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生出的一丝怀疑都似乎烟消云散了。 这样的人,根本不必用离间计来赢得比赛。 两人似乎是同时向着对方而去。 他们互相走向对方的举动,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包括布思和明德帝。 那是双方最重量级的人物对话,双方都是“补一名”的那个“补”。 这“补”对两国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是压轴用的,那是力挽狂澜用的。 那是两国最后的脸面。 是岑鸢先行的礼,也是他先坦坦荡荡起的头,“早年有幸听先生说起‘忘我境界’,受益良多。还请先生受在下一礼。” 都说北翼是礼仪之邦,“先生”是很高的赞誉。拘无重内心震荡。 他深知北翼人不喜宛国人,其实他自己也厌恶宛国人恃强凌弱的作派。 而岑鸢却给了他很高的礼遇,这让他心生感动。 拘无重也回了一礼,“不知岑大人是在何处听鄙人说起‘忘我境界’?”他可以确定,自己从未在除宛国外的任何公开场合讲过这内容。对方又是从何处听来? 岑鸢想了想,并未正面作答,只问,“先生是否相信人有前生?说不定上辈子您就是我师父呢?” 其实他初听拘无重的”忘我“一说,也以为是心灵鸡汤。直到他无意间堪破这一箭术境界,方知箭神之所以是箭神,确实不是常人所能企及。 拘无重沉声道,“岑大人是在说笑?” 岑鸢淡淡一笑,走近他,低语,“不然呢?这自是个玩笑。可我在几年前见到先生的第一面起,就觉得先生与我应为知音。” 远处的布思见拘无重与岑鸢相谈甚欢,骂一声,“狗娘养的拘无重,他这是叛国!” 坦鲁悠悠道,“只要他在赛场上尽全力,就不算叛国。微臣觉得二皇子对待箭神,还需要礼遇一些。否则各国都存了心思挖墙脚,到时皇上怪罪下来……” 布思冷眸扫过,像看个死人般看着坦鲁。 此时少年哥洛一手拿弓,一手拿箭,张开双臂,任骏马在赛场上驰骋。 枣红色骏马,配着哥洛那身褐色箭衣,别样风采,别样惊艳。 就连北翼人都生不出对此子的恶意,有些小姑娘甚至春心荡漾,杏目含笑。 其实无关情爱,那干净的蓝天下,碧绿的草地上,那样多姿多彩的少年,很难让人不欢喜。 嗖!八环! 嗖!九环!九环! 九环九环九环! 全场观众情不自禁掌声雷动,欢呼声四起。 所有人都忘了这是一次国与国之间的赛事。只觉天地之初,就该是这样干干净净,不分彼此,为毅力和勇气欢呼。 竞技的公平对决,应该超越国界分歧,那是一种共同追求卓越的竞技精神。 少年哥洛将京华较场变成了自己的主场,就连明德帝都不由自主为他鼓掌。 所有人鼓完掌才意识到,只剩下最后一箭了。 最后一箭! 全场人这才想起,这是个比赛啊! 如果哥洛最后一箭是十环,就会追平魏屿直的战绩。 对啊,只是追平,并未超越! 那有什么可紧张的!他们的魏屿直多棒啊!多优秀啊! 便是在哥洛的奔跑中,全场齐喊“魏屿直”! 在“魏屿直”的呼唤声中,少年哥洛忘我一箭,划破长空,向着靶心而去。 十环! 全场掌声雷动,不知是谁起的头,喊了声“哥洛”,全都在喊“哥洛”。 少年哥洛被北翼人深深感动了,从马背上跃下,跪在草地上,亲吻北翼的土地。 那是他能表达内心情感最热烈的方式。他是在说,我爱你们!我爱这样美好的北翼!我爱和平! 第556章 您是不是太迷信您女婿了 掌声久久落不下去。 魏屿直率先上前拥抱了对手,哥洛也抱着魏屿直不肯放开。 少年惺惺相惜,他们站在同一个赛场,拿下了相同的分数。 这是妙不可言的缘分。 可两人心思各异。 魏屿直想的是,这么看来,应该还是哥洛赢了。因为是主场,这个场地他太熟悉了。 对方远道而来,水土不服,场地不熟,最后竟然赛出了与自己一样的好成绩。 哥洛想的却是,这一场应该是魏屿直赢了。