙了柳枝。 等时成逸回来发现时,得知儿子被带坏了,倒也没说她什么,只拿了一笔银子,把黄嬷嬷给打发了。 于素君从梦里醒来后,一脸的眼泪,想起夫君说“一起淋雪共白头”都觉得无比讽刺。 她想起个事来,“你大伯父年后准备起程去漠州看看心儿。” “哦,”时安夏不置可否,“大伯母您也要去?” 于素君摇摇头,“不去。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以后再干就是个棒槌!” 伤着了!到时她去了,没准人家还会说,“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何必呢? 但于素君想去的,因为她在那个梦里,奇怪地梦到陆永华杀死了时安心。 那么多年的母女情谊,她多少还是想去提醒一二。 不过侄女都说梦是反的,谁能当真呢? 于素君只交代夫君说,陆永华不是个好的,让心儿千万要离那个人远着些。 于素君又和侄女说了会子话,便去找她的楚君姐姐玩去了。不到天黑不爱回家,反正她家俩崽子全在少主府里,一个跟夜宝儿疯玩,一个缠着时云起问功课。 这样的日子乐悠悠,男人什么的靠不住。以后呢,能过就过,真心就多说两句,假意就少说两句。 搭伴过日子嘛,不就是这样?谁会真信一起淋了雪就能共白头?嗯哼,忽悠谁呢? 她可不是那等无知少女!于素君的心境,到底还是被那个渐渐模糊的梦给影响到了。 她看时成逸的时候,也就少了许多自己想象出来的好。这么一瞧,嗯,也就那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而已。 经一事,长一智。要以后哪天不能过了,她也不会像早前那样一想就难过得掉眼泪。 这日,时安夏正在看冯识玉和顾柏年的来信。 他们一直有书信来往。 在吉庆皇太后伏法后,时安夏就给冯识玉去了信。 冯识玉得知皇太后这个老东西终于死了,忽然身上的劲儿就松了。一松,竟大病一场。 这几个月正养病,年关时便往京城来了信。 时安夏今儿才收到。信中说,顾大人把她照顾得极好,还认了她做“干娘”。如今两人母子相称,相处得极为融洽。 时安夏却知,顾柏年之所以把冯识玉认作干娘,实是因为冯识玉在漠州屡次救了他的命。 漠州那地儿,不止流放的人穷凶极恶。就连乡绅什么的,都是些狠人。 时安夏写了回信,一封给冯识玉,一封给顾柏年。 给顾柏年的信里,她提了一些治理漠州的独到见解和建议,仅供参考。 这些十分有实用价值的见解,全都出自前世漠州知府吴长林的《漠州微记》。 这一世,吴长林回归了御史之位,不会再去做漠州知府,就不可能写出《漠州微记》。 时安夏看中这书的价值,便以曾经看过相关孤本为由,写了几条主要的给顾柏年引路,让其少走弯路。 第703章 你把朕一个人扔京城 年初六,护国公府唐家正式在族谱上给时云起修正了名字,还举行了盛大的修造族谱大典。 唐楚君等人就在唐家住了两日。 郑巧儿的二哥年前让人提亲被唐楚君拒了,但哪肯死心,憋着股劲儿做痴汉呢。听闻唐楚君回了娘家,赶紧上门偶遇。 只是这会子的郑巧儿哪里敢再让二哥往上凑? 自从窥知明德帝对自己小姑子的心思,她便歇了让小姑子做二嫂的念头。 和皇帝抢女人,是嫌命长吗? 谁知她二哥郑涵煦根本听不懂妹妹的暗示,也看不懂妹妹的手势,还一根筋往里窜。 郑巧儿急得上火,还不敢明说。只得让儿子唐星河出动,把舅舅撵了出去。 最近这些日子,明德帝后宫空虚,世家们又在蠢蠢欲动了。 若是这时候传出唐楚君是明德帝心尖儿上的女子,不知得招来多少人记恨。 原本宫里加上九皇子的养母林妃,总共还有七位闲散嫔妃,皆自入宫以来,未承过宠。 明德帝在年前,也安置妥当各自的去处。 如今何止是后宫空虚,那是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是以林妃这次带着九皇子回娘家,得到了热情款待。 林家觉得林妃有做皇后的希望。 算起来,林家当初也算是太后一党,林妃才被太后安排进宫。 谁知林妃不听话,猫进后宫就跟那臭石头一般,你叫她往东,她不动;你叫她往西,她还是不动。 如此一来,林家渐渐被太后一党排挤。这些年,林家人没少埋怨林妃,更是让林妃的母亲受了不少窝囊气。 这次林家避过一劫,才后知后觉认为林妃选择坚定站在明德帝一边是正确的。 是以满府上下尤其热情,一个个都觉得林妃很快要做皇后了。他们林家要随之起势了。 唯有林妃闷声不吭,悄悄带着九皇子在外头去看明德帝送的宅子。 