因为他是宛国人,他们自幼长在马背上。 可以说,他们在马背上射箭,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是刻在骨子里的技艺。 而一个北翼人,竟然赛出了与自己一样的好成绩,简直让人惊喜。 他多么想邀请这个北翼人踏上去宛国的路,到他们博拉氏王族做客。 少年彼此语言不通,却在这一刻,出奇的友好。 哥洛很急,哇啦哇啦跟魏屿直说了半天。他的意思是,想要把自己骑的这匹枣红色战马送给魏屿直当作见面礼,希望魏哥哥能收下他的心意。 可魏屿直听不懂啊。他想跟哥洛商量一下,能不能把那匹受伤的战马卖给他,他想送给马楚阳。 岑鸢看得着急,与拘无重双双上前解围。 经过一番解释,哥洛才明白过来,原来魏哥哥想买那匹受伤的战马。 说实话,战马受伤,他刚才心里很难过。看着塔路用箭簪狠狠把马背戳烂,他当即就哭了。 那匹马和他自己骑的这匹马都是他们博拉氏王族所提供。 相当于这两匹马中之王随他一起千里迢迢来到北翼,结果被自己人伤了。 哥洛刚才光顾着哭,等醒过神来时,马楚阳已经骑着马跑了。 这会子听了岑鸢一番讲述,他当即拍板,博拉氏王族的这两匹马,一匹送给马楚阳,一匹送给魏屿直。 魏屿直是个直性子,哪能这般占人家便宜?可也不知要送什么给人家才好,急得忙摆手,声称不能接受战马。 岑鸢道,“你拒绝哥洛的好意,他会很伤心的。并且在他们看来,你拒绝他的好意,就是看不起他,也不愿意当他是朋友。” 听着两个大神级的翻译官在中间传话,哥洛一直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等布思得到消息的时候,他们带来的四匹马中之王已经送走了两匹。 看着马楚阳抱着哥洛又是揉又是笑,布思眼里的阴沉几乎化为实质,想要杀光北翼人。 布思微眯着眼吩咐暗卫,“晚上给哥洛下药,然后送我房里来。” 暗卫心头一凛,却不敢说什么,只得诺诺应下,可心里却惊起了滔天骇浪。 娘呀,哥洛可是博拉氏王族最受宠的王子啊! 但他知道,男女通吃的二皇子打哥洛的主意已不是一天两天。能忍到这时不动手,都算是格外开恩了。 不动手的原因就是怕影响了比赛,现在比赛结束了,还能放过哥洛吗? 尤其今日的哥洛那么耀眼,如一颗灼灼生辉的宝石,在北翼蔚蓝的天空下闪耀。 此时裁判梁国使臣吴贤文上前告知,乌松国箭手锦平弃赛了。 这也能理解,锦平成名多年,享有盛誉。如今两个少年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他除了碾压,无路可走。 他能碾压吗? 不能。他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 吴贤文问,“这个项目是到此为止,还是……” “当然是继续再战!”坦鲁走过来,强势插话,“比赛还是平局,定要分出胜负才好。” 吴贤文看了看岑鸢,又看了看拘无重。 其实他是有私心的,虽然岑鸢现在不是梁国人,而是北翼的驸马。但他同样不想看见他曾经辅佐过的幼帝输给宛国人。 因为拘无重分明就是不可战胜的存在,谁上谁输,这是大家都能预料的。 但见那二人对视一番,是拘无重先开口问,“你想比吗?” 此话一出,坦鲁脸色就不好看。 什么意思?人家不想比就不比了? 谁乐意和你比啊! 你还把话问到人家嘴边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岑鸢云淡风轻道,“那就试试?不过,我有个提议,不如蒙着双眼比赛吧。” 吴贤文瞠目结舌。 他虽不是恒帝的箭术课业教谕,但梁国的箭术教谕水平他是清楚的。 当然,恒帝小时候确实有过天赋异于常人的说法,可在梁国异于常人,那真的就只是“常人”啊。 说白了,梁国箭术水平有限。从他们这次带来的箭手就能看出一二。 乌松国好歹还报了个名,他们梁国是名都没敢报。这一次,他们就是被宛国忽悠来的,要早知项目是这么设置,那堆箭手根本不必跟着来。 不止吴贤文被惊到,就连一旁的魏屿直等人也惊到了。 哥洛却是欢喜,拍掌道,“啊,神的指引!想看蒙眼。”这货是凑热闹不嫌事大,很对马楚阳胃口。 马楚阳得了人家的马,看人家就是顺眼,也附和道,“想看蒙眼!想看蒙眼!” 拘无重不置可否,慢条斯理道,“光蒙眼不行,不如用无头箭吧……” 在一旁听声儿的齐公公迈开小碎步就往明德帝身边跑,气喘吁吁道,“报……驸马要用无头箭,蒙上眼睛跟箭神比射箭……” 明德帝听了不止不紧张,还脸泛红光,有些期待,“朕,觉得可以一战。” 齐公公觉得主子飘了。 那可是箭神啊!您是不是太迷信您女婿了? 不止齐公公认为前景不乐观,就连明德帝身后的嫔妃们,皇子公主们都觉得胜利无望。 尤其是九皇子今日喊得最大声,声音已经吼哑了,现在颠颠跑过来问明德帝,“父皇父皇,您说驸马哥哥能赢吗?” 明德帝高兴,看到小儿子过来,便是顺手一捞就捞到自己身上坐好,喜笑颜开道,“你驸马哥哥无所不能,自然能赢。” 其实比赛发展成这样,明德帝很知足了。 是这一刻,他才真正领悟到岑鸢早前造势的意义。比赛输赢并不能代表什么,但北翼人的精神面貌,和胸襟气度的展现才真正最重要。 就算这场箭术输了,相信各国谁也不敢说他们北翼战力弱。这才是竞技真正的意义。 就在此时,蒙眼箭术比拼正式开始。驸马岑鸢终于再不是隐匿于光芒之后的存在。 他本身,就是一道耀眼灼目的光。 时安夏被那道光闪花了眼,情不自禁握紧了手中的小旗。 第557章 那是咱们北翼的女婿 场上没有主考官,也没有裁判。 他们自动下场了。没谁有资格站在箭神面前做“主考”或评判。 这一场较量,无论宛国人愿不愿意承认,都已经变成了一场箭术切磋。 这是国与国之间的友好箭术交流,而非宛国使团初时的意愿,要用一场比赛来证明国家战力的强盛。 礼部官员准备好同样质地的黑色蒙眼布送到二人手中。无头箭各十支,也分发在手。 拘无重放弃了宛国的马中之王,想试试北翼的战马。 谁都看得出,箭神只想要一场公平的箭术比试。 岑鸢朝着时安夏的方向远远看去。 他看见时安夏双手合十夹着竹签,签上红色旗帜映红了她的桃花面。 其实离那么远,他是看不清她样子的。可这一刻,他就是看清了。她的模样早已烙印在心,无法抹去。 他朝着她的方向挥舞了一下箭矢,而时安夏是真的看到了。 她也挥舞着旗帜,拎着裙摆往前而去。 谁都知道海晏驸马要与箭神比试了,都不拦她。 她就安安静静站在场边看他,只是想离他近一些而已。 唐星河忙跑过来,“表妹,你要过去跟表妹夫说说话吗?” 时安夏摇摇头,“不影响他,咱们安静看着就好。” 可岑鸢这时已经向她走过来了,“唐星河,你照看着点我娘子。” “知道了知道了,谁还不知道你有个娘子?”唐星河说是这么说,却是护在一侧。 时安夏伸手替岑鸢整了整箭衣,轻声道,“你伤还没好全,自己注意着些。” “嗯。”岑鸢嘴角噙着笑。 “你快去吧。”时安夏握着小旗的手挥了挥,“我会在这看着你。” “那我去了。”岑鸢眼里的光芒依然平和,却夺目。 他整个人都是闪闪发光的。 他转身而去。 拘无重也朝看台上看去,满眼的红。然后他就看到了海晏公主,也看到了岑鸢满眼的光。 他笑,“北翼的公主对你使了什么妖法?”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就愣住了。 而愣住的,还有岑鸢。 因为在鹿北之战的前一晚,拘无重就是这么问他,“北翼的皇太后对你使了什么妖法?” 时空交错,分不清前世今生。 岑鸢没有回答,只淡淡一笑,“请。” 二人各自纵身上了战马,再各自用黑布蒙住双眼。 那一刻,黑暗袭来。 但在两人心中,铜钱方孔却是奇大,靶心也是奇大。 