她是不打算回那冷冰冰的后宫,却又不愿和九皇子分开,便是问,“玖儿,往后若我们母子分开,你会想念我吗?” 九皇子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母子要分开?” “因为你父皇答应放我出宫了。” “他也答应放我出宫,我跟母妃一起吧。”萧玖想了想,“等我再大些,就能去封地了。到时母妃陪我去管理封地。” 林妃迟疑了一瞬,还是答应了,觉得如此甚好。 换句话说,曾经皇太后替明德帝打造的后宫已彻底坍塌。如今就该是明德帝自己打造后宫了。 礼部已经着手选秀事宜,世家大族的闺女们都在做好一切进宫的准备。 新一轮风起云涌,就在眼前。 初八,岑鸢被明德帝召进宫下盘苦棋。 岑鸢去了,不想下,“你心思都不在棋上,我不跟你下。” 明德帝苦闷不堪。 岑鸢见不得这人愁眉苦脸,逗他,“怎的,想着春天要选秀,激动得茶饭不思了?” 明德帝气得将手中把玩的棋子扔了一粒在对方身上,“闭上你的狗嘴!” 岑鸢没躲,淡笑,“其实你这人吧,做皇上心太纯良。上辈子死得早,也是有原因的。” 明德帝掀眸看他,“你就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呗。” “能把一个奸生子当成儿子养了十几二十年,还能让这个妃子活了这么久,这就不是一个合格帝王能干得出来的事。” “朕总想着,这些女子也不容易,都跟朕一样,是家族的利益牺牲品。” “心太软,所以我说你心思过于纯良。”岑鸢淡淡道,“否则在我告诉你,西影卫有我的人时,你就该直接杀了我。” 明德帝瞪他,冷笑,“那朕杀得了你吗?” “杀不了。” “那不就是废话?”明德帝没好气,“朕明知杀不了你,又知你护朕性命,还去杀你,你当朕傻?” 岑鸢淡笑,“可我也没叫你打不过就加入啊。你看看你现在像个帝王的样子吗?” 明德帝反问,“你若去了梁国为帝,会有皇帝的样子吗?” 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夏儿跟着去了梁国,受委屈怎么办?他到时鞭长莫及,想给她撑腰都没办法。 “我俩,是同一类人。”岑鸢敛下眉眼,“我也不会太有皇帝应有的样子。” “皇帝应该是什么样子?” “强大,无情,权衡各种利弊,制衡朝堂,擅帝王之术。现在……”岑鸢沉沉看向明德帝,“你的朝堂看起来确实还算清澈。可再过五年十年呢?人心是会变的,随着权利的增大,野心就会增大。咱们目前是按照前世忠臣的名单,一一把他们放在适合的位置上。可往后会是什么发展,其实谁也不知道。” 换句话说,自清尘计划结束,皇太后一党消亡,明德帝保住了性命。他和时安夏这重生的金手指对于北翼来说,就基本用完了。 明德帝最近也在思量这个问题。 人心无法用尺子量,多一寸良知,少一寸险恶,谁又知道呢? 时成逸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明德帝沉沉看向岑鸢,“你有什么好的意见?” 岑鸢摇摇头,“我只想带着夏儿过几年游山玩水的日子,远离京城的喧嚣。” “你说的是人话吗?”明德帝气结,“你把朕一个人扔京城?” 岑鸢:“……” 这怨气冲天的!你一个当皇帝的,不该好好待在京城吗? 明德帝蔫了,随即又抬起头来,“最近朕总在想个事儿,不知可行不可行?” “你说来听听。” “朕在想,既然太子能把一个满目疮痍的北翼治理得强大,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早一点历练,也没什么不好。太子是夏儿亲自选出来的,应该错不了。如今北翼算得上国泰民安,交到他手里朕也放心。” 岑鸢笑起来,“你想退位?” “朕可以监国。”明德帝的心思明晃晃,“太子为新帝,朕为太上皇监国,履行摄政王的职责。” 岑鸢挑眉,“算盘打得不错。如此一来,想把女儿们送进宫的权贵世家和朝堂重臣们,就只能把主意打到新皇头上。你躲过一劫,让新皇给你抗着。你既能娶了我岳母,还能为北翼继续发光发热,好谋算哪。只是你想过太子殿下的处境吗?就这么坑你儿子?” 第704章 等我迎娶你可好 坑儿子的想法,已经在明德帝的脑海里转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倒不全是为了唐楚君,而是当皇帝其实并不能在第一线了解民间疾苦,无法真正感受百姓的生活。 他在皇宫里一步都迈不动,被帝王的身份束缚得寸步难行。 如果他能摆脱这层束缚,在民间行走,去往更多的地方微服出访。为冤案拨乱反正,了解百姓需求,且又有太上皇的身份掌舵北翼朝堂,把控方向,这不是很完美吗? 当然,他从没想过让太子做傀儡。 他自己身受其害,断不至于重蹈覆辙。他只是想做北翼朝廷的眼睛和耳朵,去看,去听,去感受。 如此,定下心来,明德帝在元宵之夜登门找上了唐楚君。 他知唐楚君这段时日以来,被提亲的人扰得烦不胜烦,且里头还有许多不好得罪的人。 这夜仍是飞雪漫天,明德帝脸上戴着面具,带着一个巨大的八角楠木宫灯来了少主府,直接送进了余生阁。 齐公公先进府开道,屏退了所有闲杂人等,但还是被眼尖的邱红颜发现了端倪。 邱红颜眼珠子瞪得圆溜溜,拔腿就往唐楚君屋里跑,“老夫人!老夫人!那个,那个,那个面具人……那个宫灯……” 唐楚君正埋头写风花雪月的小故事,放下笔,笑道,“红颜,你毛毛躁躁做什么?” 邱红颜喘着大气儿,用手指着外头,“面具人,宫灯,老夫人您去看,去看,保准吓您一跳。” 唐楚君不紧不慢净了手,用帕子擦干,才款款走出去。 远远的,八角宫灯在飞雪的夜里旋转。 光影交错间,一个男子负手背对着长身而立。 只一眼,瞧那身形,唐楚君便知男子是明德帝。 她缓缓走近,脸上漫起两朵红云,在离明德帝约有两尺的地方便停下来行跪礼,“妾身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缓缓转过身,见她跪着,上前虚扶起她。 宫灯还在旋转,温暖的光影打在女子脸上,影影绰绰,朦朦胧胧。 他的心,跳漏两拍,“往后,不必对我再行跪礼。” 唐楚君羞得满脸通红,抬头看向男子,发现他带着一个面具。 面具是个胖男娃……她心里忽然暗道不好,果然就见明德帝手里还有一个胖女娃的面具。 刹那间,羞什么羞?唐楚君狠狠闭了闭眼,气鼓鼓,“皇上,我现在已经不胖了!” “戴上就胖了。”明德帝显然是不懂女子的小心思,哪家好人希望自己胖啊? 他伸手认真为唐楚君戴上面具,末了,看得很满意,“好看。” 主要是不戴上面具,对着真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说不出口。 现在,各自都掩在面具之下。四下无人,只余他俩。 明德帝压下澎湃的心潮,如同一个赤诚少年,向着唐楚君深深一鞠,“君儿,这是我今日在元宵灯会闯关为你赢回来的宫灯。” 君儿!唐楚君羞红了脸,一时怔愣着不知所措。 果然面具好用,她可以直视对面那个胖男娃,好半晌才问,“不知皇上是何意?” 明德帝也是看着对面女娃娃面具,才说得出口,“我知最近上门提亲的人很多,希望你不要答应。等我,最多三年,等我迎娶你可好?” 唐楚君全身都颤了一下。 等我迎娶你可好? 这这这!这么突然的吗? 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心无比乱,嘴比心快,“可我,不想入宫。” “是我没表达清楚。”明德帝在来前已经打了数遍腹稿的话,还是说得结结巴巴,“你不,不用入宫。我出宫就行。” 唐楚君仍是不懂,“我,不能做外室的。” 她脑子这下子可清醒得很。她要是给人做了外室,她儿女的脸面还要不要? 她心悦明德帝是一回事,可让她给明德帝偷偷摸摸做外室,她是肯定不干的。 明德帝却听得心花怒放。 不能做外室的意思,就是可以做正室啊。 他直接跳过了“你喜不喜欢我”的环节,多么英明。行事就要一针见血才行。 “不做外室,肯定不做外室。”明德帝保证着,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幸福那么近,“所以你答应等我三年了?” 唐楚君脑子有点蒙,“啊?” 她哪里答应了? 她只是好奇,“为什么是三年?” “我得先处理正事,安排好一切,才能出宫来,你说是不是?”明德帝心情十分激动,“你别急。” 唐楚君:“……” 我哪里像是急的样子? 心乱得跟草原上跑马一般,她根本没准备好要再嫁人啊。她一早就打算独身一辈子,跟着儿子女儿过。 可现在说要娶她的是明德帝,哎呀,那又怎能拒绝? 宫灯的光影在夜色下交错辉映,男子拿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成熟英俊的脸。 他的眼眸明亮而坚定。 唐楚君在明德帝走后,浑浑噩噩回了屋。 那盏八角楠木宫灯被齐公公指挥着人搬进了她的屋子。她摸着光影闪烁的宫灯,像做了一场美梦。 明德帝让她等三年。 