拘无重大声道,“岑大人,我不会让你!” 岑鸢朗声回应,“箭神请赐教!” 双方未报姓名,也未报国名。 红色箭衣与褐色箭衣在夕阳下都猎猎如火。 游戏规则未经商量,二人似乎都知要如何进行,同时一勒马绳,马儿跑起来。 一个由左向右跑圈,一个由右向左跑圈。 偶尔交错而过。红褐相叠的瞬间,如命运的一次交叠。 马儿越跑越快。 拘无重和岑鸢都能清楚计算出两匹马儿的速度几乎相同,就连呼吸的频率都如出一辙。 看台上的人看见两匹马儿已经跑出残影,根本分不清跑了多少圈。 就在又一次两匹马儿擦肩而过时,岑鸢朗声道,“先生先请。” 他话音一落,拘无重的箭就离弦,穿过铜钱方孔,重重插进靶心,发出砰砰的声音。 为何一支箭会发出“砰砰”两声响?因为岑鸢的箭随后就到了。 如果没有那方铜钱的阻挡,想必两支箭可以同时到达,不差毫厘。 铜钱的方孔设计时就只能通过一支箭,是以岑鸢说“先生先请”。 也就是说,他是听到感受到拘无重的箭已经离弦,才射出了自己的那一箭。 事实上,两人就谁先发第一箭都在一圈一圈的马儿奔跑中做了礼让。 因为发第二箭的人比发第一箭的人难,而两人都非要让自己的箭紧追着前面的箭而去,形成一前一后的箭局。 就好像两人一起生活了多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不必沟通就知对方是要这么做。 布思不得不怀疑,这两人私下定是有交往,且还是很深的交往。 否则哪里来的默契,能这么精准? 整个赛场都是惊叹声。 有人断言,这将是天下箭术最高水平的比赛。 天下最顶级箭术高手,一曰拘无重,一曰岑鸢。 拘无重自然也感受到了岑鸢第一箭的精准和力道,不由得豪气万千大笑一声,“岑大人,该你了!” 随着那声“该你了”落下,岑鸢骨节分明的手指张弓搭箭,拉满弓弦。利箭破空而出,发出尖利而急促的声音。 砰砰! 又是两声! 两支箭一前一后扎在靶心上。 这一次,岑鸢的箭在前,拘无重的箭在后,一前一后,正中靶心。 赛场欢呼声再未断过。 因为是无头箭,箭身需要比普通箭更粗的杆,才能实现冲击力和穿透力。 如此红心上已稳稳插有四支箭,两支箭尾涂红,两支箭尾涂褐,各自代表着北翼和宛国。 也就是说,后面的箭插进红心之中会越来越困难。且谁先射箭谁就有比另一个更大的优势。 无需谁来安排,拘无重和岑鸢二人如同闲庭信步一般,你一箭,我一箭;我一箭,你一箭,就这么嗖嗖嗖,呼吸一般自然,几乎把一颗红心插满。 场上除了宛国人以及个别心思有异的,其余观赏得都很放松。 “哇,驸马跟箭神原来是一个级别啊!” “哇,驸马好俊!” “驸马简直太好看了!” “那可是箭神呢!我们驸马和箭神看起来好和谐啊,哈哈哈!” 唐楚君扭头笑颜如花,介绍起来,“我女婿!那是我女婿!” 姚笙也笑,“那也是我女婿!” 唐楚君瞬间认怂,“是是是,主要是您女婿,然后才是我女婿。” 姚笙安慰她,“那也不能这么说,女婿是大家的。” 她们这悄悄话虽然没飘进明德帝耳朵里,但不妨碍明德帝隔空精准插个话,“朕的女婿,那是朕的女婿!” 齐公公几头跑,是一头都没拉下,威武总结,“驸马爷啊,那是咱们北翼的女婿!” 梁国那俩知根知底的使臣,心里酸得想骂人。 那是我梁国人! 梁国人! 我们梁国人啊啊啊啊啊! 但没有人在意他们梁国,更没人在意他们梁国人。 反正这是我们海晏公主的驸马,我们北翼的女婿! 第558章 挤不进去就合二为一 唐星河几人集体陷入了沉默。 他们一直知道岑鸢强,但从来不知道他这么强。 早前叫“先生”叫得吊儿郎当,甚至有时候还叫“表妹夫先生”,不是不敬,而是可以打成一片的亲切。 这一刻,是真正的肃然起敬,是对着神一样人物顶礼膜拜的敬重。 老天啊,这样一个与箭神比肩的人物,竟然是他们的表妹夫呀,竟然就在他们身边。 他们何德何能被这样的人盯着训练? 魏屿直也是在这时候,除了又泪流满面之外,还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他得是有多眼瞎才觉得自己跟先生可以半斤八两? 那就好比蚍蜉撼大树,曾经的自己简直说不出的可笑。呸呸呸!他在心里把以前的那个自己呸了好几口。 在众人心思各异间,最后一箭要开始了。 两个男子在马儿交错而过时,击掌祝福,如同达成了一致意愿。 那时斜阳正红。 刹那间,没有多余的动作,二人同时拉长弓,破长风。 风卷残云,箭发出呜呜的长啸。 砰! 铜钱破成两半,从高台上闷声掉落。 砰!泥土飞扬,侯架被箭的力道推行数米,最后哐啷倒地。 所有人都站起身,翘首以望。 这一次站起来,跟以前的许多次都不同。 以前站起身,都是因为激动,因为造势,要形成一种万众一心的场面。 这一次,纯粹就是觉得前排挡住了视线,想站起来看清楚点,到底发生了什么? 铜钱破了掉了算犯规吗? 侯架为什么倒了? 箭中靶心了吗?谁的箭中了? 到底谁赢了? 小吏怔了一瞬后,立刻跑向倒地的侯架。一瞧,愣住了,伸手示意裁判赶紧过来。 何止裁判迅速跑过来,就连场上的兵部尚书,以及宛国使团为代表的各国大使,全都一拥而上。 明德帝自恃身份不能去,但架不住他还有个跑得飞快的九皇子,以及早就在候场的齐公公,全都奔跑着看热闹去了。 一时侯架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侯架就是箭靶架子,由两根垂直在地面的竹木杆立架构成,每个立架下方固定有底座,防止箭靶倾倒。 可现在侯架连同底座倾倒不说,还被推行了数米。但这些都不是让小吏惊讶的地方。 让他惊讶的是箭,确切来说是最后那一箭。 那是一箭吗?其实又是两箭。 但见红色靶心里整齐排列着十九箭。也就是说,这十九箭已经将整个靶心全部占满了,没有任何一点空隙,那么势必就有一支箭得掉出红色靶心外。 但没有,代表着北翼的红色箭尾那支箭,稳稳扎进代表宛国的褐色箭的箭杆尾部,形成一支超长箭矢。 因着两支箭的连接处大过了铜钱方孔,所以巨大的力道将铜钱方孔撑裂了。 于是铜钱破了。 这也是侯架承受不住巨大穿透力而被连座推起的原因……两支箭的力道太大太猛了。 众人:“……” 这天下已找不出任何一句话可以来形容此时的心情。 如果非要说一句,那还得用市井话来吼一声才过瘾:真他娘的牛叉! 挤不进去就合二为一! 这算不算成绩已经不重要,但凡把今日看到的结果散播出去,这就是一段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佳话。 这就是个传奇啊! 真正的高手对决,斗的是脑力,斗的是隐忍,斗的是蜿蜒精巧的心思。 而此时,岑鸢已经风轻云淡揭开蒙眼黑布,正适应着强光。 落日余辉照在他身上,如同一幅完美耀眼的画卷。 任谁都不得不感叹一句:驸马爷太俊美了!海晏公主捡到宝了呀! 是谁早前说驸马爷吃软饭的?是谁说驸马爷走云起书院后门当上教谕的? 如今几乎所有参加武举的举子,都对唐星河等人羡慕得流口水。 出局的都在想,我要是得驸马指点一二,肯定能挤进前三十。 挤进前三十被云起书院学子虐成狗的举子们却在想,我要得驸马指点一二,谁虐谁还不一定呢! 明德帝高高在上看着发生的一切,只想云淡风轻说两个字:女婿! 如果一定要多加几个字,那一定是,“朕的女婿”! 而另一匹马上,拘无重却迟迟未将黑布取下。 他骑在马上,似乎怔愣了。 因为那时他内心正震惊着……在他射出最后一箭时,耳边听到岑鸢的箭狠狠扎进他箭的声音。 那一箭,似乎不止扎进他的箭里,也扎进了奇怪的宿世因果里。 拘无重看见妻子格雅被布思狠狠压在身下。格雅挣扎着,哀求着,终究无济于事。 