话本子里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全是三年又三年。 明德帝值得相信吗? 然后大半夜的,唐楚君疯了,跑听蓝院去找女儿。 听到北茴说,“夫人之前辗转反侧睡不着,这会子刚睡着。”她又默默走了。 然后去了姚笙门外徘徊,想进去聊十两银子的天。 唐楚君胸口有种洪荒之力,迫切需要打开缺口。其实别看她清醒,她素来就是在小情小爱里走不出来的女子。 她远没有于素君胆子大,主意多,敢说敢干。 唐楚君这一晚上,脑子里全是明德帝。 反反复复,把早前她和他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都默默想了一遍又一遍。 她睡在床上都笑醒。 笑醒后又想,明德帝让她等三年是什么意思呢?还说肯定不让她做外室。 天哪,明德帝不会是为了她要退位吧? 唐楚君猛然坐起身,脸垮了。那她不成了北翼祸国殃民的罪人? 第705章 朝着那人走近的每一步都欢喜 明德帝一边批奏折一边没忍住笑。 齐公公第九次凑到人家跟前儿问,“皇上,您给老奴吐个真言呗。唐大小姐是不是点头答应了?” “朕刚才不是回答你了吗?”明德帝抬起头敛了笑意,很正经的样子,“没答应。” 齐公公急了,“主子骗人!她没答应您能笑成这样?” “朕笑了吗?”明德帝不可思议地问。 “笑了!”齐公公很肯定,“您笑得可欢喜了。” “是吗?”明德帝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那还没归位的脸部肌肉,似乎,好像,是在笑啊。 他将右手的朱笔搁下,“佑恩,你坐。” “老奴就站着。” 站着都没能听到一句准话,还坐呢。皇上又想跟老奴扯闲,老奴不能上当。 明德帝仍是没忍住笑,“那你站着吧,朕不说了。” “诶?主子怎的还拿捏上老奴了呢?”齐公公叹口气,半个腚挨到一旁的椅上,“老奴听主子的话,坐下听。” 明德帝这才道,“她真的没答应朕什么。朕让她等三年,她没答应;朕说三年后会去迎娶她,她也没答应。” 那您笑什么?齐公公很是纳闷。 明德帝将视线落在窗外,也不知在看什么,只轻声道,“这件事,朕本就唐突。她没做好准备,不答应朕是应该的。” 齐公公就觉得不应该。他主子是何等尊贵的人,伸手一指,哪个女子不得争先恐后,诚惶诚恐? 又听主子说,“朕这一生,自小便不知男女情愫是何物,只当是生儿育女的过程。任何人对朕表达衷情,朕都觉得是浪费时光。如今方知,喜欢一个人,对方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只要朝着那个人,一步一步走近,这每一步都是快乐欢喜的。” 朝着那人走近的每一步都欢喜!岑鸢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艰难走近时安夏的啊!即使心里多少还存着恨意,也要艰难靠近寻一个答案。 那每一步的艰辛,有多苦涩,又岂是他这点子等待可以比拟? 齐公公却是听得很沉醉,两眼通红。 明德帝将视线收回来,“佑恩,你又哭什么?” “老奴……老奴只觉主子总算开窍了,可喜可贺。老奴……”齐公公忍不住抹了一把泪,“若是哪天老奴不在了,也有个人对主子知冷知热,能疼疼主子……” 许是想起这些年,主子九五之尊呢,身边竟然除了他,真就没人疼过主子,齐公公又是心酸又是难过。 明德帝探过身,拍了拍齐公公的手,“佑恩身体好好的,比朕还活得久。” 他自然说的是上一世。他的佑恩可是等到惠正皇太后入土为安,才以守陵为由伴在皇陵里。 齐公公却不爱听,“不不不,皇上万岁万万岁,皇上才要活得长长久久。”他又抹一把泪儿,忽然放下心来,“想必唐大小姐不会轻易许人成亲了。” 怪不得主子想想就笑呢!那唐大小姐若是明知主子喜欢她,还敢许人成亲,那就是杀头之罪。嗯哼,主子高,主子高明啊。 明德帝哪里知道齐公公已经想得那么远了,“朕只是表达了朕的立场。至于她怎么想,那得走着看。” 齐公公神情自豪满满,“主子您是天下男子的表率,无论是样貌还是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若是这世上还有谁能比得上……啊哈,没人,没人比得上了。主子放一万个心!”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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