事后,布思脸上露出邪恶至极的笑,用鞋尖勾起扑在地上痛哭不止的格雅的下巴,威胁她说,“你知道这件事被拘无重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他渐渐倾斜着身子,伸手抓住格雅的头发,靠近她那张美丽的脸,一字一字道,“他,会射杀我!” 格雅咬着嘴唇,带着哭腔恨极了,“是,我的丈夫一定会射杀你!他是箭神!他一定会杀了你这个畜生!” 布思放开她,仰起身子哈哈大笑,“是啊,他是箭神!在宛国拥有最好的前程和礼遇!而你脏了,怎么配得上他?杀我?哈哈哈哈……我现在是太子,你觉得他一个人能抵得上千军万马吗?” 格雅惊恐又凄凉的眼泪从眼眶中滑下,全身颤抖着,甚至都不敢将下巴从布思的脚尖上挪开。 布思的笑染着毒,“他若是敢来杀我,我就把你一双儿女全杀了,让他们吊在城墙上直至风干成肉干!然后再把你们的族人全杀了!你猜……我敢不敢?” 格雅在布思的笑声中,悲沧又惊恐地哭泣着。 此后,格雅便被布思一次又一次凌辱。 一个一个片段闪过,每一个画面都是对拘无重的一种凌迟。 那是在挖他的心! 可他逃脱不了那些残忍的片段,耳边从呼啸的箭声变成了格雅的惨叫,哀求,哭泣,以及到最后麻木的无声。 越来越多的画面,都是布思一个人下流又龌龊的调笑,就好似在那间屋子里,只有布思一个人存在。 格雅麻木的承受着一切,像一个没有生命的破布娃娃。 第559章 他于万千箭雨中穿行 格雅在拘无重的粗心大意中,在布思时不时禽兽般的召唤中,如行尸走肉承受着一切。 布思不满她这样无声的反应,用烧红的烙铁烫其隐秘之处。 终于,格雅惨叫出声。 布思邪笑,“你不是一副死样吗?还知道疼?你又活了?你说,让拘无重回来看到你这样,他会怎么想?” 画面里,拘无重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回到家。他想念妻子,便抱着她亲吻。 可妻子敷衍了事,匆匆找了个借口就跑了。他竟也未曾深想,只兴致勃勃跟家人喝酒,分享箭术突破的喜悦。 他箭术突飞猛进,一次列国远行,让他受益良多。 格雅有许多次欲言又止,都被他不是搭弓拉箭,就是在箭身上绘图给堵住了。 他志得意满,“我人生圆满,有两个好妻子,一是格雅,二是箭。” 格雅彻底说不出口了,麻木转身。 画面里的拘无重看不到格雅眼里的悲伤,只专注于他的箭有多特别,他的箭术有多高超。 可京华较场骑着马蒙着眼的拘无重,分明清楚地看见格雅眼里的悲凉。 那样难以言说的伤! 那样难以出口的绝望! 他恨不得给那个蠢笨的拘无重一拳,打醒他,喊他,“你看看,你好好看看格雅啊!” 画面里的拘无重笑得像个傻子,用布擦着一支支金晃晃的箭矢。 拘无重在最得意之时,被皇上邀请进宫为列国表演箭术。 他欣然同意。 他的妻子格雅并不想进宫,样子十分抗拒。 是他,一定要她一起同行。 拘无重想让格雅开开眼界,更想让她看看他是多么万众瞩目。 可他射箭的时候,格雅却不见人影。 她被宫女带去了旁边的宫殿。 画面里,格雅极致痛苦地承受着布思的凌辱。 布思还无耻问她,“拘无重就在外面,是不是特别刺激?” 格雅已知哀求无用,只平淡又绝望地将眼睛转向了别处。 回家以后,拘无重却表现出极大不满。因为在他最得意之时,没看到她的笑脸。 他质问她,“那时候你去哪了?” 格雅回答说,“我觉得皇宫里的花开得太美,就看忘了。” 所以看花比看我重要?拘无重很生气。 他当晚就跑出去跟兄弟们喝酒喝到天亮,要让她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一天比一天少留在家,心里就是憋着那口气。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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